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娇艳的卷柏-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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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抬手看看他手腕上的双陀飞轮瑞士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二十了,这段路咱们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确实比走林场的护林路要近不少,就是太累。”说着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然后把右手伸给小楠:“来,我的大小吅姐,起来上路了~”
小楠把嘴一撇,轻轻一巴掌把虎子的手打到了一边:“用不着你拉,闪开了,看我怎么起来!”
虎子嘿嘿一笑往旁边退了两步,借着两辆重型机车的夜行灯,只见小楠收起双吅腿猛的向空中一蹬,身吅体借力一个乌龙绞柱便站了起来。
“咱们走吧!”她弯腰捡起自己的车服披在肩上,用小指把额前散乱的碎发勾到耳畔,中指上那枚小小的订婚钻指闪烁着寒星般的光芒。
小楠逐渐恢复了体力之后,两人收拾行装驾车继续上路。借着两辆重型机车明亮的大功率氙气大灯,他们发现车轮下是一道蜿蜒崎岖的山脊,两侧都是黑漆漆的深涧。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路边的景物越看越让人觉得似曾相识,停车细看时才发觉,这里跟他们多年以前走废弃古道时,翻上山之后所到达的根本就是同一道山脊,只不过走古道是从比较平缓的北坡翻上去,而这次则是从陡峭险峻的南坡翻上来的,最后却殊途同归,当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果然,继续前行不多久,两人远远地就听到了潺吅潺溪水流淌的声音,想来应该就是情吅侣双树附近的那条小溪了。循声向前摸索,刚刚沿路翻过一处小小的山隘口,一个高吅耸入云的巨大影子赫然出现在两辆重型机车的大灯光圈里,情吅侣双树相互偎依缠吅绵着,静静地矗立在一片开满野花的缓坡上,高大茂吅密的树冠在闪耀的星空衬托下,仿佛一顶遮天蔽日的巨大伞盖,数不清的点点萤光从树下齐膝深的草丛中冉冉升起,顺着双树紧密吅合抱的粗吅壮树干萦绕而起,在它们茂吅密的枝干间悄然飞舞着,直教人分不清那些是星光,那些是流萤。
“情吅侣树,我又回来看你们了”小楠抬头望着双树高大的影子,幽幽地说。“看来你们还是老样子,可是我”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喂喂,你丫先别急着伤春悲秋啦,咱们还得抓紧时间扎营呢,不然就没有多少时间喝酒了!”旁边的虎子连连催促道。“说起来,上一次晚上我们一起过来扎营喝酒,还是小东被他女朋友甩了那回,男人嘛,失恋了,喝得大醉然后痛哭一场,这代吅表了对于逝去感情的尊重,然后一觉吅醒来,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见小楠仍旧望着树梢默不作声,摇摇头手里轻带油门,cbr1000rr的车轮分开及膝深的草丛,径直朝着情吅侣双树的方向开过去,一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君同销万吅古愁!”
第三一九章 先干为敬()
小楠和虎子把各自驾驶的重型机车错开方向停好,打开机车的前大灯,两盏大功率氙气灯交叉着,把情吅侣双树下靠近小溪边的一块空地照得通亮——这里就是小楠和虎子的车队以前经常扎营的地方,相对附近的其他位置地面比较平整,草也不像别处吅长得那么高,草丛里的石头树枝早就被他们一次次捡得干净,踩上去软吅绵绵地就像铺了一层绒毯,往上一躺感觉非常惬意。
两个人从各自的机车后货架上卸下自己的露营装备,虎子主动跑过来帮小楠把她的装备搬到她选好的地方,一路上消耗了大半体力已经稍显疲态的的小楠并没有拒绝。
小楠的这些装备对于虎子来说非常熟悉,多年以前的那个国庆节,两个人第一次开着50ccdio二冲程小踏板摩托上山的时候,当时小楠带的就是这一套东西。虎子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天他们因为迷路被困在宝泉山林场的核心地带,不得不在在情吅侣双树下扎营过夜,晚上两人就是挤在这座帐篷里面。看来这套装备的质量相当过硬,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好好地。
小楠打开露营装备的防水袋,展开地垫开始扎营,虎子也把他的装备搬到了旁边紧挨着的地方,先从防水袋里面掏出一个露营灯,一按开关点亮了,又摸出一根登山绳甩到离他们头顶最近的树枝上面,拉紧了之后便把宿营灯高高地挂了起来,清澈的米黄吅色灯光顿时吸引了好些附近的萤火虫,纷纷飞过来围着宿营灯一个劲儿绕圈子。
小楠和虎子都是经常在山上露营的老手,扎营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难度,一会儿功夫,小溪边的草坪上便出现了两座帐篷,点起帐篷里面的挂灯之后,远远看去倒像是草丛里冒出来两盏大灯笼。
“大功告成!”虎子拍了拍手上粘的草叶子,拿过一张小号的地垫摊开了,开始从他的龟甲包里往外掏带来的美食。小楠也把自己带来的好吃的掏出来摆在地垫上,最后从龟甲包的最底下拎出一个酒瓶子。
“这是什么好东西?”虎子一见连忙抢过来,仔细端详才发现瓶子上没有商标,瓶口用软木塞堵着,外面还用蜡厚厚地封住,用鼻子闻不出任何味道。他把瓶子举起来对着宿营灯,晃了晃瓶身,只见里面的液吅体略微有些沉淀物,感觉不像是透吅明的白酒。
“这是你家自酿的葡萄酒?”虎子问道,他记得过去某次聚会的时候小楠带过差不多的一瓶,貌似味道相当醇厚的样子
“嗯哼,你又不是没喝过。”小楠一把把瓶子从他手里抢回来,从钥匙链上解下瑞士军刀,用军刀上的螺旋开瓶器插吅进软木塞里转了好些圈,然后用吅力一拔,没想到木塞纹丝不动。
“可恶”小楠连试了几次都拔不动,虎子笑着把手伸了过去对她说:“怎么样,搞不定吧?还是让我们老吅爷们儿来搞定吧~”
小楠不理他,赌气似的又拔了几次,结果软木塞仍是纹丝不动,只得扭头恶狠狠地把瓶子塞到了虎子的怀里。“你在旁边笑个屁啊,你行你上!”
“砰!”虎子似乎毫不费力,轻轻一拔就把木塞子拔吅出来了,顿时一股醇厚的葡萄酒香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好酒!”虎子一手抓着酒瓶,瓶口对着嘴作势要尝尝味道,小楠眼疾手快一把夺了去。“嗨嗨嗨!你这么对瓶吹了我还怎么喝啊,去把杯子拿来!又不是不给你喝,看把你猴急的~”
“哎呦喂,想当年咱们从公路上摔下去,寻路的时候在山里迷失了方向,带的水只剩下最后一瓶,咱俩还不是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喝了!”虎子故意调侃道:“怎么当初可以,现在就不行了?不就是一瓶酒嘛有什么舍不得,看你小气地”
小楠气得直跺脚:“夏虎行你少扯淡啦,这根本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
“那是啥问题?“虎子故作天真地问道。
小楠恶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你妹的,这是在我家地窖里存放了三年的家酿葡萄酒,不是地摊上的啤酒好不好?你要拿它对瓶吹,简直就是属于暴殄天物!”
“切,逗你玩儿而已~”虎子坏笑道:“既然你这么讲究,那唐诗里还说葡萄美酒夜光杯呢,现在葡萄酒有了,你的夜光杯呢?”
“夜光杯没有,只有塑料折叠杯!”小楠说着从龟甲包里摸出两个折叠杯子拉长了,到小溪边用山泉水涮了涮,走回来抬手扔给虎子一个。“就这辈子,你爱喝喝,不喝滚!”
“喝,咋就不喝!放着美酒不喝,美吅人儿不陪,咱学胖达滚来滚去有毛的意思!”虎子说着端起杯子朝小楠伸过去。
小楠被虎子逗得噗嗤一笑,骂他一句贱吅人,把酒瓶递过去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迎着宿营灯的光线,虎子仔细观察杯中的酒液,发现并不像超市里卖的那种勾兑过的商品红酒一样,清澈透吅明,色泽红艳,而是略微有些浑浊,颜色也是粉粉地并不清亮,但是那一股子葡萄酒的香味却意外地醇厚,酒未沾唇便已直沁入心肺了。
“酒确实不错,不过光有美酒没有美食未免遗憾。”虎子说着放下杯子,就像变戏法一样,从龟甲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锅,和一个酒精喷炉,又端出一个扣得严严实实的便当盒出来,点着了酒精喷炉的火焰,摆好支架放上锅,打开饭盒一股脑全都倒进了小铁锅里,原来是满满的一锅板栗炖牛肉。
没有几分钟时间,酒精喷炉温度升上来之后开始向外喷吅发高压酒精燃气,伴随着嗤嗤的响声,火焰的颜色变成了蓝色,就像一条长长的舌吅头一样来回舔shi着锅底。锅里的板栗炖牛肉被渐渐加热,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让早已饥肠辘辘的小楠和虎子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两人再次一起举起来杯中的葡萄酒,虎子望着小楠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过去,每当车队里有哪个家伙失恋了,咱们都会一群人陪着他到这儿来宿营喝酒,干杯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热烈祝贺他的人生再一次重获自吅由”
“重获自吅由?”小楠不由得苦笑,眼神望着酒精喷炉吞吐不定的火焰渐渐变得迷离。“虎子,难道你觉得我蜕变后和小婷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算是失去了自吅由吗?”
虎子咧咧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杯子伸过来跟小楠的酒杯轻轻一碰:“这有些话啊,不适合脑子清吅醒的时候讨论,咱们先喝上他几杯,等到酒意微醺,彼此都有了几分醉意的时候,才好畅所欲言~”
“要畅所欲言,干嘛非要等到有了几分醉意的时候才行?”小楠眨眨眼睛,不解地问道:“难道我们之间说话还需要有那么多的顾虑吗?莫非是因为我现在是女生的关系?”
“当然不是。”虎子正色道:“这跟你的蜕变完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虽然很多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开你的玩笑,叫你丫头、小妞,嘴上占你点便宜,可是你要知道,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可以分享所有痛苦欢乐悲伤,相互之间没有任何秘密的兄弟!”
听了虎子的话,小楠感觉心头一暖,瞬间眼前的视野就有些模糊了,她知道这又是自己体吅内的女性荷尔蒙在作祟,却一点儿都不讨厌这种被感动的感觉。
“好,就冲你这句话,咱们把这杯干了!”小楠把手里的杯子冲着虎子一举,仰起脖子一口气把满满一杯红酒灌下了肚子,然后把空杯子倒过来在虎子眼前一晃:“我先干为敬了!”
小楠家里自酿的这种红酒,因为纯天然没有经过任何勾兑,酒成后又在几乎恒温吅的地窖里窖藏了三年,所以酒液的纯度极高,喝起来虽然带着些葡萄的酸甜,酒精的力道却不逊于市面上一些勾兑过的高度白酒。小楠一口气自灌了满满一整杯,酒一入喉,就觉得肚子里像着了火一样热吅烘吅烘地,原本白吅皙如玉的小吅脸顿时变得灿若红霞。
小楠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放下手里的杯子,眯起眼睛望着虎子笑而不语,明显是一副“该你了”的表情。
虎子挠了挠头,看看杯子里浅粉色的酒,又看看小楠像抹了胭脂一样红扑扑的脸颊,笑道:“果然好酒量,不过我怎么好像听某丫头说过,红酒这种东西,须得一小口一小口地细细品味,要是大口大口地牛饮则完全属于暴殄天物,是焚琴煮鹤的野蛮,是牛嚼牡丹花儿的不解风情”
“滚你的!”虎子的话音未落,一根火腿肠飞过来准确地命中了他的额头。“少废话,我都已经干了,你干不干?”
“当然干了!”虎子嘴角的笑意显得颇有些邪魅:“美吅女都已经先干了,这酒还能不干?”
第三二零章 喝一个()
不同的酒有不同的喝法,如果是啤酒,自然是冻得冰凉的为最佳,不需要什么优雅的环境,也不需要什么美味佳肴下酒,只要有三五至交同乐,即使是随意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用牙齿咬开瓶盖,举起酒瓶对碰之后直接对瓶吹,也自有一番豪爽畅快;
如果是干红,当然是一间烛火摇曳的餐厅最为合适,再有一架古老的历吅史钢琴被一双吅修吅长纤细的手弹奏着,或是一台留声机在沙沙地噪音中反复播放着上个世界六七十年代的黑胶唱片,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盛上小半杯清澈透亮的红酒,轻轻抿上一口吅含在口吅中,酒液在舌吅尖来回游走,让每一颗味蕾都充分感受到红酒的甘美;
再换做是白酒,试想在那云雾缭绕的群山之巅,对饮者如同身处天上仙界,香炉古琴,石桌石凳,一副紫檀木棋盘,黑子白子纠缠其间,正是难分难解棋逢对手之势,再有清酒一壶,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谈中。
情吅侣双树在星光璀璨的夜空映衬下,显现出它如同巨大伞盖般的黑色轮廓,数不清的点点萤光从树下的草丛中缓缓升起,在双树茂吅密的枝叶间萦绕着,仿佛无数星云围绕着一团混沌的黑吅洞运转。
在双树枝叶覆盖范围的边缘,一盏悬挂在树梢下的宿营灯放射吅出米黄吅色的光芒,照亮了下面方圆七八米的范围,阵阵清凉的山风轻轻摇动着枝杈,灯光摇曳中,醇厚的葡萄美酒回味绵长,锅中正在沸滚的板栗炖牛肉吅香气四溢,再加上四周围潺吅潺溪流和阵阵松涛,特别是对面秀美的少吅女面若朝霞,笑如花开,黑亮的秀发在风中丝缎般轻舞飞扬,便是人无醉意,心也要醉上几分了。
虽然葡萄酒需要细细品尝才能真正体会到它的味道,小楠和虎子也都各自喝了两折叠杯,正是酒至微醺的绝佳状态,在酒精的作用下,虎子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便脱吅去外套,顺手抄起帐篷里的乌克丽丽,把琴递给小楠:“要不要弹一曲助助酒兴?”
小楠面带红霞,笑着摇了摇头,乌克丽丽她会是会弹一点儿,只不过那是上大学的时候,闲暇时凑热闹跟虎子学的,原本就弹得不是很熟练,大学毕业以后虎子把他心爱的乌克丽丽带回了家,小楠至少有两年多没再碰过琴,当初学会的现在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还是你来吧。”小楠摆摆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