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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部分

下山虎-第263部分

小说: 下山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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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老三见几人目瞪口呆的神态,无所谓的摇头笑笑,转过头看向窗外,透过窗户依稀能看到维多利亚的地灯照出冲天光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抬手指向对面的电视柜“那里有酒,喝点…”

    螃蟹闻言转过头,从柜子里拿出瓶酒,是惠北大曲,上面已经有些灰尘,看上去有些年头,茶几下面一层有杯子,螃蟹拿出四个依次摆上,随后拧盖酒盖,要逐一倒酒。

    “两个就行…你们两回屋呆一会儿,我和螃蟹叙叙旧!”齐老三再次开口,语气就略显沉重,这话听的两人微微一愣,唯独螃蟹平静如初。

    两人愣神过后点点头回到卧室里。

    客厅不大,齐老三和螃蟹的身影却填不满,一个茶几,茶几上摆了两个酒杯、一瓶白酒,没有丁点小菜。

    “记不清咱们上次这么坐在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了”齐老三端起酒杯,悠悠感慨一句。

    “得十二年前了”螃蟹苦涩回道,作为多年的兄弟,他知道齐老三心中想的是什么,这都出于他太了解眼前这位心狠手辣枭雄的性格。

    “咱们第一次喝酒还是上中学的时候,为了个女孩打架,对方人多势众把咱们打的鼻青脸肿,气不过就逃学回家,偷的我爸的白酒,那时候还都是用塑料袋装的,咱俩喝了一袋,最后躺在炕上胡言乱语,说终有一天惠北市惠北咱们压在脚下”

    齐老三苦笑着,喝口酒,眼神变得迷茫,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好似能看到两个还穿着校服的孩子。

    “是啊,太快了,一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跟做梦一样”

    螃蟹喝完一口之后就端着酒杯,迟迟不肯喝第二口,他有些心酸,对,就是心酸,就在两个月以前他们还是惠北市独一无二的佼佼者,可两个月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当初平刘疤瘌的时候,咱们十几个兄弟,被他带人堵在胡同里,被沙喷子顶在脑门上问敢不敢还手,是你在后面喊了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然后咱们拼了,砍翻他们二十多人,拼到最后能站起来的就剩咱俩,身上已经被血浸透,好在最后赢了,把刘疤瘌砍翻…”

    “从那以后第一次有人管你叫三爷”螃蟹记得很清晰“你耳朵都被砍掉却不知道,最后咱俩累的没劲靠墙根坐着,看到你耳朵没了还在笑,我身中八刀,你身上被砍十二刀,最深的一刀已经看到肋骨”

    “那是我人生重大转折点!”

    齐老三的今天有一部分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更多的是自身拼搏,阿斗那路货色给他江山给他诸葛,最后还是俯首称臣的结局。

    常言道:看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揍,齐老三身上的刀疤漏出来,足以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瞬间昏死过去。

    齐老三抬手把白酒一口喝下去,脸上开始爬满微红“一个转折点就必定伴随着另一个转折点,我住院时照顾我的护士,我爱上了她,恰好她也喜欢我这款,本以为就能这样天长地久,却没想到出来个杜老板”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他看上了她,所以我就得把她送到他的床上…”

    “后悔么?”螃蟹并不知道准确经过,但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蛛丝马迹,他把酒杯放回茶几上,发出咔的一声,不算很大,没用齐老三回答又道“但是我后悔,其实我也喜欢她,如果当初在病房的时候,她爱上的是我而不是你,可能不会有今天…”

    齐老三听见这话沉吟半晌,缓缓抬头看向螃蟹,年轻的时候自己也像现在这般干瘪,螃蟹却一如既往的人高马大,那护士爱上自己却没爱上他,是个怪事,盯着螃蟹的脸问道“恨我么?”

    “三十年的兄弟,恨的起来么?”螃蟹苦笑着。

    “三十年”齐老三嘴里反复咀嚼,又灌了一口白酒之后才道“兄弟,你得帮当哥的做一件事!”

    “既然都叫兄弟了,说吧”螃蟹突然眼圈一红,抬头看向齐老三“我多想咱们之间只是三哥,不是三爷…”

    齐老三再次沉默了。

    五分钟后,就听咣的一声,客厅内只剩下他自己,螃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齐老三还端着酒杯,眼神发直,他在想三十年的感情换来今天的结果,身影在钨丝灯泡下犹犹如垂垂暮年的枯树,生机已不再。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电话给介念拨过去,卧室里的介念看到电话,接起来,听到电话里让他出来二字,立即迈步,旁边的魏良胜看到齐老三翻棋盘的一刻心里就开始慌乱,他知道事情不好,又不知道哪里不好,刚才在床上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过要回老家,可又舍不得每个月以万为单位的回报,他很纠结,感觉自己陷入围城里出不去。

    又看到介念出去,他觉得胸口沉闷。

    介念走出卧室,见只有他自己坐在沙发上并没感到意外,也是从翻棋盘的那一刻开始,介念就知道问题越来越严重,把棋盘扔到地上是什么意思?

    既然下不过,那就重新洗牌!

    “坐,陪我喝点…”三爷看到介念一笑,眼神很暧昧,这么多年来介念为他解决很大麻烦,也只有他在,自己才有底气与任何人对话,他就相当金钟罩,保护自己刀枪不入。

    介念平时不吸烟不喝酒,今天却出奇的坐下来,拿个新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不过他并没端起来,倒满之后就放在桌子上,齐老三端酒,他拿起来撞一下,不喝,又给放回去。

    “都说你会推测,咱俩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让你给我看看,介念,你说三哥这关能不能过去?”齐老三很平静,笑呵呵的问着。

    介念却蹙着眉,他没看齐老三,而是盯着桌面。

    “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刘飞阳是铁了心要跟我斗到底,啤酒都是从高启亮那里拿的,那个畜生虽然也给我供酒,可跟刘飞阳的成本能一样么?他盈利我还得赔钱,况且他后面还有一群富翁支持,这么斗,用不上两年,盛世华庭就得破产…”

    齐老三把身子向前一探,有几分渴求道“如果是你,是风风光光的死去,还是到最后被人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想辙?”

    介念眉头更深几分,维多利亚开业,有消防严阵以待,有便衣维持秩序,虽说这都是常理之中,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上面在传达信号,如果三爷没了支撑,就是齐老三。

    “三爷,从十五年前咱俩相遇,那时候我穷困潦倒你能给一口饭吃,我就说这条命是你的,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拿去,有什么吩咐你直说!”

    “十五年?”齐老三眼里又一阵迷茫,他貌似也没想到与介念都认识这么多年“钝刀子切肉很疼,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刘飞阳肯定是想慢慢折磨我,但是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所以得尽快有个了断,你…”

    “刷…”

    介念听完,抬手把酒杯拿起来,灌到嘴里一口喝下,沉重放下杯子,顿了几秒,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直到现在,客厅里就剩下他,还有卧室里的魏良胜。

    齐老三没让他出来,而是自己站起来,抓起酒瓶,拿着两个杯子奔卧室走去。

    魏良胜刚才趴在门缝上听,声音太小,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他知道一个一个谈话绝对不是好事,在卧室里焦急的来回踱步。

    “咯吱…”房门被推开。

    魏良胜猛然回过头,看到那头白发,尴尬的叫了句“三爷…”

    “坐…”齐老三走到床边坐下去。

    魏良胜闻言也不敢反驳,只好心神不宁的坐在床边。

    齐老三开始倒酒,倒好一杯给他递过去“小魏啊,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都是实在人,有什么话我也就不缠着掖着的,直说,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魏良胜听到这话一愣,手上微抖,酒水洒了一半。

    “对,交易!”齐老三重重肯定“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好,给你准备了一笔钱,足够你活后半辈子,娶媳妇、生娃、赡养父母都够”

    “三爷…你说,我听着!”魏良胜艰难开口。

    “其实很简单…”

    当齐老三说完,魏良胜整个人僵化在原地,十几秒后,面色开始变红,人也开始颤抖,他心里正在挣扎,这个决定很艰难,可又想到那个数字,一咬牙道“好!”

    齐老三闻言微微一笑。

    三十年的兄弟、十五年的圈养、当下的利益。

    是他最后一搏。

第0425章 开始() 
每个人都生活在围城里,有人羡慕的想要进去,有人憎恶的想要离开。不可否认现在的刘飞阳确实如柳青青说的那样:不快乐,哪怕不至于这样,也构成了不纯粹,上次下雪的时候他能为了安然夜闯芙蓉山庄,管他谁是谁,靠着一双拳头就是说话的资本,而现在,他前行的步伐要看清前路的同时,更要想想身后的人。

    沉重,非常沉重。

    他正在宾馆的一间带有麻将机的房间里,除了他一个雄性之外,另外三人都雌性,或是浓妆艳抹或是风韵犹存,其中一位是盛世华庭的姑娘总管,手下几十号姑娘,原本这种勾当应该由洪灿辉来做,奈何这娘们比较高冷,放出话来说除了刘飞阳不见。

    她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钞票,预示着即将有足够理由出卖齐老三。

    刚才还在说“我下面的姐妹吃的是青春饭,风往那边吹我们就得往哪边走,婊子无情这就话听起来埋汰人,可有情,谁又能养我们?用十年光景赚半辈子花的钱,未必比那些劳碌半辈子的人面目可憎”

    她信奉的道理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说不准谁死谁前边,今天你笑话我,明天就去你坟头上撒尿。

    左边那位身材姣好的姑娘是盛世华庭的头牌,她没啥权,但人脉极广,能在盛世华庭那种大环境下当头牌,长相未必就是倾国倾城,但吸金能力,换句话说是,肯为她花钱的金主大有人在。

    曾经一晚上三位老板为她争风吃醋,用手提箱撒钞票,直到现在还广为流传,俨然已经成为高消费的象征。

    她倒没有像刚才那娘们似的拼了命的捞钱,有几次刘飞阳放水故意不胡牌,还有几次故意给刘飞阳放水,她有钱,这几年赚了不少,可钱有了要的就是地位,来之前她还在心里琢磨一句话:那个张晓娥也是酒吧里出来的,说好听点是歌手,说难听就是卖唱的。

    她也想着能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剩下最后一位是盛世华庭的财务,副的,也做了十几年,今天是被连哄带骗拉倒这里,要说忠诚度,她对齐老三绝对是最高,可刘飞阳给出的价码让她脸红心跳,十几年的夜场生活也让她知道,这张桌上另外两人要走,那么盛世华庭就相当于垮了半边天。

    她听人说过,刘飞阳背后是整个中水圈子的财政力量,现在明显就是用钱压垮齐老三,她很纠结,不知该怎么办。

    王紫竹跟他一起来的,受不了这里的烟雾缭绕、各怀鬼胎,在走廊对面开了个房间,开着房门,保障安全。

    从上午开始,一直玩到下午三点钟,刘飞阳带来的资金没输掉,她们包却快装不下了,这一场赌注不小。

    等走出门时几个人都心满意足,看起来在丰足赌注的背后达成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晚七点。

    夜场这种常所没有太固定的营业时间,至少惠北市是这样,天黑开始顾客络绎不绝,等玩的差不多就到散场的时候。

    今天是盛世华庭停业整顿之后的第一天营业,需要轰轰烈烈的大排场来抵充这段时间的晦气,可刚一开门,就发现情况不对,以往在那环形楼梯上站成一排的几十位姑娘就剩下几位,并且心不在焉,愁容满布,没有了之前那股期待客人到来的精神。

    楼下的服务生也都垂头丧气。

    总经理预想到维多利亚的开业会有一定冲击,却万万没想到会冲击到这个程度,以往人山人海的酒吧,今天门可罗雀,正厅里的客人只有三十几位,就连调酒师都少了一位,这绝对是他从业以来遇到过最为棘手的情况。

    问题出在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楼上楼下来回走了不下四圈,最后迫不得已只好往最顶层上去。

    齐老三今天刚刚回来,阔别已久的最顶层让他感到陌生,尤其是卧室里面从沿海省份、据说是纯进口的欧式大床,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从今天下午回来开始,他就没坐过,在这里一遍一遍的走着,要看清每个角落,哪怕是地板缝隙里的一点尘埃。

    “三爷…姑娘都让刘飞阳撬走了,还有其他人…”

    经理走进来直接点题,他没说太多,也不敢说太多,今天第一次见到三爷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就像是电视新闻上报道的那些大老虎一样,曾经意气风华,如今满头白发。

    他走到经理跟前,抬手拍了拍肩膀,并没关注生意上的事,而是问道“刘飞阳也联系你了吧!”

    经理错愕半晌,以往每次面对三爷都是战战兢兢,而今天三爷的口气让他想到猛兽临死前的呜咽,物伤其类,有些悲哀道“找了,工资是这里的三倍,但是我没答应,因为人活着不单单是为了钱,还得为了情!”

    “你的心我懂”三爷叹了口气又道“如果他再联系你,你就过去吧,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该走的走了,该散的也都散了,我用几十年时间建立起盛世华庭,可毁掉就是两个月的时间,你能找到更好的出处,我也放心…”

    “三爷…”经理眼睛越来越红。

    “都这么大人了,别煽情,你也有家需要养,也有孩子,走吧,他要不找你,你就主动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三爷摆摆手,随后转过头让他离开。

    经理看着他的背影,越显佝偻,最后咬咬牙走出去。

    与此同时,维多利亚。

    今天才是刚刚开业的第二天,最初的这股热乎劲还没消退,楼下已经人头颤动。

    办公室位于四楼,最右侧的房间,面积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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