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般若陀罗尼-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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劾里钵作为联盟首领,尚且不能实现统一女真人的梦想;有一个人却在精神上统一了女真人,甚至可以说,整个北方信奉萨满教的民族,如渤海人、靺鞨人、契丹人、蒙古人等等,都敬仰、敬畏这个大人物,或者说是敬畏他的家族。这一家族每一代都会出一个当时法力最高的萨满师。信萨满教的部族,对法力最高的萨满法师,尊称大萨满。这个家族,可说是大萨满家族。而如今,这个家族里法力最高的一位,也就是现在的大萨满,就住在完颜部。
阿骨打跟父亲和大萨满说了萧峰有多勇猛,又是他阿骨打的救命恩人;他想留大英雄在部落做客。
若是平时,劾里钵自然会直接应承下来儿子的要求。但此时,劾里钵要先恭恭敬敬的请示大萨满,可否留这两个外族人住下。
带着厚重的鬼脸面具的大萨满,转头盯着萧峰和马车看了一会儿,竟用生硬的汉话问到,“和你一起来的,是女人?”
萧峰听了一时愣住,这个因戴了个大面具,故而说话瓮声瓮气的女真男人,他的汉话实在让人听不大清楚。萧峰不知道他是想问,同行的是“女人”,还是同行的是“你的女人”。犹疑之间,还是按他字面意思,缓缓点了点头。
那大萨满又瞪了他一会儿,忽然转身道:“你们,跟来。”萧峰回身到马车旁,接下了阿康和乐儿,见阿康抱着乐儿裹在皮斗篷里,尚且哆哆嗦嗦,被寒风吹得张不开眼、喘不过气。萧峰将自己的斗篷扯下来,兜头盖脑的将阿康母子罩住,双手搀抱住阿康的两肘,将她二人端扶住,快步跟着大萨满等人进了棚屋。
女真人住的极为简陋,棚屋里当中摆了个陶制的火盆,席地铺了些木头干草兽皮。大萨满和劾里钵已在首位坐下;阿骨打示意萧峰和阿康进来;燕北山把挑子托付给阿骨打的弟弟吴乞买,忙跟了过来。
阿康掀开斗篷,就着棚屋内不甚明亮、火苗蹿舞的光亮,乍一见大萨满那粘着羽毛兽皮、武器麻黑、不知是金是木的鬼面具,猛的吓了一跳。虽未惊叫出声,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捂乐儿的眼睛。乐儿虽怕,但有萧叔叔和妈妈在旁,倒不觉得被吓到,反是好奇压过惧怕,小手一把抹下妈妈欲挡他眼睛的手,之后牢牢攥住妈妈的手,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大萨满,生怕错过这么新奇的事。
大萨满的眼神让阿康觉得很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刚刚阿康和乐儿的一举一动、甚至他们的每个神情,都逃不过大萨满那双锐利的双眼。在大萨满注视下,阿康不自在,乐儿满不在乎又很是好奇、萧峰一片坦荡。大萨满盯了半晌,从袍子里掏了一把盐粒,撒在火盆中,闭上眼听着火盆中传来的一阵噼噼叭叭声。火盆安静下来后,大萨满猛的张开双眼,阿康觉得那目光如电般扫在萧峰和她的身上。
“你,命不好。”大萨满盯着萧峰说。萧峰暗想,自己自幼丧母、又与父亲失散、如今养父养母又皆因他而亡,这哪里单单是命不好而已。阿康则是想到了原著里好好的大侠,被逼得阵前自刎,心惊莫非他还是摆不脱这般宿命。
这时大萨满的目光又转到阿康身上,阿康心想自己真是没什么可心虚的,但就是觉得大萨满那目光像针扎在她身上一般的难过。
“你,命不好。”大萨满的总结依旧简单明了。
阿康听了倒觉得出了口气,未婚先孕,不管是之前的死于非命、还是如今的孤儿寡母漂泊江湖,哪一个都不算好了。不过如今这样,能和乐儿相依为命,她已很是知足,觉得如此便好;当然,若是能摆脱江湖纷扰、平安度日,那就更好。
燕北山来往北方各部族久了,见识过一些萨满法师的本事,他又甚为看重萧峰、阿康这两人,急忙追问:“怎么个不好法儿?”
大萨满瞟了燕北山一眼,望着萧峰说:“死无葬身之地,天地不收!”
在古人眼里,死后的归处是件极大的事,有的民族信奉土葬、火葬,甚或天葬,归处
非天既地。这死无葬身之地、天地不收,简直是惨无可惨了。此时能进棚屋的,都是部族里有些分量的人物,还有一个汉人采参客。这采参客将大萨满的话翻说给这些女真人,大家听后,无不大惊。因有大萨满在此,不好多话,但彼此眼神交会,无不透着惊惧——这是造了什么孽了,会得这么个下场?
阿康听了这句,心里咕咚一沉。正这时大萨满的目光忽然投到她身上,阿康吓得简直都要跳起来了。哪知那厚厚的面具后,只传来了两声极不厚道的笑声,便没下文了。
萧峰听了大萨满对他的断言,脸上无惊无怒。只是抱拳道:“请问尊者,可否让我等在此借住一段时日。这位夫人身子不好,萧某不才,欲往山内采参。敢问可否行个方便?”
阿康总觉得大萨满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诡异得耍图醋畔舴迓砸怀烈鳎溃骸澳忝浅汕祝蝗挥谢觥!敝谌颂瞬刹慰偷淖担偈币槁鄯追祝茨巧袂椋肜淳遣辉噶粽饬礁稣谢龅娜恕�
萧峰一听这话,不由眉头皱起。阿康一见萧峰如此神情,忙道,“我是寡妇,和这位大爷实不相配……”阿j□j怕萧峰因众人误会而恼了她,如今她母子实在是只能托他护佑,故而急急解释。只是情急失智,看着众人听过她这话后困惑的眼神,便知道,女真人完全不明白“她是寡妇”与“不能婚配”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恐怕这些女真人此刻唯一弄懂了的,就是阿康和萧峰不是夫妻。
阿康此时深知,没有女真人的帮助,莫说寻参;他们连在这深山老林里求生都甚为困难。若单是萧峰一人,还好说。可此时阿康体弱、乐儿年幼,没有了女真人的照应,当真为难。萧峰此时沉默不语。阿康心急如焚。乐儿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不知心下想些什么。燕北山急忙用女真话和大萨满求情,阿康也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心下盘算着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跟女真人买些山参,求住一晚,明早便下山去。附近寻个住处,再做打算。
燕北山早从萧峰的话中听出,阿康的身子实是受不得奔波,用药更是拖不得,心急之下,干脆跟族长劾里钵谈起条件来。女真人过得穷苦,同聚居地偏僻、和外界少有互通大有关系。燕北山和女真人,一年再少也要跑个两、三趟的生意,互通之物对于女真人来说,却往往是不可或缺的。故而燕北山愿意往他们这边多跑两趟,劾里钵是求之不得的。奈何劾里钵几次觑望大萨满的眼神,都被大萨满无视掉。劾里钵满心肉痛,只能对燕北山摇头。
阿骨打一旁看出些门道,拉住燕北山道,“燕大叔说的,可当真?”
燕北山一摔阿骨打的手,急道:“我老燕说话,啥时候不算数?这是我妹子,是我救命恩人的闺女,她的事,就是我老燕的事。汉人俗话说,‘救人救急’。你们帮我这次,老燕毕生念着!”
阿骨打听了点点头,转问大萨满:“**师,他俩不成亲,是他们有祸,还是会给我们部族招祸?”
大萨满想了想,说:“他们有祸。对女真人,会带来大好的机会。”
阿骨打只会说女真话,故而大萨满回的也是女真话。女真众长老听了这话,无不大喜过望,拍着巴掌、互相大声说笑着。
阿康不懂为什么这些人的脸色忽然都变了,其中那族长的表情最为开怀,直接拍着燕北山的肩膀,频频点头。原来劾里钵听了这话,竟乐得越过了大萨满直接答应了燕北山。
大萨满见此情景,也明白众人的意思是,既然不伤害族人利益、还能给族里带来好处,当然要答应。众长老之意固然有理,可大萨满还是有自己的坚持,于是大萨满对着萧峰、阿康二人说:“你们住下吧。要遵循天神的旨意,才能安康。你们该成婚。”
萧峰和阿康一时不明白状况,阿骨打已是笑着过来,拉了萧峰、阿康要往外走,想带他们去自己住处。燕北山向大萨满和劾里钵行了个礼,便来到萧峰和阿康身边,抱起乐儿,说:“大萨满和族长都答应让你们住下,日后定会照应你们。大萨满的话,你们不要驳他,旁的由你们拿主意。阿骨打想叫你们住到他那儿去。女真人日子过得贫苦,他那地方也不大。如今天寒地冻,那马车上是睡不得了。要不寻处背风之处,先起个帐子,明日一早,我再寻几个女真兄弟帮你们起个棚子。”
当下几人便为了安顿下来忙活开了。
因阿骨打猎到猛虎,全族人聚在一起烤肉。大家选了个避风的地方,挖坑起灶,不一会儿,熊熊的篝火便燃了起来,阵阵肉香飘了出来,孩子的笑声、女人的歌声,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
闹了近两个时辰,各家分食了烤肉、喝了美酒,女人们领着孩子各回各家,男人们便在之前起灶的地方搭帐子。这块地方被篝火烤了近两个时辰,驱走了些地上的寒气;再铺上干得柴草,便是女真人的床铺了。萧峰将他打死的那头老虎送给了阿骨打,因听燕北山说,狼皮最是发暖。便跟阿骨打换了好些狼皮,铺在柴草铺上。
收拾停当,燕北山本想拉着萧峰跟他一起,在阿骨打兄弟的棚屋挤一晚。萧峰急着之前答应谭婆的话,虽说此处想来没什么中原武林人士,但萧峰依然谨守前言,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母子。故而便依着先前的帐子,在它顶风一面,又草草另起一顶帐篷,权作夜里歇息之处。
燕北山见了,很是担心萧峰夜里会抗不住这山里的寒风。萧峰道自己功力深厚,劝燕北山不必忧心。燕北山一边和阿骨打兄弟回他们的棚屋,一边禁不住感叹萧峰对阿康的用心,心说:都对人家这样了,就答应娶了她不好么?
阿康这一天,又惊又乏,此时住进了自己的帐子,总放下心来,整个人都快瘫了。勉强撑着安顿乐儿睡下,正好萧峰过来看她母子。
之前人来人往,阿康虽然担心萧峰赤手空拳的打虎、不知是否受伤,却一直没来得及问。此时就他们三人,阿康忙问萧峰:“你的手没事吧?身上有没有被老虎伤到?”一边问着,一边上下打量萧峰,确认他是否真的安好。
萧峰走到她身前,把双手伸给她。阿康正反两面、细细瞧了,见却无伤痕红肿,也放下心来。一抬眼,见萧峰正定定的瞧着她,那安静的目光里,透着分外的亮。阿康不由心下猛跳,忙放下他的手,别开目光,慌道:“没伤到就好。你那边会不会冷?之前车上有些被子,你带过去一床,当心着凉。”说着便去拾掇
被褥。
第84章 经落谁家自有缘法()
萧峰睡在顶风处的帐子里;虽说长白山上的风雪分外严酷寒冷;但今晚刚刚吃了鹿肉、虎肉,喝了山参须、鹿茸屑熬得汤;萧峰不但不觉得冷,甚而渐渐觉得有些气血翻涌、燥热难挨。萧峰一觉察气息不对;干脆掀了被子坐起来,打坐调息。慢慢引着内息行走十二周天,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来;萧峰倍感精神健旺;连在这黑暗之中的眼力都好似强了几分。
萧峰正舒服的舒展双臂;却听到帐篷口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萧峰刚想掀开帘子;就见帐篷口开了个小缝,掉进来一个黑乎乎的小团子。这小团子跌跌撞撞直扑到萧峰怀了,带着哭腔扯着萧峰喊着:“萧叔叔快来,妈妈不太对头。”
却说阿康虽也喝了肉汤,但是毕竟身虚气弱,身子竟存不住多大一会儿热气。兼之这几日白天又是奔波、又是惊忧,实是乏透了,故而一倒下就睡得死沉。等到她身上热气散光了,竟还是醒不过来,已是冻得牙齿打颤、身子发抖,却依然兀自昏睡不醒。还是乐儿被阿康抖得睡不安稳,抑或是母子连心,总之,乐儿醒了,方才发现阿康异样。乐儿喊了几声“妈妈”,却不见阿康应他一声半句的,顿时慌了。从被窝里蹦起来,就跑来找萧峰。
萧峰一听是乐儿声音,忙用被子裹了他。随手一摸,顿觉他小小的两道眉毛上都结了霜,想是他带着汗就跑出来了。听了乐儿的话,萧峰知道阿康身子意向不大好——这里面还有大半是为他所累——亦是心焦。用被子裹好乐儿,萧峰抱着乐儿,几步来到阿康帐子里。
此时帐子里的火盆早已熄了,萧峰记着之前铺地铺的大概所在,摸索着将乐儿放在铺上。萧峰探手过去正好摸到阿康的脸,却是入手冰凉,好似还在微微颤抖。再去摸她颈项,依然觉不出温热。萧峰急了,扶了阿康的头在自己臂弯,轻轻摇唤她。她虽是不应,却还是会下意识的把脸向萧峰的手掌贴去,以求取一些温暖。萧峰见阿康虽是气息紊乱、脉息尚且不弱,想到她平素向来畏寒,这高山上又比平地之处更冷上几分,怕是她身子弱、抗不住这寒气。想到这里,事急从权,萧峰也顾忌不了许多。喊乐儿睡进被子里,萧峰自己脱去外袍,盖在她母子二人被子上,自己干脆也进了被子,将她母子二人搂在怀中。
因为山上寒冷,阿康、乐儿甚至萧峰,本都是和衣而卧。即便这样,阿康仍被冻得不行,本能的缩成一团。乐儿有了萧峰在一旁,就觉得妈妈一定会好起来,心里也不怕了。他幼时偶尔和姥姥、姥爷睡在一起,觉得有家人相伴入眠最是香甜。自去了少林寺学艺,这样的机会就再也没有了。此时和妈妈、萧叔叔睡在一起,乐儿觉得既暖和、又安心,甚而比姥姥、姥爷陪着他还觉得开心。小家伙噙着笑意在嘴角,进入了梦乡。
沉睡中的阿康渐渐在温暖中舒缓开来,不再死命的蜷做一团。感受到阿康在自己怀抱中舒展开来的萧峰,此时的心情却颇为矛盾、复杂。萧峰不是“不知事”的毛头小子,他明白自己此刻的血脉贲张纯属人之天性、本能反应;但他也的确是“未经事”的壮年男子,所以一向自认自制力超于常人的大侠,为自己此刻的失控很有几分惶惑、羞恼。萧峰一边努力专心的默背内功心法、拳法、掌法、棍法、枪法、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