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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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云道进来,秦潇潇将食指放到粉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示意李云道不要出声,影响十力临字。
李云道点了点头,微笑着走到桌边,放下一个小塑料袋,俨然是几个看上去就非常诱人的苹果。
李云道正准备拿出一只苹果削给客人,却被秦潇潇阻止了,示意他小家伙练完字后,再吃也不迟。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相视线集到了那纸裁剪得相当整齐的纸上,十力似乎并没有现身边多了两个人,所有的精、气、神都集手毛笔的落笔尖端。
二十分钟后,又一张《荐季直表》终于落下后一笔。
秦潇潇看着那张废报纸,眼神隐隐闪烁。
“小家伙,你这手好字是谁教你的?”秦潇潇将报纸捧手,久久舍不得放下,显然也是接受过极良好的教育,才能体会得出这字里行间的真正神韵。
十力却没有说话,两只小眼睛盯着李云道。
李云道只是从袋内拿出一只苹果,又变戏法般地拿出一把形状奇特的刀子,自顾自地削着苹果,良久,才缓缓道:“就一字之差,破了通篇的神韵,唉,可惜可惜。”
“什么可惜,明明这字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了,他才多大的孩子,你不要这么苛刻。”秦潇潇皱着眉头帮小家伙辩驳道,其实她也看出来了,的确是其一个字,破坏了通篇的神韵,但她知道,这是刚刚她推门进来时影响了小家伙写字。
李云道也没有反驳,只是继续认认真真地削着手看上去很是好看的苹果。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秦潇潇目瞪口呆。
小家伙二话不说,只是又铺开一张废报纸,粉嫩的小手铺平报纸,执笔再写。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歇息一会儿,吃个苹果。”
一手一个削好的苹果,分别递给秦潇潇和十力,此时秦潇潇才愕然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是用单手削的苹果,手法很怪,刀也奇怪,不过动作一气呵成,结束后,连皮都完完整整地粘果肉上,轻轻一拎,散开一串,长长的看上去非常有艺术感。
“你能再削一个我看看吗?”
那是一枚看上去非常奇特的刀片,不过小拇指一般长,通体乌黑,薄如蝉翼,三面刃,夹李大刁民修长的手指间,奇异翻动,眼花缭乱。
李云道将刀片夹指与名指之间,出奇地刀刃朝内,拇指按苹果顶端,下侧的小指轻轻转动苹果,动作轻柔,却速奇,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削好了苹果皮,不过因为力道恰到好处,削好的苹果皮全部都紧果肉上,乍一看,仿佛还是一只完好缺的苹果。
见两人接过苹果后,李云道并没有答应秦潇潇再露一手的要求。的确,李大刁民很吝啬,但不是吝啬他的一手绝活,而是心疼这价格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便宜的苹果,五块八一斤的苹果,如果不是想买给十力吃,他自己是万万舍不得花这个钱的。虽然现工地上赚了一小笔钱,加上蔡桃夭临走之前给的“导游费”,也有大几千了,如果再加上之前卖了多年珍藏的玉石,从高胖那儿换来的一些钱,李云道也算是小有些积蓄了。只是,只身一人带着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童这个陌生的城市挣扎生存,谁能料到哪天会生什么事情,加上李云道已经琢磨着是不是要把十力送到学校里去读书,这笔费用是万万要省下来的。
秦潇潇自然猜不到李云道的独特“吝啬”,还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的绝活被别人学去,也不多问,只是又忍不住瞥了一眼简陋的办公桌上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报纸:“这草书是谁写的?”
李云道伸出拿起那两根看是具有艺术感的苹果皮,放了那张写了字的报纸上:“也就是随手胡乱写写,没啥的。”说完,揉起报纸就要把它当成装苹果皮的垃圾扔掉。
这下却急坏了小口吃着苹果的秦潇潇:“别别别,你不要的话,送我好了。”
“啊?”这回轮到李云道目瞪口呆了,说实话,他还真的想不出来,为什么眼前的清小美女为何会对那张旧报纸感兴趣,而且还是被自己信手涂鸦过后的废弃报纸,己经算是废物利用过了。“行!送你。”这回李云道倒真是大方,只是看着被自己揉成一个团的报纸被对方接过去,他总觉得有些尴尬,又不是送别人什么大礼物,一些垃圾而己,自己还装得这么大方。想到这里,李大刁民也禁不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秦潇潇自从小到大并不是没有见过奇人,相反,前来拜访秦家老爷子的能人异士可是算得上是络绎不绝,但是今天这个不起眼的李家大刁民还是让她吃惊了一回。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手如同杂技国术般的削苹果手法,因为是桌上那张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北庭草笔》。普通人可能根本看不出来一张废弃的报纸上龙飞凤舞地画着些什么玩意儿,可是秦潇潇从小受到秦孤鹤的耳濡目染,琴棋书画自然是一不通。从幼儿园开始就搬回家数书法奖杯的她,不可能看不出这废弃的报纸上信心涂鸦的东西有多么宝贵。她丝毫可以不夸张的肯定,如果书画院的院长看到这张报纸,绝对二话不说,先给个名誉院士再说。怀素和尚一纸狂草绝笔千年,能承其衣钵的又有几个?承了衣钵又能自成一脉的又有几个?
接过那团揉得皱巴巴的报纸,秦潇潇先是从自己的挎包拿出一张散着淡淡清香的面布纸,将那两根苹果皮包了起来,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那皱巴巴的报纸桌上平整开来,而且还特别细心地用白嫩修长的手指轻轻压平那些皱褶。看得一旁的李云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仿佛自己刚刚揉报纸也成了一桩不可饶恕的罪过一般。
李云道本就不是一个很善于表达的人,愣是半天没有跟秦潇潇说一句话,只是听到屋里有小喇嘛大口吃着苹果的声音,以及秦潇潇用她很好看、很圆润的手指肚轻压摩擦报纸的细微声音。
似乎是沉默了良久,才听到十力举着大半个苹果送到李云道跟前:“云道哥,我吃不下了,你替我吃了!”
秦潇潇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李云道微笑着摸了摸十力的脑袋:“十力自己吃,云道哥午饭吃撑着了,这会儿吃不下。”
十力嘉措却没有听他的,只是很懂事地将大半个草果送到李云道嘴边:“云道哥,你也吃些,你爱吃苹果了。”
“十力自己吃,我真的不饿!”
可是,秦潇潇却很真切地看到,小喇嘛怏怏地缩回小手后,李云道的喉结很明显地上下抖动了一下。明明很想吃,为什么不吃呢?但心思灵敏的她哪里会想不通这其的关键,当下就明白了李大刁民的顾虑,这回,也终于明白,李云道刚才为何会拒绝她的要求了。
“哎呀!”秦潇潇手刚刚啃了一口的苹果突然掉落到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这建筑工地上,哪里会有什么干净的地方,那青白的苹果上立刻沾满了灰尘。
李云道却是很奈地摇了摇头,先是弯身捡起那只苹果,放手边,又从袋拿出一个苹果,边上的水笼头上冲洗干净,再一次变戏法一般地,那枚通体乌黑的刀片又出现了李云道的指缝间。
秦潇潇立刻停下手的事情,饶有兴趣地看着李云道的表演。这一次,她真是看得真真切切,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但是这一回大刁民却是用两只手削的苹果,但手法却与普通手法大相径庭。却是两只手,但另一只手也只是用了一根食指而己。只见李云道右手固定住苹果和刀片,左手食指着苹果轻轻一划动,那只体积颇大的苹果立刻飞地转动起来,从苹果与刀片摩擦的声音就可以判断得出来,苹果转动的速相当,得肉眼似乎根本看不清楚。
秦潇潇只是眨了个眼睛,又一只削好的苹果送到了她的面前。秦潇潇这一瞬间几乎都有些雀跃了,仿佛看到了明星偶象的小女生一般,很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李云道。
但李云道却没有多理她,随后又拿起刚刚掉到地上沾满灰尘的那只苹果,水笼头上冲洗得干干净净,除了被秦潇潇咬了两小口外,那个苹果还是完好缺的。
“咔嚓!”咬苹果的声音,香甜清脆,李云道这才相信这钱花得不冤枉。
但随后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现站对面的秦潇潇满眼通红,水汪汪的眼睛直盯着他手的苹果。
“嗯?难道这只苹果比你手上的好吃?”李云道好奇道。
秦潇潇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李云道一眼,红着脸颊道:“我爷爷让我来接你去他那儿。”
“你爷爷?”李云道这才想起来,她姓秦,那天那个老者也姓秦,估计她口的爷爷应该是那只拙政园的亭子里碰到了那位打太极的白衣老者。
“是啊,你不是跟夭夭姐一起见过我爷爷了吗?也不知道你哪儿好,他居然对你是赞不绝口,大刁民!”
李云道愕然。他只是陪老人家下了会儿棋,聊了会天而己,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顶多叫一面之缘,老人家为什么要找他呢?
第十八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或许只有远天边的弓角和徽猷才清清楚楚地明白为什么他们看来手缚鸡之力的李云道能够像玩杂耍一般玩一把看上去就很诡异的小刀。这把刀的原主人不详,据说当年老喇嘛年轻时云游四方曾经碰到过某个类似大响马的人物,对方使的正是李云道手这把乌黑透亮不知材质的三刃小刀,反正那位据说当年牛气冲天的大响马见过老喇嘛一面后,就放下屠刀遁入空门,具体过程虽然众人如今不得而知,但是其的凶险与奈估计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弓角和徽猷刚刚一学会走路后就跟随老喇嘛习武,唯独李云道独自一人日日泡药桶,与众书简为伴。需要体力和技巧才能的昆仑山上,只泡药桶和读经书,显然是完全不符合生存逻辑的。李云道不止一次地眼红弓角和徽猷的生龙活虎,十岁那年李云道跟老喇嘛谈判效后,狠烧了一屋子经书,结果就得到了这把据说饮过不少活人血的小刀。当然李云道自己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单是默写那一屋子经书就花了他将近三年的时间,不用说被罚每日早课诵念《大悲经》。
可惜的是老喇嘛并没有教李云道如何去使用这把诡异的三刃小刀,这就好像给了一把射程牛叉威力惊人外加造型也相当彪悍的美制手枪,却始终不给子一般,让人窝火万分却又完全使不上劲道。
所幸的是,李云道智商情商都有过人之处,几年刀不离手的状态下,居然被他生生地摸出了一套玩刀的把戏,一开始老喇嘛不置可否,可见过十八岁的李云道用此刀给獾子庖丁解牛般开膛剖肚后,一向如同谜语般生活的老喇嘛只是淡淡道了句“造化弄人”,随后就下山数月带回了被他称为“十力嘉措”的小家伙。
李云道有多渴望能像弓角般空手搏熊或者像徽猷那般手刀劈狼,这身怨气或许只有比他大几分钟的两个哥哥知道,所以他们见李云道当年憋足了劲头练小刀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俩弟兄多进了几趟深山采了不少的名贵草药,不要说是为老三活筋骨治刀伤,就是老三想吃熊掌两个哥哥都能深山老林里埋伏数月。
憋了一肚子怨气的李云道及其珍惜这把来之不易的小刀,不光是因为烧了一屋子的经书,多的是因为这位昆仑山读了等身书的大刁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或者是他此生唯一能跟“武”靠上点关系的机会,所以一有机会李云道自然不会放过。
困于昆仑读了二十五年等身书的李大刁民带着滔天怨气走下昆仑,没有理由不珍惜送到嘴边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跟那位杳音信的蔡家大菩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李云道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
一个男人能否上位,需要五分勤奋三分智慧外加两份机会。
姑苏古城拙政东园,亭台楼阁古色古香,不枉费“拙政东园”这四个字。虽己入冬,但初冬的江南气候仍旧略显温和,所以这个苏州人耳熟能详的别墅小区内仍旧绿意盎然。小区两棵参天古树前,一处妙宅巧入其南,前有溪水,后有靠山,显然风水堪舆上花过不小的功夫。
秦潇潇仍旧开着那辆看上去很牛气哄哄的路虎,跟她的气质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但可能是因为脸蛋长得实精致,这种美女与野兽的错位很容易就能让人这张绝色瓜子脸前悄然遗忘。小区保安似乎认得秦潇潇这辆路虎,进小区的时候没费太大周折,倒是秦潇潇一进小区就跳下越野猛兽把钥匙扔给一个早就候大门口的年男人:“爷爷吗?”
“秦爷正亭子里下棋,吩咐了您一到就带人去见他。”一个长像很容易让人忽视的年男人,属于那种放人堆里基本上都法分辨得出来的类型,只是一对膀臂似乎远远比常人地要长上一大截,说是双手过膝也不为过。如果此刻有弓角或者徽猷场一定会辨认得出来,这是某种外功的练家子练到极致时的表现。
经过荷塘上的曲十八弯,一座小亭立于眼前,亭正是那天和蔡家大小姐一起拙政园碰到的对弈老者秦孤鹤。此时跟他对弈的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老者,秦潇潇跟李云道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却未曾想到刚刚一直跟她身后欣赏风景的李云道居然完全视她的存,径直走进那间湖上小亭。
此时正值秦孤鹤对面的福态老者执白子冥思,坐他对面的秦家老爷子微笑不语,显然已经棋局上占了蛮大的优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直到夕阳西下,老者仍未落子,秦潇潇早就坐到了池塘边上,看着夕阳下的碧水红鲤呆。
秦孤鹤仍旧一脸笑意,只是此时笑意甚,执白子老者白眉微皱,气势上已比刚刚弱了三份,唯有李云道站离棋盘不远的地方,默默观棋。
“哈哈哈……好你个秦老头,又给我下套,认输喽认输喽,你这真是年纪越大,棋力越甚啊,想当年你我都只能聂大师手下走小半局,如今就算是聂大师坐你对面,我估计你都能面不改色啊!”一身洗得白的黑色山装,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