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王之女-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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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事情,不是你能管,也不是你该管的。”
安擎苍以前对这个女儿在生活上的要求样样答应,哪怕她有些骄奢,也从不多说一句,她母亲也是,所以安采薇活了这么多年唯一的不顺心,就是以她安家嫡女的身份,却居然要入宫来做公主伴读,这简直是太痛苦了。
可是安擎苍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不管她如何苦求都无动于衷冷漠,却让安采薇第一次品尝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冷漠滋味:娇养一个女儿家的钱财,安家不在乎。但如果说到大事上,她也就是今日林宜芝话里的那个要被家人拿去换吃的那个女孩儿,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这些日子除了进宫,安家人把她禁了足,断断不许她随便出门。
她就是想要去看一看安钰之,看看他伤势如何,愈合情况如何,吃的可好穿的可暖,也根本就做不到。
她唯一看见的,是父亲某一日在母亲面前的咆哮和抱怨:“那个该死的九房!到底还把不把我这个家主放在眼里,你看看这写的是什么!说若要把他们家二郎除族,他们一家也就不认我这个家主了!这是什么意思,传出去还不成了我们安家的大笑话!”
九房正是安钰之他们一家,安采薇断断续续的听到了这些话,知道了安钰之他的父亲在写来的信上完全没有向她爹低头,除族的事情或许还有波折,她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居然胳膊肘向外拐的就放了心。
这一会儿听萧静姝说起了安钰之,忽然想到他们的府邸好像只有一墙之隔,安采薇欢笑的几乎要蹦了起来,眉目瞬间开朗:“萧娘子你见过我家二哥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被齐王那魂淡打的那一棍子,伤势如何了?你有没有去照顾过他?哦,对了,我这里有个平安符,萧娘子你要是方便的话不如帮我带给他?或者,哦,我也有银子,不不,身边没有,等我明天去取银票来,萧娘子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帮我二哥哥买一些吃的喝的补一补?”
她这会儿也许是因为激动,说话一串一串的好像在打机关枪,想法是出自于关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大失平时镇定如恒的风范水准了呢。
萧静姝听的有些想笑,轻咳了一声,对上安采薇也许是反应过来而显得有些羞赧的脸色微笑着开口道:“平安符我可以让小厮送去隔壁,这很简单,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要给他送滋补的饭菜,不如薇姐儿你派人去长安街上那家李家食肆给安公子定上几个月的粥饭也就是了。”
安采薇木了两三秒这才“啊”了一声反应了过来,面上愈发添了几分薄薄的赧色:“还是姝姐儿你想的周到,倒是我想岔了。”
萧静姝笑道:“我一个人住在京师,平日里也没几个人能来往交流,倒是闺中寂寞。上次薇姐姐请我去你家做客,不如改日,我也请你来我家坐一坐?我的女红素来糟糕,到时正好向薇姐姐你请教一二呢。”
安采薇的眼里泛起了一团喜色,忙不迭的就点了点头。
接下去的时间里,安采薇就好像是瞬间活了过来一般,倒是惹得安荣公主他们打趣她,说她跟萧静姝聊了一会儿就好像是吃了灵丹妙药,问她是不是对姝姐儿犯了相思病,这会儿单独聊一聊竟然就好了。
安采薇只笑而不语。
这一日课业结束,林宜芝被招去了皇后娘娘宫中。
她很清楚皇后欲问何事,轻轻一揖到地,掩住了目中冷冷的嘲讽的厉芒。
“你是萧娘子妇德这一课的老师,你应该最清楚她的心性脾气了吧?”皇后端坐其上,淡淡问道,她旁边坐着的是一贯挂着温和笑容的安荣公主。
今儿个课堂上的一幕幕闹剧,安荣公主也全看在眼里。
一想起萧静姝的回答和皇帝皇后对她的盘算,安荣公主心里就浮起了淡淡的不太踏实的感觉。
虽然说皇家权势滔天,她一个小娘子怎么也翻不过天去,但安荣公主心里总觉得,牛不喝水强按头,强人所难肯定免不了波折。
要她说,她自己是肯定不会去嫁突厥的,但哪怕是没有公主能远嫁突厥,底下选秀进来的佳丽们总有些乐意一去两万里外的,再封个公主的名号,总也好过让他们寂寞老死深宫,这也算是一桩德政,又何必非要让人家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嫁突厥?
但安荣公主并不喜欢萧静姝,所以既然父母坚持,她也就没有多说了。
林宜芝低头回答:“萧娘子平日的表现都是符合温良恭俭让这五个字的,但今日……”她微微摇了摇头,“奴家以为,萧娘子平日里的温和才是伪装,今天才是她的真正面目。”
皇后皱了眉:“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她适合去和亲了?”
“此事乃是国之大事,奴家不敢妄言。”林宜芝轻声说道,“但萧娘子今日说,她宁可鱼死网破,也绝不可能与人妥协,奴家不知皇后娘娘和圣人有何把握一定能让她同意和亲此事,但奴家虽不觉得会有小娘子这样心狠,但却只怕她当真心口如一,等到了临时再出变故,反而是措手不及。”
皇后目光冷漠的落在了林宜芝的脸上。
这个全大梁有名的孝女虽然微微躬着身做出一副十分恭顺的模样,但皇后不知为什么,却从她弯下的脊梁里看见了一种叫做反叛的东西。
皇后是知道当初圣人为什么非要把林宜芝捧成孝女的,说是孝女,但这个孝其实是建立在“于国有功”的基础之上的。她这个榜样,并不是为她自己而立,而是为了有更多的密告者而立。林宜芝相公本也未必要死,之所以从重从严,也是为了杀一儆百。
她并不知道林宜芝是否知道这期间的真相。
不过,就算是再愚笨的人,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反复思量着一件事,也许也是明白了什么的。
皇后心里并不心虚,但正对着林宜芝还是觉得有几分不舒服,当下便开口道:“林娘子教习的是妇德,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德行,安荣的这几个伴读家世都很好,林娘子倘若能把他们往正路上引,日后功德无量。林先生就要多多费心了。”
林宜芝点了点头:“我必定克尽己能。”
她说完就告退了。
皇后看着她缓缓退出,手指一下一下的轻轻敲着椅背,沉吟不语。
萧静姝虽是她娘家远亲,但她和萧静姝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相反的,自萧静姝出世之后,她二人连面也没见过,就更称不上什么亲情深厚了。
没有了亲情的考量,在这件事里就只剩下了利益的博弈。
对皇后来说,萧峻这个人,她是要拉拢的,但萧静姝……
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弄明白,萧静姝这个女儿,对那个做爹的到底有多重要。
安荣公主看着皇后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母后,我倒是觉得未必需要萧家娘子去和亲,那郑慧心多识时务啊?她长得也是花容月貌,让她去和亲,总好过嫁一个刺头儿吧?”
皇后摆了摆手:“安荣你这几个侍读,母后都已经给她们安排好了各自的未来,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郑慧心是识时务,但郑家也不是软柿子随便我们捏的,他们肯送郑慧心进来,也是有他们自己的目的的,你可千万别小看了郑慧心。”
安荣公主一脸的好奇,还要再问下去,皇后却已经笑了笑:“安荣,你这几日和萧静姝多接触接触,林宜芝毕竟是外人,看人不准也是有的,安荣你素来是个懂事的性子,这事儿母后就交给你来摸底了,啊?”
安荣公主乖乖的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所谓的给她的几个伴读各自有了安排,到底都是什么安排?
第五十章()
薛皇后信至夷陵。
信上大致只写了一些萧静姝在大都的日常,再有就是让萧峻放心;她一定会看顾萧静姝。
重要的其实并不是信上笔墨写就的内容,而是来送信的小太监的问询。
萧峻躬着身一句一句的回完了话,起身给薛皇后写了一封谢恩的信,转身送走了小太监之后,对上从暗门转出来的幕僚萧升;却是目光冷锐面色肃冷。
萧升方才将他们一问一答一概听入耳;自己也有所思索;当下眉间紧皱:“皇后所问,似语多针对姝姐儿,府君不可不防……”小太监过来问的几个问题,一是萧静姝是否已定亲?二来皇后关切萧峻后继情况,说既然挂念逝去的何氏不愿意再续娶,不如从远房之中过继一位。而她信中所提的“关照看顾”;也颇有些“就让姝姐儿嫁入京都”的意思。
这些;萧峻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他沉吟片刻;豁然起身;和萧升二人走入了书房之侧的暗房;里头放满了他们手下之人从各地传来的信息;萧峻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行小字之上:七年多以前远嫁突厥和亲的仪清公主因不耐突厥苦寒,今岁得了不治之症,如今病入膏肓,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萧峻长久的凝视着这一行小字,良久脸色陡然一变,他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萧升:“看来皇后是要打我女儿的主意了。”问这些话,都是在试探我。
萧升点了点头:“属下也是这样认为。”
萧峻的眉心跳动,脸色阴鸷,良久不语。
萧升的眼里却看见他的手越捏越紧,显然是心里已动雷霆之怒。
然而就在室内的这种紧张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萧峻却忽然松了手,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竟是云开雾散,瞬间天阴转晴:“我倒是忘了,小鹰想要长大,总不能靠我一直护着,她想要如同男儿一般的平等对待,这个待遇,也不能靠我强硬施予,只能靠她自己去努力获得。罢了……”
萧峻摇了摇头,眉间犹有担心挂念聚而不散,只眉峰已平,怒气不再,他下了决定就不再犹豫,只转身对萧升说道:“你代我执笔写信给皇后,姝姐儿尚未定亲。我膝下独此一女,只不愿她嫁的太远,日后山高水长,相见不便,除此之外,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小女婚嫁之事亦在此之列,此后也交由圣人及娘娘定夺。”也就是说,我并不愿意让我女儿远嫁,但若是皇家非要如是逼迫,我亦无可奈何,此乃为人臣的本分。
忍字头上一把刀,既然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个月。
萧升俯下身来,手上笔墨刷刷笔走龙蛇,他文思便给,下笔极快,不片刻就已经将萧峻的意思润色完毕。萧峻接过来看了一遍,这时候竟已经有了心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萧升眼看着萧静姝长大,这时候虽说已经写完了信,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担忧,当下问萧峻道:“东翁,这信一写,皇后娘娘怕是就无所忌惮了。若是姝姐儿一着应对不慎……”
萧峻这时候微微一笑:“你莫忘记了,两个月内征伐高句丽的大军就要再次开拔。若一切如我们所预计,那么柱国大将军那边的变故,也就在这几个月了。便是皇后当真要我女远嫁突厥,到时候我们再动手,也绝对不会迟。”
萧升肃容点了点头。他也明白了:这是一项可以查漏补缺的考验,考验的只是大娘子的能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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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都之中,最流行也最时尚的娱乐项目之一就是游猎。
公主贵人们都喜欢这一项既能活动身体,又能展现自己马上英姿的活动。
安荣公主也是这一项活动的忠实爱好者,她的爱宠是一只野性十足的金钱豹,身姿矫健的牵在豹奴手里,滑顺的皮毛和长长的森然牙齿,都显示了它正在壮龄,而且状态正在最佳。
狩猎既是斗射术,也要斗宠物。
安荣公主的豹子倒算是罕见的一份,大部分人马后跟着的倒是诸如猞猁跟猎犬这样的小宠,能坐在主人身后的体型轻便,也更利于驯养。
萧静姝的那只猞猁奶糖乖乖的坐在她的身后,漂亮的眼睛四处张望,胡须时不时微微扇动,在嗅闻着空气里各种各样的气味。
奶糖的毛色并不算是最漂亮的那一种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没能喝母乳而是喝的羊奶的关系,它的个头也不算顶大,混在一众宠物之中,刚一岁大的大猫还带着几分天真稚嫩的样子,安荣公主瞧见它坐在萧静姝后座,就有些好笑的拿马鞭远远点了点它的脑袋,笑道:“姝姐儿,夷陵这些野物不多吧?连驯养的狸奴怕也是不好找?”炫耀的指了指她自己身后的豹子,“我的这一只乃是父皇所赐,今年刚刚五岁,正当壮年,姝姐儿若是喜欢,改日等它配了种,我送你一只如何?”
萧静姝忙弯腰谢过,显得极为恭顺的样子。安荣公主笑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身边站着的另外一个穿一身水红色猎装的女孩子却已经不屑的撇了撇嘴,看着奶糖语气尖刻的开口:“既然做了公主伴读,得了这个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分,怎么连只好点的宠物也不买一只,这么一只小畜牲跟在公主左右,旁人看去真真才是丢了公主的颜面!”又看向萧静姝道,“要知道做殿下的伴读,你的一举一动可不只是代表你本人,也代表了公主殿下和皇室,你就带这么一只东西来,在旁人看来又像什么样子了!”
萧静姝瞅了她一眼:女孩子的容貌娇俏可人,水红色的猎装领子上缀着一层厚厚的狐狸毛,显得既华贵又雍容,看着像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帘,疑惑的看向站在一侧,身子不动但眼底流露出了一丝焦急之色的安采薇:“薇姐姐,不知道这位姐姐是?”
有什么比你讽刺别人,结果那个被讽刺的家伙居然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更打脸,更让人气愤的?
那女孩子气的愈发连连跺脚,鹿皮靴把地上的草给蹂躏了一圈。
安采薇看她气急败坏,萧静姝这个被挑衅的反而气定神闲,这会儿倒是不由的微微一笑,过来挽起了萧静姝的手:“姝姐儿,这是华州刺史刘安的长女刘婉。”
略略顿了一顿,补充说明:“婉姑娘其实也是今年才刚刚入京的,你们互相不认识,也是清理中事。”
萧静姝一脸疑惑的微微仰起了小脸儿:“那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