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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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见了,就止住了哭声,蹊跷地看着我们姐俩。“芳,你遭了罪,休息的该是你呀!”
“奶,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医院设备先进,我一点也不疼。”我看着妹的脸色,尽量避开说这个。
“哎……”我奶就重重叹了口气,“芳,你遭了罪,还要被别人戳脊梁骨,可太苦了!”我奶哀哀的。
“我不怕。别人爱咋说就咋说。”我挺起胸膛。
“你还小,你哪知道这里头的厉害。出了这样的事,以后再嫁不到清白的人家了。”我奶是旧式的人,认为女孩家最重要的就是婚姻。这没了名声,我以后跌定是嫁不到什么好人了。
“奶,这有啥?我从没想过嫁人。就守着弟妹过日子,再陪你。”
晚上,我弟放学回来了。他将自行车扔在一边,只是不停地看着我,眉头皱的紧紧的。
我猜我弟也听说了,但还是强装笑脸道:“贵,放学了,快洗手吃饭吧。姐做了红烧鸡,还有葱烧带鱼。”
我弟捏着拳头,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我这才发现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上也沾了许多土。
“贵,你和人打架了?”我提了嗓子问。
“姐,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我都听说了。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我弟用拳头击了一下桌子。
我吓了一跳,同时心里更是感动。“贵,听姐的话,不要和他们打架。”
“姐,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弟接过我妹的筷子,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看着我妹,张口就要说话。
我奶就在旁抢话:“贵,这当然是假的!那是有人弄错了,但风声却是出去了,实在也是没法子!你姐是啥样的人,你不知道?”
我诧异地看着我奶,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瞒着我弟。
我弟听了,只管瞪着眼,想听我的解释。
我奶个我使了个眼色,我妹更犯错一样地呆在一边,半句话不敢说。
气氛一下凝固了。
“贵啊,安心上你的学吧。姐就是被人误会了,没啥的!清者自清嘛……吃饭吃饭……”我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给他夹菜。
我弟就狐疑地看着我:“姐,你说都是真的?”
我奶扛不住了。“贵儿啊,你难道不信你的姐姐吗?凭谁怎地说,只要咱们心里清楚就行!”
我弟听了,想了想,疑惑消除了一些,但还是不甘心。“既然这样,那我更得和他们说清楚。我姐名声玷污了,我能坐得住吗?”
我和贵从小就很好,看着他这样维护我,我真是感慨我有一个好弟弟。我的鼻子酸酸的,我妹低着头,悄悄拉着我的手。
“不用。贵,你这样反而将事闹大了,何必呢!都是乡里乡亲的!”
“姐……你……”我弟看着我一副不往心里去的样子,真的不知说啥才好了。
于是我们继续闷头吃饭。饭桌上,谁也不吱声。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
我不停地给我妹盛汤,给我奶夹带鱼,给我弟添饭。只要我奶我弟我妹好,我也就好。至于我会受怎样的苦,我是无所谓的。
我奶收留了我,将我抚养大,我该报答的。
晚上我还是和我妹睡在一起。我奶过来针线,她一下想起了什么,忽然就问:“灵儿啊,你不是要看月经的?也是和你姐一起看病的?”
我奶隐讳,不愿提“堕胎”两个字。
我听了,赶紧捏了一下我妹的手。我妹也赶紧点头,就是不敢看我奶的眼睛。
我奶就叹了气。她佝偻着背,说道:“睡吧,你们都有病,都早点睡。”我奶慢腾腾地出了去,又拉上帘子。
不想到了后半夜,我妹下身就大出血。床单被子染红了一片。
我吓了一大跳,难道手术没做干净?还是……有什么后遗症?
她问她肚子疼不疼,我妹摇头,说身上没感觉,就是血止不住,也不知道咋回事。
我一骨碌下床,给她换赶紧衣裳,将染了血的床单被子悄悄地洗了。我弟和我奶睡得深沉,也没听见动静。
到了天亮,我妹终于不淌血了。折腾了半个晚上,我妹失血过多,嘴唇都发白了。
“睡吧,妹。”我可怜她,将她紧紧抱着。
我妹虚弱的就像一个娃娃一样,任我抱着。仿佛我们又回到小时候。
我妹被我哄着又睡着了。我睡不着,干脆就做早饭。我将洗干净的床单被子晾晒到绳子上,我弟见了,就问:“姐,起的这样早?”
“是呀,反正身子骨好,活动活动呗。”
我这样一说,我弟倒安心了。要是我真的去城里堕胎了,身体受了伤害,总要歇息几天不是?看着我脸上红扑扑的,鼻梁上还有汗水,我弟就笑:“姐,早上做了啥好吃的?”
“鸡蛋,煎饼,白米粥,炝莴苣,丰盛不?”
“太好了。只要是姐做的,啥都好吃。”我弟心情愉快地洗漱盛粥。
“贵啊,我瞅着灵的身子还有点虚,要不你再替她请几天假,行不?”我晾好了床单,就来切腌好的莴苣。我奶就爱吃这个。每年秋天,我都要腌一大坛的莴苣,盘成圆饼的样子,用石头盖好了封着。
“行。”我弟告诉我,“姐,你别担心。她在班上倒数第一,班主任压根就不在乎她上不上学。”
我听了,默了一默,就道:“总归要请假的。九年义务教育,灵儿好歹要混个毕业证。”就算不上学,要出去打工,也得有个初中文凭呀。
我弟点了点头,他吃了饭,刚推车出去,姚小毛就来了。
我见了她,一点没好气,也不理她。我得将几根粗柴劈成条引炉子,还得去种菜,还要去镇上抓点补血的中药。要是见了人,我还得忍受那些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
不过,经历了和飙哥的那几天,我反而对这些不那么在乎了。和名声比起来,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姚小毛就怔怔地立在那里,看着我手里挥舞的明晃晃的柴刀。
“水芳姐,我来给你送一只鸡。”姚小毛抱着鸡,还是不敢过来。
“怕啥?我想跺的又不是你!”我没好气,晃着手里的柴刀。
“鸡放这了,我走了。”姚小毛畏畏缩缩的。
“你咋不进去看灵儿呢?你俩又不是没好过?”我讥她。
“水芳姐,我得上学呢。这事儿……我其实不大清楚。”欧小毛低着头,转过身,一溜烟跑了。
我心里气,将那只鸡拎过来,一下就宰了。我将鸡放在炉子上炖,告诉我奶,我要去镇上抓点中药。
我奶听了这话,心里更不好受了。“芳儿,这都是作孽呀!”
“没事,奶。那药是补血的,灵儿也能吃。”我换了件衣裳,一身轻快地出去了。
我不知道,我奶在后,瞅着我的身子,看了好久。
我走小路到镇上,因为天早,一路也没遇见什么人,这让我心安不少。
那两个将我轮×的人,从我进了会所后,就再没出现过。我疑心他们是外地人,兴许现在已经离开青市了。
刚走到镇上唯一的一家药店门口,我懊恼地发现药店还没开门。那不如就在附近等。
“哟呵,小妞儿,你咋在这儿?”我一听,心里吃了一惊。
第19章 我想保护你()
我一回头,见说话的人竟是“皇朝一号”会所的打手,绰号叫坛子的。他怎么在这里?看他一副晃着胳膊抖着腿的样子,我心里就发怵。
我不想抓药了,掉头就走。
“别介……我们正找你呢……”坛子嘴里叼了根烟,吐出一抹烟圈,直喷在我的脸上。
他一脸放肆地看着我,就好像我在他跟前没穿衣服。
“咳咳……”我一句话也不想说,更是加快了速度。
但这几个打手就是不让我走。他们马上截住了我。
他们像鹰犬,我像被困的小鸡。四个大汉围住我,虽然不动粗,但这气氛实在迫人。
“我说,你怕啥呢?啊?有啥好怕的?”坛子不乐意了,叫跟着的几个人直接将我往路边的一辆面包车上拉。我哪里肯让,死拽住路边的一根电线杆不撒手儿。
“这小娘们,力道还挺大啊!”几个汉子掰不开我的手,嘴里啧啧起来。
坛子过来了,将嘴里的烟扔了,斜着嘴,伸手就在我的咯吱窝里揉了一下。这是软肋,我受不住,手一下就松了。
坛子抱着我,就往面包车里塞。那几个人扯住我的腿,不容我有任何的反抗。
他们将我拽到了车门前,我死命趴着车门,口里大呼:“救命啊……救命……”
街上人稀少,有几个人听见了,也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并没有一个人理我。
我被他们推攘着进了车。“我不去!凭啥还抓我?”我告诉坛子:王总和我说好的,陪完飙哥就走。飙哥是逃走的,和我有啥干系?
坛子听了,就冷冷一笑:“你激动啥啊?”他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见我扯动着衣衫不整,胸前露出一大片,就顺势在我胸上捏了一下。“王总不过是将你叫过去问问!飙哥那几天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我哪知道飙哥在哪?”我别过头。
我心里诧异的是,既然飙哥是从会所逃走的,警察也该知道这些。为啥王总和杨姨一点事都没有呢?
很快,面包车就将我拉到会所,将我押着走进去。再回到这里,我心里说不出的恶心。
坛子将我拽着进了个房间。杨姨就进来了。
“大妹子,几天不见,我可真想你!”杨姨说着给我递了一杯饮料。
我担心饮料有点啥,也提防她,就没喝。
杨姨看出来了。“大妹子?怕啥?”说完,她拧开盖子,咕咚喝了几口。
“叫我来,到底啥事?”我提醒杨姨,不要忘了之前的约定。不是我爽约,而是飙哥出了意外。
杨姨听了,就捋了捋头发,呵呵地笑:“大妹子,这我知道。我们混江湖的人,靠的就是一个信誉。你放心,我们并不拘着你。”
我一听,心口方缓了一点。“杨姨,我是真不知道飙哥在哪。”我将那几天的情形大致说了,告诉她。
“飙哥安全就好。这些天,王总一直没他的消息,可也急。”
“那我去见王总,告诉他。”
“不用。王总那边有监控,他能看见你说话。”
我一听,就哀求道:“那,我该说的都说了,让我回去吧。我家里有点事,我走不开。”
“嗨!大妹子,你可真没意思!好歹咱们也认识一场,总是有点缘分吧!我放你走,但咱们就不能聊聊天吗?”杨姨笑着,还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赶紧将身子挪开。我不想得罪他们,我只想井水不犯河水。
一想起我的妹妹,我的心更是揪着。
“我没时间。我只想清清白白做人。”
“呵呵……”杨姨就笑,却是驴头不对马嘴,“听你那样说,飙哥咋样都不将你落下,可见对你不错呀!等风声过了,飙哥还会回来的。”
我一听,不敢相信。就试探问:“都成在逃犯了,还敢回来?”
杨姨听了这话,就咯咯咯地笑。“啥逃犯呀?那是警察弄错了!”
“弄错了?”我更糊涂了。
“大妹子……实话对你说了,咱这青市的新任局长,和飙哥可是有点老交情。飙哥已经没事了。王总不过意,毕竟人家来咱们这里也是客人,这出了这样的事,王总也急。”
飙哥没事了?安全了?我一时间搞不懂。他们是走水路的,脚边鞋子基本是湿的。我不懂他们的世界。
“是呀!飙哥老不露面,王总讷闷呀!本以为他回缅甸去了,可那边说飙哥人不在。所以,这才将你拉来问问。”
“但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是重申。我低头盯着我的手指,幸亏昨天晚上我将那枚玉扳指褪下来放在箱子里了。要不杨姨见了,更起疑了。
凭着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我当然没将实情说出来。我只管说是飙哥叫我走的,说我是个累赘。
从杨姨的嘴里,我知道飙哥一直在云南缅甸一带的三角州活动,那里才是他的地盘。他找王总,不过一点私事。王总当年在云南贩药材,被人骗了,都快饿死了,还是飙哥赏他一口饭吃,才有王总的今天。
杨姨说的絮絮叨叨的,但这些和我有啥关系?我只想早点脱身。
“大妹子,看来你是真想走了。”
我点点头。
“可惜了一块好料子!”
我嫌恶她赤*的目光,在这里,如果还有谁我愿意说几句,那也只有小罗。
“大妹子,那你好走……咱们认识一场,也是缘分!”杨姨说着,又取出一叠钞票给我。
我摇头,连连罢手。
“咋地?嫌这钱脏?”杨姨不高兴了。“我告诉你,大妹子,女人靠卖身挣的钱,可是最干净。你以后就明白了。”
“我不是个意思。”平台无不故的,我要她的钱干啥?
“这是你陪飙哥的酬劳。”她咧咧嘴儿。
我听了,真的要失笑了。我陪他逃命,杨姨给我钱?
“这是飙哥的意思?”我忽然就问。但想想不对劲,飙哥还没和他们联系上呢,有哪里会给叫他们给钱我?
杨姨就笑:“你忠诚呀,一路也没出卖飙哥。”
“不,我不能要。你让我走吧。放心,我啥都没说,一直没说。再说,飙哥不是安全了吗?”
杨姨就笑嘻嘻儿的。“你这妹子,还真是憨。”
杨姨见我不收,也就将钱放了回去。
我知道杨姨不甘,但她还是将我送出会所。
我如释重负地回到家,奶奶看着我两手空空的,就问:“芳儿啊,你抓的药呢?”
我扯了个谎,说药店的黄芪卖完了,得再进。
“哦。”我奶就点点头,“下回再去。”
“奶,我妹还在里间吗?”我不放心。
“在呢,睡着了。”我奶声音轻轻柔柔的,又像是在叹息。
“睡着了就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