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第1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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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咱们一面把白蝙蝠的位置透露给美国人,又一面把美国人的行踪透露给白蝙蝠,这样真的有用吗?”
“狗咬狗一嘴毛,咱们定定心心隔岸观火,不是挺好嘛!”李云道窝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便躺了下去,摆摆手道,“有事儿你跟学君商量吧,论阴人,那丫头不比我差到哪儿去!”
说这话的时候,澹台家号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等学识的学君姑娘恰好踏入客厅,听到李云道的话,竟微微欠身,一脸微笑:“多谢先生夸奖!”
背后说人闲话果然要不得,更何况被人抓了现行,李云道只好用呼噜声应对。
听着雷声般的呼噜,澹台学君淡淡一笑:“看来你是不想知道二部里到底谁是内奸喽?”
呼噜声果然应声而停,李云道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怎么,陈叔和二嫂那边有消息了?”
澹台学君冲他抱拳道:“论阴谋诡计、揣摩人心,我还真不如您!您的计策得逞了,虽然小儿科了点,但是很管用!”
京城,那栋木制的楼正如同它所承载的使命一般鲜见阳光,最顶头的那间办公室如今已经许久无人使用,陈真武此时却坐在那张沉旧的木椅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声,他只说了一个“进”字,便见一袭紫衣的姑娘推门而入,不过面色与陈真武如出一辙,有些阴沉,但那对漂亮的眸子里却还带着几份惋惜。
“我都知道了。”陈真武长长叹息一声,转头望向身后书架上的一幅照片,照片是三人合影,秦孤鹤站在正中间,左侧是陈真武,右侧便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生得方面大耳,看着十分憨厚。
“师父,你看要不要向秦老汇报一声……”
“不,暂时不要说。”陈真武打断了袁紫衣的话,“老人家哪里经得过这样的打击?”
“可是师父,这种事情,是瞒不过去的。”袁紫衣也看向那幅照片,曾几何时,那人跟师父一样,是冲击二部这个位置最有力的竞争者,可是谁料想会有今日。
屋子内不再有人说话,只听得到墙角摆钟的滴答声响,但室内压抑的气氛还是那样的沉闷。
“人现在在哪儿?”过了良久,陈真武终于开口问道。
“今天上午十点他买了一张直飞首尔的机票……用的是假的身份证,我们的人在机场出境处将他拦了下来……”袁紫衣顿了顿,“他没有反抗,现在关在我们自己的禁闭室里,我跟警卫交待过了,除了您谁都不许进去,也不许跟他有任何交流。”
陈真武点了点头:“他拿了多少钱?”
袁紫衣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需要多方调查,不过有些难度,尤其是如果有隐匿的瑞士银行户头的话,那就更难查了。”
陈真武站起身,长长吁了口气:“我去见见他。”
“师父!”袁紫衣欲言又止。
陈真武苦笑一声:“你怕我吃火烧身?”
袁紫衣点头:“徽猷如今下落不明,他们已经手了很多手段了,就是想把我们的人都赶出二部,如果这个时候您去见鲁柏翔的话,一定会遭人诟病的。他们盯着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这些天已经传出什么‘尸位素餐’‘乌烟瘴气’的说法,现在秦老还在,他们还不敢太过份,一旦秦老百年,我怕……”
陈真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平静道:“大丈夫做人做事,顶天立地,我陈真武行得端坐得正,又没做过愧对国家和百姓的事情,为什么要怕他们?难道你袁紫衣做了什么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吗?”
袁紫衣苦笑一声:“师父,这怎么可能?我们都是您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又如何做得出那些事情呢!”
陈真武轻笑道:“问心无愧便好!”
袁紫衣摇头道:“可是师父,鲁柏翔也是秦老一手栽培的,如果这个时候他栽了,我担心……”
陈真武自然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在担心些什么,平静地走向自己精心栽培的弟子道:“心中装着百姓,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又有何担心呢?走吧!”
袁紫衣轻叹一声,她了解师父的个性,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下了小楼,穿过庭院,又穿过几道小门,是一处门哨,打开沉重的门锁,便是一条幽长的小径,小径的尽头,便是那处禁闭室。
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站在门前,看到陈玄武和袁紫衣,远远地便立正敬礼。
陈真武点点头:“去外面看着吧,暂时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两名警卫接了命令,立刻小跑着走向通道的另一头。
哐当一声,袁紫衣打开门,一股常年不通气的霉味扑面而来,这让陈真武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在外面!”陈真武对袁紫衣说道。
“师父!”袁紫衣知道师父是在保护自己,不让她跟里面的鲁柏翔有任何直接接触,往后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也可以摘得一干二净,目送师父进门,她却也不由得苦笑——师父还是那样执拗的性子,但这样的事情,自己作为他的弟子,又哪里真的能摘得清楚呢?
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准备收官()
屋子里除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外,便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一个头发已然花白的中年男子微笑打量轻轻关上门的陈真武,几乎是同龄人,但陈真武的外表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
四目相对,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两人头一回见面。
“你好,我叫鲁柏翔,京大毕业刚刚分配过来。”
“我是陈真武。”
两人都觉得恍若隔世。陈真武缓缓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掏出半包烟和一盒火柴递了过去。
鲁柏翔笑了笑:“谢谢!”
青烟袅袅腾起,吐出一团烟雾后,鲁柏翔才开口道:“祸不及妻儿。”
陈真武点点头:“这个你放心,组织是有程序和规定的,只要他们没有参与那些事情。”
陈真武一言九鼎,他这么说了便是承诺,鲁柏翔似乎也松了口气,像他们这样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一旦没有了后顾之忧,便是赴死那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你有什么想问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鲁柏翔看着这位自己仰视了一辈子的竞争对手,表情平静。
陈真武看着他,淡淡道:“秦老待你不薄,提携你于微末,而后一路高升,就算他人在姑苏蛰伏时,也为你铺平了前方的不少路,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报答老人家?”
提及秦孤鹤,鲁柏翔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眼中闪过几丝复杂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秦老。”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
“他们给了你什么许诺?”陈真武起身帮他续上一根烟,问道,“你做人做事向来目的性很强,这件事我从头到尾还是没能想明白,像你这样的民族主义者,怎么可能向外人示弱?”
鲁柏翔自嘲笑了笑:“民族主义者?你也这么认为吗?你难道不觉得这几个字放在我一个叛国者的身上很可笑吗?”
陈真武摇了摇头:“别人叛国我相信,但你鲁柏翔会叛变,这个笑话有点冷。”
鲁柏翔有些诧异:“你……为什么?”
陈真武笑道:“最了解一个人的,其实是他的对手,这句话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鲁柏翔更惊异了:“你……你……你觉得我是你的对手?”
陈真武点头道:“难道不是吗?”
鲁柏翔的表情由惊转喜,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被人俯视的那个,只有自己单方面地将对方视作了竞争对手,而对方永远是那样地一骑绝尘。
他喃喃道:“怎么可能啊,这不科学,你有那么好的家世,你有那么厉害的师父,你还有那么优秀的徒弟,我什么都没有……”
陈真武却认真道:“正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你才是一个值得我尊重的对手!”他没有说谎,也没安慰对方的意思,那些年轻的岁月里,的确是因为鲁柏翔的存在,让自己有了更多发奋的理由和动力,虽然他从来都不缺少这种东西。
两人相视沉默良久,鲁柏翔才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有人早就在觊觎二部了,你要小心!”
陈真武笑了起来:“果然!”他起身往外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才回头道,“放心,你的妻儿我会安排人送到国外去,有我陈真武在,保他们母子一生平安!”
鲁柏翔也笑了起来:“谢谢!”
陈真武走出幽暗的禁闭室,袁紫衣回头看了一眼被警卫们再度接管的铁门,而后快步跟上师父的步伐。
“师父,接下来怎么办?云道那边还在等着收网……”袁紫衣上前两步,小声地提醒道。
“放心吧,那小子应该早就安排好了,你只要告诉他内线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再搅局,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陈真武似乎有些意兴阑珊,说话的声音并不高。
袁紫衣知道师父的心情不好,目送师父入了那栋木制小楼后,便独自留在院子里给深城那边去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李云道心情却很好,号称澹台家才智无双的小才女澹台学君已经连输六局,小姑娘倒是越挫越勇。
“差不多该收官了!”李云道笑着对澹台学君道,“咱们在深城也待了有几日了,我还赶着回京城陪老婆孩子呢,人生苦短啊,把时间都花在这些无谓的人身上,真是太可惜了!”
澹台学君优雅地放下一粒白子,笑道:“印度人一伤一留,日本派来的忍者全军覆没,俄国人被你断了一指,现在连美国人也被你割了一根手指头,剩下的也就是一个白蝙蝠了。我很好奇,既然他是秦伯南的私生子,你跟秦家关系密切,你老婆儿子现在都住在人家秦家,你应该不会真打算把他干掉吧?不过他拿你儿子要挟你,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吧?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想看到结局。”
李云道也放下一粒黑子,看似随意,却别具用心,而后答道:“我答应过仲颖叔不杀他,但不代表我不能给他一些教训,嗯,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好为人师,既然这小子这么不听话,那就让我好好来调教调教!”
澹台学君看着棋盘叹息一声:“我又输了!”
李云道笑道:“不打紧不打紧,已经比前六局好很多了!”
澹台学君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道:“澹台家一直以我为傲,直到看到你,我才知道,这个世上其实还有很多聪明人,有些比我还要更优秀。既然你自己的脑子已经如此好用,为何还要我帮你?”
李云道笑道:“聪明的大脑是爹娘给的,我没有决定权,但我可以决定用不用它。前三十年我动了太多脑子了,所以现在有些犯懒,有些事情懒得动脑子就会容易犯错。有你在,我就轻松多了,更何况,我已经在规划退休以后生活了,刚刚我不是说了嘛,人生苦短,得把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澹台学君奇道:“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情?”
李云道耸耸肩,抿了口茶水道:“有意义对于不同的人是有不同的定义的,比如说一个很缺钱的人,他要赚钱生存下去,或者赚更多的钱让家人生活得更好,这对他来说便是有意义的事情。眼下对我来说,最有意义的无非就是陪着老婆孩子晒晒太太,给孩子讲故事,哪怕给孩子洗澡,我都觉得是很有意义的。”
澹台学君对李云道关于人生意义的歪理邪说嗤之以鼻,推开棋盘后,姑娘就开始发号施令:收官!
等一系列指令下达后,澹台家的姑娘想起了什么,问李云道:“你为什么要把东西被日本人拿走消息传出去?”
李云道笑道:“东西我准备让人送去日本的那个村子,反正没有吴凯这个密码,他们谁也启动不了那玩意儿,以我对日本人的了解,他们一定会试着破解的,我很想看到他们被炸得满天的样子。嗯,还有那些特工,最好都跑去日本那个小村子,省得他们总来烦我。说实话,这些年被这些讨厌的苍蝇烦得够呛,能让我省心多久便是赚了!”
澹台学君狐疑道:“东西什么时候到你手上的?”
李云道摇了摇头:“东西还在白蝙蝠手里,不在我这儿。”
澹台学君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白蝙蝠一定会把东西给你?”
李云道耸肩道:“我可不承认东西给我了,我说了,被日本人拿走了!”
澹台学君不解道:“你是不是抓住白蝙蝠什么把柄了?”
李云道再次摇头:“像他那样的人,就算有把柄也不会理睬我,对付狠人,你就得比他还要狠!比如说,我知道东西大致在哪儿,我拿不到,干脆就把他毁掉,大不了他们军方的人再造一个呗!能造出一个,就能造出第二个!”
“毁掉?”澹台学君倒抽一口凉气,“什么意思?”
李云道拿起沙发的遥控,打开电视上的本地新闻,新闻上正在播报本地某处码头发生爆炸。
澹台学君若有所思:“你是想让白蝙蝠自己给你带路?就不怕有尾巴?”
李云道笑道:“我不是说了嘛,我要把它毁掉。”他在毁掉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得澹台家的姑娘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同样毛骨悚然的还有白蝙蝠,他在手机上看到新闻时便噌地一下从海边沙滩躺椅上跳了起来。码头发生爆炸,这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他连忙一个电话打给安排在附近的人手,得到的回复是现在警察把码头封锁了,只让出不让进。
白蝙蝠气得想骂娘,匆匆奔赴爆炸现场,到了附近跟几名手下碰了头,才知道爆炸的是一个走私军火的货柜,当地警方很可能会联合海关对码头上所有的货柜做地毯式搜查。
“不行,得马上把东西转移出来!”白蝙蝠顾不得太多了,如果东西被查到,那这些天在华夏的辛苦也就功亏一篑了,“让所有人集合,今晚两点动手,带好家伙,遇到阻力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