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养成手册-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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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厢房喝了一盏茶,又有新伺候在品玉身边的小丫鬟梅香进来,手中还端了一碟点心,见白芷来了,梅香笑道:“原来夫人来了。”
白芷笑说:“你方才不见人影,去了哪里?”
虽说梅香没有经历那日的事,但白芷那一通发怒卖了不少人的事,梅香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时脸也白了。品玉笑道:“这丫头是个好的,你又何必来我这里吓她?”
白芷笑道:“我是豺狼虎豹,说几句话就吓到人了?”说到这里,她又抿着唇喝了一口茶,品玉只是笑着与梅香说,“你没有做错事,夫人是不会将你如何的。”见梅香松了口气,品玉又问道,“你方才说,过几日要买些下人进来了?”
白芷点头:“是,这府上人手少了,未免不方便。”又吹了吹茶末,我也让小云不必留在我身边伺候了,总归她怕我害她。”
话到此处,又听廊下有人说话,白芷因而问道:“谁?”刚问完,就有人打起帘子进来,正是倚翠,她一面进来,一面笑道:“是我。方才荷香来哭,我寻思了一会子,也就打发着去了,不过问你,想来也是无碍的。”
白芷倒也不问什么事,倚翠倒是自己说了:“说是中庭里的柳嬷嬷被兰香冲撞了,打了她一顿,偏偏那丫头也是个暴脾气,现在已经打了起来。荷香来问,应该如何处置。我只跟她说,都打几板子就是了。”
品玉笑道:“倚翠姑娘倒是有几分驭下的手段。”
倚翠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今日也是没法子了。总归这些事也是我要做的,不如我直接全盘接手了更好。”
白芷笑道:“你这道理倒是多。”沉吟了片刻,“柳嬷嬷和小云是一个屋的吧?”见倚翠点头,她顿时笑起来:“看来还有好事可以看了。”
又歇了一会子,白芷也就起身说要回去了,桃花尚未尽兴,也就说要留在东厢房。白芷倒也不强求孩子跟着走,自己出了东厢房,和倚翠一块往小云的屋去了。
刚立在墙角跟下,就听见里面有些沙哑的叫骂声:“好个娼妇!那俩小贱蹄子仗着倚翠那丫头,竟然和我对着干!她有夫人撑腰也就罢了,至于你——”那声音之中掺杂着丝丝倒吸气的声音,就像是因为打了几板子而痛得厉害,旋即又听一声脆响,分明是耳光的声音,“你休要跟我做什么姿态,我今日可明白得真真的,府上早就传遍了,夫人要买新的人进来,也不要你在身边伺候了。不过就是靠着告密,还真以为夫人将你放在眼里了?你害得这府上多少人的当家的被卖了出去,前些日子看在夫人的份上,还不敢对你如何,往后却再也没有顾忌,还不快些拿东西来,慢了我便给你一顿好打!”
听到这里,白芷微微一笑:“看来小云的确给同屋的作践得很惨。”
倚翠压低了声音,冷笑道:“你这样借刀杀人,我也是佩服极了。主子都没有朝打夕骂,却被同是奴才的人给作践得仿佛是小妇养的一样。”
院中又传出一声“哗啦”,柳嬷嬷已然气急败坏的叫了起来:“贱蹄子!叫你端些水,你能全泼在地上!作死么?我今日非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院中打骂声大作,不时还有物件撞击声传来,又传来轻轻的抽噎,倚翠叹道:“身边的恨她,上面的明着对她好,实际上却是听之任之,全然不管死活,可怜这丫头,连哭都不敢哭。”
白芷笑道:“这只是告诉她一个道理,吃里扒外的东西,没有人能够容忍。”
“可是过犹不及。”倚翠轻轻说,和白芷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朗声笑道:“就是这里了,萧夫人随我进去吧。”
其中声音顿时停止,白芷不免觉得好笑,先于倚翠进了屋,见其中狼藉一片。地上泼着水,散落着一些零碎又经用的物件,连水桶也打翻了,小云立在这一地水渍之中,身上湿湿的,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绞在一起,看起来楚楚可怜。
白芷沉吟片刻,看向立在屋前的柳嬷嬷:“这是出了什么事?”
“夫人有所不知,小云这丫头惫懒得很,我不过教训她一二。”柳嬷嬷满脸堆笑,十分的谄媚。白芷立在阶下,看着她,“她是我身边的丫鬟,有什么不好,自有我管教。你又不是她的老子娘,你管她?嬷嬷今日那几板子还没有挨过的话,大可以再挨几下。”
柳嬷嬷闻言色变,忙捂着屁股退了几步:“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夫人饶了老奴吧。”
白芷只是微笑,看着局促的小云,见她脸上和额上都有些淤痕,自然是方才柳嬷嬷扔了东西砸她砸出来的。“拿些化瘀膏,好好擦擦。”白芷说道,又看了一眼抿着唇泫然欲泣的小云,低声道,“我给过你机会的,你自己明白。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说罢欲走,小云却像是爆发了一般叫出来:“夫人——夫人救我!”也不顾满地的水渍,就这样跪在了水洼之中,“夫人,我愿意说了,我愿意说了,求夫人救我。”
白芷缓缓转身:“我救你什么?”
“夫人让我离了这里吧,我不愿待在这里了。每一日都被她们作践□□,几人一同打骂不说,半夜往床褥里泼冷水,逼着拣线头,连成日的吃食里都有一把沙子,都是常事。婢子实在受不住了,夫人行行好,救救婢子……”
柳嬷嬷神色愈发难看,白芷佯作不解,看向柳嬷嬷:“看不出嬷嬷倒有些气性,这般作践屋里的人?”说到这里,白芷又对倚翠说,“既然如此,让小云搬到正院的耳房之中吧,也好离了这些人,免得被作践。”
*
上官府。因为星象之事,上官宏称病不出,已然有好些日子了。想到萧逸那小子一棒子竟然将自己害成了今日的模样,上官宏心中也是憋气,但如今除了自己憋着生气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解决法子,上官宏只能在心中暗暗地想着要反击。
管事从外面而来,见了上官宏便打了个千:“大人,小云方才递了信来。”见上官宏示意自己说下去,管事又说:“小云说是姓白的丫头想了法子作践自己,更说他二人似乎愿意来大人设下的宴席,只是其中恐怕有诈,大人可得小心一些才是。小云还说,她亲耳听到,说是柴大人……”
“柴彦平和萧逸走得很近?”上官宏沉闷的反问道,管事也不敢瞒着,点头说:“是,小云说她亲耳听到白芷说,大人被逼得称病不出,柴大人也牵扯在其中,好像是与柴大人有关……”
不等他说完,上官宏摆手道:“此事不必再提,姓白的丫头和萧逸一般,都是一肚子坏水,说不准正是反间计!柴彦平此人对于我的知遇之恩感恩戴德,并不像是背叛我的人。只怕是姓白的丫头故意让小云听到。”说到这里,他又正色问,“还有呢?”
“咱们安插在萧府的钉子,全被姓白的丫头拔了,只剩了小云一人。”
第97章()
小云挪到了白芷院中的耳房之中,也不常出来,白芷也不去管她,倒是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日午睡方起,屋中有些热,腻腻的难受极了。白芷索性命人烧水沐浴。身子刚浸入水中,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她靠在桶壁上,方才消去的睡意又有些卷土重来的意思。好容易从水中起身,也就只换上寝衣,还想再睡一觉。
刚躺在床上,屏风后就有人转出来,笑吟吟的看着她:“怎的洗了就睡?”
“你管我?”白芷说,放了一边的帐子,“可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进来也不说上一声,做惯了采花贼不成?”
“我若做惯了采花贼,方才你沐浴之时我便进来,你又能耐我何?”萧逸执了折扇,见白芷昏昏欲睡的样子,也就坐在床边为她扇风,见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柔了声音:“夏天日长,身子再懒也要动一动才是。”
“不要你管。”扇出来的风凉丝丝的,白芷很是受用,答非所问:“也不知道倚翠找到可以托付的人没有。”
萧逸“呵”一声轻笑出来,又合了扇子,凉风骤然停了,白芷有些懵,侧躺着看他,见他笑得颇有些暧昧,忙拉了薄被盖住自己微微露出的胸口,“你没正经。”
萧逸笑道:“我今日来给你送人的,你还怨我没有正经?”说到这里,他击掌笑道,“进来吧。”白芷有些闹不清状况,但她素来是明白萧逸的为人的,也不去和他计较,见一人进来,也是哑了嗓子:“青儿?你是青儿?”
进来的那人身量不高,年岁和白芷相仿,也不过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见白芷靠在床上,顿时热泪盈眶:“小姐——”又扑到了床前,紧紧的拉住白芷,眼中的热泪几乎要夺眶。
青儿往日便是伺候白芷的人,只是后来诚国公府没落了,再也寻不见。
萧逸笑道:“你与我说的话,我都是记着的。今日可欢喜了?也不必再找身边伺候的人了。”
白芷不觉红了脸,想到当年在鄞县,自己错把为自己扇风的萧逸当做青儿,便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主仆俩相对而泣,都止了泪后,青儿才说:“那年白家没了之后,我也被卖了很多地方,前些日子到了幽州。主家是个坏的,不顺心便拿下面的开刀。”她一面说,眼泪一面掉了下来,轻轻的将衣袖挽了一些上去,上面净是触目惊心的伤痕。白芷看在眼里,心中也是难受,青儿放了衣袖,又转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萧逸:“多亏姑爷……”
“别怕,咱们以后还和往日是一样的。”白芷握了握她的手,“你去见过我二哥了么?”
“二爷?”青儿诧异道,“二爷没有死?我在幽州,听说岭南军营里面,我就……”
“二哥还活着,可是大哥没有了。”白芷吸了吸鼻子,“罢了罢了,不说这事了,我让人给你准备屋子,你好好休息,晚上来陪我吃饭。”
青儿含着泪点头,这才出去了。白芷心中难受,萧逸则是起身坐在她身边,揽她入怀道:“好好儿的,怎的反倒是不欢喜起来?若早知你如此,我就不该让她来。”
“去!”白芷锤了锤他,“我心里高兴呢,我也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青儿,虽说心酸,但还是高兴为重的。我还有一事高兴,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放在心上的……”
“你高兴就好,不枉我费了力气。”萧逸吻了吻她的发顶,“再过几日,咱们就成亲吧。只是不能让你风光大嫁,实在是我的错处。”
白芷微微摇头,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吻住了。她倒是顺从的任他去了,萧逸却像是不尽兴一般,抱了她坐在自己腿上,原本夏日衣物就单薄,更不说白芷只穿了一件寝衣,只觉得臀部抵着一个硬硬的东西,一时面红耳赤,想挣扎却又舍不得。
不觉有一个小小的黑影打起帘子进来,探头探脑的看了两人一会儿,拍手笑道:“爹爹又啃娘了……”
不料桃花进来,白芷顿时气息不稳,萧逸大手握了她手腕,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不让她逃离,将胸中一口气用尽了,这才不舍的离开白芷的唇:“阿芷怕什么?总归孩子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白芷拍了拍他,起身去抱桃花,后者歪着脑袋看着萧逸,恍然大悟:“爹爹,你是不是想和娘一起睡觉?”白芷低头看着桃花,俨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萧逸笑弯了眼睛:“如果是的话,桃花怎么想?”
“桃花和娘一起睡的……”桃花对了对短手指,又伸出三个指头来,“两个桂花酥,桃花和宁姐姐睡。”
白芷顿时好气又好笑,低头问桃花道:“娘在你眼里,就值两个桂花酥?”又把着她的小手,收了一只手指回去,“这才是两个。”
桃花“咯咯”的笑起来,满眼希冀的看着萧逸。后者笑得坏心极了,抚了抚桃花的小脑袋:“好啊,只要桃花让爹爹和娘一起睡,想吃多少桂花酥也是有的。”
白芷正要啐他,就有人说是沈昭来了,两人忙将桃花交给乳母,一路往堂中去了。
沈昭和张家小姐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故此也不算是十分有时间。只见他一身湛蓝色衣衫立在堂中,见白芷和萧逸一同前来,也是笑起来:“好一对璧人。今日来与你二人道贺了。”说着,便从袖中取出锦盒来送给两人,“你二人都是玉一般的品格,我也想不出应当送什么了。”
白芷接了锦盒,打开一看,只见一枚成色上好的玉佩卧在其中,上面刻着凤纹,而萧逸手中的则是鸾。白芷笑道:“侯爷有如此的心,实在是让我二人……”说到这里,见沈昭含笑,那样谦谦君子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堵,“沈姑娘她……”
“沁荷没事,只是这事不是那样容易放下的,你二人谅解一二。”他说着,又长长的叹了一声,“只怕我没有几时得闲了。”
“沈兄有心。”萧逸一笑,“张家小姐虽还在闺中,但这名声却也是在外的。更不说张家原本就是簪缨之族,又是贤名在外,沈兄得此佳人,必得助力。”
沈昭脸上立时浮出红晕来,看得白芷都有些起了笑话他的心思,见他尴尬的咳了一声,轻轻说:“虽是如此,但……”说到此处,也就不再说了,只看向萧逸,“这些日子,虽是上官宏不再作妖,但皇帝那头也切莫小觑,皇后临盆在即,只怕是要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
念及此,白芷和萧逸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之后,也就都不说话了。其实皇帝不足为虑,他也不过就在那一亩三分地之中折腾罢了,但上官宏虎视眈眈,上次被萧逸害得吃了那样大的苦头,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而言,只怕是要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
萧逸轻声对白芷说:“过些日子,你进宫去一次吧,就当是看看皇后。”白芷颔首称是,想到上官玉凤,她还是止不住的觉得酸楚。白家的安稳幸福,自己和上官玉凤的情谊,全被上官宏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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