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富何求-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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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无措之下,却是习惯性的屈身行了个女子的礼仪。也不管那一身笔挺的朝服,做这个动作有多么不伦不类。
初二说。
“您怎地。。。这个时候过来了?也没让人提前知会一声,也好。。。给您预备些晚膳不是?”
她不敢说你发什么疯了?夜色降至赶着饭点闯人家的宅子。
连方氏瞧见她这模样,却莫名觉得受用了,在儿子那受的那点憋屈也都舒坦了不少。
抬手优雅的抚了抚头上摇晃的金珠坠子。
“来看看你,有什么吃的便拿出来放上吧,我也确实没用过饭呢。对了,许久没吃你做的东西了,加个鲈鱼,新鲜的。”
宁初二就赶紧吩咐人去准备,撸着胳膊去了后厨,半点不敢怠慢。
席间初二的娘闷头吃完就走了,挺没义气的丢了宁初二坐那儿‘受气’。
这位婆婆今儿也奇怪,再不像三年前那般挑三拣四,吃的也还算香甜。
“你的手艺,细品之下倒是有些滋味的。”
她堪堪放了筷子,道出这么一句。
宁初二愣是没敢接。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连方氏的突然‘造访’,宁初二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面上也只笑着。
“夫人喜欢吃,下次再过来就是了。”
“夫人?”
连方氏刚端起的茶碗复又放下了。
“怎地不叫婆婆?”
她承认,宁初二刚嫁进连府的时候,她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她是大家出身,自幼根深蒂固的就是门第之分,这怪不得她。
整个大堰朝的嫡子嫡女受的都是这样的教育,她会有这样的观念,并不稀奇。
只是越到后来,连方氏倒是越觉得这傻乎乎的姑娘有几分意思。
孝顺,自不必说,自己作成什么样,她都傻傻陪着。
就连她儿子看她上吊都看腻歪了,她还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着。
官家千金,多少都有些矫情。她矫情惯了,有人配合着,自己都有点乐在其中。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恶趣味,不然她就不是连十九的亲娘了。
宁初二自请和离,她也没觉出什么,琢磨着走不就走了,再抬进来一个更好的便是了。
但是时日久了她才发现。
她真的有点想她。
便是隔三差五的想上会儿吊,都没人站在树下哭了。
程元的到来,无非就是个引子。她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她,她也想将她劝回来,又碍于长辈的面子。
生生抹了一脸的黄泥堵在她下衙的途中,哪里是担心什么县主,就是想让这个小东西回来罢了。
宁初二没想到她婆婆用了这一顿饭之后,竟然说出这样的人话,差点就以外她回光返照了。
低头瞅着面前的饭碗,小小声的说。
“我,已经不是连家的人了,再叫您婆婆,便不和规矩了。”
“那怎样才算连家的人?”
连方氏刮着碗盖子,神色淡淡的说。
“我那孙儿?皇悄闵?模课夷嵌?用煌?闼??桓龃查剑恳徽欧现蕉サ檬裁从茫?闶橇?业娜耍?液土?魅狭耍??湃狭耍?獗阕愎涣恕!?
宁初二几乎控制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将手里紧攥的那张符纸贴上她婆婆的脑门。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长期受到压迫的‘劳苦大众’,是很难平静接受来自上头的无限关爱的。
她呐呐的看着连方氏。
“您有什么,便直说行吗?您现下这样。。。”
她瞧着害怕。
连方氏就不扯那些弯弯绕了,右手轻抬扣了下桌案。
“我儿子病的快要死了,你跟我回去看看。”
她心里明白,这两人有解不开的心结,直接让宁初二过去,她肯定是不会去的。
“你莫要当我是唬你的,我是十九的亲娘,自己儿子现如今的样子,我瞧着都戳心窝。自上次云都之行,他的伤寒便没好透,这几日更是连药
都不肯吃,强撑着去钦天监看你。”
“你倒是说说,你们那地界多冷啊。一个观星台,足有个城门楼高,不冻得严重了才怪。你就这么狠心,看着睡了你三年的男人就这么去了?
我可跟你说,我儿子要真这么病死了,莫说是我,就是整个连府也与你宁家没完。”
什么叫睡了她三年啊?
他们两个分明是互相睡的!
宁初二不语,可连方氏这一招恩威并施,到底是有些用处的。
且那话说的,前后都对的分毫不差。
连十九却是每日都来观星台,宁初二也却是正眼不曾瞧过他。
这人是不是真病了,还真说不清楚。
宁初二道。
“这事。。。您找过大夫瞧过不曾?我去了,也未见得就能好。”
连方氏挑眉。
“这事还要大夫瞧?我儿子那是心病!瞧了也没用。。。。你还没明白吗?他不是治不好,是不肯治!”
蛇打三寸,谁说连方氏又是个省油的灯呢?
宁初二心里泛着嘀咕,轻声说。
“夫人,真不是我不去瞧,只是。。。”
她叹了气。
这事儿啊,一句两句还真掰扯不清了。
连方氏瞧着宁初二有了松动,心里就泰然了。
当下也不跟你多说,老法子将腰间的上吊绳往手上一绑,出门就去找树了。
熟悉的一幕,再次在宁初二的面前上演,除了地点换了一换,连台词都跟过往的一模一样。
“混蛋儿子啊,你说你怎么就娶这么个媳妇啊,这不是将娘往绝路上逼吗?这让我死后还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还怎么在初一十五祭祖上香啊。”
“你快瞧瞧她啊,就那么傻不拉唧的站着,动也不会动,摆明是等着我揣凳子抹脖子往那边子呢。”
“想我十八岁嫁进。。。”
“婆婆。”
宁初二站在树下,单手举过头顶。
“我跟您去!!”
连府的簪花小筑里,有一片顶好看的莲花池,寒冬之际,当然不可能看到莲花。
但是连小爷便是在这儿站上一会儿,也能想起两人婚后在这荷花池畔,宁初二粉嫩娇憨的清秀模样。
没错。
这位爷却是来这儿伤春悲秋的,且最近越发有了文艺男青的气质。
一张白纸扇由自在冷风中忽闪着,透着酸腐书生浓浓的伤情。
招财小跑过来的时候,他还懒洋洋的倚在摆好的厚实软塌上吟诗。
磨好的笔墨,还有着墨迹未干的淡淡忧伤。
招财说。
“爷,夫人来了。”
“。。。准备好瓜子。”
招财又道了句。
“少夫人也来了。”
他怔了一下。
“奴才听那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来瞧您伤寒好了没有。”
连十九站起身抬腿就往里间走。
“吩咐后厨,不管什么药,抓紧熬一副送上来!!”
第五十九章 有病()
这现病现吃药的事儿,换做是谁,都是件高难度的活。
连小爷这厢刚在床上躺好,宁初二后脚就进了屋。
连方氏抓起一把瓜子磕着,觉得自己儿子这头脑当真像极了自己,不用教也知道该怎么作。
便也不在屋内碍眼,晃着一脑袋珠翠就出了门。
屋里静悄悄的,悬挂在床头的琉璃坠子微微摇晃着,门窗紧闭,拢着三个火炉的屋里,隐隐听到屋外呼啸的东风刮过枯叶的沙沙声,配着冷香色绣青竹的缎面,还真显出几分凄凉。
宁初二在桌边的镂空檀木矮几上坐了,默默给自己倒了盏茶。
“。。。听夫人说,你病了。”
连小爷就轻嗯了一声,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汗湿一片,额头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别当这货是紧张的,也不是装的像,而是方才跑的太急,身上又穿的厚实。被这冬日暖被一捂,生生闷出了一身热汗。
宁初二难得看他这般老实,倒是生出几分疑虑。
她多数以为他是装的。
因这个人过往的德行都称不上多好,所以也无可厚非。
只是拿眼一看之下,还真有那么几分样子,不由紧走了两步,将手搭在他的额头处。
柔若无骨的小手,还带着刚从外头带进来的凉意,轻轻搭在上面,便是一阵说不出的清凉烫贴。
连十九忍不住哼了一声,只想这只手在多放片刻,她却已经收了回去。
“没有发热啊?你是哪里不舒服?”
连十九默了默,脸颊却逐渐晕红了。
宁初二皱着眉头坐在床头,也多了分关切。
“可用过药了?”
连十九也不敢动,只低沉了声音说。
“外头正熬着呢,你身子怕冷,怎地这样冷的天还跑来了?莫要冻到了。”
那虚弱又关切的模样,怕是没有几个女子能受的住。
宁初二瞧着他有些干涩的嘴唇抿了抿唇,回身倒了盏热茶给他。
“伤寒多出些汗是对的,但也不能缺了水,可用过晚膳了?”
言罢将茶吹了吹,送到他的口边。
连十九是真渴了。
但是被子之下还裹着身大氅呢,一看就是刚躺进了的架势,哪里敢伸手?
只得讪讪的说。
“方才喝了好些了,这会子不渴。。。。你略坐坐,不要走好不好?”
宁初二的心就软了,只是多少还泛着别扭。
如今看他这样,也说不出什么,就顺着那话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
“也不是孩子了,怎地说不吃药就不吃药,上次伤寒本就没好全,你真打量自己身子骨好呢?”
之前两人偶有争执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能作啊。
这略带责怪的语气,听在连十九耳朵里,却恍若天籁之音。
初二关心我呢?
心里美滋滋的想着,面上又不好表露的太急功近利,垂着眸子说。
“嗯。。。会好好吃药的。”
多数女子,骨子里都带着些母性情怀,对男人装巧卖乖的样子都是买账的。
宁初二也不例外。
叹了口气,又摸了摸连十九的额头。
“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现下,当真是哪里都舒服了。
要是能伸‘爪’,估计早将那双小手握在手里了。
奈何如今能活动的都在脖子以上,就‘挺不好意思’的说了句。
“头有些疼。。。能帮我揉揉吗?”
满心满眼的期盼,好像宁初二拒绝了就是没心没肺,外加丧尽天良。
宁二姑娘瞧着他那一脑门子的汗,也有些心疼。
将头轻点了一下,拿着帕子给他拭了拭了,将手放在了两边的太阳穴上。
连十九确实是有头疼的毛病,有时候忙起来,昼夜不歇。两人婚后,她也时常生拉硬拽的将他按到床上,就为了让他多睡上一会儿。
为此,还专门跟大夫学了一套推拿按摩的手艺。
指尖轻点,按压,当真舒服。
头部按压,要施巧力,拇指之后的手指要找个撑点才好使力。
宁初二做来,少不得要挨着他近一些。
垂下来的发丝,和身上淡淡的馨香便不时略过他的鼻翼和脸颊之间,痒痒的。
连十九起先只拿这当个由头,按上之后倒是多了几分享受。
只是随着手指的游走,心思也越活泛起来。
屋内的八角铜炉燃着助人入眠的暖香,他却一点睡意也无,闭着的双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山洞那次,两人忘情摩挲的场景。
不由就有些心猿意马。
微凉的柔夷恰巧在这时灵巧的穿过他的发间,按到他的后颈。
那逐渐滑向颈边的手指,明知没有半点瑄倪之意,却还是舒坦的他想要呻吟。
浑身上下的毛孔,也都因着这份恰到好处的推拿,泛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连十九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也越发干涩起来。
可叹宁初二哪里知道他这许多心思,侧头问他。
肩膀可要捏一捏。
他当然要说好的。
只是一想到身上那件大氅,无端就觉得恼火。
怎地就没将自己扒光,不然现下,少占了多少便宜。
要说这位爷,也算是个奇葩了。
没见谁想让自己夫人占便宜想到这个地步的。
却只能干涩的说了句。
“肩膀便算了。。。颈子按的舒服,再多捏捏好吗?”
宁初二也没说什么,双手继续点着几个穴位。
更加贴近的呼吸,自他面颊上扑过。连十九轻动了两下身子,恨不得直接将人直接收到怀里。
脑海中尚在天人交战,被子之下的手却已经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宁初二此时的精神,都集中在他的头部,也就没发现那双渐渐靠近的手掌。
也正是在这时,招财轻敲了两下门扇,请了个示下。
“爷,药熬好了,现下送进来吗?”
不送!通通拿出去倒掉!
爷们儿现下哪里有心思吃药?
初二却已经叫了“进。”将门打开了。
招财垂头将药碗端进来,眼神若有似无的自他们家小爷面上扫过。
好像来的不太是时候。
又看见宁初二拿了药碗,又怔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说。
“。。。夫人,这药。。。要不等会儿再喝?”
等会儿再喝你现下端进来干什么?
连小爷气儿不顺的睨他一眼,给了对方一个不满意的后脑勺。
倒是宁初二问了。
“药都是趁热喝的,哪有放凉的道理?”
抬手就要喂给连十九。
招财的脸色就变得特别难看,吞吞吐吐的说。
“大夫说。。。是药,三分毒,药气散散,可能效果更好。”
忒是连胡诹都不会。
宁初二不明其意,连十九也一头雾水。
先放着吧?又怕耽误了药效。现下吃,又违背了‘医嘱’。
正大眼瞪小眼之际,听见院子里不知哪个婆子喊了一嗓子。
“招财小哥端的那碗药是给小爷的?那东西怎么能乱喝呢?就是装病。。。”
说到一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