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般若陀罗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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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二娘早就换回女装,阿康只对温老夫妇称是自己寡居多年的姐姐,因怕两个妇人带个孩子上路被歹人盯上,故而着了男装。这两年里叶二娘视乐儿如己出,除了照顾孩子日常起居,还时常以玄门正宗手法帮孩子按摩经络,以保孩子体壮少病。偶有空闲便在酒坊或后厨帮帮手,极尽低调。
话说这年初冬第一场雪,路上行人稀少,日暮时分更是人迹罕见,大家都赶着回家暖一暖。倒是温家酒肆门前颇有积分热闹,躲雪的、取暖的、路过喝一口闲聊的,各色人等,倒是挺齐全。谁也没留意哪里过来了个老丐,瘦骨嶙峋、衣不蔽体,哆哆嗦嗦的凑上前来。有人性子燥的,已是嘴里不干不净的开口撵人了。温老爹性子敦厚,见他可怜,赶忙弄了点残羹剩饭给他。谁知老丐不接,一边莽莽撞撞的往里走,一边见人就问,“可见着我家六儿了?”
阿康见他这模样颇像温妈妈当初犯癔症的架势,怕他闹将起来,忙出来问,“你家六儿多大了?什么模样?可是走丢了?”
“我家六儿十一了,可聪明了,认路认得准着呢,不会走丢。一定是贼人见他可漂亮,把他掳了去。”老丐苦寻了孙儿多日,没有眉目,总算有人肯认真听他一句,立马像捉住了希望一般,上前抓住阿康的袖子,“你见过他么?他很乖、很孝顺,你见了一定能认出来!”
阿康冷不丁的被这颠三倒四的老丐抓住,吓了一跳,众人忙上前扯开老。有不厚道的笑骂道,“可是长得和你这么漂亮才被人劫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有个常在城里走街串巷的货郎一边喝酒,一边叹道,“可也怪,咱城里这个月多了好多讨饭的,年岁都不大,竟是些少手缺脚、奇模怪样的,惨得很。也不知谁家这么倒霉,净生怪孩子?”说着摇摇头,又灌了一大口下去。
隔桌的行脚商王掌柜的接上话茬,“这世道不太平啊!我这趟出门,附近几个城啊、村啊的都有丢孩子的,闹得沸沸扬扬的。你说这是谁这么缺德啊?”
阿康听了这话不由心中一动。这时代资讯不发达,在阿康那个世界里这种事并不新鲜,电视、报章都报过,拐孩子、弄残了、逼迫行乞、博人同情、敛黑心财。正想着,忽听屋角一桌的外地客人说话了,“你们不知道。这江湖上有个恶婆娘叫叶二娘的,专抢人家孩子,玩一天就弄死,人称‘无恶不作’!这些丢孩子的地方肯定是叶二娘刚去过的。”
阿康一听,坏了,这几年二娘的名声刚刚静下来,怎么又被人提起来了。果然,大家都骂开了。阿康又看了看才刚提起二娘的外地人的长相,觉得不像江湖中人,又似乎带着几分匪气,隐隐觉得不妥,悄悄退到里间。
此时二娘正在后厨烧水,想是又在惦念什么,怔怔出神。阿康不由轻轻叹气,走过去,挨着二娘肩膀坐在她身旁,把刚刚的事情大致说给她。
二娘听后又气又怒,阿康连忙握住二娘的手,说,“姐姐切勿冲动,若单是给姐姐惹气,小妹就不把这事说给姐姐了。小妹倒觉得这是老天给姐姐赎罪的机会。”于是阿康便把自己以前听说有人拐孩子逼其行乞的事说给二娘听,猜测这洛阳城里恐怕是有这么个团伙。并劝二娘出手除恶,为自己正名。二娘这些年一直心心念念这玄慈和尚,心知那人定是把二娘曾做下的恶事都当作自己的罪孽并为之日夜煎熬。此时二娘心想,若是他日后知道我为赎罪也是尽了力的,他心里该会好过一些吧。当下二人议定,由二娘跟踪城里的伤残乞儿,找到其藏身之所,查清原委,或是报官,或是直接救人,再酌情处理。
谁知这一查,竟翻出了个惊天大案。这作案团伙自七年前一次黄河水灾后,收了一批孤儿,迫其行乞,谋取钱财。后来尝到甜头,竟丧心病狂的拐骗孩童、伤其肢体、弄出一群残丐来,案及十几个郡县,救出的孩童竟有百十人。
叶二娘初时查清洛阳残乞儿的落脚处及为首的几名匪徒后,便将其线索报官。因见其间惨事,又悔于自己当年行事,日夜难安。于是给阿康留书一封,言及为赎罪过,欲将余生致力于解救被拐孩童。就此离去,追查月余。后来因此案牵扯太大,叶二娘既不愿与官府之人正面交涉;不知怎的,丐帮中也有人出面追查,叶二娘更不欲见到这些武林正派人士,因而侦查、传递消息之时还须隐藏行迹,大为辛苦。直到此案诸犯落网,阿康才见到二娘。自此,叶二娘又开始行走江湖,听说哪有拐卖孩子的,便去追查一番,阿康与她往往月余才能得一见。
当初寻孙的疯癫老丐洪老四终于得与孙子重逢,叶二娘当日亲手将小六送到阿康处,养了几天。万幸的是小六一路上发烧,刚到洛阳城,匪徒们还未及在他身上施为,总算保得手脚俱全。洪老四呆病一犯,竟自从阿康给了他个好脸那天起,时不时就守在温家酒肆。阿康暗道这老头的直觉倒是灵,简直就是守株待兔。小六病好后,和老四就一直在附近行乞,有时也帮人跑个腿,晚上住到城外破庙里。阿康因原著里康敏究竟是死在丐帮前帮主“手上”,所以对丐帮人士避之唯恐不及。但见这祖孙二人与丐帮实在扯不上关系,连做个要饭的都没够上专业级别,委实可怜。故而常常施舍个旧衣旧物,剩的饭菜也必是未曾腐坏的、温好了,才给他们。街坊四邻都说,这温大姑娘和温家二老是大善人,日后必有福报。
仁心惶惶市恩义 素手纤纤掴青狼()
(去看看网 om) 转眼到了腊月初八,阿康前一晚已是泡好各式米、豆、干果,又特意天不亮就起来煮上腊八粥。去看看网 。7…K…aNKan。。因为阿康做得一手好料理,这几年温家酒肆也应节的卖个小吃,腊八粥就是应街坊老主顾的愿,成了年年必煮,家家必求的了。鸡鸣时分,温老爹起来开门扫街,阿康端上第一碗腊八粥,老爹尝了口热乎乎、香糯糯的腊八粥,笑眯眯道,“好,好!今早咱家做粥铺!”
阿康摆好桌椅碗筷,正预备端出糖罐子、青红丝、佐粥小菜时,洪小六一头冲进门来,口中大喊,“大姑姑,救命啊!”阿康忙放下手中的大托盘子,抓住小六胳膊,一边上下打量,一边问道,“你是哪里伤着了?”
“不是我。”小六刚说完,就见洪老四背着个衣着破烂、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人摇摇晃晃的奔了进来,连着伤者一起倒在地上,老四坐在门槛上喘道,“救,救人!”
阿康一愣,方明白这洪老四的呆病犯了,不知道此番又是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了,不禁怨道,“要命啊,您这是弄来个什么人啊?”
洪老四直眉楞眼的,只管要阿康救人。温老爹醒过神来,一推小六,对阿康道,“快把人抬到柴房去,莫惊了你娘和乐儿。”
阿康知道老爹也是个心善的,这就是要把事情揽下来了。想来这人伤的颇重,就算是歹人,也不会暴起伤人,先把眼前危机救了,看是报官还是大发走人,细心防范也就是了。
等到了柴房一看,这伤者五旬左右年纪,面容清癯,脸色青黑,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道口不知数,皆已化脓;衣衫破烂,怕是出身和洪老四差不多。想来洪家祖孙这是物伤其类,也难怪他们不往医馆送人,而是送到自己这里来,应该是觉得医馆不会收这样的病患吧。
“他中毒了!”洪老四在一片忽然冒出一句来。
“你既知道,那你来给他治啊!”阿康恼道。去看看网 。7…K…aNKan。。
“好姑姑,您想想办法吧。不管怎么说,好好一个人,不能不管他不是?您就试一试吧。”小六在旁求着阿康。说来也怪,洪老四是个不通事故的倔头,小六这孩子却蛮有眼色,外加一张伶俐的小嘴。当初阿康守了小六一夜,直给他擦酒精降温,小六自此对阿康很是依恋崇拜,好似阿康本事大得无所不能一般。跟这么小的孩子也说不清,阿康只能是哭笑不得。可今天这是人命关天的当口,阿康真是不知该和这对祖孙说什么才好。正在这时,温老爹开口了,“孩子,你若有办法,就姑且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吧。若真是医不好,也是这人寿数到了,老天不会归罪的。”
“好,”阿康咬着牙,挤出这一句。
阿康对医学是一窍不通,也看不出这人是哪里中毒,更别提中什么毒了。想起小时外婆说绿豆可以解百毒,连忙把夜里泡多的绿豆浓浓的煮上。自家每早必备的热豆浆也端来一大碗,先给他灌进去。待到半锅绿豆汤也灌下去后,那人忽然开始呕吐,一时间柴房弄得腥臭不堪。阿康早叫温老爹出去应酬生意、稳住温妈妈,这会儿自己也退出去,叫洪家爷孙把柴房和病人都整理干净,莫要沾到秽物。这当工夫,阿康把酒精找出来,把平时做活的剪子、小刀找出来,用滚水煮了几煮,又用筷子夹出来晾凉,又寻了些干净的布带。再回到柴房时,打发小六洗干净手,烧锅开水端进来。
阿康见那伤者脸色青黑之气略缓,面色蜡黄,嘴唇干裂,额头滚烫,猜想是伤口化脓引起的发热。阿康稳了稳神,深吸一口气,拿起小刀、剪子,将各处伤口上的脓血、烂肉剃掉,又用酒精将伤口及周边擦拭干净,再敷上干净的布带包扎。不觉间两个时辰已过,阿康处理过最后一处伤口,抬起头来,只觉头晕眼花。阿康唤过小六,把剩下的酒精交给他,要他时不时地给伤者喂水、用酒精擦拭额头、脖颈、腋窝、腿窝以降温。每天要以酒精重新擦拭伤口,换上开水煮过的干净布带包扎。
“小六,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至于他能否好起来,就要看老天了。去看看网 。7…K…aNKan。。你好好照看他吧,若是烧能退下来,他能活下去的把握就又会大几成。”阿康嘱咐完小六,拖着疲惫的身影走去。
阿康净了手,又到前面帮温老爹忙生意,又要抽空照顾乐儿,直到晚上生意打烊了,才想起柴房的小六和那个不知名的伤者。到柴房一看,不单是那伤者不在了,竟连洪小六也不见了。阿康不知怎么,一下想起《射雕》里的包惜弱,打了个寒噤,暗骂自己神经,哪里至于就倒霉到这种地步。实在是累得撑不住,浑浑噩噩的回房,倒头大睡。
日后见了小六,小六说是那日那伤者烧还未退便已转醒,说是有要务在身,拜托小六扶他离开,送他见他兄弟。小六兴奋不已,夸口说自己见到了好些江湖人物、某某大侠。阿康只是一笑置之,心想只要没惹麻烦就好。转眼便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忙忙活活的,一家人一个新春便热热闹闹的过了。时光匆匆,到了四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这天阿康采买过后刚回酒肆,小乐儿便扑到身上。
“妈妈,妈妈!带我去百花会,我要看好多好多花!”四岁的小乐儿个头已快到阿康的腰际,面若皎月,目如璨星,又调皮好动,活像个小哪吒。阿康一时被他吵得头蒙。温妈妈乐呵呵的出来搂住兀自扯着阿康衣角的小乐儿,“刚刚说书的老刘头逗他,说过几日西苑要办百花大会,到时候,大户的千金也都会去呢,撺掇我们去给乐儿瞅个漂亮媳妇儿去。我和你爹爹老了,走不动,你年轻姑娘家的,带着孩子去玩玩也无妨的。”
阿康一听,不由头痛。还姑娘呢,有带着孩子的姑娘吗?看来老人家还是明白一阵儿糊涂一阵儿。给乐儿找媳妇儿?早了点吧?这臭小子这么起劲不会就是冲着找媳妇吧?遗传的力量真是可怕!
想想这些年先是丧女之痛、后来又是忙着帮阿康带孩子,二老还真够辛苦的。少做一天生意,带老人孩子一起玩玩,也算略尽孝道了。于是阿康俯下身问乐儿,“今天朱夫子讲什么了?”朱夫子便是当初提议阿康母子留下的书塾先生,朱夫子好酒,每日午间或课后总要来店里小酌几杯。乐儿有时帮忙送酒,客人们时常拿他逗趣,这朱夫子也是其中好事的一个。某日饮至微酣,摇头晃脑地吟起了李白的《将进酒》,不想一旁的小乐儿听过即能颂得。这朱老夫子惊为天才神童,自此每日小酌之余都要给乐儿讲学问,有时是成语典故、有时是一篇诗词雅颂。
“先生教了三字经。”小乐儿一本正经的答道。
“可会背了?”
“会了。‘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这讲的是孟子的母亲教导孟子的故事。妈妈,我会好好学的,您就让我去这一次吧?”说到最后一句,小乐儿的眼里水润润、可怜巴巴的。
阿康忍不住“噗哧”一笑,“好吧,准你去了。不过我们约法三章,你可要做到。第一不许乱跑,第二要帮妈妈照顾姥姥姥爷,第三该回来的时候乖乖回家、不准耍赖。你可能做到?”
“能。那我们一言为定。”小乐儿一脸严肃却掩不住眼底的雀跃。
“好。”
待到四月十五百花会的正日子,阿康和温妈妈早已备好全家一天的瓜果、点心、茶水、手巾、衣物等等,一家四口,一大清早便开开心心、热热闹闹、提着大包小裹的出了门。
这洛阳城的西苑最早建于隋代,每经战乱必毁于兵匪之祸,每到太平盛世也定会重修增建。这五百来年的洗礼下,如今的西苑已是一派古朴端庄之相。大宋统一中原和南方之后,民生逐渐恢复,洛阳的园艺行也再次发展起来。此时的西苑,墙垣连绵,亭台楼院、错落有致,团花簇锦、灿烂绚丽,绿杨垂柳、郁郁青青。放眼望去,远观近瞧,皆是美不胜收;一路行来,移步换景。温氏二老自是乐呵得只觉两眼不够用,即便是阿康前世见过了诸多名胜古迹、现代建筑,此时也是舒心畅意、不觉间沉醉其中了。小乐儿更是不必说,跑跑跳跳,欢快得不得了,看什么都新鲜,见什么都有趣。只是游园的人甚多,三个大人颇为担心孩子走失,时不时手携怀抱的,让乐儿玩得不能尽兴。待到近午时许,阿康一行寻了个亭子用些点心、歇歇脚。二位老人哄着孩子吃了瓜果点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