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大老爷的作死日常-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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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说起来,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这胎是个姐儿罢?
其实也没啥好可惜的,哪个也没人规定人家俩口子只能生一个孩子。尤其贾敏这胎稳当得很,顺顺利利的产下一女后,身子骨恢复得也很快,加上俩口子感情极好,既已经开了怀,想必第二个孩子来得也快。
然而,想法太美好了,美好到在接到噩耗之时,自诩经历过太多事情的林海都完全无法相信。
林家老太太没了。
信是在林家姐儿洗三那日收到了,姐儿是在花朝节,也就是二月十二那日出生的。洗三是在二月十四,林海邀请了所有在京的亲朋好友。当然,即便如此也没几个,主要还是荣国府并翰林院的同僚,另外宁国府和张家、王家也过来凑了热闹。可惜,洗三刚结束,来自扬州的急信就到了。
凭良心说,林家老太太故去真心没啥奇怪的,她病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觉得她早就该走了却一直没走,久到所有人都已经彻底麻木到以为她真能长命百岁了。
然而事实却是,林家老太太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信当然不是林家老太太所写,她很早以前就不能提笔写字了,哪怕她年轻时是个才女也于事无补。信是留在扬州的管家所写,虽说林海等人都来了京城,可扬州那头的宅邸还在,且林家老太太也不适合长途奔波,故而索性留了些忠心耿耿的老人陪着林家老太太。
那些个忠仆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况且也没人会费心费力的暗害一个随时都可能咽气的老太太,更不会有人编排这种丧尽天良的谎言。
消息是真的,病了二十来年的林家老太太真的走了,走得无声无息,连亲孙女的面都没见到。
不,这还不是最惨的,惨的是她连自己有孙女了都不知晓。
林海在愣神之后,当着满院的宾客面,放声痛哭。偏今个儿是洗三之日,贾敏还在后院房中休息,压根就没法操持家事。而林府这头的管家,也远没有留在扬州的老管家那般能耐,处理日常事务倒是没问题,可面对这种紧急事情却只能两眼一抹黑,直接抓瞎了。
万幸的是,因着是亲妹子头一次生孩子,且两家离得也不算特别远,故而今个儿贾赦、贾政俩兄弟都是拖家带口的来的。当然,小妾不在此列,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也除外。
等尚在后院的贾敏得到消息时,她娘家两位嫂子已经帮衬着将宾客送走,并使唤下人将林府上下改头换面了。
这仅仅是初步,再往后却是应当由林海向长青帝递出辞呈,先回扬州收殓林家老太太的尸首,接着往姑苏祖籍去,将所有的事情料理妥当后,再在祖籍守孝三年,才能回到京城候补官职。
事情真的很繁琐,尤其卡在如今这档口上。
那拉淑娴和王夫人只是帮着做了最基础的事情,再往后她们是没法帮衬的,尤其绝大多数事情是不可能在京城办到的。林家人都得往扬州去,包括刚出生不久的林家姐儿。
偏如今还是二月里。
尽管过了花朝节就已经是开春了,可事实却是外头真的寒冷刺骨。京城位于北方,今年又多雪,哪怕官道上还算顺畅,可想也知晓,大冬天的赶路是绝不可能好受的。即便从京城去扬州可以走大运河,可还是那句话,如今还冷得很呢!陆地上尚且让人冷的瑟瑟发抖,河面上真的能有好?你说多带些褥子炭盆?别逗了,在京城要是不烧暖龙根本没法过日子,区区褥子和炭盆能起到甚么作用?尤其贾敏刚生产完,姐儿都不曾满月!
可惜,这事儿压根就没法办。死的人是林家老太太,虽说她缠绵病榻已经很久了,可毕竟她是在扬州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的,哪怕有再多的理由,林海俩口子还是会遭人诟病。这先前还能勉强说自己也没法子,可如今人都没了,还要寻借口拖延着不走吗?
也许是无奈,也许是真的悲痛万分,二月十六,林家举家离开京城。
178|第178章()
说真的,贾政很慌。
别看这些年来,贾母晕厥了一次又一次,可那都是贾赦惹出来的祸端,哪怕有几次并非贾赦主动挑衅,那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也因着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弄到后来不单贾赦本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就连荣国府上下都淡定了。
可对于贾政来说,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眼瞅着贾母两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贾政当时就吓得重重的跪倒在地。更准确的说,他这已经不是跪倒了,而是彻彻底底的瘫软在了地上。当然,双膝还是着地的,看起来诚意十足还有种吓破胆子的感觉。
始终在跟前伺候着的鹦鹉和鸳鸯真的不知晓该说甚么才好了。
乍一看罢……
都是晕厥,之前贾赦来搞了一波,如今贾政赶上来再来了一波,按说这俩人的行为是完全一致的,自然责任也一样,甚至贾政的罪过要更大一些,毕竟他方才所说的那番话实在是太不妥当了。
可谁让贾政是贾母偏疼了几十年的心肝儿呢?
鹦鹉和鸳鸯对视了一眼,打小一同长大,默契十足的俩人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先是高声唤小丫鬟去前头支会一声,好让管家再度将尚未走远的大夫仍旧请来,再是俩人合力将晕歪了的贾母扶正后,盖上被褥,接着是拿过还不曾收拾好的药油等物,趁大夫尚未赶来之前,先给贾母抹上一点儿,能起到甚么作用先不论,起来如此一来显得她们始终都在忙绿。
大夫很快就赶来了,事实上人家压根就还没走。毕竟先前贾母刚晕了一回,大夫拿了诊金和赏赐,正在前院那头跟管家唠嗑呢,结果倒是好,省得他再跑一回。
跟大夫一同过来的还有那拉淑娴和王夫人,俩人是前后脚进来的,不同的是,那拉淑娴满脸的无奈,王夫人则一副强忍着看好戏的模样。
等等!
这里头是不是有甚么问题?
先前贾赦进来同贾母掰扯时,房里站了一溜的丫鬟婆子,自然都听到了贾赦方才那番话,尤其是林家老太太托梦那一段。可后来,因着贾母晕了,又急赶着唤大夫等等,以至于等贾政过来时,贾母并非坐在正堂里,而是歪在暖炕上的。
换句话说,贾赦气晕贾母是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然而贾政气晕贾母,目击者却仅仅只有鹦鹉和鸳鸯俩人。
那拉淑娴格外的无奈,她倒不是心疼贾母,而是心疼她自个儿。贾赦这人旁的都还行,哪怕年轻时糊涂一些,可既然浪子回头了,她也不会强扯着往事不依不饶。可有一个毛病,贾赦非但始终都改不掉,还愈发的变本加厉了。
那就是毒舌!
还是对贾母毒舌!
倘若只是单纯的毒舌也就罢了,偏生贾赦这人一旦出了昏招,他就会立刻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那拉淑娴身为贾赦之妻,荣国府的当家太太,贾母的儿媳妇儿,实在是没法袖手旁观。
——你说好好的,干嘛老是跟贾母过不去呢?她要说就让她说呗,左右也不会掉一块肉,隔三差五的气她一回,要是一不小心真的给气死了,这事儿谁来负责?!
“老太太如何了?”说这话时,那拉淑娴已经将面上的神情从无奈转为了关切。她问的是鹦鹉,虽说如今最得贾母信任的是俩丫鬟,不过这俩年岁相当,能耐也差不离,只是相对而言,鹦鹉要比鸳鸯模样更出挑一些,故而贾母素日里都比较偏向鹦鹉。
鹦鹉顶着一脸崩溃的神情望着那拉淑娴,她是有心道出真相的,可问题是她是贾母的心腹丫鬟,她只能向着贾母,旁的一切都无法左右她。倘若今个儿贾母已经开口说了贾政的不是,那么她附和一下也无妨。可显然,贾母如今还晕着,偏以鹦鹉对贾母的了解来看,这事儿闹到最后只怕也仅仅只是和稀泥罢了,既如此,她又何苦将真相捅破当这个罪人呢?
略一迟疑,鹦鹉心怀愧疚的道:“老太太年岁大了,身子骨原就有些弱,今个儿又连着晕了两回……大夫说,往后定要好生将养,再也不能受气了,谁也不知晓下一回会是怎么个情形。”
虽说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可到底事情尚未尘埃落定,鹦鹉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满了,只含糊的将气晕说成了晕了两回。忽略起因、经过,只说最后的结果,这其实是很可观的表述,谁也不能说鹦鹉说错了,她只是略漏了两句话罢了。
“唉。”那拉淑娴并没有任何怀疑,哪怕鹦鹉说方才那番话时,面上露出了极为明显的迟疑,可那拉淑娴依然不曾怀疑,她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也怪不得那拉淑娴,实在是她并非得了荣庆堂丫鬟的消息赶过来的。事实上,真实的情况是,贾赦先跑去前院寻了贾政这个猪队友,之后才回了荣禧堂,将事情的概况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然,贾赦是直言不讳的说了自己气晕了贾母,还说了贾政已经赶过去劝慰了,因不知晓最终结果如何,拜托那拉淑娴去那头看看。
看是看了,贾母正合眼躺在暖炕上,面色倒不是惨白,而是灰败异常,连唇色都透着一股子青灰色,就算那拉淑娴并不通医理,也知晓这样的情况很是不妙。
也许这一次两次的晕厥真的看不出来甚么,可贾母她到底年岁大了,这些年来又被气了太多回,虽说荣国府诸人都已经麻木了,可这并不代表贾母就不会真的出事。
她是人,不是神。一次两次的逃过劫数,那十次二十次呢?几十次上百次呢?
假如原本贾母可以活到八十岁,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一折腾,能竖着过完六十大寿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而一旦贾母真的出了事儿,可以说,这锅百分百的将由贾赦来背,当然他也不冤枉就是了。
“大嫂您也不用太担心了,老太太素来就是个有福气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就在那拉淑娴无奈之时,偏王夫人主动当起了这个安慰者,虽说她不至于幸灾乐祸,可观她的神情,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甭管是担忧还是关怀都有限得很。
“那就借弟妹吉言了。”那拉淑娴微微一颔首,对王夫人看热闹的心态不置可否。在她看来,这儿媳妇儿原就不能同亲生儿女相提并论,更别说王夫人同贾母也闹过不少矛盾,指望王夫人掏心窝子的对贾母好?做梦还比较快呢,有这么一句撑场面的话也就够了。
可怜的那拉淑娴,她完全不曾料到,贾母的这一次晕厥,真的跟贾赦没有任何关系。偏生,贾母晕着,鹦鹉和鸳鸯因着摸不清贾母的喜好只模棱两可的敷衍着,贾政则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尽管好些人进进出出的,可他仍旧瘫在地上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其实,那拉淑娴一进屋就看到贾政了,无奈贾政之前的孝子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简直就是愚孝的典范。也因此,那拉淑娴完全不曾往那方面去想,更别提她来之前,贾赦就已经告诉过她了,是他让贾政过来劝的。
也许是没劝到位贾母又晕了?或者压根就是贾母这回被刺激得太过了,没等到贾政就晕了。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贾母觉得自己受尽了委屈,乍一看到爱子贾政过来,登时愈发的委屈了,然后一激动又给晕了。
总之一句话,这锅必须是由贾赦背的,贾政就是个无辜的孩子。
#终于大仇得报系列#
与此同时,贾政也终于渐渐回过神来了。
先前他只是被贾母的突然晕厥给惊吓到了,两腿一软直接跪瘫在了地上,可到了这会儿,少说也有两刻钟时间了,足够让他回过神来,同时也让他明白,事情仿佛跟自己想象的有所不同?明明是他气晕了贾母,可仿佛所有人,包括那拉淑娴在内都以为是贾赦干得好事儿?那么,贾赦本人呢?
思量了好一会儿,贾政终于认定,自己是背不起这个锅的,毕竟贾赦甚么都有,他却仅仅只有一个孝子的好名声,若是连这个名声都丢了,那他可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就在贾政下定决心探问敌情时,恰好王夫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打算搀他起来,还道:“老爷您就算再怎么忧心,也该先起来再说。可别老太太无事,您却是将自己吓出个好歹来了。”
“……嗯。”贾政索性借着这个台阶顺势站了起来,尽管双腿有些麻,膝盖有些肿,不过好赖他还是站直了身子骨,思忖少许后,将目光望向了那拉淑娴,“敢问大嫂,大哥他如今在何处?”
那拉淑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饶是她历经两世,也完全不曾料到这小小的事件里头竟然还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她是一早就接受了贾赦再度气晕贾母的设定,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贾政说这话时的异常。
要说完全没有留意到也不尽然,可那拉淑娴还道是贾政担心贾母,又或者更干脆一些,是打算寻贾赦拼命呢。当下,那拉淑娴只能叹气道:“我家老爷自知又闯下了祸端,不敢再往老太太跟前凑,唯恐又生是非。”
这话的意思是,那混蛋开溜了!
王夫人努力绷住脸没有笑,心里头却是连连叫好。时至今日,王夫人已经不敢跟那拉淑娴叫板唱对台戏了,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真的跟那拉淑娴和平共处,她只是认为在实力不如人之前应该老实缩着,等回头自己的实力增强了,就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自然,王夫人最喜欢看的戏码,就是贾母和大房较劲儿了。婆媳和妯娌都是天生的冤家,尤其对于王夫人来说,贾母是恶婆婆的典型,而那拉淑娴则是最惹人讨厌的全能型妯娌,简直让她羡慕嫉妒恨到极点。
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两方掐一起,最好直接掐个两败俱伤,那才叫畅快淋漓!
……
……
然而,贾母其实早就醒了。
晕厥过的人大概都有所体会。晕倒之时,那是两眼一黑,直接没了知觉的。可等苏醒时,却是一点一点慢慢的恢复意识的,有时候明明已经能听到声音了,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