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富何求-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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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话,总是最纯真无邪的,睡觉便是睡觉,没有旁的歧义。
宁初二本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一旁孩子那个败家爹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她不好意思。
“啊。。。是睡了一小会儿的。”
连小兽眨巴了两下眼睛,纯真无比的说。
“那儿子方才,吵到你们了?”
宁初二的脸彻底红透了,连十九缀了一口茶水,挺坦然的说。
“确实,所以你下次不要天黑了来找我。”
宁初二听了那话,感叹连十九厚脸皮的同时,头都抬不起来。
对面的腓腓竟然也低头不语。
她觉得孩子的情绪有些奇怪,正要询问,便看到小家伙攥着小拳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俩。
“为什么不带人家?!”
他也想要跟爹爹和娘亲睡在一起,怎么他们只想两个人睡?!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连小兽都陷入一种自我否定的状态。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真的要离家出走一次,才让这两个不负责任的爹娘认识到这件问题的严重性。
然而事实证明,就算他再去隔壁的中书大人家蹭住,他的爹也还是最愿意跟他娘睡。
这自然是后话了。
现说连小兽这边,顶着一个巨大的青包埋怨的瞪向这两个人。
那边的两个大人还未来得及哭笑不得,便看到谷城县丞急慌慌的跑进来说。
“县主晕倒了。”
程元即便不受宠,也是皇家的人,出了事都不好交代。
宁初二和连十九赶过去的时候,程元正躺在床上哼哼。
柔弱的模样甚是楚楚可怜,只可惜脸上精致的妆容让她的样子显得太过刻意。
想是没料到‘宁初一’也会来,她面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宁大人也过来了?”
‘宁大人’闻言行了个官礼,十分认真道。
“县主身体抱恙,身为下官自当来看望。此去云都虽路途不算遥远,到底舟车劳顿,县主千金之躯,也难怪会晕厥了。”
宁初二这番话,颇有些聊表衷肠的意思。
程元虽见不得他这张酷似宁初二的脸,但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中听的。
因此长叹了一口气,缓缓拿下一直盖在头上的轻纱。
“不瞒两位大人,哪里是晕厥,分明是有人意图加害本宫。就在不久之前,本宫起身吃茶,无端就糟了恶人毒手。”
“本宫身份不同,代表的更是皇家威仪。此事虽不宜声张,但是本宫也希望两位大人可以彻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偷袭本宫!”
谁这么大胆子?
看着程元头上偌大的青包,宁初二和连十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那是封涔的手艺。
为了搅黄连小爷的这场春花秋月,封大谷主也真的是满拼的。
自程元那里出来之后,宁初二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远远的还没走近,便看见封涔穿着那身月白的长衫,失魂落魄的站在院中。
背后的场景,是一颗枯枝老树,面无表情的冬官正在他身后撒花。
秦冬瓜的衣领还是歪的,身上还有些脏污。显然是挣扎过后被揍,无奈矗在那里营造气氛的。
她背着手走近,提着封涔的袖口扯进屋内。
“大晚上的,能不能别折腾冬官?”
封涔听后,眉毛一挑。
“你也知道是大晚上了,你回来的那样晚。。。”
他四顾一看,伸手点了冬官的穴道给丢出门去。
“你跟他有没有?”
宁初二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
“。。。没有。”
想有不是也没了嘛。
“那和好了吗?”
“也没有。”
宁初二叹了口气,拍了拍封涔的肩膀。
“别闹了,时辰不早了。去把冬官捡回来,洗洗睡吧。”
封涔没有说话,低垂着头良久才问了一句。
“初二。。。是不是真的,非他不可?”
封涔的眉毛,还是画的那样张扬。抬起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着。
他想给她一个笑容的,但是难掩苦涩。
宁初二看着那样一张脸,再铁石心肠也说不出调侃的话。
“阿涔,我和他孩子都有了。你知道的,没有那件事,我仍会是他的妻。”
他当然知道。
她那段时间留下的眼泪,是他所认识她的这些年流的最多的一次。
“那我就继续等吧,万一,有机会呢?”
说完这句话,他便出去了。
再回来时,拎着一脸泥土的冬官。
宁初二呐呐的想,或许她不该带秦欢来的。
第四十章 发送了他()
入夜,万籁归于寂静。
划过窗棂的冬风,偶尔带起一两片枯枝。
封涔盘膝坐在床上,全无睡意。
他只是在想,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宁初二。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输给连十九的。
认识宁初二那年,封涔只有十三岁。
刚从谷中偷跑出来的他,还未在外面潇洒多久,便遇上祀风谷的仇家五毒门。
一只染血红蚁咬伤了他的手臂,旋即周身都针扎一般疼的颤抖。
他拼死跑出来,封住自己周身穴道昏厥在山下,却让他遇见了此生最不该遇见的一个女人。
“还能动吗?”
早春的霞光里,那张巴掌大的娃娃脸关切的看着他。
面颊上没有太多惊讶,也不似一般女孩子的大呼小叫。
他以为她要救他,微微一怔道。
“还有些力气,只是你若要救我,只怕药材是极难寻的。不知可否麻烦你传信给。。。”
“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她打断他的话,无比真诚的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动,能不能请你去那边趴着,我叔父家是做棺材的。你若是死在门口,不将你埋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埋了吧,又要费上一口薄棺。”
他这才发现自己晕在了棺材铺。
对方的话说的清楚明白,却险些气的封公子背过气去。
他分明还有的救呢!!
但是年少的小自尊总是很强烈的,尤其是在谷中被宠坏的封涔。
所以他翻了个白眼,抬手趴伏,当真一拧一拧的爬到了角落去。
他在外面风干了整整两天,眼见着那个梳着双环鬓的女子,蹦蹦跳跳的拿着一堆鬼画符,在那所棺材铺里进进出出。
也是在后来,封涔才知道。
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的爹,还是个正四品的京官,只因钦天监的俸禄不高,每次回乡探亲,都会帮自己弟弟卖卖棺材,赚些零用。
最关键的是,这个东西,还是今后跟他有着莫大关系的人。
第三日的黄昏,小丫头拿着两块山药坐在门口啃着。
看见他看过来,低头瞅了瞅手里东西,挺和善的说。
“你想吃吗?”
这不是废话吗?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过东西了。
我想吃。
分明是挺简单的三个字,封涔就是说不出口。
将头轻轻一撇道。
“我不饿。”
“哦。”
丫头没再说什么,而是蹲的离他更近了些。
淡淡的山药香气,伴着一阵香甜就那样顺着山风吹过来。
封涔咽了口口水,艰难的将视线从山药上移开,正想义正言辞的说些什么,便看到她笑眯眯的将一块未动的拿过来给他。
“尝尝吧,我叔父亲手蒸的。”
十三岁的孩子,还不太懂什么叫喜欢。只是觉得面前的那张笑脸,比前两天让他爬到角落里的丑陋嘴脸好看多了。
“多谢你。”
他闷闷的应了一声,伸手接过她的山药。
却在狼吞虎咽的塞进去之后,恨不得杀了这个臭丫头。
“这东西怎么是酸的?你放了什么?”
他吐出大半口,剩下的半块已生生噎在嗓子眼。
宁初二瞪着一双大眼。
“是酸的?”
而后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放了这么多天定然是要坏了,还好没有给他们吃。”
“你知道这东西是坏的?”
封涔一字一顿的问。
“其实也不敢确定的。”她摇头。
“只是记不得放了多少天了,不太敢吃罢了。”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东西是不能的。
可叹封小公子,在谷中一直都是被人手捧入珠的,哪里受过这等冷遇。
连日来的气火,再加上喉口的酸涩,竟然生生呕出一大口黑血来。
宁初二一看,一块山药竟然将人吃成那样,吓的脸色刷白,转脸就跑回了屋去。
封涔却因着这误打误撞,将余毒呕了出来。
他盘膝调理,只觉身上竟然爽利了许多。
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须臾,却看见小丫头拿着一大堆的黄纸奔了回来。
说出来的话,却照旧那么不中听。
“还喘气呢?我们家还有些超度用的符纸,你要是有碎银子便给了我,我肯定将你发送好的。”
鬼才用你发送呢。
封涔强逼着自己忍下那口恶气,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后来他才知道。
其实自己的师傅袁旭散人早就找到了宁家,只是他当时中毒太深,不宜乱动。再则,又想给他些教训,便由着他这么躺在了外面。
空腹两日,也是为了将他体内的浊气除净。
至于放坏的山药。
当然也不可能是误打误撞,而是有意为之。
药材相冲,法子虽刁钻,却是真能除了体内的红蚁毒的。
再至于符纸。。。
宁初二确实是想发送了他。
因为她觉得,这事根本就不靠谱。
她不相信仅凭一口山药就能救了封涔的命。
封小公子身体痊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拒绝跟自己的师傅说话,第二件事就是不停对着没心没肺的宁初二翻白眼。
尽管他师傅告诉她,初二就是他们要找的小主公。
尽管,她是他今后都要誓死效忠的人。
但是他就是看她不顺眼。
封涔在宁初二的叔父家住了一段时日,便跟着他们去了京城。
一路上,他几次三番的想对宁初二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讨厌的女人,却又觉得没气度。
他大概是讨厌宁初二的。
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视线总会偷偷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爱管闲事,不爱出风头,却喜欢算命。平日里,总是学着她爹爹和哥哥盘腿坐在蒲团上看星星。
“封涔,面相书上说,薄唇的男子最凉薄。可是你也是薄唇,我却并不觉得你凉薄。”
这是她第一次‘夸他’,一双杏眼,水嫩水嫩的。
只是还未待他高兴,便又加了一句。
“你只是有些小气。”
封涔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最终攥着拳头跑走了。
宁初二长得挺好看的,安静的样子,总显得恬静。
每当与这样的视线相对时,他总忍不住羞红了脸。
第四十一章 就她吧()
话本子上说,少年□□,只一眼便乱了年华。
封涔不知道自己的年华乱没乱,总之摊上宁初二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他算是栽了。
自谷城出来以后,没过几日便到了云都。
一路上,封涔眼见着连十九财大气粗的买了各种文玩和刀剑。
冬官说:怪道宁大人的妹妹会喜欢连爷,男人豪气起来,却是更添几分气度。
封涔单手画着眉毛,想说:那叫豪气吗?分明是败家。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不管是程元还是宁初二都会呐呐的盯着连十九。
前者是艳羡,后者是心疼银子。
看着宁初二欲言又止的小样,封涔气的牙根痒痒。
连十九最是知道,怎么让宁初二关注他多一些。
封涔也想买。
只是他祀风谷历来走的都是仙风道骨的路线,不是白给人看病,就是搭钱给人看病,除了一坛又一坛的桃花,他还真不衬别的。
云都是靠近凛清池最近的一处小县城,那一潭池水,寒冬温热,炎夏清凉,早在先帝爷那会儿便修建了一处御用行宫。
里面的一应用度装饰,无不堪称精致,只可惜当今圣上仍不满足,非要在行宫之外,另辟一处架起一座殿宇。临近枫林,入眼便能看到那一处温泉,说是等高望远一览美景,美其名曰枫缪阁。
然这心思,明眼人都知道,并不在这一池清水上。
只怕建成之后,这地界,又要多玩出些花样了。
孝帝昏庸,从不问民生疾苦。国库没银子,便从各地增收赋税。
还记得左相冒死劝谏,为聊城受灾百姓请旨拨银子时,声泪俱下的痛哭。
“那里遍地荒野,尽三月不曾见过雨水。聊城百姓终日以树皮草叶为生,还望陛下仁慈,救救自己的臣民。”
孝帝听后大惊,拍案而起道。
“怎地不食白米?这些人都疯魔了不成?”
一个帝王愚昧至此,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呢?
可叹当初魏皇后挖空心思排除异己,哄着先帝爷发放了多少皇子,才将这团扶不上墙的烂泥糊到皇位上。
若是她知自己死后,大堰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真不知她可会有一点觉得,愧对列宗。
进城时,连十九并未暗访,而是照旧命人举着御用仪仗,受地方官员跪拜。
一身过肩蟒袍,长身玉立之下,怎贵气光鲜四字可以平述。
宁初二怔怔看着他站在人群之中,游刃有余。
觉得这个东西人五人六的样子,却是有几分奸臣之态。
连家算不得忠臣,这她早就知道。
连家不愿趟任何浑水,她也知道。
连尚书秉承中庸,连十九和的一手好稀泥,这也是他们连家能在朝中稳坐二品,得圣上赏识不遭诟病的原由。
若有一日,她哥哥当真举兵,连家又会如何呢?
想着这些糟心事,她又有些惆怅了。
“常听人道,连侍郎年轻有为气质非凡,今日可是让下官这等粗鄙之人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