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三十年-第3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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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了内地的面子,不也是折我们的面子?”
三人各有消息渠道,一人一句把外头的事情补了个七七八八,事件背后那些因果却还纷乱迷离。
何五脸色阴沉,手指不断在桌上敲着,满脸都是心事的模样“这件事确实来得蹊跷”
大丰银行是何家的重要产业,何贤过世前把这大丰银行的总经理一职交给自己这小儿子,坊间非议颇多。
只是何家的家风一向不错,何家老大兴趣在音乐又不在生意上,所以暂时没闹出什么争产的丑闻,但也少不了这交接班后暗藏的危机。
结果去年何家突然决定大丰向中银引资,让出银行百分之五十的股权,那大丰银行四字之后,就是濠江三大家族,再往后看,就是大陆政府和无穷的生意机会,由此更加没人敢乱说话。
“五少,现在我们怎么办?”
“你们看呢?”何五反问道。
“听之任之是不行的,总会求到我们这边。不是说让我们别多买吗?”
“依我看得拖下时间了。”
何五点点头“应该是了,庄叔,把我们之前内部认购的都压一下,这个账先不要报,外头的办理动作慢一点,至少今天不要到一百万这个数。”
庄叔匆匆出门。
“那个韩什么的,炎哥,你去见一下他。”
“好,要把他弄出来吗?”
何五摇摇头“马叔说不好弄,他打过电话,葡人那边说这个事弄得这么大,连高斯达都带一堆人去买了几份,现在如果说这抓错人,很说不过去。崔叔那边也是这么说,高斯达态度有点强硬。”
何炎轻轻抽了口凉气,何五说的马叔,自然是马万其,如今濠江华人地位最高的那个,他都不行,何五自然更没有办法。
“高斯达是针对我们?”何炎边上男子眉头扬起,“他胆子不小啊!”
“他明年就滚了,现在做事自然没什么顾忌,明年谈判之前摆个姿态,回里斯本他还多些资本!”
“濠江多年未这般动荡过了。”庄叔叹声说道,目光却看着何五,
“阿五,你还记得当年那一二三的事吧?嘉勒庇管理濠江那几年,濠江拆民房,几次闹出民变,都是老爷出来主持公道。”
何五看着他。
“如今老爷过世,也许葡人觉得濠江已经无人带头了。”
“怎么会?”何炎沉声反驳。
“不是怎么会,而是他们想借机试探!如果我们三家在这件事上没处理好,正好让他们渔翁得利”
门被推开,庄叔走了进来“已经交待了,阿五,我想到件事。”
“你说。”
“去年香江签的协议里头,说的是九七年回归,这份免计划也是做到回归那年,如今放到濠江来发售,是不是”
“庄叔,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何炎轻声说道。
庄叔瞪了他一眼“我是说,濠江明天谈判,必然也要确定回归时间,邓公说的一国两制,香江濠江各有一个本地人当行政长官,香江且不去说他,濠江这边的人选能有几人?”
何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老爷是副国级,五少爷如果也是副国级,那咱们何家”
一时间房间里头气氛欢快起来。
水哥突然开口问道“庄叔,你说濠江会跟香江一个时间回归?现在谈都没谈。”
“这个就得看大家商量的意思了,总不会拖得太长。”庄叔放低声量,“邓公今年年过八十了这种丰功伟业,谁不希望能亲眼看到!”
“哦难道说那边希望这里提早收回?”
“未必没这个可能,如果说一国两制只是把葡人踢走,那十年回归跟十二年回归又有何不同?”
“葡人会那么愿意走?”
“他们当然不愿意,所以我猜他们的底线就是照着香江那边定个十二年过渡期。”
“早回归如何,晚回归又如何?这件事都需要从长计议!”
“我正是此意,这次免计划莫非就是一个暗示。”庄叔满脸严肃,“其实十二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届时阿五年纪也正好相当,四十二岁的行政长官副国级那是相当了不得的事。而且按着五年一届来看,就算是连任四届也不过二十年。”
“四十二岁,会不会太年轻了?”何五摆了摆手,犹豫地说了句。
…
“你的腿没事吧?”李建国关心了一句,伸手扶了他一把。
“还能撑得住。”李福兆看看李建国,“一会到岸不急下去,我们先打几个电话,估计着阿宝还有消息发来。”
李建国点了点头,虽然他身上也带着个传呼,但李国宝似乎是铁了心只把消息递给李福兆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人家是真正的一家子。
“这么说起来,那机器拍的东西能当电影放?”李福兆低声问道。
李建国哪知道这个,只能看看外头儿子,含糊地应了一句“这个得问他了。”
“嗯”李福兆拍了拍李建国的胳膊,很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我们也过去,我还有些话要跟一鸣讲,这濠江不简单”
。
第649章 残阳(第39更)()
李福兆说完就作势向前,然后转身。
李建国微微一顿,伸手相扶,不管之前那些话里头夹杂着什么情绪,老头都是儿子展开计划的重要帮手,这要是突然摔伤了,会影响很多工作。
“我去洗下手。”李福兆说道。
“洗手?”
“嗯,。。。。。。”
直到洗手间里传来轻微的水声,李建国才恍然老头是去撒尿。
李福兆神情淡定地从洗手间里出来,这边上也有一个小舱门。
此时斜阳已近海面,晚风之下海面起伏,波光炫烂异彩纷呈,景色极美。
李福兆扶着舱门,目光从李一鸣背后看到极远处。
灰蓝色的海与空中夹着不规则的霞云,由西到东面依次褪色的漫天绯色羽云,犹如塞满整个心野的巨大油画,他的心猛然加速跳动起来。
“夕阳无限好,。。。。。。”
“景色是挺好的。”李建国也抬眼望去,他不是个文化人,不像李福兆这样经常会从嘴里冒出听不太懂的典故,但也觉得现在这景色很美。
李福兆淡淡一笑:“建国知道李商隐吗?”
李建国想了想:“是唐朝的诗人吗?我读书不太多。”
“晚唐诗人,和杜牧合称小李杜啊!也是我们本家呢!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我读的书不多。”李建国轻轻叹了口气。
“无妨,我回头送你一本唐诗三百首,是我自己抄的。”李福兆嘴角含笑,“他有两首诗写到夕阳无限好,只是接着不同的后句,一句是可惜近黄昏,另一句是。。。。。。人间重晚晴。刚才触景生情,却不知道后面哪句合适,你觉得呢?”
李建国迟疑了下:“其实。。。我觉得都不合适。”
“哦?那应该是什么?”
“应该是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才对。”
“这哪有山。。。。。。”李福兆失笑,“还是说你胸有丘壑见海如见山?”
李建国低头想了想,慢慢念道:“应该是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李福兆颇为动容:“这是谁写的?”
“是主席在长征时写的,忆秦娥娄山关。还有一首我觉得也很像现在,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李建国看着船外翻腾的金色波浪,有些出神。
李福兆皱眉笑道:“大渡桥横铁索寒。。。。。。这是说心中的规矩?”
李建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是,是泸定桥,在大渡河上,当年我们长征时大军要过桥,敌人把桥板都拆了,只有十三根八十米的铁索横在江上,对面还有机枪大炮,我们二十三个突击队员抓着铁索强攻过去的,到桥头时敌人还放了火。。。。。。有四个牺牲了。不过大部队还是过了河,后来就是爬雪山过草地。。。。。。”
李福兆默默地拍了拍舱门边,长长吐了口气,笑道:“其实我也读过几首,最喜欢的就是那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那时我二十岁,。。。。。。”
“二十?”
“嗯,我在美国读书,华文报纸上有登。对了,好像斯诺写过一本西行漫记。。。。。。”李福兆露出回忆的神情。
“李生!”船头驾驶舱里,阿劲探头出来,“广播里头说到案子的事了。”
李一鸣点了点头。
李福兆皱起眉头,扭头大声问道:“说的什么?”
“似乎在说消毒水的事,。。。说濠江那边人抢购香烛纸钱,还请了人去阿婆秧滩那里做法事,信号不太好。”
阿劲听了几句就大声重复几句。
李一鸣瞥了眼他:“我听得到,你不用说。”
阿劲赶紧点头缩回身子。
李福兆轻轻一哼,迈出舱外,迎着海风做了个扩胸运动,顺便活动了下脖子,长长吐了口气,睁眼盯着那大了一圈的红日:“残阳。。。。。。”
突然身子一震,差点摔回舱内,好在身后李建国一把扶住。
“担心!”
“多谢,没事,忘了在船上。。。。。。”
李福兆拍了拍李建国的手,李建国往船头走了几步,站在驾驶舱边听着,眉头紧皱地凝神倾听。
李福兆目光却落在李一鸣的背上,若有所思的模样,就在刚才他亦有所悟:
李一鸣这么公开勾引自己的保镖未必真是要借刀杀人,其实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敲打自己,毕竟现在李家为他做的事已经太多了,也许是濠江这件事出的岔子让他警惕心起。。。。。。
虽然自己绝对不可能拼着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去得罪他,但这小子估计学过帝王心术啊!
海上的广播信号并不见得好,断断续续带着不少杂音,嘶拉拉的很是烦人。
海面风大,李福兆又没有那么好的耳力,听了一会便觉得白费功夫,现在关键得抓紧时间多跟李一鸣加深感情。
这种位高权重的人物能在香江停留的时间必定不长,之前他摆出的姿态也说明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十年修得同船渡。。。。。。
怀着一堆奇怪的小心思,李福兆缓缓移动两步靠近李一鸣,笑着问道:“一鸣,你那廊道边的轨道是学太平山那轨道的?”
李一鸣头也不回:“秦朝驰道就有轨道了,那时是木轨马拉车,我借鉴的是那个,咱们老祖先脑子也不笨,就是生产力不发达。”
“秦驰道。。。。。。马拉车。。。”李福兆沉默了片刻,“改了自行车,倒也算是先进。。。。。。”
“只是为了改造方便,以后改成电动车,轨道不用升级。”
“电动车?”
“嗯,用电池的,蓄电池加电机,另外还有人力辅助,公共交通用这个很合适。”
李福兆哦了一声:“蓄电池,汽车那种?”
“铅酸的是一种,别的还有。”
“你订单上那些发电机准备派这个用处的?我以为是为了看电视。”李福兆低声问道。
“发电机的输出是恒定的,不过用电就有高有低,这些蓄电池就是用来配套的。”李一鸣看向李福兆,“如果电不用,又存不下来,就浪费掉了,半夜里头大家也要休息,正好蓄电。”
“你这考虑得还真是周全,连电站的事都。。。。。。倒也是,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福兆看着身边这少年,红色的阳光照在他的半边身子,竟然让人有些眼晕,刚到嘴边想问的核电站的事又咽了回去。
李一鸣瞥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周全,真正的周全就得考虑更多东西,技术的升级,生产过程资源调度,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天气因素,地质灾害,还有人为破坏,你看眼前这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什么。。。。”
“眼下这些事哪件不是利国利民?”
“呃。。。。。。这倒是的。”
“是啊,很不错的事,偏偏就有人成天想着来捣乱,你说怎么办?”李一鸣冷冷地说道。
李福兆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大概得有个章程吧?最好别杀人。。。。。。”
“谁往八仙饭店泼的消毒水,谁就得给我全部喝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这。。。可能会有点麻烦啊!”李福兆满脸纠结,他都能猜得到是谁在搞事。
李一鸣看着李福兆:“哦?看你这样子,是想着为他们说两句好话?你觉得我会听?你知道他们在内地搞了多少破坏吗?在香江又做过多少坏事?你知道他们会做到什么程度?”
李福兆扶着栏杆,只觉得眼前的天空似乎浮动着一片让人心悸的血色。
第650章 闲事(第40更)()
“这里情况不太一样,我觉得还得慎重行事,毕竟。。。。。。”李福兆叹息开口。
看着李福兆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李一鸣哼声扭头:“扰乱社会治安,破坏社会生产秩序,危害公共安全,危害国家安全还搞分裂,哪条都够吃枪子了,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
“非得这样吗?”李福兆搓了搓胳膊,苦着脸半晌说不出话来,眼看着那边隐约现出的小岛,心中又是一阵着急。
他就怕李一鸣一下船直接就冲下去把事闹大,自己可是亲自带人来的,回头李一鸣拍拍屁股回内地,说不定那边的枪手直接就能找上李家大门。
李建国轻轻一咳,提醒儿子注意一下态度,之前在和平宾馆也是这样子,盯着赵红军做这个做那个,吃一顿饭批评了个够还不肯握手。。。。。。这老头脾气也不见得好,别惹大了直接翻脸。
虽然知道儿子很厉害,但李建国也无法想像在某些人眼中,李一鸣是何等的可怕,至少这表面上,一鸣也只是一个小小少年。
“我不是为谁说话。。。。。。那说点别的。”李福兆看了眼李建国,微笑示意感谢,接着轻轻叹了口气,“我自小也是读过不少史书,说起咱们中国这历朝历代,就数秦朝的规矩最严,功绩最大,度同制、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可惜二世而亡。”
李一鸣瞄了他一眼:“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