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第15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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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唠嗑,佛奴好奇的问我:“三爷,我挺纳闷的,咱为啥不直接把车开上山,正好还有个背风的地方。”
我乐呵呵的解释:“听过一句话没?上山容易下山难,咱步行走都觉得累挺,要是开车的话不得把刹车给踩进底盘里去啊,最重要的是咱那的Q7越野性能不行,上山时候的胎噪和发动机轰鸣声不亚于一个活目标。”“说的有道理。”佛奴认同的点点脑袋,随即迷惑的推了我胳膊一下提示:“诶三爷,咱们走的这条路好像不能上山吧,我咋瞅着离那个小土丘越来越远的节奏呢。”
我很随意的搪塞:“这会儿天还早,不着急上去,咱先四处溜达溜达,但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都习惯先把周围的环境搞清楚,既方便跑路,也便于伏击对手,做人谨慎没大错。”
“哦。”佛奴闷着脑袋应承一声,就不再多吭声。
我俩像是两条游魂似的行走在小镇的外围,腊月的北方晚上是真心冷,凛冽的恶风恨不得要将人的皮肤给吹裂开,我和佛奴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往前挪动脚步,佛奴嘴里哈着白气,抖动两下肩膀上扛着花铺盖出声:“三爷,要不咱歇会儿吧,扛这点玩意儿实在太累挺了,我这会儿腿肚子都转筋。”
“你小子就是缺乏锻炼,行吧,到那边的大野地里坐会儿去。”我没好气的白了眼佛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空旷的野地。
我俩也不嫌埋汰,直接将铺盖卷铺到地上,完事佛奴从塑料袋里翻出来两个小瓶装的“老白汾”,递给我一支,自己拧开口一支,“咕咚”先灌进嘴里一大口,随即使劲搓了搓手掌嘟囔:“太鸡八冷了,实在不行咱找家小旅馆去吧,刚才买东西的时候,对面就有家民宿的那种小旅店。”我一脚踹在他腿上臭骂:“别人是装傻,你是真傻呀,明知道有人要抓咱,还大摇大摆去住旅馆,咋地?嫌命长呗?知道我为啥把车弃了不?”
“为啥?”佛奴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迷茫的眨巴两下眼睛。
我挺无语的摆摆手:“没事儿,喝酒吧。”
一句话后,我俩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佛奴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脑袋一口酒加一口火腿肠,吧唧着嘴巴吃的正香,我则叼着烟卷斜楞他,寻思着应该开口。
沉寂了大概十几分钟,佛奴将最后一口火腿肠塞进嘴里,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三爷,我这辈子就服俩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佛爷,不光因为你俩把我从牲口市场带出来,给我吃喝玩乐,还敬佩你们的人品,佛爷不爱说话,但是义薄云天,你虽然坏心眼子多,可从来不对自己人使,我觉得我一辈子都达不到你们的高度。”
我给自己又续上一根烟,笑呵呵的问:“为什么非要跟我们比呢,你现在这样不好吗?”
佛奴磕磕巴巴的辩解:“不是比较,是。。是。。我特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他其实是想说,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劲,可却总是混的不尽人意,别看佛奴岁数小,但跟在我们身边的时间绝对比大部分人还要长,严格点说,他是小佛爷的贴身马仔,按辈分怎么也得跟白狼、王浅菩值赖埽墒导噬纤谕跽叩匚恢皇嵌一故亲钅┝鞯哪侵帧�
我慢条斯理的吐了口烟圈,直愣愣的看向他问:“阿奴啊,人命各不同,有的人天生就是吃刀子饭的,有的人后天培养可以做生意,干买卖,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还是碌碌无为的,这玩意儿跟混的时间长短没直接关系,完全就是个人的性格和机遇,我记得过完年你就二十六了吧?”
佛奴抓了抓头皮嘟囔:“大概是吧,您也知道我从小是在牲口市场长大的,压根不知道我妈哪天生的我,我的身份证还是你找人帮忙弄的呢,不过我却给自己定到九月二十六过生日,您还记得那天是啥日子不?”
我喝了口酒笑了笑说:“我特么连自己哪天过生日都总记错,哪有心思记你的日子,关于数字的问题千万别考我,我脑袋迷糊。”
佛奴眼珠子闪过一抹精光:“九月二十六是你们把我领出来牲口的日子,那天佛爷帮我剃的光头,从那以后,我就一直都是这个发型。”
我拍了拍他肩头道:“算算日子都过去好久了,阿奴啊,刚刚你回来的时候,我其实正跟佛哥打电话,我俩的意思差不多,佛哥也希望你能回归平静,好好的过下正常人的生活,看看你身上的伤痕累累,说老实话,我挺心疼,等咱们回青市以后,你就退了吧。”
佛奴瞬间瞪圆眼睛,嗓门提高的反问我:“退了?我去哪?”
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笑着的说:“找座自己喜欢的小城市,做点喜欢的小买卖,娶个肯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姑娘,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佛奴习惯性的没有跟我犟嘴,低头呢喃:“好是好,可我不习惯。。”“习惯需要培养。”我摸了摸鼻尖微笑,最终还是没有将心底想问的话说出口。
突然想起来清朝有个叫郑板桥的老爷子说过的四个字“难得糊涂”,仔细品品确实是这个理儿,不管是友情、亲情亦或者爱情,有的时候稀里糊涂未尝不是一件幸福,凡事都要求个明明白白,累的是别人,伤的是自己。
就在我俩又一次陷入沉默的时候,距离我们特别近的乡道上突然驶过两台黑色的212,跟之前在半道上拦截我们的那台车款式一模一样,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佛奴也看到了那两台车,失声低吼:“三爷,是那伙人。。”
“嗯。”我阴沉着脸点点脑袋,目视两台车径直扎进了小镇子里面,因为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整个镇子一片黑暗,所以两台车的大灯显得尤为扎眼,我盯盯的看着它们朝山包的方向开去。
“上山了?”佛奴的嘴巴立时间长大。
“呵呵,走吧,他们既然上山了,咱就可以顺顺利利开拔了。”我仰嘴笑了笑,朝着佛奴招招手道:“你去开车,记得把开车灯,我到路边等你,速度要快,谨慎一点哈。”
“嗯呐,知道了!”佛奴忙不迭的拔腿朝我们之前停车的旅店方向跑去。
“机会我给你了,希望你珍惜。”我眯眼瞄着他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呢,随即掏出手机拨通宋子浩的电话,电话很快通了,宋子浩舌头梆硬,一听就知道喝的不少:“大哥,你到家了啊?”
我冲着他笑骂:“你特么当我开飞机呢?别墨迹,我说你听着,这会儿身边有旁人没?”
宋子浩马上回复:“没有,我和乐乐陪着禹宏伟朋友的几个头马喝酒,乐乐喝多了,在旁边房间睡觉,我在厕所蹲坑呢。”
我语速飞快的交代:“我还在865乡道上,这会儿的坐标是个叫侯家庄的小镇子附近,你用最快联系大伟,让他给我找几个亡命徒,别说我要用,不然他肯定自己杀过来,我只要拿钱办事的那种,别扯什么嫡系弟弟,还有你也不许过来,听懂没有。。。”
2794 光明和黑暗()
挂断电话没多会儿,佛奴开着半边车身被剐花了的Q7停到我跟前,有些做贼心虚的催促我:“快点的三爷,我刚刚看到那两台车好像真冲着山上去了。”
我慢悠悠的拽开车门出声:“既然他们都上山了,那咱还快个鸡八,山路比乡道还窄,没有半个小时他们下不来。”
“呃。。”佛奴楞了一下,随即低头拨动档把喃呢:“咱现在开路么?”
我点点头回答:“嗯,不过不是前进,而是后退,顺着原路往回走,我有点东西忘记拿了,得回太原取一下。”
“回太原?”佛奴愕然的扬起脑袋,“咕噜”一下咽了口唾沫。
我开玩笑的打趣:“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很意外似的,咋地?你在太原有孩子啊?”
“尽瞎掰,我每次都做安全措施的。”佛奴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讪笑:“我就是觉得现在太原警方挺严格的,咱冒冒失失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嘛,三爷要是实在想回去咱就回去,我无所谓的,嘿嘿。”
我嬉笑着递给他一支烟说:“阿奴,我发现你有时候脑子挺灵光的。”
佛奴面色复杂的吐气:“我?三爷快别捧我了,我脑子要是有子浩、罪他们一半灵光的话,现在怎么滴也得衬个千儿八百万,你看大伟和乐乐,出道比我晚,现在哪个不是个顶个的大拿。”
我笑呵呵的问道:“手头缺钱花了啊?”
佛奴自嘲的摆摆手道:“零花钱没断过,但大钱是真没有,我知道跟你要,你肯定会给我,主要我实在不知道攥着大票能干啥,我不跟罪、大伟他们似的,会拿钱生钱,有多少给我都白瞎,要是买房买车的话,好像又没篮子用,咱们这种人居无定所,多好的房子都只是一张床,车就更不用提了,比如咱屁股底下这台新Q7,尾款都还没结清,估计就得往报废站送,反正我自己都挺矛盾的。”
我咬着烟嘴出声:“从你的话里,我听出来满满的怨气,怨我也怨你自己。”
“不是怨气,就是恨自己不争气。”佛奴摇摇脑袋。
“阿奴,你得相信一个真谛,没有哪个瞎子能当老板,你干得好不好,他心里特别有数,撇开交情不说,我其实更希望你能活的没有烦恼,相信佛哥当初把你从牲口市场带出来也是同样的想法。”我沉吟半晌后,话语简洁的说:“不管在哪儿干什么,你都得记住不要太心急,不会的可以去学,学不好就努力,老板对你有多大的信任,不在于你多会说,而是看你怎么做,我想给你们的从来不是多少钱,而是告诉你们如何去赚钱。”佛奴怔了一怔,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有些失神的空踩了几脚油门。
开出去十多分钟左右,佛奴将车靠边停下,朝着我抓耳挠腮的憨笑:“我想解个大手,估计是晚上吃的酱货不干净,菊花老是控制不住的想绽放。”
“嗯,快去快回。”我挤出一抹笑容。
等他下车以后,我想了想后,将兜里唯一还剩下的一张银行卡掏出来,塞进佛奴的外套内兜里,随即放下来车窗玻璃,朝着他浅笑道:“阿奴,穿上衣裳,外面风大,别特么回头再感冒了,还有你丫拉屎怎么也不知道带纸呢,打算待会使手指头抠干净啊。”
“嘿嘿,肚子疼,忘了这茬。”佛奴愣了愣,表情很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颏,重新走回车跟前,左手接住我递过去的外套,右手攥着车钥匙抻给我:“你开会儿暖风,车里也怪冷的。”
“好。”我笑呵呵的点点脑袋。
佛奴望着我的脸颊,很突兀的说了句:“哥,你鬓角好像有不少白头发了,跟了你这么久,你好像就属今年奔波的最厉害,要是实在累挺了,就歇歇吧。”
“是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朝着他摆摆手道:“赶紧拉屎去吧,别回头屙一裤兜子,荒郊野外的,我可给你变出来新裤衩。”
“好嘞。”佛奴捂着屁股快跑出去两三步,蹿进小道旁边的荒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便没了动静。
佛奴从未喊过我“哥”,对于他刚刚的称呼,我其实挺享受的,但更多的是觉得苦涩。
我点燃一支烟,从车里走下去,倚靠在车门上,吧嗒吧嗒的嘬着烟嘴,一根烟抽完,佛奴没回来,两根烟抽完,他仍旧没回来,直到我点燃第三根烟的时候,佛奴仍旧没有出现。
我冲着他刚刚蹿进去的草垛子喊叫:“阿奴,阿奴。。”
半晌没有人回应,我这才“呼”的吐了口浊气,揉捏两下太阳穴,攥着车钥匙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发动着车子,掉头朝着来时的路掉头开拔,我不确定佛奴到底有没有问题,但我的心情突然间变得很释然。
可能真的是年龄越来越大的缘故,现在的我,愈发厌恶兄弟之间刀剑相向的戏码,更不喜欢凡事都要问个明白的结局,赌赢了,失去一个曾经替他当过刀枪的兄弟,赌输了,会让我感觉情义彻底贬值,现在这样的结果挺好,我心不会疼,他走的不会痛。
路过刚刚我和佛奴喝酒的那片大野地,我眯着眼睛朝土丘的方向望去,几盏车灯若隐若现的在山上闪烁,我摇了摇脑袋,情不自禁的打开了车载CD,音响里立马放起了一首我也叫不上名字的钢琴曲。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终于驶出了乡道,顺着土路开上了国道,估计真的是临近年关的缘故,国道上川流不息的私家车格外的多,我也大松了口气,明白自己总算顺利逃离太原。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看了眼号码是宋子浩打过来的,我顺手按下免提键,电话里宋子浩急促的问我:“哥,你这会儿在哪呢?大伟安排的人已经到了侯家庄,找半天没看到你人影。”
我轻声道:“忘了跟你说,我已经进入HB境内,让他们回去吧,往后的路自己好好走,哥如果能够度过这次大劫,肯定接你们回家,哥要是没挺过去,这个家往后就得靠你们撑起来了。”
宋子浩沉寂片刻后,没有丝毫矫情的“嗯。”了一声,看他郁郁不快,我咧嘴笑道:“高兴点,都尼玛上位了,咋还一副死样子,过去你不总想着自己折腾折腾嘛,现在哥彻底放开手脚了,是龙是虫,最多三年见分晓,别特么等乐乐立足津门,大伟雄踞太原,你宋子浩还是宋子浩。”
“放心,我肯定不带让他们比下去的,等从禹宏伟这儿赚到足够的人力和财力,我就挥师挺进郑州,最多三年,王者的大牌子绝对会屹立在郑州最高的大楼上。”宋子浩的嗓门瞬间提高,吼完了豪言壮语,他声调稍稍有些颤抖的喃喃:“新年快乐,哥。。”
“新年快乐!”我迅速挂断电话,继续聊下去,我怕再把自己聊的哭鼻子,把手机随手丢到副驾驶上,我将CD机的音量开到最大,放下来车窗,踩足油门往前狂蹿,人只有在全神贯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才能短暂的忘记心伤和忧愁。
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