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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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哥,你起开…”
与此同时,后面想起个尖锐叫声。
余光中,就看有个黑影闪过,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噗呲…”
二孩手中的铁钳怼在肚子里,扎进去很深,看上去已经打穿。
第0003章 都是小村民()
当刘飞阳看到这一幕,如晴霹雳,他彻底懵在原地。
因为三虎子只发出一声惨叫,随后就躺在地上开始抽搐,脚跟在雪地里蹬着,手里攥着钳子要拔出来,眨眼之间地上被染红一片。
“干你大爷的,还我是有爹生没娘养的孩子…”
二孩并没觉得事有多大,还神经质的问着,完话把铁钳拔出来,血流的更多,三虎子口中呜咽一声,再没了动静。
“死了!”这是刘飞阳脑中的第一反应。
“你特么是傻狍子么,动手就动手,拿这东西干啥…”他喘着粗气,大脑中嗡嗡作响。
“我看西游记了,孙悟空打妖怪都是这么打的啊…”二孩还挺有理的回一句。
“呸…”他往三虎子身上吐了口唾沫“看你以后还敢我,再我给你来个三刀六洞,让你明白谁才是爹”
“嘭…”刘飞阳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呆呆的看着这具“尸体”他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再埋怨二孩也没用,必须得想想怎么处理后果。
事实上,在新闻上经常能看到十几岁未成年孩拿刀捅死人,而成年捅死人的就很少,并不是成人不敢下手,而是在没有生死仇恨的情况下,成人下手有分寸,孩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分是不是重要部位。
刘飞阳再次拿出铁盒,抽出一支烟。
“给我一根…”二孩习惯性的伸手。
这次刘飞阳并没拒绝,而是真给递过去一支。
二孩见状一愣,还以为是自己立功的奖励,他接过点燃,从未吸过烟的他被旱烟卷呛得直掉眼泪,等多吸两口之后,就缓过来,学着三虎子以前吸烟的模样,把烟叼在嘴角位置,眯眼走过去,弯腰捡起野鸡,并且用脚踹了踹。
“来来来,起来,我跟你,你这样就是欠干,以后见我面绕道走听见没?”
“二孩!”刘飞阳用手把烟头掐灭,这种灼热感能让他更清醒一点。
“啊…怎么了”二孩扭过头答应一句。
“你去,回村里就喊刘飞阳杀人,赶紧去…”他声音不大,却力道十足。
“啊?”二孩一愣。
“快去!”他突然狂躁起来。
他不懂法律,却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经地义的做法,二孩年纪还,至少相比自己以后的路还长,如果看着二孩被枪决,他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所以这个事只能自己承担。
“我我我…我杀人了?”二孩才反应过来,瞳孔放大的看着三虎子,双腿止不住颤抖,眨眼间,裤裆已经湿了。
“记住,这个事跟你没关系!是我杀的,我一钳子扎死三虎子的!”刘飞阳怒目圆睁,有些狂躁的喊道。
他眼里都是红血丝,身上也开始哆嗦,怕,他心里也怕。
“是,是…”
“是你大爷,就是我杀的,赶紧走,回村里喊人…”刘飞阳低着头,鹅毛大雪打在他脸上都化成水,顺脸往下流,前方的三虎子身上已经盖了一层,只有边边角角的衣服露在雪外面。
“嘭…”
二孩腿一弯,跪在刘飞阳面前,痛苦道“阳哥,我害怕,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没碰过女人,我还没…”
“别怕,有哥在,赶紧走”刘飞阳咬牙回道。
他眼睛死死锁定在三虎身上,期盼着奇迹出现,他能动一下,或者站起来给自己两拳。
“阳哥,对不起…”二孩撅着嘴,完之后,狂奔着向村里跑,跑几步就会倒在雪地里,站起来再跑…
没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漫风雪里。
刘飞阳身上也盖上厚厚一层积雪,他眼神发直,麻木的看着周遭一切,心里想着即将要见到父母,还有股酸酸的感觉,他再次拿出烟,一支接着一支的吸着,没用几分钟,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雪地里,被大雪覆盖。
前方,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黑影,很大一片。
估计是把全村的人都给喊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刘飞阳想跑,一切都不管了,可他知道是个爷们儿,挨打就要立正,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这些人站在雪地里好一通寻找,才发现和周围浑然一色的刘飞阳。
耳中传来嘈杂且恼人的声音,他不知道是谁的,也没空去听。
“嘭…”
不知道是谁踹了他一脚,紧接着身上就是密集如飘雪般的拳脚。
打着打着,他觉得身上的疼痛感消退,再摸脸上也都是血迹,鼻子很酸。
就听人群中有人道“差不多就行了,飞阳还不到二十,又没爹没妈,你还真打算给他送进去啊,再了,你家三虎子平时在村里啥样不知道么,这事我估计多半都是他挑起来的,飞阳挺好个孩子…”
“放屁,我家三虎怎么了?”一名妇女掐着腰,非常彪悍的喊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爸妈也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他没了,我们家怎么传宗接代”
“那你给他送进去也没有意义!”
“对对,实在不行赔点钱,这事只要咱们不报公安,他们也不可能过来查”
众人七嘴八舌的着,村民多数帮刘飞阳话,奈何并不是家属,起不了决定性作用。
不过在众人一番劝解之后,还真给妇女动了。
“我要房子,要地!还有他家的玉米…”妇女又精明开始要价。
其实三虎子是她弟弟,但两人在村里见面都不吱声,弟弟不讲理,姐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村里有名的悍妇。
“要啥都行,让他给你暖被窝都行,只要别让孩子进去,太了,本来命就挺苦的!”又有人接道,他完,众人一阵哈哈的笑声。
原本挺严肃的事,让他们给变成茶话会了。
“瞅瞅你那个损色,我炕上缺个爷们儿,你来不?”妇女瞪他一眼,又踢了刘飞阳一脚“我就是看你年纪,平时还挺懂事的,要不然这事不算完!你家房子在哪地在哪我都知道,从今开始是我的了…哎哎,大家都搭把手,给三虎子抬回去。。”
一笔关于刘飞阳的交易,在他一句话没的情况下,就这样简洁的完成了。
事实上,三虎子并没死只是失血过多昏迷而已,但抬回家,他的亲姐姐又给藏起来,这些事也是后来知道的。
“嘭…”二孩再次跪倒面前,又开始哭“哥,他们走了,房子没了,地也没了…”
“啊…”刘飞阳这才回过神,迷茫的看着四周,发现只留下地上一排密集的脚印,和那风雪中隐隐预约的身影。
他缓缓回想起刚才的一切,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向后一仰,躺在雪地里,仰望着这一片一片向人间袭来…
第0004章 一座坟两世人()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明年的庄稼会怎么样此时的刘飞阳已经不太在意了,他这个人不能有大理想,但也绝对不是市民。从父母过世的那开始,他一夜成熟,想法不多却知道保护好脚下的土地,把日子过好过得红火,不能让别人在背后指点自己。
如今二孩一钳子下去,房子没了地也没了,今后的生活是个问题,如果想继续在人世间走一遭,就必须得谋个出路,按照他的想法,至少得活出个人样来。
他身体再次被积雪覆盖。
二孩坐在他旁边仍没止住哭泣,整个人已经萎靡,没有半点精气神,蜷缩成一团。
“呼…”刘飞阳喘了口气。
西北风已经把他嘴唇上仅剩的一点水分吹干,干裂进而出血,脸上也被冻成红紫色。
“咔嚓…”他起身。
最开始落到身上的白雪已经化掉把他衣服冻住,此时上面的薄冰被挤摔。
“大老爷们儿,哭有个卵用,走,回家收拾东西,没房子桥洞也能睡,没地,靠一身力气也能吃饭,你看那麻雀冬没吃的,也没见冬雪地里饿死几只”刘飞阳缓过神,他知道生活还得继续。
伸手薅住二孩衣领,瘦的身躯被他硬生生给薅起来,又呵道。
“还有,你爹妈给你伸了两条腿不是让你给人跪的,更不想让你矮半截,站直了!我就不信还能饿死…”
“阳哥…”二孩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眼泪,眨着无助的眼神。
“憋回去,回家!”刘飞阳着,一手薅着他往前走。
上的飘雪正在荡涤空气中的尘埃,地上的积雪正填满二人的脚印,身影越来越模糊,刚才的血迹也被覆盖…
回到家时,那妇女已经站在炕头,指挥村里三五个壮汉往下搬东西。
她嫁了人日子却没过好,家里的房子还是黄泥墙,现在有刘飞阳家的砖瓦房,一刻都挺不了。
那几人见到刘飞阳回来一愣,毕竟是这里的主家,迟疑着没敢动手。
妇女站在炕上掐着腰“飞阳,你也别怪婶着急,你知道我跟三虎子的关系,他平时还去我家蹭个饭,现在他没了,我坐在家里总觉得三虎子也在炕头,没牛〈蠊甑纳粢膊皇遣唤饲椋阋胱。艏医枘阕〖福隽苏履阍傧氚旆ā�
“不用…”刘飞阳没敢多看。
他也想哭,这里好歹也是老刘家的根,就在他手里这样葬送了,是个罪人,他有些自责。
“炕上那个箱子你别动,我自己拿着,剩下的你看什么不顺眼扔掉就行!”刘飞阳着,把鞋脱掉走上炕。
炕很热,有些烫脚。
妇女两步走过来,昂起下巴,神神秘秘的声问道“这里还有啥贵重物品?”
“无价之宝!”他把这个箱子拎在手中,随即就要走下去。
“切…你要里面有点金首饰啥的我信,要有无价之宝那就是糊弄鬼呢…”妇女又抱起肩膀,摇头晃脑的道“老刘是啥人我还不知道,曾经还想跟我搞对象,可那时我就看透了,他就会闷闷的种地,一辈子也不会有大出息…”
刘飞阳听见这话,站在原地,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没回头。
“婶,死者为重人死为大,我爸不管有没有出息,都不该你,就像我现在三虎子总偷人鸡摸人鸡蛋,你认为好听么!不管生前做过啥,死了都不能再提,以后我路过三虎子坟前,还可能鞠个躬,那是尊敬!”
他掷地有声的撂下一句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哎哎…他的是啥意思?”妇女见他离开,站炕上跳脚朝那些人问道“这崽是不是欠揍,是不是认为我好欺负?”
其实,这箱子里就是几张照片。
是他父母的结婚照,再到他满月,一周岁直到十六岁,时间跨度长达十九年,颜色也从黑白变成彩色…
再到两张二十寸黑白色头像。
刘飞阳拎着箱子,徘徊在十字路口,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他有些踟蹰,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
“阳哥,咱们去哪?”二孩跟在身后,脸上的血已经被雪水冲干。
去哪?
等同于莎士比亚的:生存还是灭亡,这是一个问题!
他犹豫好久,从兜里把钱掏出来,六块三。
没有回应,迈着坚定的步子向村口走去,这里有一家商店,里面有黄纸,他用这六块三毛钱买了两沓黄纸,递给二孩一沓。
“拿着,给咱爸咱妈烧了,烧完纸哥带你进城闯闯!”
“哎…”二孩很听话,接过去,闷头跟着。
两人再次沿着刚才抓鱼的路走回去,坟头在山坡上,按照农村的规矩:横死的人不能进祖坟,父母的坟也是孤零零的矗立在这里,没有墓碑,只是一个坟头。
刘飞阳跪在坟前,用火柴把黄纸点着,然后递给二孩,他父母的坟还得往里面走。
黄纸燃烧的气味很特殊,也很让人哀伤。
他看着火苗,一张一张的往里面扔黄纸,眼圈渐渐红了。
“爸,妈,儿子不孝,房子和地都弄没了…”他嘴唇颤颤巍巍,眼泪开始往下掉。
“您从就教育我,咱是农民,但种出来的粮食养活了几亿人,不比别人差啥,腰杆得挺直,话得硬气!儿子把房子和地都弄没了,但儿子不后悔,您过,咱们是农民,但有些事必须得做…”
“嘎嘎…”山林中空旷无人,只有乌鸦在叫。
“爸妈…儿子要走了,没脸继续在这呆,但您们放心,每当清明、忌日、七月十五还有过年我都会给你们烧纸,谢谢你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让我能在人世间走一遭…”
着,刘飞阳突然就崩溃了,长时间憋再他心里的话瞬间喷涌而出。
“咱们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爸,我过等你老了,头发白了,你坐在板凳上我帮你染头,妈,我跟你过,等儿子有孩子了,你帮着带,我怕教育不好,可怎么就没了呢…”
他把额头贴在地上,嚎啕大哭。
“儿子怕,儿子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怕,我也是个孩子…爸妈,我想你们了!我想你包的饺子,我还想你们打我时用的柳树条…爸妈,儿子不开心,儿子过得不好,儿子想躺在炕头上等你们把饭菜端上来…”
他声嘶力竭的喊着,抬起头,打开盒子。
里面一张张照片浮现,第一张是父母结婚时的黑白照片,两人都很稚嫩,看起来比现在的他还年轻,他颤颤巍巍的拿着相片。
看着父母在照片上一点点老去,那个青葱伙儿不再青涩,那个芳华少女青春不在,渐渐的,照片上多了一个稚嫩的孩童,挂着真无邪的笑脸,孩童渐渐长大,父母渐渐老去…
与其岁月催人老,还不如孩子催人老…
他看着照片掉着眼泪,往事一幕幕浮在眼前,父亲的皱眉,母亲的笑脸,可现在,那些早已离他远去。
他又开始在这漫风雪里,无碑孤坟前放声痛哭,满地打滚。
把这几年来有的心酸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黄纸已经消失殆尽他抬起袖头擦了下眼泪,泪眼婆娑的道“爸妈,如果有来生,儿子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