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一枚猴头箍-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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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关于旁人的事,如何吵闹都好。可如此冤枉大圣,锦宁实是听不下去的。她坚定道:“当年大圣是被佛祖关在五行山里不得出来,他才没有躲起来求什么果位。”
“你也不必急着替他反驳。”铁扇深吸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瞧着锦宁,道:“女儿家便是这样,容易叫人影响,整颗心都交付出去了。当年我对你大哥也是一样。可他攒了功德,转眼将我忘了个干净。像金善,还有孙悟空这般忘恩负义的男儿,不配你将芳心拴在他身上。”
锦宁越听越不是滋味儿,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大哥得了功德便会失忆,那是因锤炼金箍时,太上老君加了忘情丹进去。而大圣,则万万不是她口中那忘恩负义之人。齐天大圣是她见过的最有担当的男儿,是个英雄。
她才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反正这个美猴王,她是要定了。
沉默间,翠云洞中忽现大圣的声音:“她的心给了谁,用不着你来出这个主意。”
锦宁闻言心中一喜,脱口而出:“大圣!”
只见孙悟空仍赤着个上身,只着一条粗布裤子,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跨上,腰间绒毛里,腹肌精壮有力,一览无遗。
吧嗒吧嗒,两滴鼻血流了下来,锦宁没手去擦,两只眼珠子都快飞过去贴他身上了。
“二锦。”孙悟空朝她一扬下巴,耷拉着嘴角十分不悦道:“受伤了?”
两个大辫子立刻像拨浪鼓一样摇摆起来,她欢快道:“没有没有。天干物燥,有点上火。”
妈妈呀,让她再被绑会儿吧!痛并快乐着。
孙悟空微微颔首,转头对铁扇道:“嫂嫂,有些陈年旧事你不清楚,俺老孙不怪你。但冤有头债有主,你恨俺老孙,寻仇便是,捉她做什么?”
“哼,我一个弱质女流,如何与齐天大圣寻仇?自是要挑软柿子捏的。”铁扇洋洋得意,手中芭蕉扇亦是跃跃欲试。
“话说到这,俺老孙亦无意与你动武。”孙悟空舔了舔唇,眉宇间已有些不耐烦:“什么条件才能放她?”
一抹冷笑挂在嘴边,铁扇挑眉道:“你哪是无意动武?你还要与我借这芭蕉扇,所以不敢撕破脸皮罢了。”
孙悟空亦是冷哼:“嫂嫂睿智,将俺师傅扇到火焰山前困住,万无一失。”
“好了,你也是个敞亮人,我便说句敞亮话。如今老牛被困冥界黑水河,你去救他回来,你这笔账一笔勾销。如何?”铁扇不等孙悟空回答,直接将芭蕉扇捻决变大,一扇子闪过去,齐天大圣瞬间不见踪影。
铁扇深吸了口气,顿时神清气爽:“痛快。”
锦宁愤愤地瞪了她一眼,仰起头想把鼻血空回去。
铁扇报仇计划第一步算是成功了,于是心情也好了起来。她找侍女要了一块手绢,抬手给锦宁把鼻血擦掉,道:“傻丫头,他眼里只有利益,只有师傅,没有你。”
锦宁乖乖配合,却十分自豪道:“我心里也有利益,也有他师傅,但大圣占的地方是最多的。”
铁扇依旧不屑,一笑置之,把手绢扔给了侍女,转身坐回去继续喝茶。
锦宁也不奢求她能懂,但即使只是绵薄之力,她依旧想要努努力,为大圣正名。想了许久也不知从何说起,她只好抬起眼帘,去回忆自己那些纷繁的梦境。
翠云洞里景色秀美,温度尚佳。偶尔有几尾鲤鱼在溪水中嬉戏。
锦宁有感而发,缓缓开口道:“公主这洞府钟灵毓秀,亦有侍女陪伴,吃喝不愁。你可曾想过,孤身一人被压在大山之下,食铁丸饮铜汁的苦楚?仿若这世间只剩你一人,再没人看你,没人关心你,没人跟你说话。”
风轻云淡的表情下,昔日那巨大的孤单又如东海的潮水般袭上脑际。她往那潮水深处走去,望见的是心头那个身影。
落寞而悲凉。(。。 )
第78章 定情信物()
铁扇闻听她此言,顿感意外,抬起头来看她。
锦宁却没有管别人的目光,兀自说道:“很多很多年以前,还没有齐天大圣的时候,只有一只灵性极高的猴子。他出海学艺被耍猴人捉住,每日鞭打,替那人挣钱。后来他终得逃脱,跟着一群师兄弟修道。那些人瞧他那时其貌不扬,多次出言讥讽。你是公主,自然众星捧月,又如何懂得出身卑微的苦楚啊?”
“好不容易得道回家,与六个弟兄结拜,做个潇洒倜傥的妖王,上天入海无所不能。可年轻气盛,又是经年嗜血好斗的性子,玩儿过了头,被佛祖一掌拍在五行山下,从此再不得出来。你以为齐天大圣销声匿迹五百年,是去了哪?五百春秋,他日日在山体上刻画,都是数着时辰过来的。好不容易结拜的兄弟,没有一个知他深陷绝境,更是无一熟人来探望。好不容易面前落了一颗草籽,年年生新草,却受不得他的灵力,从未化形成人与他交谈。好在这五百年没有让大圣消沉。反而,一点点磨掉了他身上的暴戾,与受人欺凌便灭他全家那睚眦必报的性子。”
“他不再任性妄为,心胸反倒更加宽广,如今不是更有英雄所应有的样子?保小唐去取经,哪是瞧上什么果位,求的不过是一个问心无愧罢了。”她抬起澄澈的双眸,眸中炽烈的情感愈加明晰:“我家大圣,是个英雄。”
这一大段话太长,铁扇在一旁听着,表情不知起了多少番变化。最终,她亦叹了口气,道:“罢了,我——”
“公主!”一个侍女神色匆匆自外面跑了进来,道:“善财童子来了。”
“什么?”铁扇一惊,立刻站起身,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做些什么准备才好。
可就在这时,门外已经响起红孩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娘亲,菩萨允我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肚兜收集癖已经进门,一路小跑一下子就窜进了铁扇的怀里:“娘亲,许久不见!”
方才在眼眶里打转的泪一下就滴了下来,铁扇搂着红孩儿的小脸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锦宁望着这一幕母子情深,作为一个没有娘亲的金器,亦有些伤感。
红孩儿这会儿已经换下了红肚兜兜,穿了一身像模像样的孩童衣裳。头上两个发髻束得整整齐齐,身上缎带飘逸,手腕、脚踝仍旧戴着金箍,可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并未多受苦楚。
“孩儿,在南海过得可好?有没有缺衣少食?”铁扇抬手在他脸上捏了又捏,转头对侍女吩咐道:“去,把糕点水果都拿来,沏茶,沏最好的,要用露水……”
“娘亲,南海什么都有,还可听菩萨讲经,跟守山大熊还有龙女玩儿,可好了。”红孩儿龇着小牙乐得欢实,抬头一瞧,看见了被拴在柱子上的锦宁。
“娘亲,这姐姐是好人,你怎么把她绑起来了?”红孩儿跑到锦宁身前,一手拽着她的裙摆,道:“快给她解开!”
锦宁第一反应就是想抽手去捂自己的肚兜兜。这会儿见他并无此意,才稍稍安下心来。她叹了口气,眯着眼睛笑道:“小可爱,我跟你娘亲在玩儿木头人的游戏,我老输,你娘亲这是在给我治多动症呢。”
说完她自己都恨不得翻一万个白眼给自己:这是什么奇葩的理由?!
铁扇见他如此说,不好推就,只得一挥袖给锦宁解绑。
锦宁双手都没知觉了,肩膀也酸痛得要死,解开之后赶紧跳到一边去揉手腕。
谁知红孩儿也走到她身旁,似是炫耀一般抬起小手,跟铁扇道:“娘亲你看,这个镯子还是她送我的。龙女说,女孩子送人镯子是要嫁给他的意思。姐姐,你可得守信。”
“啊?”锦宁的眉毛登时挑得老高:“哪个龙女说的?撒谎不用上税啊?!”
“金善叔叔,你怎么还不进来,快进来做个见证!”见她赖账,红孩儿赶紧扯着脖子搬救兵。
等等,金善——叔叔?是几个意思?
锦宁顿时又蒙了:小朋友,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个金善叔叔是你锦宁姐姐的哥哥?
不行,这关系太乱,得捋个把时辰了。
过了半晌,金善才从外头慢慢吞吞地走了进来,见了铁扇,甚是尴尬,挠完了后脑勺挠鼻子,最后冒冒失失地抱拳行了个礼:“呃,公主。”
这场面,甚是奇葩。锦宁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往石凳上一坐,跟红孩儿招招手,道:“来来来,有好戏看了。要不要吃瓜子?”
“哼,终于肯现身了。”铁扇别过头去,故作高贵冷艳地拿着小芭蕉扇开始扇风。
金善一直垂着眼帘,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低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但——我实是不知你为何要找我,亦不能记得上一次入梦之事,所以才……”
铁扇颇为不赞同地点头,冷嘲热讽道:“是啊,你自有百般理由推脱。”
“并非推脱。”金善摆了摆手,蹙起眉头十分严肃道:“我一早猜到你与我甚有渊源。可询问日值功曹周登,他说什么也不肯告知于我。我才想出下策,去菩萨那偷了功德簿……”
锦宁听完一惊:“啥?你偷功德簿就为了这事儿?”
禁足了一年多,这是为哪般啊?!
锦宁正在惊诧,就感觉红孩儿一直在一旁拽她的袖口。她停下嗑瓜子的动作,转过脸去看他。就见那小朋友指着自己张着的小嘴儿,找她要瓜子儿吃呢。
锦宁一个白眼翻过去,小声道:“找龙女给你剥。”
但小朋友不依不饶,对着她龇牙咧嘴还晃着她的胳膊,颇有种撒娇的意味。
“好吧,就一个。”锦宁登时心软,徒手剥了一颗瓜子儿丢他嘴里。
那边,铁扇呼啦一下就站起身,把刚才从锦宁手里抢来的石头麻麻丢回给锦宁,对着金善道:“你妹妹我也放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啥?费尽周折见上一面,才说了几句话就要人家走?
锦宁都替他大哥看不过去了,于是挺身上前说道:“公主,大哥忘了你不为别的,老君在炼金箍时,往里放了一枚忘情丹,所以他不懂情爱,像个木头,这事儿你不能怨他。而且我们做完功德,本就应把主人忘却,去入下一个梦的。”
“我没怨他,见到了,亲耳听他说是真的忘了,我也就释怀了。”铁扇苦笑一声,叹道:“如今嫁做人妇,老牛对我很好,又有个乖巧的儿子,如你所说,够了。怨只怨天庭不公,捉了老牛受苦。”
锦宁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看破了总是好事,于是抓了把瓜子递给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公主,大圣不是去地府救人了吗?他跟十殿阎王关系铁着呢,一准儿给救回来。”
说话间,金善已走到她身旁,从她手里把孙悟空给的石头拿了过去,细细看了看。
而后,他忽然面色一沉,道:“这是什么?”
“大圣给的石头——那个,定情信物,嘿嘿。”锦宁一提起来特别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挑着眉毛,却笑得合不拢嘴。
金善却依旧面色凝重,追问道:“这生辰八字是什么时候写上的?”
“我也不知道啊。”锦宁耸肩,道:“他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应该是很久之前刻上去的吧。”
“你跟他——竟是同时出生的?”金善有些不敢相信,拿着石头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笃定道:“这就是你的八字没错。”
“啥?”锦宁顿感十分荣幸:“妈呀跟大圣同时出生这是什么样的荣耀!”
“恐怕没那么简单。”金善摇摇头,陷入沉思。
铁扇见气氛不对,又上前打圆场,道:“怕就是巧合而已。锦宁,你不怕日后猴子脱了紧箍,你也会把他忘了?”
锦宁一怔,摇头道:“不会的。我的忘情丹被金银童子弄丢了,叫老猪当做仙丹给后羿喂下去了。而且大奎说过,我要是真喜欢他,就不会忘。”
铁扇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又道:“那——那他要是去了灵山,取得真经,之后的事儿你想过么?”
“之后,就跟大圣回花果山种种桃树什么的吧。”锦宁耸肩,只好坦白:“其实之后的事儿我们都没怎么想过。”
“傻丫头,你家孙猴子神通广大,天庭怎会允许他自在地做个妖王?”铁扇煞有介事地摇头,道:“看到老牛的下场吗?不归顺,便是囚禁。”
锦宁不敢细想,大大咧咧地一摆手,道:“不能吧?大圣和那些神仙关系可好了。”
“如何不能?”铁扇抿了抿唇,道:“现在想来,天庭一开始为何要差太白下界招募他上去做什么弼马温?不就是想把凡界这些有本事的都拎上天庭时时在眼皮底下看着。那些神仙一个个纵云飞得快极了,要坐骑有什么用?”
锦宁被她问住了,面色亦黯淡下来。
铁扇将手抱在胸前,咋舌道:“若是不要果位,灵山怕没那么轻易放他回花果山。”(。。 )
第79章 摸摸摸()
“那怎么办?难不成真要留在灵山做个什么……”
斗战胜佛?
一股很不好的情绪笼罩在周身,锦宁顿时不敢再说下去。
狐泗不是凡间妖物,她是九尾天狐,更是老君饲养的精兽。难不成当日她使的神通,真的一不小心叫她看破了天机?
那么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叫他心甘情愿接受这样一个果位呢?
由此,她又生出另外一个疑虑:当日大圣也在幻境里看到了些事情。他一再叫她离狐泗远一点。他看到的到底又是什么?是他成佛后,她的结局吗?
会是去度化狐泗,还是——死在狐泗手上?
不知为何会想到“死”这个结局,她拼命甩头,想要离这个字远一些,再远一些。
“二锦?”金善用力推了推她的胳膊,才将她从幻境导致的恐惧中拉扯出来。
“大哥,我……”锦宁眯起眼睛,脚下的恐惧叫她像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