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般若陀罗尼-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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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华一边答礼,一边连道“不敢”。
玄善又道:“老衲前来,乃是受本寺方丈之命。丐帮前帮主乔峰,生身父母本是契丹人,听闻江湖传言,说他杀了养父养母,又杀了本寺方丈、玄苦师弟,故而有急公好义者,召集此次‘英雄大会’,以图除之。不知薛施主这英雄大会,可是为此?”
薛慕华忙道:“小辈莽撞之举,让大师见笑。确是听到江湖有此传言。因丐帮副帮主马大元、徐长老、太行山谭氏公婆、以及智光大师,这几位武林前辈皆死于非命,至今尚不知为何人所害。晚辈斗胆,召集此会,便是想集天下英雄之力,一道查明真相,还罹难前辈以公道。”
“阿弥陀佛。薛施主一片侠义仁心,老衲好生敬佩。去看看网 om。本寺方丈玄苦师弟,并非乔峰所伤,玄苦师弟如今不便亲来作证,特命我师兄弟二人,来此说明。另外我寺弟子虚竹也可作证,乔氏夫妇被乔峰所害一说,疑点颇多,更似有人乔装行凶。江湖传言,不足为信。若薛施主真要彻查此事,还请谨慎从事。”
老和尚一席话,虽是声音不大,却是一言激起千层浪。原本被众人认定凶手,一时间竟变成了被冤枉无辜者,更有少林方丈愿为其证明清白。对萧峰一众人等,这无疑是意外之喜;对于前来寻仇一干人等,满腔仇恨,忽然没了恨方向,不知是失落,还是解脱,或是忽然间心中茫然一片。而还有一些人,此时则是怒气冲了一脑门子,如意算盘被打乱了愤恨!
全冠清便是其中之一,此时他已是恨得暗自咬牙:上一次竹子林中,自己百般算计,不想却被康敏那贱妇反咬一口,让乔峰得了脱身机会;这次谋算乔峰,绝非自己一家之力可比,谁想都已将乔峰逼到百口莫辩地步了,竟又跳出两个老秃驴来搅局!乔峰这厮运道也太好了点!相比之下,他全冠清苦心经营这点势力实在是微不足道。
就在全冠清恨苦之际,就听那个阴邪声音又飘了过来:“玄苦禅师佛心仁厚,舍身维护座下弟子,对这契丹孽种,倒也慈悲得很哪。”
群雄之中,没主见、耳根软人,听了这话,不禁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玄苦包庇弟子,那恶事还是乔峰干!心思活络,已在悄悄四下打量,想瞧瞧究竟说这话是何许人,这么说话又是怀着什么心思。可怪就怪在,包括薛慕华在内主宾多人,四下巡视多时,竟都寻不得这放话之人。薛慕华和游家兄弟对视一眼,见了彼此神情,便已明白:这位专程搅事人物,并非他们三人邀请宾客。
薛慕华见此不由眉头紧锁,一遍遍环视着此时在场众人。忽见那面善老僧腾空而起,从人群之中拎起一个蜡黄脸汉子,即又跃回原地,松开手来。那汉子已是惊得委顿在地,却见那老僧笑眯眯问道:“方丈曾在乔施主少时指点过他武功,此事即便是少林僧人,也仅在前日,听得方丈提起,且知之者不过玄字辈弟子五六人而。敢问施主是如何得知此事呀?”
那汉子脸益发黄了,强辩道:“江湖传言,江湖人传!哪里晓得是从哪里听来?”
值此事态未明、纷争将起之际,此人言辞挑拨、又藏头露尾,就此薛慕华已是心中认定这人定是来意不善、有所图谋。而那面善老僧,看似平常,却于瞬息之间擒拿此人,辨位之准、出手之快,也着实令人赞叹。却不知这个和善老僧,如何对付这狡辩之徒。
老和尚呵呵一笑,也不着恼,言道:“施主来此‘英雄大会’,自也是以做个‘英雄’为己愿。然而听不实之词而不思辨真伪,传流言而不顾其真伪,实非英雄所为,还请施主日后莫要如此轻信轻言。今日老衲将实情相告,还望施主传实情于虚言流毒之所。”
薛慕华听了心中暗自好笑,觉得这老和尚也真够好糊弄,少林高僧,武功虽好,却也不过如此。薛慕华念头一转,对那黄脸汉子喝道:“尊驾刚刚可是用‘腹语术’?不知阁下与‘恶贯满盈’段延庆如何称呼?”
那黄脸汉子目光闪烁,道:“什么‘恶贯满盈’?没听过。”
这个谎撒可是不高明——江湖中人,会有没听说过四大恶人?这一句话,便坐实了大家想象:薛神医果然见多识广,这人果然和四大恶人有些瓜葛!
此时忽听一老妪声音道:“‘四大恶人’弟子若是就这么点本事,这世间恶人还不早就被抓尽了?”
这声音听着是一点都不飘忽,可众人巡视一周,同样是找不到说话之人。一串长笑声中,那苦脸老僧突然奔东南向跃出。东南向众人不由面现惊色,互相对视,皆不明所以。那老僧又倏忽落回远处,满脸恨色。
那老妪笑声,犹自不止,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个青年男子,中人之姿,嘴角吊着一抹嘲弄邪笑。此时已有人惊呼:原来那老妪笑声竟是从这青年身上发出来!莫怪乎寻她不着。笑声将歇之时,那青年已然开口道:“区区不才,延庆太子座下大弟子、‘追魂杖’谭青,见过‘阎王敌’薛神医、少林高僧。”语毕一抱拳,神情间全不见恭敬之色。
苦脸老僧大喝一声,身形已动,竟是要出手擒他。那谭青年纪不大,在轻功上造诣却是不凡,两步便已轻松跃出人群,虽说要甩开那苦脸老僧是不可能,却也始终与他拉开两步之遥。两人围着人群追赶了几圈,谭青几次将欲被那老僧抓到,皆是险险避开。萧峰不禁心中暗叹:听闻段延庆双腿残疾,我尚且奇怪一个跛子如何能成了首恶。如今观其弟子,才知其轻功定是非比寻常。只是不知这四大恶人搅和此事,究竟有何图谋。
那谭青绕场几圈,忽又奔回那黄脸汉子身旁,大喝一声:“且住!”手中一支短杖已是抵住那汉子颈间血脉之处,眼见是若那老僧再追他、他就要伤人之意。
苦脸老僧登时顿住身形,怒道:“竖子!尔敢!”
是非恩怨 国仇家恨()
(去看看网 om) 谭青邪了那老僧一眼,也不理他,只对那蜡黄脸汉子道:“我是‘恶贯满盈’大弟子,你若是四大恶人弟子,我今儿个就清理门户;你若不是,就凭你刚才说没听过家师名头,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一棍子戳死你!”
那汉子听了这话,脸色已是黄得发青了。去看看网 om。 //他原想被个老和尚拎出来已是够倒霉了,此时才晓得,原来碰到恶人才是最不幸。他已是吓得浑身发抖,却抖不出个主意来,前思后想,不论认了哪个都是死路一条。他来时也不过寻思来探探消息,或是把场面搅得再乱一点,怎么想得到,如今场面已是完全脱离了主公预想。那黄脸汉子不由悄悄将眼光扫向人群,却不料那谭青出手,突然将他背后衣服扯开,人却倒蹿出去远远跃开。于此同时,那汉子一觉出谭青出手袭他背后时,竟吓得直扑在地,发了狂般呼号起来;随着那汉子扑倒,他裸背上缚着机关销契,此时竟爆射出数十细弩。
在场众人谁都不曾料到,瞬息之间,会有如此变故。萧峰在谭青出手之际,急跃而出,将阿康等三位女子挡在身后。岂料细弩射出之时,那一脸和气老僧迅速扯下身上袈裟,一旋之下,注满内力袈裟犹如一顶小帐子,严严实实覆在了那汉子背上。注满内力袈裟犹如一个金刚罩,饶是机关劲力颇大,细弩仍不曾射穿袈裟而出。
众人俱在惊叹眼前巨变,暗自庆幸自己在霎那间从阎王殿前转了一转、竟然性命安好,却不察那个黄脸汉子哀嚎之声早已弱了下去,此时已是几不可闻了。薛慕华犹豫再三,走上前去,掀起袈裟一瞧,那汉子背上被弹回细弩刮伤几道细痕,此时已是全身肿胀、泛着紫气,显是中了剧毒,已然无救。
有此突变,众人皆是所料不及。玄善、玄真二僧此时已是双手合十,开始念经超度了。却听一个老迈声音,遥遥传来:“三年前,残童丐案,举震惊,其幕后主使至今尚且逍遥法外。当时那么多无辜孩童生不如死,却不见今日到此大会者有哪一个出来住持公道。去看看网 om。当日也有传言,说是无恶不作叶二娘劫了那些孩童,江湖中人不过跟着以讹传讹罢了。当日马大元追查此案幕后真凶,曾追到西夏,后来被人偷袭、中了剧毒,本就没多久活头了。如今不过多死了几个老匹夫,诸位‘大侠’便如此兴师动众。英雄?嘿嘿……今日死这个,便是那残童丐案主使者手下。你们哪个真愿做英雄,就此查个明白,也让那马大元泉下有知,死个安心。 //”
阿康不知道别人听了这话是什么想法,她倒是觉得这话说不错,不过那帮子哗众取宠“英雄们”恐怕不会对此认同。两位老和尚倒是实在,一边“阿弥陀佛”,一边直言“老衲惭愧”。
阿康此时正为萧峰有望从矛盾中心解脱出来而长吁一口气,却听踢踢踏踏马蹄声、吱吱呀呀轿子声、以及杂沓而来脚步声,又是一团热闹。随着这队人马不疾不徐进庄,庄丁通传声由远而近:
“柴王府杨老太君到——”
托一系列有关宋朝电视剧福,阿康一听到“柴”氏,就会想到后周皇室那一支。但事实上,柴氏在宋朝却并非是如文学作品常常出现那种超然地位,正相反,他地位很尴尬。后周开皇帝柴荣两个小儿子,后来分别被赵匡胤两个大臣收养,连姓都改了。而把皇位禅让给赵匡胤那个小皇帝,后来封了个王,也早早就登了极乐。再后来赵匡胤从柴家宗室里过继了一个,给这个“前朝皇帝”料理祠堂祭拜等事务。所以说,柴家其实是朝不朝、野不野。至于此柴王,是不是彼柴王,阿康就不知道了。
与会众人听得这声通传,却是立时哗然一片。在江湖上,这个柴王可是很受景仰。虽说他家权势是不如大理皇室段家;但对于江湖人来说,那可是个避风港、救命枝,比和尚庙还普度众生呢。人生不如意,大多是十之。刀口舔命江湖人,就更是如此。最后走投无路时,若是不愿落草(或是你想落草,寇都不收你),所幸还有一个柴王府“集义堂”可去。去看看网 om。传闻柴王府乐善好施,最敬佩有胆识、有义气英雄,故而弄了这么一个招待江湖朋友地方。只要你能得了其间主人青眼,到了这里,就跟回家了一样,啥都不用操心,歇着、养着就行了。
如今柴王府当家人,是杨老太君。杨老太君娘家,跟杨老令公是远亲,祖辈几代却都是跟着历代杨家将冲锋陷阵。等到杨家将为了保大宋江山,上战场上得家里只剩下一家门寡妇时候,正好到了杨老太君这一代。杨老太君母亲将幼女托付给了柴家,便跟着杨家众寡妇们又上了战场,这一去,就再不曾回来。柴家感佩这一门忠烈,故而拿这孩子小时候当女儿养,大了直接娶进门来做媳妇。杨小姑娘嫁了大她十几岁柴家长子,丈夫心思志向她并不是很能了解,却也本本分分完成好当家主母角色。倒是几个小叔子,跟她一起长大,倒是青梅竹马伙伴,自幼听多了杨家热血男儿故事,竟对血战沙场十分向往。但柴家这等身份背景,本就担着赵家三分猜忌,又怎肯把子孙送到兵营里去,那不是招麻烦么?几个男孩子,堂、表兄弟,渐渐大了,跟着在自家借住江湖人学了些本事,觉得自己了不得,五湖四海、天南地北去跑生意。却又偏偏喜欢往北去,经过三不管地带,杀几个辽兵,逞逞英雄、过过瘾。然而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这兄弟几个,连带杨老太君唯一儿子,竟都折在了辽人手里。柴家虽不曾明说,但就此对当时还不是当家人杨老太君总有几分迁怒。所以说,这世上杨老太君最恨什么,江湖中人都知道——辽人!故而当杨老太君死了夫君,当了家主之后,她便开始大力支持“铁骑门”和“朔光堡”,就是为了让宋兵在战场上对付辽人。
此时与会众人可谓是群情激动,因为他们之中有人受过柴家大恩;因为杨老太君总也算得上是杨家将后人;因为杨老太君爱抗辽义举。甚至已有一些热血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在迎杨老太君路上,单膝跪下,热泪盈眶,高呼“某某跪迎杨老太君”。
八个壮丁抬着一顶蓝呢小轿稳稳行来,轿旁、轿后还跟侍着族中弟子数十人。小轿“吱呀”一声落地,随侍弟子上前打起轿脸,就见走出一个满头银丝、面容肃穆老妇人。这杨老妇人立定,紧了紧手中握着檀香佛珠,裹了裹黑色斗篷,扫了一眼在场诸人,方开口道:“老身听闻,近日有契丹贼子,为祸中原武林。诸位今日在此共襄义举,正是为了铲除此恶。老婆子不自量力,带了家中几个不成材弟子,也来进份微薄之力。我等不请自来,还望主人家原谅则个。”
此时就听一个原本跪迎着黑脸粗壮汉子跳起来喊道:“老太君,您不知道,刚刚少林寺老和尚说,那些人不是乔峰那厮杀。”
杨老太君望了那黑大汉一眼,又扫视过众人,最后只是淡淡一声,“哦?”可在场诸人,随着她这一声,却都觉得身上一寒。老人家这一句,含了多少萧杀与冷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薛慕华走上前来,深深一揖,道:“在下薛慕华,见过杨老太君。薛某与此间主人游氏兄弟召集此会,本是为了近日来江湖上几件无头公案。如今这两位大师,受命于少林方丈,特来作证。原来少室山一案,并非丐帮前帮主……萧峰所为。另外几个命案,亦是疑点多多。”
杨老太君闻言,瞟了一眼那两个老僧,幽幽开口道:“既是少林高僧说,由不得老身不信。只是,这二位高僧可也曾证明,那个什么峰,不是契丹辽人?”
萧峰听到这里,挺胸而出,道:“萧某在此,却是辽人。”
杨老太君闻声,倏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