成魔[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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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还看了眼墨铮,他知道他和他一样,也是为那件那样东西而来。看来得报告主上加快速度,莫让他人抢先一步。
林印波不傻,他当即明白过来不是费年想杀他,而是有人要费年杀他,目的就是为了他身上的一件东西。
他回过神来刚想问是什么东西,却见那两人已经走远了。但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和这两人一样的人来找他。而接下来可没有什么横插一脚的人。
猛然间,他发觉一张大网已经向他铺开,不由心底发寒。
“我救了你,你不该有什么反应吗?”有声音自他背后传出,其中蕴含的冷冽将他从恐惧中扯回。
他仰头,望着那张脸沉默半晌,终是问道:“你们到底要什么?”
“不是我们,而是我。”墨铮纠正道,然后垂眼看他,一字一顿道:“我要你手中的掌门令。”
林印波心中悚然,师尊死前将那块掌门令给了大师兄,而大师兄在决定留下来的时候将掌门令给了他,并和他说里面关系着宗门一个大秘密,让他好好保管,然而还没等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就有人打了进来,一切就这么断了。
这件事除了他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但现在似乎知道的不止一个。
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墨铮想了会儿,道:“如果我为你解答一切,你会把它给我?”
林印波:“”
这买卖还真是“公平”。
“师兄,什么掌门令,是师尊的遗物?”宁溪容一脸困惑,对他们说的东西,他脑子一片空白。
林印波深深地望了眼宁溪容略带几分憨气的脸,忽地道:“也不是不可以。”
那样东西纵使是师尊遗物,纵使珍贵异常,可他不是渡劫境老祖,也不是什么贵人,他只是一个刚刚家破人亡的炼血境。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个相依为命的师弟要保护,所以这掌门令他不能保,也保不住。
面前这人虽然本质上和之前想杀他的两人没什么区别,但至少他救了他,由此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更能遵守承诺。
墨铮望了眼他们,对林印波的选择并不惊讶,他一步一步瓦解林印波的心防,在他心中描绘出一个有底线的人,合该得到此结果。
“你的要求?”
林印波垂下眼,在心中几番核算,终于沉下心来,道:“我要你提供我到达生死境的资源,并庇护我到道魂。”
这是一个堪称过分的要求。
真界生死境何几?百万人出一个生死。
殷商的确有生死境千余,然而殷商的子民又有多少?
修成生死的都是称得上天资绝佳之辈,而这样的天资绝佳会像地里的大白菜。谁知道你林印波是不是那种人?若你未修成生死,便一直为你提供资源,如此也太亏了吧。至于另外半个要求,对比而言,却不算什么了。
然而墨铮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答了句“好”。
这桩交易便是成了。
林印波眼神有些呆滞,不由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仿佛还在梦中。
就这么容易?
他本来只是想将价开的高一点,好方便接下来的讨价还价,却不知他这点要求在别人眼中不过顺手的事。
这让他看墨铮的眼神愈发惊讶,不由脱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师兄说你们天天谈论我,不是将我的“来历”扯了个底朝天,便是将我当成了虚假人口。怎么,现下见了却不认识了?”墨铮淡道。
“师兄”,“来历”,“虚假”等几个关键字眼,再合着书院经久不衰的话题,林印波不由为自己的猜测瞪大了双眼,怔怔道:“你是”
看不得林印波这番拖拉模样,墨铮接过话头道:“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幸运家伙――院长的最后一个弟子,墨铮。”
“可够?”
被最后两个字调侃地他面红耳赤,想之前,他也是这个话题的传播者,而今见了,却是被狠狠打了脸。
不过,想想这背后代表着的,他又不由笑出声来。
书院啊,这可算是最大的靠山了。
把玩着手中的玉牌,玉牌长五寸,宽两寸,厚五分,正面刻着一把剑,背面刻着一朵幽火。这便是林印波手里的掌门令了。
摩挲了下上面的花纹,墨铮的思绪不由有些飘远。
上辈子他夺到这枚玉牌时,已经是生死境后期。据闻,林印波的门派的祖师爷本是一位大能的守墓人,立下门派,也只是为了能更好地守住那座墓。这个门派曾经强极一时,无人抚其锋芒,那时,书院不曾存在,两大永世王朝亦不曾存在。
而时间永远都是最好的磨石刀,平了山峰,断了流水,亦斩去了那个门派的风华,传承断了,人断了,唯有那块令牌依旧一代接一代地传着,紧紧封锁着那座墓。
他当年下去探过那座墓时,红尘剑便是自那里得到的。那座墓很深,他只探索到中间便因为心中来回激荡的恐惧而放弃,拿了把剑便往外走。
是的,恐惧。
当时他的忘情道已经进入第三境明心,却也磨不去他心中源源不断涌上的恐惧。那种恐惧让他不敢再深入,现下想来仍然心有余悸,然而这次他想探个究竟。
若是堪不破这些,他恐怕又要卡上许久了。那种濒死的感觉一次就好,他不想再重复一遍!
墨铮眼中厉光划过,捏紧了手中的玉牌。
“阿弦?”
有人自桃林缓缓走来,晃了晃手中的酒。
26。离别()
那人自桃林走来,轻衣绶带,脚踏木屐,竟让他有一瞬的恍惚,仿若隔世。om
道妄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皱起眉道:“阿弦,你这段日子是怎么了?总是走神,难道是有了少年心事?”
他这样说着,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就这么几天,徒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找了人?算算年纪,也的确到了识得少年愁滋味的时候。只是这般想着,心里却愈发难受。
墨铮已经回神,唤了句“师尊”,便不再多言,他心上又漫上了那种感觉,更深,更重。
道妄言见他这幅样子,眉间刻痕更深,沉默良久,忽的问道:“你的忘情道修到哪了?”
墨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以为他修行出了问题?
见墨铮不答,道妄言纵使心焦,也没有什么办法。这种道修的是心境,而他,看不懂他这个徒弟的心。
望着道妄言脸上愈发凝重的表情,墨铮却不由勾起了嘴角,站到师父跟前扯了下他的袖子,他现在只比他矮了半个头,然后说出了那句说过了无数遍的话――“师尊多虑了”。
“师尊一天到晚想这么多,莫不是年纪太大,思虑太多。这样可不大好,世人都说想的太多,算的太过的人,都是短命相。”
道妄言突然觉得有些手痒,恨不得在他这人脑袋上来一记,这是准备造反了,居然敢光明正大地诅咒他早死!
但看到他眼底比之前更为鲜明的笑意,他心头发软,放下曲起的食指,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但力度太轻,便成了温情的抚摸,溢于嘴畔的喝骂也成了毛毛雨,“你真是愈发放肆了。”
墨铮轻笑:“那正是师尊管教的好,徒弟我自认还没达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
道妄言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看来这不仅是放肆,还是得寸进尺。自从他为他取了字后,他看的分明,他的徒弟对他开始的那点依赖便放大了,现下便是那依赖所带来的东西。
他捏了下他颊上未消去的少年姿态,忽的叹了口气,感慨道:“阿弦,你也就仗着我宠着你了。”
这句话尾音缭绕着一下子勾在了墨铮的心上。
他笑容一滞,眸色渐深,缓缓道:“阿玄,又何尝不是呢?”
一字一句,敲在两人的心间。om
折了半名赠你,可并不是什么寻常事。
他们对视一眼,仿佛有什么东西自其中翻滚着,似要溢出,但最后还是沉了下来,日积月累。
正如墨铮那日上山时所感受到的,他对他影响太大。
但,同样的,这种影响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
道妄言唤了句“阿弦”,便不再说话。
沉默瞬间蔓延开来,潮水暗涌。
“师尊,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墨铮望了眼道妄言,自无声中劈出一条路。
是要给时间好好想想,还是决定就此离去?
道妄言忽地想到,然后指尖便陷入了掌心。
他一时有些恍惚,神色渐深。
是什么时候明白这份感情并不一般的呢?从一开始便被那种截然不同,脱于人间而又立于人世的姿态所吸引,然后便像是食了一味让人上瘾的。
自杏下初见,他便发现他对他有种异样的熟悉和依赖。
依赖,忍耐,亲昵,一切都很新鲜,让他忍不住把自己再放大一点,便看到了他对他的包容,他又忍不住去试探这底线,却发现这底线远比他想象的深,然而他已经试探不下去了。
他知道,他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这点不一样让他上瘾,让他疯魔,让他忍不住把自己在他心里再扎的深一点。他要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头,让它连着血肉生长在一起!
然而,他这个徒弟远比他想的更敏感,还没做完,便被发现了。
他不由哑声笑道:“阿弦,你太聪明了。”
那声音又低又磁,活像把钩子,细想之下却觉得那是毒蛇吐信,下一瞬便要咬上你的脖颈。
墨铮看阿玄这幅样子便将他想的摸到了个大概,他神色无奈,还是决定安抚,毕竟他不想没出山便被弄回来。
他是明白的。
这半年没下山,并不是他要闭关修炼至真武,而是他师尊不喜欢他和那些人凑在一起。再加上他送的那枝桃花,大师兄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哪还能不知道阿玄是什么心思?他的确不太懂这些风花雪月之事,但他又不是傻。
不挑明是因为阿玄既然想和他玩下去,他又怎么好打断阿玄的“雅兴”?虽然从未想过挚友会变成这种关系,但连师徒都不在乎了,这只不过是更进一步罢了。
他不否认阿玄对他的影响,不否认他对阿玄有情,但具体是哪种,他还分不大清。他这一路和阿玄呆的时间太长,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太过亲密,太过依赖,反倒迷惑。
他此番出去是为了红尘剑,也是为了明白自己的心。
所以他将他指尖自他的掌心掰开,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师尊,我必须要去寻那件东西。”
那眼神温柔又坚定,又满含恳切,让道妄言不由伸手覆住他的眼,他突然有些后悔治好这双眼了,因为他刚发觉这双眼里的东西,他拒绝不了。
被蒙住双眼,墨铮没有动作,只是不适地眨了眨眼。但良久地沉默让他不由用指尖轻轻划了两下他的掌心,提醒道。
道妄言登时便觉得心头一烫,瞬间反手抓住那只“使坏”的手,但看着徒弟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只得暗自想到,以后看来不能带徒弟去看话本了,没看几本都成这样了,如果再看点,他恐怕就得对他言听计从,不舍得拒绝他的半点要求,那他到时候可真是半点筹码都没有了。
又是沉默,墨铮很耐心地望着他的师尊,他在等一个答案,他知道阿玄是不会拒绝他的,只是一个早晚而已。
“不能带我一起?”道妄言在做最后的挣扎。
“阿玄,我知道你不会不明白的,对吗?”墨铮缓缓道,眼底流光璨璨,眼神温柔地仿佛要滴出水来,撩的道妄言一时心颤。
他正努力回想,这种级别的大招,徒弟是怎么学会的?
“阿玄。”
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密密麻麻地响在他的耳畔,一字一句把他心融化成一滩水。
他恍惚间只听得自己应了句“好”。
墨铮:“”
既然答应了,你就先放开我的手啊。
已近深秋,漫山遍野尽成枯黄。有雨丝自远山飘来,三两相逢,便成了场烟织雾斜。
地处殷商边界,出了边界便是荒原与大漠。缺了油水,这里的官道自然也显得冷清,杂草丛生,一路也只剩一个茅草封顶的茶棚和一个烧着水的老妇和少年。
“哒哒哒”――
马蹄声混杂着马鞭抽在身上发出的闷响朝这边来了,略显急躁。少年不由探出头去看,这里一天没几个来人,但他这年纪正是跳脱的时候,这会儿瞅见了不寻常,总想凑凑热闹。
当然,这个热闹仅限于看而已。
很快,一匹浑身被黑甲包围的马出现在少年的视线里,看清那盔甲的模样后,他心下不由一蹬。
生活在边塞苦寒之地还要及时避开那些塞外来的强盗,他有一副好眼力。他认得出这马身上的黑甲可比那些守城的将领们还要好的多,能骑上这匹马的人必然是个大人物。
而大人物的另一个意思就是麻烦和危险。
他压低了声音,对一旁的老妇道:“大娘你待会去灶台那边,听到动静也别出来。”
大娘闻言,立刻焦急地比划了几个手势,那意思是“厨房有刀,你去拿着。”
少年哭笑不得,道:“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只是先以防万一而已,大娘,你快去呆着吧。不然待会逃起跑来,你又拖我后腿。”
大娘立刻竖起眉头,白了他一眼,以她平常的泼辣脾性这次也没说什么,径直往灶台后面去了。她也明白,她年纪大了,还不会说话,但那些人可不会同情她,的确是个拖油瓶。
灶台那里有他们挖的地道,平常遇到凶狠家伙也是靠这个地道才顺利逃脱的。
看着那马和马上的人踏破秋雨,轮廓愈发明晰的模样,少年愈发紧张起来,右手一扒拉,正好摸到什么东西,又硬又凉。
正是大娘说的那把厨房的刀。
刀成长方,握手处是缠着红带的圆木柄。
说白了,就是一把普通菜刀。
恰好此刻,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