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市之顽情-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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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浩学着林童给人敷面膜的样子，把靠背摇了下来，让黎小雪仰面躺好，小心翼翼地，再把眼贴膜做着一种艺术上的修补似的，贴到了黎小雪浮肿的下眼睑之后，还轻声地问着：“感觉怎么样？”
这一声，说的人或许并没有在意，听的人却又莫名地觉出来几分的“娘娘腔”了。
而如果没有李君浩这样的关切的一声问，双眸微合的黎小雪可能也不会去感觉什么，可李君浩毕竟这么一问，黎小雪也只能随意地作了回答：“凉丝丝的，倒也挺好的。”
李君浩点了一下头，照着说明，把眼贴膜的使用方法给黎小雪大致地讲述了一遍之后，稍作停顿，接着又说：“应该还要再敷上一会儿。趁这工夫，我正好还有个事儿，想和黎小姐说明一下。”
“什么？”不觉得和李君浩之间还有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黎小雪，又随意地问了一声。
李君浩坐在了一边的林童的座位上，就要和黎小雪进行一次长谈一样：“一般来说，做模特儿都要有一个艺名的。对此，黎小姐有没有考虑过呢？”
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这一节的黎小雪，轻轻地摇了摇头。
似乎早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的李君浩，又故意要绕个弯子一样，特别地问黎小雪：“不知道黎小姐的名字是不是由着节气来的呢？”
类似的话，实在也有太多的人问过黎小雪了，而最让李君浩这时候勾起的，却是钟友诚的那一段问。
钟友诚之后，黎小雪尤其不想再对哪一个男人做出任何的回答了。
“是的话，”李君浩显然没有觉察出黎小雪此时的感受，继续说着，“我倒是有一个建议，干脆，就叫小雪好了。”
李君浩真的不知道，这“小雪”两个字，只是和黎小雪比较亲密了的人，才可以叫她的。
而且，黎小雪做模特儿完全是不得已，除了曹莹莹，她更不想再给身边的哪一个人知晓。
“那，”李君浩见黎小雪不怎么满意的样子，很快又说出了第二个方案，“就叫雪儿！怎么样？”
黎小雪不以为然：“一定要弄什么艺名吗？一定也都要叫得这么小女人吗？”
李君浩有些泄气了似的：“其实，是这样的。”
“要不，还是算了吧。”黎小雪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出什么名堂来。”
李君浩为难着：“我也知道黎小姐的。可，公司要打造模特儿，也得尽力地去为模特儿做各种宣传。”
听到“宣传”两个字，黎小雪不由得又睁开了眼睛，疑惑满满地，问：“宣传什么？”
李君浩解释着：“一个模特儿，就是一个模特公司的招牌。打造模特儿，就好像打造公司的品牌。说得更世俗一些，只有模特儿火了，公司才更有钱赚。”
黎小雪有些不安起来：“我只想拍一些商家的图片，也需要公司来打造吗？”
“黎小姐如果想正式签约我们的公司，”李君浩特别强调地说，“一切就都要听从公司的安排的。”
“正式签约？”黎小雪又不明白起来，“怎么叫正式签约呢？我并没有说过要做什么职业的模特儿啊！”
“黎小姐当然也可以一直选择和我们签临时的合约。但，据我所了解的，只签临时合约的模特儿，公司原则上是不会给予太多的机会的。”李君浩又这么解释了之后，特别又强调着，“也就是说，黎小姐随时也都可能没有合约。”
黎小雪还是满心地幻想：“我只拍昨天那样的图片，酬劳少一些，我也不在乎的，不可以吗？”
没有过这样的“阅历”的李君浩，更不知道如何来作答：“这个……”
“要不，还是算了吧。”黎小雪说着，就坐起了身，两片眼贴膜随即就跌落到了地上。
“黎小姐！”李君浩一时情急，竟伸出手，拉住了黎小雪的一只胳膊。
黎小雪慌忙地把胳膊挣了出来，离开座位，闪到了一边。
李君浩也触到了带刺的玫瑰一样，起身闪到了另一侧，藏了尴尬的一双手在身后，慌张地，和黎小雪说：“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今天，要不，还是先算了吧。”黎小雪也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了，转了身就要出门，一个人影又闪在了门口。
是林童。
黎小雪但凡再走得急一些，就要和林童撞个满怀，人虽没有撞到一起，却都吓得不轻。
“干什么啊，你？哪里有香喷喷的大馒头，去晚了，就抢不上热乎的，是怎么的？可吓坏了宝宝了！”林童一面娘娘腔地责备着，一面还不住地摩挲着自己的心口。
黎小雪惊魂稍定，才和林童道了一声歉，林童却又扬手在黎小雪的面前比划了一下：“我是欠了你们的了！来吧，咱们继续。”
黎小雪实在不想继续，而自己的两只脚，也实在是不知道还怎么才可以迈得出化妆间的门槛儿。眼睛的余光又看了一眼李君浩，再度返回到化妆台前。
林童冷冷地盯着李君浩的脸，扭着胯骨到了黎小雪跟前，才低了头，就看见平躺在地面的两片眼贴膜。
“哎呀！你们还能不能讲点儿道德了！这东西用完了，就这么扔到了地上吗？”林童尖叫着。
从来就没有如此有失道德的黎小雪，又叫林童造了一个红脸，就是弯腰拾起来，李君浩已经抢在了前面。
“李助理可真有眼力见。”林童又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声，问李君浩，“还像昨天那样，要淡妆吗？”
“浓一些也可以吧。”李君浩回答。
第349章 自己的风采（）
“看我！看我！”崔德声向黎小雪已经不知道这么喊了多少遍了。
黎小雪越给崔德声这么喊，心里面就越是发慌，越不敢向崔德声这边看。
“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你是一个模特儿！模特儿，你懂吗？你要尽可能地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在镜头前，你懂吗？你在想着什么？你觉得自己只要随便地往那里一站，就可以把钱痛痛快快地揣进腰包，是吗？你们这些丫头片子，真不知道一天到晚都做着什么样的美梦！天上掉得下馅饼吗？就算掉得下来，一定就可以砸在你的脑袋上吗？ 长着一副好面孔，就想吃这一碗饭，天底下的美事儿，都让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人给想绝了！ 我也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老板了，什么样的都弄来试一试，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崔德声暴跳如雷，吹胡子瞪眼睛，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面在工作室里不住地走着，一面嚷嚷。
昨天给崔德声揉肩的女孩子也跟着崔德声不耐烦的身子，来回地走着，嘴里还劝：“哥，她也是才入行的，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指教指教，也就好了，何苦又生这么大的气呢？”
“指教？”崔德声仍旧气哼哼地边走边说着，“我还要怎么和她说？我是一个摄影师！我不是模特儿教练！我已经很迁就她了！太大的动作做不出来，也让她随意地摆一些姿势了，不会笑，也随便她什么样的表情了，可，看镜头也都做不来吗？”
跟在身边的女孩子还劝着：“哥，你也是太着急了。你当年对莉莉姐可不是……”
“好了好了！别再和我说这些！我真的都干够了！”崔德声说着，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工作室。
女孩子无可奈何地向黎小雪又看了一眼，也像昨天一样，跟了出去。
从来也没有在工作上表现得如此糟糕的黎小雪，眼睁睁地看着崔德声气急败坏地发了一通的飙，泪水直灌满了肚子。
整个儿的工作室因为主人的拂袖而去，变得极其安静。
一直在工作室的一角默默地看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的李君浩，在这寂静持续了两三分钟之后，终于又缓步来到了黎小雪的近前。
两个人隔着两尺的距离，都耷拉着脑袋，好像，个个有错。
李君浩低声地，先宽慰起黎小雪来：“可能，你还是过于紧张了。他真的也不应该那么和你喊，只是，他就是那样的脾气。他不发脾气的时候，人也是挺不错的。”
黎小雪缓缓地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会做得这么差劲儿。我也想做好的，尽管，我并没有一直做下去的打算。对工作，我一向都是尽心尽力的。”
“我看得出来。”李君浩肯定地说了，又有些无奈，“有些时候也真的就是这样。我们越是刻意地想把一件事情做好的时候，结果往往又并不理想，而我们很随意地弄出的东西，反倒更叫人欣赏了。这么一来，好多时候，我们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以什么样的一种心态来面对工作了。”
黎小雪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而这一口气里面，似乎还带着泪水的潮湿：“过去，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工作是不适合我来做的。我以为，只要自己肯努力，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好的。我现在真的知道了，一个人，总有自己应付不来的事情。”
李君浩显然还不能认可黎小雪这样的自我设限，抬起了脸，诚恳地说：“我虽然并不知道你当下里的打算，但，你的条件真的是非常好的。只要你肯做下去，这个圈子里，一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也许，我的出发点就是有问题的。”黎小雪说得也格外地认真，“这是一个要么上，要么下的舞台，想滥竽充数，混得一碗粒裕娴氖遣幌质档摹！�
“其实，”李君浩的诚恳之中，又多了几分的迫切，“我觉得，你似乎对这个圈子还存在着一些偏见。这个圈子确实让一些人给搅和得有那么一点儿浑了，可其中依然不乏优秀者。你把这样的偏见消除了，或者就会做得……”
黎小雪没有让李君浩把话说完：“也许是吧，而这样的观念，不止我很难再转变，我身边的人更是。”
“你的意思，你身边的人也并不支持你做这一行？”李君浩问得有些伤感。
黎小雪又把脸往一旁转了转，没有应声。
“为什么一定要活在别人的目光里呢？”李君浩激动着，也和黎小雪道出了这样的论调，“生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应该依照自己的内心，活出自己的风采！”
“自己的风采？”黎小雪低声地重复了，好似，又不屑地一笑。
“你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李君浩问着，情不自禁，又朝着黎小雪迈近了一些。
还和化妆间里一般，黎小雪再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子热气朝自己扑面而来，本能地，退开了两步。
李君浩在黎小雪的慌张里，到底感觉到了自己的莽撞，往后也撤了一些脚，低声地，又把刚刚的话向黎小雪重复着问了一遍。
黎小雪只把头低得更加厉害。
既没有得来应允，也没有遭到反对的李君浩，稍微地顿了一下，还是讲述起来：“我生在一个律师的家庭。爸妈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为我规划好了整个儿的一生。
“当然，想我从事和法律相关的职业。
“理由也和他们给我的规划一样地简单，就是，这样不仅会有一口不错的饭吃，而且，也算是拥有了一件生存在社会上的武器。
“可我，小学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喜欢，哦，应该说是迷上了摄影。
“开始的时候，爸妈只当是我的一种爱好，也就没怎么过多地干预。
“可让我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我好像在摄影上自来就颇有天赋，无师自通。终于得了一次省一级摄影比赛少年组大奖，被省摄影协会破格吸收，成为当时年龄最小的会员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几乎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相机上。
“我在学校的成绩，也就理所当然地直线下降，由原先的年组前三，一下子就落到了下游。
“看着我的学业受到了影响，我妈强势地，没收了我的相机。
“而我，简直就好像走火入魔了一样，摸不着相机，浑身都难受。不要说什么功课，饭也不想吃，觉也不能睡了。
“为此，也不知道听了爸妈多少的道理，挨了爸妈多少的打骂。可我整个儿的魂儿都已经在摄影上，任何的说教，对我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终于有一天，我妈又骂了我一通之后，竟大哭起来。
“那哭声是我一辈子也都忘不掉的。
“我妈一面哭，一面还和我说着，希望我能把功课重新搞上去，继续沿着他们给我拟定好的道路，走向我人生的‘辉煌’。
“我从来没有见我妈那么伤心过，也哭着答应了下来。
“我开始奋勇直追。
“可我脑子里忽然就少了那一根学习的弦儿一样，尽管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成绩仍然是不理想。
“爸妈只当我没有尽力，继续在我跟前不停地唠叨。
“我那时真是痛苦极了，一方面做不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一方面又觉得对不住家里的人，轻生的念头，甚至也都有过。
“也可能是我根本也没有死的勇气吧，我只开始了自暴自弃。
“看着我小小的年纪就消沉了下来，爸妈对我的责备，更加剧了许多。
“我深深地感觉到了他们对我的失望。这样的失望不禁困扰着我，更使我们整个儿的家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之中。
“很快，我爸妈由对我的指责，转为了他们之间的争吵。这个说那个不懂得教育，那个又说这个方法有问题。
“我那时真的就不明白，我尚且遥远的将来怎么就会对他们产生如此强烈的影响？
“我其实也非常地努力了，为什么，他们就一定要求我必须达到他们想我达到的高度？
“难道说，我这一辈子只能按着他们的安排，做到他们想我做到的一切，他们才可以舒心吗？
“他们舒心了，而我呢？我的心呢？是不是也要等我看着我的下一代完成了我所寄予的希望，才会舒服呢？
“什么时候，我又能实实在在地为自己舒服一些呢？
“真的，别笑我只是一个小学生，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
“直到有一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