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修-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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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烛火摇曳,烛光映着莫辰日渐白皙的侧脸,也不知他在琢磨什么,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左手食指,好像在拨弄什么东西,可仔细一瞧,那葱白的食指上却空空如也。
而与此同时,就在距离莫辰不远的另一间石室内,与莫辰在灵兽台共事的五名炼气弟子正聚在一起商讨着什么,石室周围还特地布置下隔音和禁止旁人靠近的法阵。
“三师弟,你说的可是真的?没听错吧!”
说话之人正是五人中资历最长的灰袍青年,此时他脸色阴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之人。这人面目普通,生着一脸小雀斑,一只独角灵龟在其脚下缓慢地爬来爬去。
“当然没听错!我当时正在御灵殿里当值,岳师姐叫那莫姓小子去二层回话,里面还有一位师叔。我昨天看岳师姐摸了那小子的手腕,便觉不对,一看那关头没有人来,就偷偷跟了上去,亲耳听到那师叔说莫姓小子身具灵根。”
“哼,这小子和我们结下梁子,若真的身具灵根,来日长了本事还能放过我们?”坐在灰袍青年左手边的便是那被灵鼠所伤黄衫弟子,此时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那满脸伤疤还是丑陋不堪,左手小指也残缺不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狠厉而阴翳。
“要我说,几位师兄那么担心做什么,他虽然有灵根,也许资质还不如我们。”
“呵呵,五师弟还真是心宽,整个青鸾山还能找出比我们资质差的人?那估计也不会被门内收为弟子了吧。”一个黑脸年轻人冷笑着嘲讽。
“那我们能怎么样?人家有灵根就是有灵根,你还能给砍了啊?”
这个和黑脸年轻人抬杠的,正是那名养虎斑山猫的弟子,他是几人中年纪最小的,微胖,皮肤很白,眼睛细细的好像总是睁不开,脸上依稀可见被猫抓伤的红痕,左右各三道,倒是有点像猫脸上的胡须。
“哼,灵根砍不了,就砍了他的脑袋,要了他的命。”黑脸年轻人刚要再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低沉冰凉的声音打断,正是灰袍青年。
室内众人皆是一怔,半晌无人吭声。
“这,这,师兄是在说笑么……”养山猫的白胖修士结结巴巴干笑。
“怎么,五师弟觉得我像在说笑?”
雀斑脸青年神色也有些犹豫,“师兄,难道真要到这一步?毕竟我们也无法确定,当日灵兽失控到底是不是那人所为啊。”
“三师弟,难道你当真相信,灵兽是因为我们刻印不足才出现反噬的?”灰袍青年反问。
“绝对不是,我敢肯定,我的三条银骨蜈蚣是完全驯化了的。”不等雀斑脸青年回答,黑脸年轻人抢先说。
这也同样是其他几人的心声。他们修为不高,资质不好,又没钱买好法器好灵符,自然将全部心思投入到驯养灵兽中,这几只灵兽他们都下了很多功夫,绝对不可能出现刻印不足以致驱使时反噬主人的乌龙情况。可是当日岳师姐检查后,他们将灵兽重新查看一遍,确实是刻印出了问题。岳师姐虽然修为比他们高很多,但毕竟只是炼气期修士,绝无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对灵兽动手脚。
灰袍青年笑了笑,话题又随之一转:“诸位师弟,今天我特地找人打听了一下这小子的来历,你们猜我听说了什么?”
“怎么,这小子可有什么不对的?”
“专门负责世俗事务的马师兄被自己的红羽鸟反噬,当场毙命,而当时在场的活人只有一个,你们猜猜,这人是谁?”
围桌而坐的几人全都变了脸色,桌子中间燃着一支蜡烛,将众人表情晃得晦暗不明。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突然飞来一只银色小虫,在那烛火苗上轻轻掠过,滋啦一声,烧焦了半边翅膀,冒起一缕青烟。
“喵唔……”一只长着虎斑的凌厉肉爪狠狠拍向银虫,却不幸拍了个空,险些将旁边的蜡烛碰倒。
“哎呦!五师弟!快将你这只蠢猫扔出去!”雀斑青年一脸惊吓。
“对不住,对不住!”白胖修士慌慌张张起身,扑过去将自己的灵兽拖进怀里,紧紧抱住。虎斑山猫一双竖瞳四处张望,似乎还在不死心地寻找那只银虫。
“五师弟,我实在不敢相信,你昨天被这畜生伤得那么重,竟然还能留着它的命?”
白胖修士低声下气赔笑:“嘿嘿,不怪它,不怪它,其实伤得也没那么重。”
小小插曲过后,灰袍青年抱着胳膊向后靠在椅背,拿目光依次打量诸人。
“好了,现在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各位的想法是……?”
“大师兄说的没错,既然灵兽的确是那小子做了手脚,可见其行事狠毒!若是让他修炼得道,将来对我们一定是个祸害,还不如现在趁他实力低微,先一步斩草除根!”黄衫弟子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眼中寒芒毕现,竟满是仇恨和杀意。
“可是如果那人真的会操纵灵兽的秘术,我们再去找他麻烦,岂不是自讨苦吃?”
“为何一定要用灵兽?对付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方法多得是!”
很快,除了那白胖修士,几人都被灰袍青年说动。
“五师弟,你还没考虑好么?”
白胖修士突然发现,四位师兄齐齐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善,顿时吓得额头冒汗,虽心觉不妥,还是连声应道:“我,我也听师兄们的。”
“好,此事既定,那就要细细谋划准备,等岳师姐闭关后再出手,定要确保万无一失!”灰袍青年点头,接着又突然想到什么,“三师弟,你偷听了岳师姐和那位师叔的谈话,难道没被发现?”
“师兄放心,我这独角玄龟有些屏蔽气息的本事,短时间内能助我隐蔽踪迹,就算金丹修士也绝无可能察觉。”
“嗯,那就好。”灰袍青年面色一缓,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那趴在师弟脚下的玄龟。
第十章()
转眼便到三天之约,古若果然没有叫莫辰失望,足足搬来三四十本封面带有“冰”或“寒”字的古籍,从名称看显然都是冰属性功法。
“古若哥哥,书我先拿回去看,过几日便让大红鸟给你送回来。”站在古若居住的简陋小院外,就着月光,莫辰将这些书大致翻检一遍,心中颇为满意。
莫辰知道古若为他的事如此上心,不过是媚术在起作用,自然不会在意,冲凤翎兽一招手,一跃跳上其背。反正功法已经弄到手,暂时也没有能用到古若的地方,他用完了人就拍拍屁股,看都没再看人家一眼,乘着凤翎兽将古若远远甩成个小黑点。
“主人,我们直接回去吗?”凤翎兽嘴里叼着莫辰那一大包秘籍,竟然也神奇地没有耽误说话。
莫辰本想立刻回去研究功法,心念一动,却改了主意。
“若要遁入七座主峰,你有几成把握不被人察觉?”
“我这几日在四周查探过,七座主峰除了那云翠峰禁制厉害些,其他六座都奈何不了我。”凤翎兽扬起脑袋,神色颇为自得。
莫辰本来就对这小红雀爱臭显摆的习惯瞧不顺眼,此刻听她显摆了半天,却唯独去不了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心气愈发不顺,正想着如何打击她一番,却听凤翎兽“咦”了一声。
“主人,今夜云翠峰的禁制,似乎并没有开启呀。”
“哦?你确定?”莫辰如今除了能用妖元令低于自己等级的妖兽追随,其他神通却一点没有,自然无法像凤翎兽那样运用神识查看附近情况。
“嗯,这里距离云翠峰不远,但是我并没有感应到禁制的波动。”
莫辰想了想,“先回灵兽台。”
回到灵兽台住处,莫辰唤出岳凌嫣给他的那些银色飞虫,低声交代了几句。几只银虫离群而去,竟是悄无声息飞入雀斑脸青年的石屋。而莫辰则回到自己住处,将那厚厚一摞功法书籍藏好。
很快,几只银虫回来了,地上却有个蒲团大的阴影尾随其后,近到光亮地方一看,竟是雀斑青年的那只独角玄龟。
莫辰也不多话,只冲玄龟微一招手,玄龟便自动缩小身躯,藏进莫辰袖摆之中。莫辰乘凤翎兽再次离开灵兽台,在六级妖兽的红色遁光中,神不知鬼不觉潜进了七大主峰之一的云翠峰。
一进入云翠峰,莫辰立刻明白,为何今夜此处禁制未开。
此时正是夜半时分,云翠峰半山腰某处却是灯火通明,近百名青鸾山弟子聚集在一座祭坛外,仔细一看,竟全是炼气修为。青鸾山七座主峰的禁制针对的便是普通炼气弟子,而此刻除了已经抵达祭坛的这些人,还有不少炼气弟子正源源不断从四处飞遁赶来,如此,这禁制自然不方便再开。
不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炼气期弟子聚集在这里?
莫辰心中不解。
凤翎兽落地之后便化作小红雀儿停在莫辰肩头,莫辰不敢往太亮堂的地方凑,摸着祭坛广场边缘偷偷靠近,找了个离祭坛最近的大铜鼎藏在后面。
祭坛广场的炼气弟子越来越多,最后竟达到四五百人,莫辰让凤翎兽感应,察觉到他们都是炼气十层左右的修为。他疑惑的同时,也不禁对青鸾山的实力有所感叹,一门之中竟能有如此多接近筑基的弟子,不愧是五大仙门之一。
当云翠峰附近终于不再有炼气弟子飞来后,一名筑基修士走上祭坛前的石台,祭坛广场上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众师侄想必已经知道,我派宁长老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几位师叔全力施救,却也只能暂时保其元神不散。宁长老平日与人为善,对门内弟子最为爱护,如今有难,我等又怎能袖手旁观?今夜召各位来此,正是要借助众位之力,启动我派固本培元阵,助宁长老守住元神。”
筑基修士一番话说完,下面人群中有些骚动,不少人相互窃窃私语。
莫辰听到此,却心中一惊。
固本培元?守住元神?那金丹长老到底受了多重的伤,竟然连元神也要散了?
青鸾山弟子对本派的固本培元阵自然是有所耳闻,这阵法虽然神通强大,可以稳固重伤之下修士元神,保护魂魄不散,但启动方式却十分特殊——能够稳固一人元神的阵法,所需灵力自然不少,但这些灵力却不可由筑基以上修士输送,否则会对输送之人反噬,损伤修为。因此,若想启动此法阵,必须以炼气修士施法,而炼气修士灵力有限,只能采用人海战术。
这些炼气弟子明白今夜被召唤至此的缘由,神色各异。大概是宁长老平日的确为人和善,深受门内弟子爱戴,很多人都愿意为他出力,但也有不少人露出不情愿表情,毕竟,如此损耗修为又没什么好处的事,谁愿意做?然而不管情愿与否,这都是门派指令,身为低级弟子,也无法违抗。
很快,在十余名筑基修士的指挥下,所有炼气弟子被分为八队,每队大概五十余人,按照八卦阵中的乾、巽、坎、艮、坤、震、离、兑站位,将祭坛围在正中。等所有人都找准自己的位置,便原地盘膝坐下,开始打坐回复灵力,以备稍后施法。
“主人,我们要小心些!那边有金丹修士来了!四个人。”莫辰正看得起兴,凤翎兽突然开口提醒。
莫辰顺着凤翎兽指点方向眯眼望过去,然而,在他还没看清有什么东西出现时,元神中却是先一步有了感应,那几天前的强烈悸动再次出现于体内!
是他来了……
莫辰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体内冲动。
不多时,四名金丹长老衣袖飘然,自半空落于祭坛外。金丹修士的神识之压对炼气弟子来说非同小可,原本喧嚣的祭坛广场顿时变得肃然,再无一人敢说话,那些原地打坐的弟子也纷纷起身,垂眸肃立。
四名金丹修士当中有一丈许高的白色防护光罩,上面荧光流转,显是被他们以灵力护佑。莫辰定睛细瞧,只见光罩之中有一张青绿玉床,玉床上躺着一人,身穿白色长袍,面容颇为俊秀,即便只是紧闭双眼,也能从那柔顺的五官轮廓中看出此人温润气质。
莫辰虽然没有修为,但狐族天生的好视力还保存在妖元之中,可以运用,因此距离虽然远,还是能将那光罩中人看得清楚。而凤翎兽身为六级妖兽,自然也能看清。
“咦?”
这是今晚凤翎兽第二次发出这种声音,莫辰最讨厌她这般卖关子,就连看到双修之人的好心情都没了,不禁冷哼,白了小红雀一眼,“你又咦什么?”
凤翎兽不知道自己神经极度敏感的主人已经被她惹怒,还眨巴着黑黑的鸟眼,歪头看着那光罩,讶然道:“竟然是他?”
“怎么,你认识那人?”
凤翎兽又仔细看,终于脑袋一点,确认了:“嗯,主人,我见过他!您还记得我之前说,我为什么被马绝那老头抓住吗?”
“你说你遇到妖修化形渡天雷,被那妖修的护法无意波及……”莫辰说了一半,顿住了,“难道那人就是你说的护法?”
“正是!”
“你没认错?”
“绝对不会!当时那妖修化形,就是这人从旁相助,帮那妖修抗天雷,他的修为极高,从当时的灵力波动来看,应是元婴修为。”
“元婴?不是说他是金丹后期长老?”莫辰眉毛一挑。
“这我也不清楚了。”凤翎兽摇头,鸟眼睛里显出沉思之色,“但这金丹长老已经多年未回青鸾山,也许在云游期间突破了瓶颈一举进击元婴,也并非不可能。主人,我这些天在青鸾山四处游荡,听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哦?说来听听。”
“这长老叫宁远,不仅是百年一遇的修炼奇才,在御兽方面也颇有造化。他有一只九级灵狐,从他出生起便饲养,已相伴近百年。这次受重伤回来,那只灵狐却死了。如此看来,一切便说得通了。想来应是这长老助灵狐渡劫失败,灵狐身死,他却受到重创。能将元婴修士伤得险些魂魄溃散,在我们这一界,也只有化形妖兽的渡劫天雷能如此了。”
一狐一鸟说话间,四个金丹长老已经将玉床上的人连人带床送进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