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1906-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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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不就是一土匪胡子,有什么值得小兄弟夸赞的。”
林虎的态度很是温和,根本就不像一个叱咤风云在北地立下赫赫威名的土匪头子,这让李安生很是安心。
是春桃救了他,又是春桃给了他在穿越后心理低潮期时无数的安慰,他一直都希望,能够照顾春桃姐的,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晚饭间,李安生与林虎天南海北聊的很是投机,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与一个土匪头子有这么多的共同语言,尤其是在听着对方无数次与老毛子的较量中,一次又一次的辉煌战绩。
“风里来雨里去的这几年,也乏了,想回来歇歇。”
喝至兴致高处,林虎反而有些沉静,说出来的话也开始带着些伤感。
李安生知道这是在说给春桃听的,似乎是一种保证,一种抉择。
春桃转过头去装作添酒,迅速的抹了把眼泪,这几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弟兄们跟着我,也没个盼头,虽说老毛子奈何不得我们,可看看身边的老兄弟,是越来越少。看着老毛子怕我们,官府也拉拢我们,可谁知道有多少弟兄白白的没了。”
是啊,白白的没了,谁没有一腔热血想要活出个人样的年纪,可还没有活出个啥来,就这么的埋骨与崇山峻岭,无人得闻。
怜子未必不丈夫,手下的这些兄弟,都是林虎的“子”,不是他真的累了,也不是他怕了,是他始终想着,要让跟着他的兄弟们都有个前程。
他们跟一般的胡子不一样,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跟老毛子为难,只跟真正的土匪恶霸为难,可是这几年树敌太多,又没有底子撑着,维持很是艰难。
这次朝廷招安,林虎下定了决心,不是他贪图富贵,实在是山穷水尽了。
李安生在旁恭敬的为林虎倒酒,不为别的,只为敬重这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林虎倒是对李安生生出兴趣,这个年轻人与他见过的都有不同,白净的脸上带着些读书人的儒雅,但一身的浩然正气,没有半点酸腐味道,很是让他刮目相看。
言谈毫不落于俗套,总是能讲出些令人深省的道理来,林虎只上过几年私塾后来又在武卫左军的随军学堂里多沾染了几年墨水,所以他知道李安生谈吐中的不凡。
李安生倒是没有这方面的觉悟,毕竟很多东西在后世都是极为平凡简单的知识与道理。
反而是林虎对许多问题的认知让他很是意外,这个时代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愚昧的,至少在底层也是如此,像林虎这样的土匪头子都有着许多开明的思想,那么其他人呢?
李安生从来都没有系统的考虑过自己今后的计划,可是自从洪老六事件以及铁远被打事件之后,一股想要变强的力量促使着他不断的思考着,他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如何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林虎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些希望,毕竟这是个强有力的伙伴,可以依靠的同道中人。
不过,李安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狂风暴雨毫无征兆的扑来,而且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自己。
刘二癞从来就没有如此的恨过一个人,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白脸,在众人面前狠狠的落了他的面子,又打落了自己的一颗门牙,害的自己英俊的外貌有了瑕疵(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而且,这个小白脸更是死皮赖脸的住在了春桃家里。
从看到那个小白脸的第一眼起,他就生出了深深的厌恶,这个小白脸与那些低贱肮脏的矿丁们完全不同,始终有一股说不出的精神气让他看了很是不爽,加上对方眼神中对他的蔑视,他恨不得一把捏死这个小臭虫。
每晚他都会满怀嫉妒与仇恨的想象着那个小白脸跟春桃脱光了在床上行房,想象着春桃那浑圆的翘臀与坚挺的**,还有那白皙丝滑的皮肤,咬牙切齿的想象春桃在那小白脸胯下婉转承欢的**模样,整个大脑都被这种香艳却又憋闷愤恨的景象所充斥。
是了,春桃收留这个小白脸,定是为了与小白脸行那苟且之事,哼哼,看似正经的春桃,哪能受得了几年不尝男人的味道。
不过,这个小白脸好日子到头了,哼哼,他撺掇着王飞雄向刘峻诬告小白脸是革命党,说服了对方将小白脸捉拿审问。
这不,刘二癞只觉得自己走路从来就没有这么的轻快无比,痛快啊,那个可恨的小白脸怕是要跪在自己跟前痛哭求饶了吧。
“革命党?真好笑,难道因为我头上光光便是革命党?那我还说我是个和尚呢!”
当刘二癞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站在面前之时,李安生就知道对方冲着自己而来。
他一直都在担心自己与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会给自己招来祸事,自己一直很抵触戴假辫子,这个丑陋的东西不过是奴才的象征罢了。
有骨气是好事,可在这个时代却会招来祸害,眼下刘二癞果然还是从这里下手了。
当刘二癞出示了刘峻亲自签发的抓捕文书之后,李安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乖乖的被对方押走,否则只会多受些皮肉之苦。
春桃与小雀儿在旁哭喊着,死命的拉着李安生的衣服不放,可这又能怎样,只会让刘二癞更加的得意。
“春桃妹子,舍不得这小白脸了?哼哼,也罢,给你个机会,要是伺弄的爷舒服了,说不定爷就大发善心,放了这小白脸。否则,只怕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刘二癞放肆的怪笑着,用淫邪的目光仿佛的扫视着春桃,从上到下,仿佛能用眼神将春桃的衣裳剥光一般。
“去死!你这么龌龊的畜生,也只能说出这种畜生话来。恶人自有恶报,你要是敢动李大哥一根毫毛,林虎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小雀儿挡在了春桃身前,一张利嘴毫不客气,也是,在这胭脂沟,什么样的骂人话她听不到学不会的。
刘二癞冷哼一声,知道跟一个小丫头多费口舌徒劳无益,怪叫道:“春桃妹子,你可仔细些想清楚了,这小子的命可就在你手里,到时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着,扬长而去,一干狗腿子推搡着李安生,大摇大摆的去了。
春桃与小雀儿此刻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分头去找街坊邻居,帮着去找林虎,眼下也只有林虎能救的了李安生。
不得不说春桃这几年结下的善缘让无数人编织成了一张消息网,无数的人开始行动起来。
李安生知道自己这次只怕是劫数难逃,刚到胭脂沟设立的监禁处,就遭到了刘二癞的毒打。
刘二癞骂骂咧咧的拳打脚踢,毫不假手于人,看这架势是想要泄私愤,不过也好,要是让那些急于表现的狗腿子上来,只怕自己就要非死即残。
怀中的那只穿越时神秘出现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忽的掉在了地上,被刘二癞拽在了爪子中。
只听得他啧啧的念道:“想不到这小白脸有如此一块表,怕是值不少钱吧?这玩意哪里是普通人能买到的?这人混进胭脂沟,必定是革命党无疑。来啊,给我狠狠的打,撬开他的嘴。”
刘二癞倒是有些见识,这个时代,如此品相的表还真是少见,倒是让他兴奋不已,原本只是揣测,现在确实似乎找到了证据,革命党是有洋人暗中煽动的,有这表也就不稀奇。
李安生此刻真要庆幸自己早先将这块手表的表链拆下,用细线穿了,放在怀中当怀表用,不然的话,还真真又是惹祸的根由。
刘二癞知道必须尽快让李安生招供,如此便能盖棺定论,说不得,这次还能让春桃那娘们屈服,想象着春桃那白花花的**,他的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起来。
“刘二癞,莫非想要屈打成招么?”
一声怒叱惊掉了刘二癞半条魂,如同刀锋一般的刺寒逼近了他的后背,是林虎。
他最怕的就是林虎,可最恨的也是,表哥王飞雄想要出头,就必定要搬掉林虎这块石头,所以从小白脸与春桃着手,是他跟表哥的第一步计划。
抬头望去,却是吃了一惊,林虎的消息也得的太快,行动也忒过迅速,居然是说动了刘峻一同前来。
要知道刘峻正为着刚接手的胭脂沟一摊子乱麻般的事务烦心,哪有心思来管这些事情。
可刘峻也正是需要仰仗王飞雄与林虎等人之时,林虎诚挚真切的一番请求与辩解,他便想着来看看究竟,毕竟他也不想轻易的冤枉一个好人。
有刘峻在场,刘二癞呐呐的,倒不好再喊打喊杀。
“刘二癞,你诬蔑李小兄弟是革命党,莫非就为了李小兄弟没留辫子?李小兄弟可是在海外学军事的,须知,袁大人手下的新军可是在去年就允许剪辫子的。这次李小兄弟来胭脂沟寻亲,因生了病才滞留至今,却被你胡乱安了革命党的罪名,你居心何在?”
林虎义正词严的斥责着,李安生却是心生佩服,两人酒酣之时胡天海地,他就曾谈过这新军被许剪辫子之事,想不到却成为了林虎今日的托词。
刘二癞目瞪口呆,犹未死心,强辩道:“我怎知这小白脸是海外学军事的,更何况这小白脸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虎等人简直要晕倒,这刘二癞一看就不是好人,反而说别人,真是笑话。
刘峻始终在旁打量着李安生的反应表情,见他的确一脸正气又有读书人的气质,一举一动冷静淡然,有军人的风范,在一众矿丁中犹如鹤立鸡群,卓尔不凡,顿时生出几分爱才之心。
“你说他是在海外学军事,便是真的么?谁能证明,可有学校证明,可有身份凭证?”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确实王飞雄赶来,眼下他怎么能错过打击林虎的机会。
“就是,信口开河,我刘春来也是去外国学过军事的,还跟外国皇后有过一腿呢,你们信不?”
刘二癞见来了援兵,顿时声色俱厉起来。
林虎顿时心下着急,不用想也知道,李安生肯定没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心下难平愤恨,上前一把拽住刘二癞的辫子,用力一拉,只见老恶棍的辫子应声而下。
只见刘二癞头上黄一块白一块的癞子,跟他那张丑陋的脸相映成趣,引来了一阵轰然大笑。
“嘿,原来刘把头在外国学了军事,怪不得也是剪了辫子,却不知为何还戴个假辫子呢?难道你也是革命党,藏在这胭脂沟又是为何?”
众人纷纷哄笑,谁都知道刘二癞因为生了癞子,是个没毛的秃驴,早晚都是戴着假辫子的,眼下当众被拽了辫子,却是丢了个大大的脸。
“大人,我有话说。”
知道此刻需要自己抓住机会,李安生挣脱了刘二癞爪牙的束缚,抱拳向刘峻行礼。
刘峻见他越众而出,沉稳中带了几分朴素自然,不由眼前一亮,想要听听这位留洋学子说些什么。
第十章 因祸得福
感谢陆海与石碑文字兄弟的打赏,希望继续支持,多谢了!
李安生“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根据自己在军事杂志上看到的关于美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介绍,来了一次背诵而已。
当听说李安生是当年赴美劳工后代,家中靠着经商在美国立下脚跟,并让李安生能够进入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学习,想要学成后报效祖国,刘峻连声赞叹。
再加上听到李安生父亲病故前留下遗言,将骨灰送回山东老家,而李安生祖上恰恰是第一代闯关东的山东人之后,同为山东人的刘峻不由得对李安生生出了几许亲近。
“家父早有意叶落归根,奈何学生学业未完,这次学生学成,故遵从父母临终遗愿。这次前来关外,乃是想看看家父出生之地,也想领略祖国大好河山。却不料遭了抢匪,又患了重病,所幸得了胭脂沟春桃等人相救,否则,此刻哪有与大人说话的机会。”
“我临行前,听刚入院的几位同胞谈起国内境况,知悉如今袁大人行开明之治,手下能人志士无数,特意推荐学生拜访袁大人。只可惜学生不得门路,也无亲人故旧,索性游历一番再谈其他,却不料有这等事故。”
刘峻是跟着袁世凯的老人,也知道从今年起,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开始允许招收华人,今年更是有几位在美的学子被允许转入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就读,李安生所说,正对的上号。
此刻刘峻基本已经相信李安生所说,想着对方所学正是军事,而自己早晚要重建护矿营,眼下就是个便宜人才。
考虑再三,谨慎的他还是决定先观察一下对方再说,于是和煦的问了些在胭脂沟的起居,以及回国后的经历,又关切的安慰了一番,让左右取了些钱钞绢帛,算是礼贤下士。
刘二癞见刘峻有招揽李安生之意,不由慌了神,忙不迭的说道:“大人,大人啊,他说留洋回来的,那便是了?也没听见他说几句鸟语。”
王飞雄等人也在旁应声,心想这小白脸疑点重重,只怕真是革命党,留洋倒是未必。
李安生淡然一笑,说道:“鸟语我是不会说的,美利坚英语倒是勉强能识,刘大人此行若是有用的着得地方,不才倒是能献丑一番。”
刘峻开怀一笑,让随从取出矿上新购美利坚所产机器之英文说明书,让李安生观看。
随机器而来的说明书固然有翻译过的,但刘峻与手下却是看不太明白,所以特意挑出了这一份。
李安生清楚后世的许多进口机械说明书或者手册都直白翻译,许多地方都不是简洁能懂,加上国人的文化水平层次,此时刘峻等人应该遇到了同样问题。
刚毕业没回乡的那段日子,他做个几份工作,其中一家就是在机械厂做销售与售后服务,对此轻车熟路,细细思索前后对照了,便试着用通俗易懂的词句来简单翻译这份说明书,有不懂的就暂时跳过。
殊不知,刘峻等人需要的就是这种通俗易懂的说明书,先上手操作,然后再慢慢摸索才是正经,刘峻一听便对路。
此时李安生落落大方的表现已经得到了刘峻的认可,加上事务繁多,正是缺得力人手的时候,刘峻爱才之心一起,便热切起来。
王飞雄与刘二癞等人却是在旁边哭丧着脸,知道今日反而便宜了李安生,说不定还会得刘峻的重用,那可真真要命了。
“不知贤侄往后可有安排?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