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商女倾城妃-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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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年桃花绚烂中那抹苍白的身影,那张清冷的容颜……
“小姐。”
魔风低迷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目光温软的瞧着身材伟岸挺拔的男子。面具后面琥珀色的眸子犹如这初春中午的暖阳,她笑着打趣:“可是学会经商了?”
破天荒的,魔风的眼眸闪着笑意,小桃惊讶的望着弯起的唇角,好性感迷人的嘴唇啊!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冷漠的男人真不能笑,一笑就是倾城倾国的色。
“属下恐怕永远学不会了。”
沈倾歌眉眼一弯,恬然而笑:“也是,难为你了。陪我走走吧。”
是。
小桃知道小姐怕是有话要跟魔风说,自觉的落后在二人身后,远远的跟着。魔风落后沈倾歌半步,跟着她的脚步缓缓而行。
“我想去看看阿璃。”
魔风停下脚步,凝视着她单薄的身影,想起那天和百里尧的谈话。
‘魔风,你会为了夭儿放弃回西域夺回魔宫报仇雪恨吗?’
‘也是,若非为了夭儿,恐怕以你的实力早已回到西域了。罢了,你们都是极其优秀的人……’
那天他去了定国公府,质问他为何冷落小姐,背叛小姐。他甚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可是他没有还手,也没让天一他们上前……他甚至都忘不了百里尧空洞的绝望的眼神,他说:你回去吧,像我这样一个废人,不是你家小姐的良人,也护不了她周全。她是生意人,她应该懂得取舍。如果她醒来,带她去见云璃吧。
当一个男人爱到极处才会对所爱的人放手。
后来他得知,百里尧用灵源救了云璃,却使经脉俱伤,倘若擅自动用玄力,必死无疑!如果半年内找不到‘冰雪圣莲’,便会不治身亡。可是谁都知道,错过了这个季节,是等不到‘冰雪圣莲’盛开。
“魔风,魔风——”
沈倾歌疑惑的望着魔风唤了几声。
“好。待云璃出关,属下便带小姐去云山。”
“闭关?”
“云璃醒后突破了玄力七层,云山的长老们便将他送进云族圣地闭关,倘若云璃真是天赋异禀,有望突破十层天,继而能提升灵源。”
灵源?沈倾歌记得‘禁书’上记载灵源分三个阶段。按记载,百里尧和云璃显然都是第一个阶段。灵源修为到第二个阶段,就能使玄力无形无影,可使水结冰;到第三个阶段,可御雷电。到底是传说,除了云族创始人,没有人能达到第三个阶段。
“百里尧,还好吗?”
沈倾歌注视着魔风的眼睛,突然问道。
魔风依旧垂着目光,回答道:“百毒圣医已经祛除了他体内的毒,这些日子住在福泽宫。”
沈倾歌淡然一笑,有百毒圣医在,她就放心了。
“福泽宫好像是瑞泽王太子时的宫殿,百里轩霁还真是对他百般宠爱。诶,妍姐姐被皇后宣进宫已十多天了,你可派人跟着?”
沈倾歌问话时秀美轻轻一颦。新的政权刚刚建立,皇后如此迫不及待的给只有三岁的小公主找启蒙先生么?她隐隐的,有几分不安。
“属下派了天五跟着,如今再派暗卫跟着怕引起猜疑。”
沈倾歌略显诧异,盯着魔风半响笑道:“嗯,不错,真是孺子可教也。魔风,你如今心思缜密,行事周全,我完全放心让你回西域了。”
“魔风绝不违五年之约。”
魔风语气坚决,沈倾歌愣了下,继而向前走着,兀自说道:“都说三十而立。魔风,我们情同兄妹,你三十岁的寿辰,我一定会给你一份大礼!”
魔风永远也不想要你的大礼,只希望你能幸福安康的的活着。凝视着沈倾歌秀丽的背影,离别的伤感已弥漫胸中。其实,只要她挽留,哪怕轻轻一句话,他便留下来永远站在她的影子里陪着她。
沈倾歌又问了些如今的天下局势,听到慕容景朔拜徐文彦为阁老被拒,依然封他信岭君,赏府邸,不觉莞尔。她知道,慕容景朔并不是他外表般冷心冷清,他爱惜徐文彦的才华,又念着曾为自己出谋划策的情谊。
或许,从一开始给了慕容景朔机会,也许就不会有……
“你先去忙吧,我去看看祖父老人家。”
沈倾歌轻轻的呼了口气,虽然大家都瞒着,装出没有事的样子,但是提起百里尧时各自躲闪的目光告诉自己,一定发生了什么。
第326章 休书()
顾老在房中小憩,听到婢女禀报大小姐来了,眼睛倏然睁开。他知道,那个孩子冰雪聪明,又怎能瞒得住。刚起身吩咐婢女奉茶,沈倾歌已踏进门坎,直往左厢门走来。
“外公,这么好的天气,您老捂在房里也不难受。”沈倾歌眯着眼暖暖的笑着打趣。
“都老胳膊老腿了,一大早转了圈这会儿有些累了。倒是你这孩子,身子骨还没好呢怎么就乱跑。”顾老佯装嗔怪,拍拍火炕,让沈倾歌坐上来。闻到一股子沁香,目光顺着沈倾歌放在炕桌上的糕点,凑到跟前尝了尝诧异道:“杏花已经开了么?”
他昨天还去的后院,没见杏花开啊!
沈倾歌笑道:“玉江庄里的杏花开的较早,管家每年都会给夭儿送来新鲜的杏花。怎么样,好吃吧?”
顾老又吃了一块点点头:“嗯,不甜不腻,杏花味醇厚,的确不错。”
沈倾歌靠着枕垫看着顾老连吃了几块,喝了茶,这才慢悠悠道:“外公都吃了夭儿的杏花酥,是不是可以给夭儿讲实话了?”
顾老手一抖,含糊道:“什么实话?你这孩子身子刚好,一天瞎寻思什么?”
沈倾歌莞尔一笑,抿了口茶,目光望向窗外的绿意盎然,悠悠道:“外公,你看天晟的寒冬也过去了,谁能想到一场大雪初融后,居然是绿枝抽芽,红梅绽放。经历过冬天,是不会害怕严寒。”转过脸,她望着神色已然凝重的顾老继续说:“外公,其实只要我愿意,没有什么能瞒得住。但我还是希望自己最亲的人告诉我真相。”
顾老盯着沈倾歌半响,突然叹了口气,心中又泛起了酸。他那个宝贝女儿,集才华容貌于一身的女儿,若是有眼前这孩子一丝的豁达,也不至于为情所伤。可是这孩子,又理智的让人疼惜。
“也罢,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顾老叹着从火炕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笺放到沈倾歌面前。
沈倾歌怔怔的望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笑意凝固在嘴角,渐渐的上扬成一个自嘲的弧度。她想了很多的可能,也许百里尧是想让自己置身外新政权的漩涡中,也许他旧疾复发不愿让自己担心,也许他认为眼下自己在顾府最重要,也许,他心里有很多疑问成了结,想要自己的解释才会故意冷落……唯独没有想过他居然给了自己一份休书。那么说,她的感觉没错,他几乎没有再登顾府之门,也没有来探望过自己。或许小桃、顾府上下还不知道休书之事,只为着他冷落自己而抱怨。
‘沈氏才貌兼得,嫁妆丰厚,满身铜臭,奈何我寿王府人丁单薄,府库清贫难主中馈,埋没沈氏经商才情。愿一纸文书解姻缘,天空海阔任遨游。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呵呵呵……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外公,你觉得百里尧这休书写的怎样?”良久,沈倾歌挑眉问了一句,将休书重新装好,见顾老担忧的望着自己想要安慰,手指弹了弹信封继续道:“百里尧这休书写的真不怎么样,你说,这天下还有因着嫁妆丰厚而休妻吗?没水准!好了,外公你好好品尝,夭儿先回去了。”
“夭儿,你……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想做什么外公更不拦着,就算与天下为敌,顾府依然是你的娘家!”顾老眼圈红了,他想着夭儿哭也好,愤怒也罢,都比现在这云淡风轻来的好。他的夭儿,坚强的让人心疼。
“外公——”沈倾歌拉长了尾音,上前抱了抱顾老,打趣道:“与天下为敌做什么?夭儿又不去做女皇帝。”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顾老勉强笑着佯嗔,又语重心长道:“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宫里派人探望,送了好些补品。尤其是皇后娘娘,亲自摆驾来过一趟,看样子是真心关心你。可是你我都该明白,上位者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沈倾歌点点头,他们起初对自己好,是因着百里尧,那么如今呢?
“宫中还不知道你苏醒了。”顾老又补充道。
不知道么?或许吧。但是百里尧又怎会不知。
午后的春风残留着冬末的寒冽,沈倾歌走了几步,裹紧了披风,轻微的喘了口气,觉得脚下虚浮。小桃吓得连忙急呼了声搀着她,却被沈倾歌用眼神制止,扫了一眼院子里当值的几个婆子婢女,软声道:“天色尚早,我们不如去碧春园二妹那里闲聊几句再回。”
小桃明白过来了,连忙道:“也好,正巧顺路。”
碧春园的孙嬷嬷一见沈倾歌主仆二人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眼花了,抹了把眼确信是大小姐,连忙迎了上来,恭敬的问安,目光只垂在地上,不敢正眼瞧着。
“孙嬷嬷不用行大礼,起来吧,带我去瞧瞧二妹。”
沈倾歌说着,小桃已经扶起了孙嬷嬷,道了谢,孙嬷嬷带着二人往顾怜的闺房走去。
“小姐,二小姐过来看您了。”
乍然听到沈倾歌过来了,顾怜吃了一惊,连忙下炕,这边孙嬷嬷已掀起帘子,沈倾歌走了进来。
“表姐,你怎么过来了?”瞧见沈倾歌脸色苍白如雪,顾怜吓了一跳,赶忙让到了炕上。
“孙嬷嬷,可否沏杯热茶过来,给我家小姐暖暖身子。”
孙嬷嬷听小桃这句客气话,连忙点着头应声出去了。
“表妹,我适才从外公那里过来,突然感觉头晕,只能先到你这里休息一会。外公年迈,我不想惊动外公让他为我担忧。”
顾怜明白了,连忙放好了枕头说:“表姐尽管休息,二妹知道怎么做。”
孙嬷嬷端着茶水进来时沈倾歌靠着枕垫歪躺着,手里拿着顾怜正在缝制的暖手套端详,小桃伺候着饮了几口。
“嬷嬷,你也下去吧,我们姐妹说些体己的话,唠唠家常,别让小妮子们打扰到,没有我的吩咐,不用守值了。”
顾怜声音如同她的面向般温软,但那语气还是有着大家小姐的威严,孙嬷嬷立刻应了声走出去。
沈倾歌微笑,看来大伯母对顾怜的确教导有方,让她有着大家嫡女的风范。
“想不到二妹的手竟这么巧,配线也是如此精湛,花色鲜艳栩栩如生。只是这里料,是什么缝制,轻薄不臃肿,却又如此暖和?”
顾怜听到夸赞,脸上俏红,低声:“也是熟能生巧罢了。因为百毒圣医说春寒料峭,表姐不能再受寒气侵体,便做了这暖套试试,如果成了再给表姐做个裱褙。”
沈倾歌听了心头一暖,翻过里子抚摸,的确软绒绒的很暖和。
顾怜见沈倾歌似乎好奇,又道:“以前在林府的时候曾见过绣房的老嬷嬷用废旧的毛捻成线,一并缝制进粗棉布中,虽然看相不佳,却很暖和。所以我将裘衣上的狐狸毛剪了粘成粗线,在棉布上厚厚缝了一层。”
沈倾歌目光打量着顾怜,她知道顾怜在林家庶出,又因自小没了亲娘很不受待见,整日里在绣房给一大家子小姐太太们做绣活,也是因着一方精致的帕子引起了大伯母注意,又观察其品行端正便过继了。如今她提及往日悲苦竟没有一丝抱怨愤恨,目光深处竟还留着几分眷恋。
“那老嬷嬷还在么?”
顾怜神色一哀,轻轻道:“我离开林府前她便去世了。”
“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顾怜摇摇头:“听说她是老太爷游学时从北海捡来的一个哑子,后来出天花毁了容,因为绣工很好,老夫人便将她留在绣房,吃穿用度从不苛刻。只是因为她出过天花性子又怪拗,府里人都不与她亲近。”
沈倾歌听了心中唏嘘。
出天花毁容?恐怕又是一出后院的龌龊事。只是用动物毛捻成线用于代替皮毛取暖,可不是凭空就能想到。那老嬷嬷出自北海——禁书上记载北海连氏一族曾因昭阳大帝随口一说而钻研出轻薄又保暖的棉纺,昭阳大帝夸赞连氏将会开创纺织业新的历史。
难道,那老嬷嬷是连氏后人!对,一定是。
历经几百年,连氏早已没落,缘分使然,让顾怜秉承了其技艺。
“二妹,我很喜欢,谢谢你。”沈倾歌由衷的道谢,顾怜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望着沈倾歌。比起林府的那些小姐们,表姐比她们高贵了许多的身份,却如此和蔼和亲,不嫌她的出生,让顾怜心中感动不已。
“看你,我们是姐妹。上来吧,你继续,我稍稍睡会儿。”
沈倾歌温声软语,将暖套递到顾怜面前,小桃连忙帮她顺了身子,垫了枕头,盖了薄被,就坐在沈倾歌身旁。顾怜神思恍惚,坐到炕上,怔怔的出了会儿神。
沈倾歌没有真的想睡,她只是心中空空的,思绪却是惊涛核浪般翻滚,若非到着碧春园,她是难以坚持到灼华居。顾怜的绣工吸引了自己的目光,然后又是连氏,沈倾歌自嘲的扁扁嘴,她可真是名副其实满身铜臭的商女。怀里揣着百里尧的休书,居然在听到毛纺的技艺立刻想到了商机。
手掌轻轻按在胸口,那份休书似冷冰冰的乌金,冷的她的心都在打颤。
百里尧,是你太狂妄自大了还是忘了我们的约定,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敢私自做出决定,我沈倾歌一定……面颊湿了,沈倾歌没想到自己还是为着这份休书落泪了。
她们婚姻原本就是假的,休书也不过是解约的手续而已,她怎么就,怎么就当真了?沈倾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她并不眷恋百里尧,是自己习惯掌控一切,百里尧的休书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所以,这件事的主动权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
顾怜呆呆的站在门口发怔,孙嬷嬷唤了她几声才回过神,似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