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第7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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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看了半天,又将纸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丧气道:“局长,这估计是疯婆娘随手画的吧?”
李云道摇头:“不,朱奴娇虽然有精神病,但她不是那种无聊起来就喜欢写写画画的女人。”
“那这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原本是想画一张南美洲的地图。她想偷渡去南美!”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狡兔三窟()
狡兔都会有三窟,何况是智商上无可挑剔的朱奴娇。她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离开的所有赌注都放在一个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入不了自己法眼的鱼头身上,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把鱼头的所有安排当作了迷惑公安的虚晃一枪,她自己至少尝试设计过十种以上的离开华夏的方法。
谁说只能从江州去南美?出了江州,往北有入海的青岛港和大连港,往南有上海港、宁波港,每个港口都有大量往返于华夏和阿根廷之间的航海巨轮。只要收买一个大副或者哪怕几个资历老一些的水手,让他们带着自己到南美也只是举手之劳。
朱奴娇坐在从江州开往大连的列车上,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外面落日斜照,她哼着谁都听不懂的曲调,默默地微笑看着车窗外的如血夕阳。她很喜欢太阳,因为在那个炽热的恒星上,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天崩地裂般的爆炸,看着那只橙红色的圆盘,朱奴娇感觉自己心都要醉了。
她突然觉得生活很无趣啊,连李云道这样难缠的对手都被自己炸死了,呆在这个无聊的国度自己是何等地无所适事啊!不过想到穿越南美回到那个充斥着暴力和枪械的国度后,自己又能跟fbi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又觉得隐隐有些兴奋。那帮自以为是的蠢货美国佬,唉,希望那个腐朽不堪的机构里还有一两个值得自己用心去对付的聪明人,否则这场人生游戏还能什么意思呢?
朱奴娇笑了起来,在智商上碾压众人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有一种优越感,这世上唯一能跟自己旗鼓相当的,也许只有那个被自己炸死的李云道吧,只是他的烂桃花影响了他的运气。不过,她马上又头疼起来,一旦知道李云道被自己炸死了,蔡桃夭那个女人一定会跳出来的。唉!她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那个凤凰一般骄傲的女人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枉然。一次极偶尔的机会,她听到过华夏护国神兽的说法,但只有站在历代王朝权力巅峰者才知晓个中玄奥,朱奴娇想打听更多的消息,得到的却是来自朱家老爷子几乎是电闪雷鸣一般的警告。可惜那只拳套坏掉了,否则也许可以跟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拼上一拼。
昨天到最后一刻,她开始有些想明白了,为何像蔡桃夭和阮钰那般万里挑一的女人都会对李云道情有独钟。那是一本很多女人都读不懂的书,女人就是这样,尤其是骄傲的女人,越是无法攻克的堡垒,她们就越想去占领,越是无法解读的谜团,她们就越想得到答案。从她们翻开那本书的第一刻起,她们就注定了要迷失在那个男人的世界里。
可悲啊!朱奴娇感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谁又知道其实美人也很难过那渣男关呢?在朱奴娇看来,像李云道这种可以同时分心于几个女人的男人,就是现实意义上的渣男,就像朱家那位年轻时就很擅长开枝散叶的老祖宗一般。朱奴娇觉得自己和朱梓校的悲剧就是源自于那位当年风流倜傥的老人家。
列车进入隧道,随之而来的黑暗如同她的内心一般。列车出了隧道,她已经离开了座位——列车员开始核对身份证和车票,她的车票是用顺手牵羊的身份证买的,身份证上那只硕大无比的大饼脸,跟自己的模样相距甚远。
葛春秋却很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下午的常委会上,虽然只是关于一个小提案的投票,但已经让人看到了一丝不太一样的端倪——马文华好不容易掌控住的局面再次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会前葛春秋就已经找好几位常委单独沟通过,话里话外都是李云道出了事后马文华要负不可推卸的责任之类的意思。能到市委常委这个级别的,大多数都是聪明人,马文华和李云道的利益联盟是由上而下的,如今背景不俗的李云道出了事情,京城那边肯定要问责于马文华这个市委书记,而且了解内情的更是清楚这其中还夹杂着朱家和王家,由此衍生至上层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明争暗斗。那么按照惯例,作为一把手的马文华将需要负主要责任,成为这一次事件的“背锅侠”。
常委会上马文华的情绪也表现得相当低落,对于墙头草的转向和葛春秋的险胜,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知,连讨论投票结束后正常的一把手发言都简单地浓缩成了“散步”两个字。不管是在座的常委还是列席人员,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萧条。有人窃窃私语讨论说,也许这位一把手会比上一任石磊的下场还要凄惨,更有稍稍知道一些内情地报料说,死掉的副市长有个亲姑姑就在中纪委,而且即将进入委部常委序列。众人不禁咋舌,别说马文华这样副部级,就算是正部以上的那些大老虎,十八大以后,铁面无私的纪委又何曾软下过心肠?
一时间,有兔死狐悲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深深惋惜的,所谓众生百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回到办公室,葛春秋心情大好,把秘书叫了进来:“李云道副市长的追悼会要抓紧安排,对了,你把现在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夏俊龙给约过来,明天一早我用二十分钟时间跟他聊一聊。”这个时候还趁机把手伸进公安这个块面,还更待何时?
秘书见市长心情好,自然也浑身放松,否则被叫进来基本就是一顿臭骂,葛春秋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如今已经习惯了当出气桶了。听到要约夏俊龙来,秘书立刻明白了葛市长的意思,连忙道:“马上联系。”
过了五分钟,秘书走了进来,面带难色:“葛市长,夏局长明天上午不在江州。”
葛春秋皱眉:“不在江州是什么意思?”
秘书担心刚刚还心情大好的葛市长突然又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连忙解释道:“好像是夏局长亲自带队,去外地追捕杀害李副市长的凶手了。”
葛春秋晴转多云的脸色稍稍缓和:“这样啊,那算了吧!”葛春秋有些意兴阑珊,挥挥手,“你先去忙你的吧!”
等秘书出去,葛春秋自言自语道:“看来夏俊龙跟李云道跟得很紧啊!”想了想,他又把刚刚坐定的秘书叫了进来,“约王晨副局长来我办公室。”
秘书出去打了电话,很快就回来道:“老板,跟王副局长约好了,明天一早他会准备来汇报工作。”
葛春秋心情大好,他对这个王晨有点印象,是个搞经侦出身的,四十来岁,戴着金丝框眼镜,最重要的是,王晨是葛春秋老婆的大学校友,每年过春节,王晨都要在他们家露个脸。不过王晨身上有个很致命的缺陷——贪小便宜,他也正是听自己的老婆说过王晨的这个缺点,才没有重用这个人。如今到了用人的节骨眼上,眼看着也没有其他可用的人手,只能勉强先起用这个王晨了,不管是骡子还是马,先把拉出来溜溜,看看能力和人品,最重要的是帮他占着这个位置。
想起今天常委会上马文华的表情,他就觉得很开心。李云道这样的人本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所向披靡,用不好反倒是要伤了自己。显然,马文华这一次是要倒大霉了。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到马文华的办公室,他很想多看两眼马文华此刻的表情。
“马书记,是我,春秋。不知道你这会儿方便不方便,有几件急事,我想要来跟你当面沟通一下。”葛春秋口中的几件急事,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马文华可看可不看,但葛春秋就是想去看看落水狗的惨状,他不介意等到马文华倒台的时候,再在他身上踩上两脚,反正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事情之前也没少干,在政治上这叫给对手致命一击,令其永不得翻身。
电话里马文华的声音跟下午一样低沉:“再过一刻钟吧,我这儿有个客人。”
葛春秋在办公室抽了两根烟,就揣着笔记本走出办公室,临走前还吩咐秘书:“治丧的事情要抓紧了。”
秘书诚惶诚恐,等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却面露讥讽之色,连秘书都读出了一点小人得志的味道。
李云道此时坐在车里,车子停在全市最大的蓝魔方酒吧对面。王虎坐在驾驶位上,此时夜幕刚刚降临,还没到酒吧里群魔乱舞的时分。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李副市长哪儿都不去,要来这家蓝魔方酒吧门口。
“昨天那么东北帮吃了大亏,以张志龙的脾气,不打回来是绝不罢休的,所以看着吧,今晚会上演一部很有意思的黑帮大片。”李云道笑着对面露不解的王虎道。。。
“黑道大片?”王虎愣了愣,立刻问道,“您看要不要提前安排兄弟们支援?”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养气功夫()
从传出李云道“牺牲”的消息开始,不过一日的时间,江州黑白两道分别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龙争虎斗。夜色愈浓, 王虎发现年轻副市长笑容愈发玩味。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王虎还是觉得有些闷,打开车窗,短暂的凉意后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
王虎正欲关上车窗的时候,两辆没挂牌照的五菱面包车在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刹后停在了蓝魔方酒吧的门口,十几号身强体壮的蒙面大汉手持长刀和钢管,跳下车便涌入已经人头攒动的蓝魔方酒吧。很快,酒吧里就传来怒吼声,尖叫声,哀嚎声,哭泣声,在震得人心头发颤的音乐节奏中,人群开始从酒吧内涌出。激烈的喊杀喊打声持续了不到十分钟,蒙面大汉们再次冲出酒吧,基本上个个身上负伤,而酒吧就如同昨天的洗浴城一般,倾刻间金碧辉煌的装修就变成了废墟般的存在。
王虎急了,拔出手枪就开车门,却被李云道一把拉住:“不要急,把戏看完了你再出场也不迟。”
王虎不解地看着李副市长:“再不拦住,他们就跑了。”
李云道摇头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跑得掉?你以为丁坤这么多年的黑道是白混的?”
话刚落音,两辆卡车从路旁驶出,横在了蓝魔方门前道路进出口,拦住了两辆面包车。紧接着,从两辆卡车后方分别涌出十来号手持砍刀的青壮小伙。
面包车里的蒙面大汉们慌了,刚刚在酒吧里的一场拼杀,己方的人几乎个个带伤,而现在对方的人手几乎是自己这边的两倍,下去硬拼的估计自己这十来个人都会被对方砍得不死也残。
“胖哥,要不报警吧? ”有人慌了神。
“报警?”一个又黑又胖的东北大汉扯下头套,咧嘴狞笑,刚刚他脸上挨了两拳,这会儿嘴角渗着血,看上去有些耍袄锿繁晃颐强成舜蛏说哪鞘锤鲈趺此悖俊�
“被警察抓了也好过被人砍死啊!”慌了神的那人道。
“妈的,实在不行跟他们拼了,头掉了碗大的疤,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又有一人扯下面罩,咬了咬牙,抽出砍刀,刚刚他们在酒吧里用的多数是砍刀的钝面,这回估计得用刀刃了。
东北汉子狠下心来的时候,跟那冰天雪地里成长起来的战斗民族没啥太大的差别,就算是狗瞎子也敢搏一搏。十来号浑身负伤的东北爷们扯了面罩跳下车,凶狠的眼神如同嗜血的狼。
“局座,咱们再不下去就要出事了!”王虎着急了,看这架势,真要让两边儿交上手,一准儿是要弄出人命的。一方是能动手就绝不动嘴皮子的东北人,另一方是有天上九头鸟、地上江北佬之称的江北人,哪方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云道淡然地笑了笑:“放心,再等等!”
王虎心急如焚:“局座,不能再等了,这两帮人要是真打起来,肯定要出大事的!”
李云道微笑道:“老王,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急性子。”
王虎哭笑不得:“局座,您咋这个时候还开玩笑呢?”
李云道看了看手机上的微信提示,正色才道:“没开玩笑,你现在是快速反应小组直接负责人。作为一个特殊部门的指挥者,任何情况下你都要比下面的人更镇定。”
王虎飞快点头,他也发现,在城府和气度这种事情上,自己跟这位年轻的副市长的确相距甚远,至少人家在这快要闹出人命的状态下依旧镇定自若,单这份养气的功夫,自己估计就无法望其项背。
果然,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横在一边的一辆卡车却不知为何突发动了起来,倒车时撞折了一根路灯,而后猛然加速,竟然冲着那群江州人冲了过去。
黑胖的东北汉子眼尖,突然大喜,低吼一声:“兄弟们快上车,龙哥来救我们了!”
丁坤手下的江州人没料到自己螳螂捕蝉,黄雀却一直在自己身后。被轰鸣的发动机声吓了一跳,所有人都紧张地退到路旁,幸好卡车冲过来后就及时刹了车,而后又飞快倒车。等他们反应过来,两辆面包车已经跟着卡车一起闯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快追!”有人吼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当中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在鱼头失联后,丁坤就把反击东北帮的任务交给了平时看起来相当机灵的小四。
小四面色相当难看,这是丁坤第一次独自给他布置任务,本想着能把东北人堵得死死的,弄残个把两个,甚至弄死,这样东北人也就消停了,可是没想到居然给办砸了。
“卡车是谁开的?为什么不拔钥匙?”小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
“我!”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弱小伙子弱弱地举起手,眼神却不敢跟小四对视。
小四恨恨地骂了声“操”,这小伙子是他表弟,这口黑锅只能自己来背了。
王虎佩服万份地看着李云道:“局座,怪不得您这么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