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 作者:朝温暖-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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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这么多年,总是争锋相对,毫不退让,他以为这一辈子两人都会这样纠缠在一起,可是后来才发现,她已经决定放弃他了。
几年前在法国,他只是想要去看看她过得怎么样,他不能否认自己那两年会经常想起她,可是他见到的却是她挺着显怀的孕肚,笑容清浅。
他那刻心中慌乱欺骗不了自己,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景虞会不爱自己,可是现实就是如此,她怀孕了。
他心中气愤又愤怒,他只需要稍微动用一点手段就能让她乖乖的跟自己走,那个男人不过就是个穷学生,他动动手指头便能让他一辈子生活在泥泞里。
他威胁她,虽然那手段让他所不齿,可是她接受他的威胁,这又更加让他愤懑。
虽然她跟他走了,可是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她怎么能过得快乐,她怎么可以离开他后还能这么快乐。
他们每天都会吵架,他本就脾气不好,那天他不小心将她推倒在地,她脸色惨白,紧紧的抱着肚子,有血从她的下身蔓延。
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又瘦又轻,全身红红的,皮肤皱在一起,看着一点都不好,他将那个孩子给了那个男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他心中存着某种希翼,他想他其实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讨厌她。
于是景虞醒来后,他骗她说,那个孩子一出生便没了呼吸。
她竭斯底里的冲着他骂,她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冲着他砸了过去,他走过去紧紧的抱住她单薄的身体,沉声说:“景虞,我们重新来过吧?”
景虞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冷笑着甩了他一巴掌,“陆衍广,你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那时候的她,每天死气沉沉,有时候会声嘶力竭的哭,有时候又会对着他又打又骂。
其后很多年里,陆衍广都会想,为什么在她爱着他的时候,他不喜欢她呢?
明明他有比别人更容易得到她的条件。
后来她自杀了,很严重的车祸,陆衍广知道她是故意的,她竟然连活下去的*都没有了,那刻,他终于确信,他彻底失去她了。
——
他笑了笑,“不如我们吃个饭吧?几年不见了,难道你不想我吗?”
景虞似乎已经到达忍耐的边缘,“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难道吃顿饭都不行吗?”
景虞生硬的对他说道:“地址?”
等到景虞赶到的时候,陆衍广已经在包厢里等她了,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她内心底里对于他的恐惧却是丝毫不减一路上有鬼。
她虽然化了妆,但是脸色却仍旧非常惨白,唇色非常淡,她坐了下来问道:“是你故意的吧?”
陆衍广给她倒了杯水,不否认也不承认,“你觉得呢?”
景虞愤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如果我说我想要他一无所有呢?”
景虞紧紧的握紧双手,身体都微微颤抖,她近乎哽咽,“陆衍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不行吗?我已经决定不恨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他抽了纸巾,坐到她的旁边,温柔而细致的擦掉她的眼泪,“怎么能当从没认识过呢?景虞,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
景虞冷冷的看着他,“不,你不会爱上任何人,你最爱的是你自己罢了,你不过是因为心有不甘罢了,从前围着你转的人有一天爱上别人了,你不甘心罢了。”
他紧抿着唇,脸色阴沉了几分,“你不是我,凭什么就这样下结论?”
“无论你怎么想我管不着,我请求你放过我们。”
他呵笑一声,又恢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陆衍广,他看着她冷冷的说:“我凭什么放过你们,景虞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
景虞脸色一片苍白。
陆衍广淡淡的说:“景虞,我只是帮你试探他一下,如果他为了这些放弃你,那么他也不配得到你。”
景虞忍无可忍,拿起桌上的茶水便冲着他泼了过去,茶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他脸色阴霾,用手狠狠的抹掉脸上的水。
景虞说道:“陆衍广,我告诉你,这世界上任何人都配,就你最不配。”
他邪笑一声,“是吗?”他悠然的脱掉高级西装外套,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水,“你信不信我有很多手段,再让你经历一次痛不欲生。”
她信,这个男人手段狠戾,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牙关打颤,想要让自己看着不那么软弱好欺。
恰在此时,包厢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的蹬开了,景虞惊慌的见到徐勉满脸怒火的走了进来,对着陆衍广便是狠狠的一拳头。
陆衍广没有防备,竟然被他一下打倒在地,他很快站起身来,两个大男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景虞吓得失声尖叫,“徐勉,你不要打了。”
两人身上都大同小异的挂彩了,徐勉狠狠的擦了擦嘴唇的血色,说道:“景虞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不想再看到你单独约她出来,这样恐吓她算什么男人?”
他说罢也不停留,拉着景虞的手便向外走,他走的非常快,景虞踉跄着跟不上他,她手腕被他死死的勒住,她终于出声,“徐勉,你松手,你弄疼我了重生为神。”
他脸色阴霾,不悦的看着她,“为什么跟他出来见面?”
“我。”
徐勉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打断她,“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她摇头,眼泪忍不住的往外掉,“没有,我没有。”
徐勉死死的皱着眉头,“你后悔跟我在一起了吗?”
她继续摇头,想要去拉住他的手,这时只听耳边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景虞还来不及去看,只觉得整个人被徐勉推了过去,等她回头的时候,便见那辆车已经跑了,而徐勉躺在了路中间。
——
一个小时后,景虞坐在急救室外的座位上,她浑身颤抖着,脸上满是泪水,宋湛江走过来安慰她,“别担心,他肯定会没事的。
她从没发现有一天有人说这样毫无用处的安慰话,竟然让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她懊恼,“都怪我,他是为了救我的。”
一会急救室门被推开了,景虞连忙迎了上去问道:“他没事吧?”
医生点头,“没事,他已经醒了,你们可以去看他了。”
景虞眼泪一下就从眼眶里滑落了,她捂着嘴对宋湛江说;“他没事,他真的没事。”
徐勉万幸只是受了轻微擦伤,警察后来打来电话,说嫌疑犯已经抓到了,不是普通事故,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嫌疑人叫孙强。
原来上一次景虞拜托陈秋略帮忙,陈秋略便让下面人去处理了,那些人打断了他一条腿,让他怀恨在心,因此寻着机会便想要报复景虞。
出院后的徐勉仍旧很忙,早出晚归,直到有一天,景虞在电视上看到报道说,徐勉因为管理不当,被公司董事们威胁,无奈之下只得辞职。
这件事闹的很大,可是徐勉一点都没透露消息给景虞,景虞心底自责又内疚,她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现在事业也没有了,他那么多年的辛苦奋斗,如今都没了。
徐勉仍旧早出晚归,景虞一直想要找机会对他交流一下,可是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每次他都等到她睡着了才回来,而早上她还未醒,他便又走了,即使住在一起,他们却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这晚,景虞硬撑着眼皮,一直让自己不要睡着,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空旷的房间,直到听到外面的开门声,接着便是拖鞋趿拉着地面的声音。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不一会有人揭开她身边的被子钻了进来。
他从身后轻轻的抱住她,景虞一动也不动,一会听到徐勉问她,“还没睡?”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黑夜下她什么都看不见,这给了她一些勇气,“你为什么要辞职?”
他语气却很轻松,“不想工作了,太累了陪睡皇妃。”
景虞抽噎着,“对不起。”
他轻轻说道:“放心吧,我就算是破产了,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景虞哽咽,“徐勉,我们结婚吧?”
他沉默了一下,许久说道:“再过段时间吧。”
她不解,“为什么?”
“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来考虑这段关系有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景虞看着他,“为什么?你后悔了吗?”
他摇头,“我没有后悔景虞,但是我怕你后悔,以前我只想对你好,可是现在我很贪心,如果你不能确定你最爱的那个人是谁,那么我们就不要再考虑这个问题。”
“你还在因为上一次的事情生气?”
他抿嘴,就让她那么以为吧?
真正能限制爱情的方法,就是彻底拿掉限制,让对方海阔天空,而你要相信自己本身就具有巨大的吸引力,你的爱,你的感情,你的宽容,你的一切都是让对方离不开的羁绊。
——
他们无声无息的开始了冷战,景虞每天都感觉快要抓狂了一般,可是徐勉从那天以后便不再回家,嘉树前段时间被送去参加一个冬令营,所以这段时间也不会在家。
过了几天后,她再次接到了陆衍广的电话,景虞现在对他态度极为恶劣,一接通电话便对他破口大骂。
陆衍广急切的对她说道:“景虞,跟我回家一趟吧?”
“我不会回去。”她立即拒绝。
“你母亲病危,你再不回家,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无论怎么样,这个理由景虞都拒绝不了,她已经许多年没见过母亲,如今她印象里的母亲还是小时候她记忆里的模样。
——
江城的病房内,徐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宋湛江推门而入,徐勉转过头来微微看他一眼,宋湛江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次车祸后医生告诉我,脑内有血块,本来已经没事了,可是前几天那次事故后,我发现我经常会短暂的失明看不见。”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呢?”
“我以为不严重的。”
宋湛江叹口气,“医生说你的血块已经压迫到视神经,只能进行开颅手术,不然恐怕就会永久失明。”
——
两个多小时的飞机,景虞的心饱受煎熬,可是她在医院里再次见到母亲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哭了,她瘦的很厉害,头发也掉了许多,见到景虞时,眼眶里泛红。
晚上景虞留在病房里陪着她,母亲跟小时候一样对她说:“上来跟我一起睡吧?”
景虞点了点头,爬到床上,两人躺在了一起,景虞泪水打湿了枕头,她如同孩子一般躺在母亲的怀里,默默的流泪一朵寨主压海棠。
“不要哭景虞,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景虞哽咽着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哭。
“妈,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关心过你。”
她一直摇头,“都是我不好,一直不回来看你,妈妈,我,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后来景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母亲仍旧静静的躺在她身边,她叫她,她却一直不应。
她手一抖,心里慌的哭了,她哭道:“妈,妈,你醒醒。”
很快有医生护士赶来,将母亲推到了急救室,“病人呼吸微弱,准备抢救。”
景虞呆呆的站在走廊上,没一会,陆行云与衍广也赶了过来,几人焦急的等在外面。
过了许久,急救室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对他们摇了摇头,景虞仿佛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陆行云跌坐在座位上,面色灰白,仿佛老了十岁。
逝者已矣,接下来几天,景虞跟着一起筹备葬礼,来吊唁拜祭的人特别多,景虞觉得自己仿佛累的下一秒都要睡过去一般。
葬礼后,继父陆行云交给了景虞一封信,“这是你母亲生病的时候给你留的。”
景虞点头接过,回到房间以后她便打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女儿: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最近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想来是大限之期将至,回首这么多年,我心底对你一直深感愧疚,因为我从来期待过你的出生,可是当我感觉到你的心跳时,我还是不忍心打掉。
从小我都不曾怎么教导过你,以至于让你这么多年都不回家,在外漂泊,以前我不想说对不起,可是现在我还是要对你说对不起。
这世上没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例外,如果以前妈妈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请你原谅妈妈,如果实在不能原谅,就看在妈妈即将离开你的份上,不要再跟我计较了。
最后,妈妈希望你能快乐幸福。”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是景虞五岁的时候,她与母亲站在一起拍的,景虞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早已模糊一片。
她在帝都已经待了大概两个星期,母亲走了,这个家也早已不是她的家了,临走前,她去墓地看母亲。
还未走近,便见墓地前站着一个男人,是褚慎远,景虞默默走了过去,两人都不说话,最后分别前,褚慎远对她说道:“我们一家准备移居到新加坡,以后恐怕都不会见面了,你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我的助理,他会一直待在国内。”
景虞点头,并没有争锋相对,轻轻说了句谢谢师姐救命呀。
从墓地出来后,她便接到了宋湛江的电话,他对她说道:“徐勉要做手术,手术风险很大,你不回来吗?”
她心底一慌,连忙问道是怎么回事,宋湛江三言两语的给她解释了一下,景虞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要晕过去了,此刻她想要马上会到他身边。
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汹涌开来,挂断电话后,她便立即会到家里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陆衍广恰好回来,问道:“你不是明天走吗?”
景虞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