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小春医-第10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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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赵奇志心里就是一咯噔。他没跟萧晋打过交道,只知道这是一位来自京城的公子哥,有能力,有手段,更有背景。嚣张多年的宫霁宫大师在得罪他之后人间蒸发,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有巡抚衙门的长史金景山也是在招惹他之后断送了仕途,据说连金家在石竹县的产业都被瓜分殆尽。
赵奇志不在省城混,以为田立诚和萧晋的关系就像他准备的结交亲近一样,只是一种人脉,却怎么都没想到萧晋竟然是以晚辈自居。
他跟田立诚相识多年,很清楚这位老友的家境十分普通,能让堂堂豪门公子哥喊叔叔,再加上萧晋说出的“桐桐”二字,顿时就明白过来,田立诚这是打算“父凭女贵”,走老丈人路线啊!
到这里,赵奇志就后悔的差点儿撞墙。儿童走私案的功劳虽大,可对于要上任的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得到固然很好,没有也没啥损失,千不该万不该贪心不足,对多年好友落井下石,想着反正田立诚都要退了,占那么大的功劳也是浪费,所以犹豫没多久就出了手。
现在好了,人家田立诚抱住了一根大粗腿,功劳不用说,肯定跑不了,而他却白白当了一回小人,不但损害了朋友之谊,失去了更容易接近萧晋的机会,最后什么都捞不到,说不定还会因此得罪了眼前的公子哥,偷鸡不成蚀把米,悔不当初啊!
“当着赵局长的面,你瞎说什么?”
听着田立诚对萧晋毫无顾忌的训斥,再看萧晋低眉顺眼的怂样儿,赵奇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忙道:“哎,立诚,萧先生也是出于对你的尊敬,你何必这么苛刻呢?”
“尊敬?”田立诚冷哼一声,“奇志你说笑了,这我可承受不起。”
赵奇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同时心中暗忖:人家大清早的都能跟你闺女在一块儿,你还想撇清不成?这他娘的分明是在给老子演戏,朝老子施压啊!咋的?当老子眼睛瞎了,非得表现出豪门贵子在你跟前都只能当孙子才行?田立诚,果然你这么多年的正直刚硬都是装出来的,我呸!
心思龌龊,以己度人,眼睛里自然只能看到屎,而田立诚却是真真的一点在跟萧晋演戏的意思都没有,他是习惯了,只要一听到女儿的名字从这货嘴里说出来,就会立刻忍不住一肚子的气,哪里还会在乎萧晋的背景身份?
“你呀!这个臭脾气真该改一改了。”摇头笑着拍拍田立诚的手臂,赵奇志说,“得了,萧先生来找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哪天有时间,我做东,咱们两家有五六年都没坐到一起吃饭了,好好聚聚。”
“成,你安排好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那就这样,萧先生,我先失陪了。”
萧晋又恢复了傲慢,点了点头,连个笑脸都没有。
出了门,赵奇志停住脚步,神色郑重的对田立诚说:“我又仔细想了一下,要是你在离开之前对下面出重手,恐怕会落个凉薄的名声,这不太好,不如这样,我在厅里也有不少熟人,回头我找找他们,那些人就算是再桀骜不驯,总得给我这个马上要放火的新官一点面子。”
田立诚微微一怔,继而客气道:“不行,我不能让你因为这点事就欠人人情。”
“咱们多年的情谊,还说这个可就见外了哈!”赵奇志笑呵呵地道,“就这么定了,你赶快回去吧,别让贵客等急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田立诚站在原地望了他的背景好一会儿,直到他在走廊里消失,才萧索的叹了口气。
“田叔叔,您办公室外间的那个盆景哪儿去了?”
田立诚一回办公室就听到萧晋这么问,不由眉头蹙起:“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萧晋规规矩矩的给他敬了支烟,又帮他点上之后才道,“桐桐说过那是您的心爱之物,刚才听秘书讲您把它送人了,所以小侄就有些好奇,江州地界上什么时候出了个连您都要巴结的牛人,我怎么不知道?”
田立诚当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摇摇头,在办公桌后坐下说:“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一码归一码,之前在赵奇志面前的那个人情,我会记下。不过希望你就到此为止,我田立诚光明正大了一辈子,不想到最后再弄个晚节不保。”
萧晋笑了:“叔叔,如果您所说的人情是指那个赵奇志对您的前倨后恭,那大可不必记住。因为小侄只是来巧了,就算没有我,用不了多久,结果还是一样。原本就是该您得到的东西,没人能抢的走。”
像田立诚这样不够圆滑的人能在体制内走到今天,要说没有大佬帮助肯定是假的,他当年警校的恩师如今就在中枢任职,所以对于杨家准备拿他开刀的事情知之甚详,也是江州省为数不多知道风声不仅仅只是风声的人之一。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破例拿出自己的心爱之物去送礼,求的不多,不过是个善始善终罢了。
可想而知,当他明白过来萧晋的话代表着什么之后,内心会是如何的不平静。
第2480章 天理昭彰()
“我要去哪儿了?”沉默良久,田立诚有些意兴阑珊的问。
“京城中枢。”萧晋回答。
“什么职位?”
“刑部右侍郎起,具体情况还要看最终认命。”
“怎么?”田立诚冷笑,“你们萧家帮人搞官都没个准的吗?”
萧晋摇头:“叔叔您误会了,小侄了解您的性格,对您的尊敬也是发自内心的,自然不会用这种手段来玷污您的清誉,这件事和我以及萧家都没有任何关系。”
田立诚呆住:“那这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您一手操办的儿童走私案让北边那位爷非常欣赏,他认为您在江州太屈才了,只不过他还没有公开表露出这方面的意思,所以只有顶层寥寥几人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上面传来的风声只有赵奇志接替您的原因所在。
现在,杨家偃旗息鼓,彻底没了阻碍,不出意外的话,新的认命元旦后便会下来,过了春节,您就要搬去京城工作了。”
田立诚又安静了好一会儿,幽幽叹息一声,问:“你说服杨家都付出了什么?”
“桐桐和您真像,她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萧晋笑了起来,“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王家的犯罪证据是小侄给您的,来自杨家的风险自然也是由小侄加在您身上的,而我不过是做了本该我来做的弥补罢了,您完全不用在意。”
“这话不对!”田立诚说,“我是警察,惩奸纠恶,除暴安良是我的职责,无论有没有你,儿童走私案我都会一查到底!况且,如果没有你,这个案子我肯定不会查的这么轻松,可能光是一个王家的势力就足够让我喝一壶的了。”
萧晋咂吧咂吧嘴,嬉笑道:“好吧!您要是非觉得欠了小侄一个人情,不如就干脆默许了我跟桐桐的事情吧?!”
“你想的美!”田立诚瞪起眼,“一码归一码,老子怎么可能会拿女儿的幸福来还人情?”
萧晋摊开手:“可关键的是,桐桐目前的幸福就在小侄身上呀!”
“放屁!一个连专一都做不到的男人,你也有脸谈‘幸福’二字?”
萧晋无言以对,挠了挠头,默叹不语。
想起闺女的执拗,田立诚的火气上来就下不去,于是便下逐客令般的问:“你今天来找我就是要告诉我职位的事情吗?”
“不全是。”萧晋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表情诚恳的说,“叔叔您在宦海浮沉多年,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都多,官场中的许多道理和潜规则自然也比我门清,只不过,我自小在京城长大,对那里的生存环境和凶险程度深有体会,无论您的为官智慧有多么圆滑,忍耐限度有多低,都终会碰上严重违背您做人和做官原则的事情。到那时,以您的性子,基本毫无例外会选择正确但对仕途而言却是错误的那条路,轻则被罢官免职,重则万劫不复。
因此,小侄恳求您,如果您意识到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已经无法得到保障,请一定要尽快联系我的家人,他们会想办法送您安全离开的。
田叔叔,我知道您是一个真正正直且骄傲的人,也知道您尤其不喜欢我这种灰不溜秋的小人,但我求求您,希望在关键时刻您能暂时放下一次骄傲,就当是为了继续保护桐桐不被我这样的混蛋男人伤害,好吗?”
说完,他站起来,然后深深的弯下腰去。
看着他的后脑勺,田立诚心中五味杂陈。他马上就要到知天命的年纪了,纵然为人方正,却不迂腐,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其实是非常欣赏的,特别是在看过萧晋上个月的那场新闻发布会之后。
萧晋说错了,田立诚不是不喜欢他,之所以每次见到这个家伙总是忍不住火,除了因为女儿的关系之外,更多的则是惋惜。他觉得萧晋是一块罕见的良才美玉,应该被雕琢成稀世瑰宝,可对这货了解的越深,他就越发现好像是自己错了,萧晋就该是原本的样子,任何来自外界的干涉都有何能损害美玉的天然。
说到底,那火气也有一部分来自他自己内心中的不甘。
人性从来都不完美,道德上的瑕疵不能掩盖人心的正直,就像他曾经审阅过的一个案子,三个年轻人偷了别人几千块钱,逃跑途中却舍命救下了一名跳河自杀的女人。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呢?说不清,但真实,因为这就是人,是绝大多数的人,毫无所求的善与无关利益的恶终究都是极少数,灰不溜秋才是人。
“起来吧!”长叹口气,田立诚说,“将来真发生了你所言的那种事,该怎么选择,我心里有数,所以,现在我不可能就这么答应你,但仍然要谢谢你,我会记在心里的。”
这个答案正在萧晋预料之中,而且也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无奈一笑,直起身说:“小侄一直都认为善良不应该贫穷,同理,好人也不应该得到恶报,我知道这种想法非常的天真,因为只要人还有私心,它就不可能实现,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身边的、眼前的所有人都能得到他们应得的一切。
叔叔,不瞒您说,您是在人格魅力上最让小侄崇敬的一位长辈,哪怕您永远都不会同意桐桐和我在一起,我也希望您可以好好的,长命百岁。您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一盏足以照射出任何人内心龌龊和肮脏的明灯,只有您幸福安稳一生,才是天理昭彰,才能证明这个世界依然有药可救。”
第2481章 情义比仇恨重要()
天理,这个词是古人把许多无法解释的东西形而上之后的产物,它虚无缥缈,又似乎真真切切的存在者,每当人为时得不到伸张的正义得到命运的扶持后,人们都会把它拿出来,所谓天网恢恢,因果报应之类的,都是无奈之下的希望,很悲哀,却也很现实。
萧晋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扛起替天行道的大旗,仅仅只是想做到不主动去伤害无辜的人就已经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所以,能守护住身边的一切美好,就是他人生最大的心愿了。
这一天,三辆大块头的黑色全尺寸suv缓缓驶到县城唯一的一座广场边停下,吸引了不少正在广场上玩耍的孩子们的目光,就在中间那辆的副驾驶上,魏天豹正隔着不透光的车窗死死盯着不远处路边的一个乞丐,双目赤红。
可能是天理起了作用,当年在监狱里把他父亲殴打致死的那两个人,两年前刚查到时还活的好好的,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却也身体健康,儿孙满堂,称得上幸福美满,可就在去年,其中一人坐儿子的车出了车祸,不但他当场死亡,连儿子、儿媳和刚出生的小孙子也一并去世,全家就只剩下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太太和一个今年才十岁的孙女儿。
另一个更惨,先是小儿子结婚盖新房时被掉下来的水泥板砸死,接着大儿子又在跟邻村争山林的时候被围殴致残,儿媳妇后来也跑了,本来还有个孙子,却因为老头儿觉得冤,想要去京城告御状,半道上把孩子给弄丢了,以至于精神崩溃,成了疯子,每天只能靠乞讨和流浪度日。
此时魏天豹正在看着的,就是这个人。
这似乎是恶有恶报的明证,但魏天豹却不甘心。他不想要老天爷帮自己报仇,只想亲手给死去的父母和自己童年的苦难做一个了结,可是,现在老天把能做的都做完了,他就算把车外的那个疯子乞丐宰掉,又能如何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吸口气收回目光,握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回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还是算了吧,用先生您的话说,杀掉一个人不如让他一生痛悔来的痛快,现在的他已经够惨,我再出手反倒是帮他解脱了。不过,还是要感谢先生,如果不是您,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萧晋就坐在后排,腿上还趴着因为困倦而睡去的小月和小纯。他这次是打着扶贫投资和建造希望小学的旗号出来的,本来这方面的事情让公司随便哪个经理都能搞定,但他现在已经是大名人了,必须保持高调进一步巩固住自己的名声才行,所以就开始了“吉祥物”之旅——具体的事宜由辛冰和她所率领的团队负责,而他则只负责陪各地领导拍照握手签字,典型的吉祥物。
既然基本等于是出来玩的,自然要带上孩子,小月、小纯和二丫她们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龙朔,趁着现在有空闲时间或者机会,让她们多见识见识山外面的世界,萧晋责无旁贷。至于西园寺花雨和巫飞鸾,不管他们自己愿不愿意,反正得一视同仁,何况他们只是表面上故意装作不愿意罢了。
“别谢我,我反而要跟你说声抱歉。”他淡淡的说,“如果早一点让你来报仇的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无奈了。不过还好,他们只是动手的人,主犯都还活着,且活的更好,你的怨气总有出的地方。”
魏天豹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