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升职手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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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打扮,明月显得愈发文静温柔,像耳边的南珠一样,静静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尽显小女儿柔情。想来皇上也是这么想,宝珏看着容景轩眼前一亮的表情心中暗爽。我~果然是这么有眼光~
桃儿的哭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了,不过再抽抽搭搭一会,看见容景轩来,她反而起了性子,非要挂在容景轩身上才肯罢休。桃儿跟牛皮糖似的在容景轩身上挂着,手上还不放那只狸花猫。容景轩器宇轩昂的立在那里,一时带着宠溺的笑看看桃儿,一时看看静默温柔的明月。一脸“父皇知罪”的样子听着桃儿数落他久久不来看自己的不是。偶尔带着赞许的笑看一看康妃。
康妃面上挂着贤惠的笑,心中不无酸楚的想着:“这才是一家人呢。”
当夜容景轩果然留宿鸳鸾殿,当然,他是宿在瑶瑟轩的。第二日晨起之时,还嫌瑶瑟轩内装饰太素净,命内府局再送些好的东西来。又命身边的大太监梁进从自己的库房中选些好的来。一日之内,瑶瑟轩里帐子、窗纱、花瓶乃至香炉都换了。鸳鸾殿的下人对明月越发恭敬,明月也些许有了“主子”样子。
康妃身子渐渐好了,偶尔也能带明月一同去昭阳宫请安。明月从来都是很老实的站在一边,走路随康妃一同去昭阳宫,在昭阳宫里也不哼不哈的,仍像是自己旧日里那个奴才。康妃想起当日她所说的“永远是娘娘的奴婢。愿永远做娘娘的奴才”,觉得她倒还是守着自己的话,心中不由一软,对她渐渐回复往日的宽厚。
康妃依旧不能侍寝,这些日子全由明月伺候容景轩。有时容景轩自己想明月了,便也来鸳鸾殿看看。过了些时日,康妃替明采女讨了个恩典,在皇后面前为明月请封。
康妃自己想从从二品升至正二品是千难万难,但她宫内的一个九品小采女想要升到八品美人,却不算个什么事。谁有空计较个小美人呢?没得掉身价。
于是半年之内明采女又升为明美人,明美人在皇上面前也得些宠幸,于是在宫中日子不算难过,慢慢熬大概总能熬出头的。半年之内由宫女变为采女,又从采女晋为美人,虽然位分始终是低的,但这晋升的速度也还是够让寻常美人、采女羡慕的。
不想明月的有更大的福分在后头——她怀孕了。先时只是觉得嗜睡、恶心,明月与宝珏俱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直到那日突然想起明月好久没来葵水了。这糊里糊涂的主仆二人才想到——莫非有孕了?二人原想将怀孕之事瞒上几个月,待得三个月后胎气渐稳才将此事公诸于众。只是一想,有个眼线朱钿在这里,朱钿要想发现明月怀孕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只怕二人弄巧成拙,反使康妃生了嫌隙。
便立时去告诉康妃,明月或许有了身孕。康妃忙命请了太医来——她自己子嗣上未必再有望了,明月的孩子,或许也算她的,一来明月看着是个好掌控的,二来杀母夺子对她也不算难事。太医一诊脉,果然有孕,已经两个月出头了。明月与宝珏自是十分欢喜,康妃却是喜忧半参,半年已过,下红虽早已停了,但太医诊断仍说她的病情尚算得上明朗。上一次的痛,她再也不敢尝了,断不敢冒此大险。只是这回明月偏又有孕,一来是怕养虎为患,二是想着这次又要靠谁来笼络容景轩。
容景轩听闻明月有喜讯一时,果然喜不自胜,忽地想起当日康妃的话来,连连赞道:“果然是个宜生养的,康妃贤德,康妃贤德!”明月只是一介美人,却有了身孕,乃是如今后宫中品级最低的怀有龙种的宫嫔。容景轩生怕有人怠慢了明月,再连累的腹中龙种,便马上再给明月晋了一级,又重重赏赐了鸳鸾殿上下,此时明月已是正七品明才人了。
明才人有孕之后,皇上来往鸳鸾殿越发殷勤。故而康妃虽不能侍寝,但宠遇一点不比旁的妃嫔少。容景轩本也深觉康妃诞有一子一女却仍屈居从二品妃位委屈了她,便暗自筹谋着明才人的孩子诞下,必要让主仆二人一同获封才是。一时鸳鸾殿上下一心,倒也其乐融融。
后宫中的其余妃嫔可就没有那么开心了——皇上已经年近不惑,膝下有四子一女,这固然不少了,可也未算得很多。如今眼见着怕是有近一半的皇嗣出自她的鸳鸾殿,这样的情势,怎叫人不怕?宫里上下的奴才又对康妃对了几分小心谨慎,再加上近日容景轩对鸳鸾殿颇多看顾。康妃地位仿佛一时贵无可贵、声势浩大,压过宜妃与德妃,声势只比皇后弱些。明月便在皇上与康妃的关怀,宝珏的陪伴下,过的惬意非常。
一夜北风紧,开门雪正飘。一晃眼便过了几个月,明月的身孕眼见也有五个月了,因着天气阴湿,这几日的晨昏定省皇后便下令一并省了。因此明月大早起起来之后便只往鸳鸾殿正殿去了一回,与康妃闲话了一阵,夸了桃儿与蕴章之后,便又回到瑶瑟轩了。
此时瑶瑟轩早已气象一新,因着明月不爱烧炭,宝珏也觉得烧炭烧出来的气体对胎儿不利,瑶瑟轩一贯是用地龙与汤婆子的,连银霜炭都不爱用。一进瑶瑟轩便觉暖气拂脸,直让人慢慢生出汗来,宝珏忙不迭将明月身上的紫羯绒褂脱了下来,换上一件寻粉红绸小棉袄。
因为不爱用炉子,所以屋内也未点香。只有猩红毡帘后立着的美女耸肩瓶上插着的红梅,与桌上摆着的水仙被地龙暖着,慢慢发出香气来。那香气虽不及寻常熏香馥郁,但胜在清新自然。才人原只可用铜器,但因着皇上的怜惜与康妃的看顾,更怕受奸人所害,瑶瑟轩阁内最次用的也是银器或是鎏金。
主仆二人便围在绣架边上边絮絮说话,边为腹中未出世的孩子缝制衣衫——明月原想为孩子缝制一件“百家衣”,但又想着还得麻烦康妃去寻,便不好意思开口,另从内府局送来的宋锦中选了几块布料,为孩子做肚兜一类事物。明才人大着肚子,不便坐到绣架前,便由宝珏来绣上。
二人说着说着却说到宫中近来也颇得宠爱的秦宝林秦媚,那是个素日里最不肯让人的——不过比明月高了半阶,偏偏回回见了明月都不顾她有四五个月的身子,身体笨重——生生要她将半礼见全,再懒懒的挥一下手权当回礼了。要知道,连宜妃那样爱掐尖的人,每每明月见了她要行大礼之时,都有宜妃身边宫女急忙搀住不允的。
宝珏颇有些忿忿:“得意什么呀?不过比小主高了半阶罢了!”
明月也有些生气,但想想也算了:“我也不爱这个人的品行,但你只看着!这样的人,在宫中必捞不着好!还不必我们告状呢,必有人先收拾她!”
宝珏想想也是,便也松开了:“也是,小主的福气在后头呢,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明月听了这话略为快意,但愁意又抿上心头:“高半阶,却也是高呀!我若是她那个位分……”
宝珏知道明月在苦恼些什么——宫中惯例,正五品嫔及以上的位分才可养育亲儿,以下的,一应要交给宫中主位来养育。明月此时乃是正七品,诞下孩子之后不过晋一阶成为正六品,还是不能养育亲儿。届时想来孩子是要交予康妃养育的,康妃断不会委屈这孩子,但始终隔着一层肚皮呀!哪有亲娘对这孩子好呢?
她们一日聊起时,说到这个时正被朱钿听见。两人唬的忙住了嘴,但恐怕还是让康妃晓得了。只是见康妃那几日仍是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才渐渐放下心来。
一味痴缠容景轩,让他再给自己晋一晋位分也不是不能。只是一来怕他怪罪太贪得无厌,二来也实在太点眼了——明月的运气,已是极好了。
宝珏知道明月一直想寻个法子,让自己最不招人厌恶的再进一阶,不光为别的,只为这孩子。可这也无从劝起,便只好拿起新绣好的绣品给明月看。
宝珏绣工远不及掖庭局里的宫人手艺精巧,但胜在心思灵活,除了寻常的吉祥如意与五毒图案之外,她又绣了象征多子的石榴与小老虎。
明月腹中的孩子正是属虎,宝珏将那小老虎绣了虎头虎脑、憨厚可爱。见惯了牡丹、凤凰等图案的明月见了一时颇为喜爱,便拿起宝珏做的活计,含了一缕笑的看着:“这老虎你绣的真是有趣。”
宝珏向来自觉明月位分渐高,可能不再喜欢自己像从前那样没大没小的说话,便亲切中不失恭敬的说:“小主喜欢才好呢,到时候裁了给小主子做肚兜。”明月现在身有龙种,宠遇也极佳,但宫女出身始终让她不愉。宝珏这样颇带些恭敬的语气正合她心意,但她仍含着笑说:“你这呆子,在我面前到弄起鬼来。少给我摆出那副主子奴才的样子来。”
宝珏拿捏着分寸,抬头对她亲切一笑,俏皮的眨眨眼睛:“是!明月姐姐!”
容景轩进到瑶瑟轩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貌美宫女正坐在绣架前笑对明月说话,明才人也正含笑应着——一个俏皮,一个温柔。
这样的场景,他以前也是见过的——正在昭阳宫中,他的母亲对着自己的陪嫁宫女也有这样的温柔而信任的笑意。后来……后来陪嫁宫女成了采女,晋了美人……最后成为声势煊赫的武贵妃,而自己的母亲……
他摇了摇头,不愿再想这样的事情,但心情无端坏了许多,踏进瑶瑟轩的步子也重了许多。
明才人与宝珏见他进来,紧忙行礼,他挥一挥手权作免礼。宝珏忙退到一边去为他沏茶,明月带着笑意说道:“还未到晌午呢,皇上怎么就过来了。”
今日政务不多,容景轩想着便来鸳鸾殿走走,原是打算与康妃、明才人一同进午膳的。明才人若这么问,他平日必说:“想来看看你和孩子。”二人肉麻一番,便也罢了。
偏因为刚才的事心情不虞,便摇摇了头不做声。明才人见了紧张不已,正巧宝珏端了茶上来。容景轩心中轰然一声如有雷击,这小宫女——长得竟然这样像从前的武贵妃,后来的废妃武氏!他虽然厌憎武氏,却不昏庸,未将脾气撒在这小宫女身上。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偏这一口茶出了问题。
容景轩最爱武夷岩茶,武夷岩茶中他又觉一棵树上的大红袍滋味最佳——这茶树长在绝壁之上,非人力可及,每逢采茶之时,要焚香祭天,让猴子穿上红色坎肩去采摘。故而每年所进的武夷岩茶虽多,容景轩最爱的这种却极少。即便有,也是都奉到养心殿去了,只有极少的赏给了皇后与四妃。明月区区一个才人,断断不配用这样好的茶叶的。
容景轩看着那张与武贵妃极相似的脸,火气不断上涌,最后重重将这盏茶一掼,茶汤淋淋漓漓的洒了一桌。明月与一室的宫人唬的急忙跪下,宝珏更是抖如糠筛。
“这大红袍是你一介才人能用的么?”明月见原是怪罪到这个,忙想出言解释。不想容景轩又出言怪罪:“方才朕看着,你这里仿佛十六个宫人都不止了。朕记得,才人能使唤的宫人不过八个吧?明才人?”
这一下便是辩无可辩了——原本皇上怜惜,康妃体恤,在明月晋阶及有孕之后,内府局便巴结着送了是十二名宫女过来,康妃又指派了四个素来得力能干的宫人——两名宫婢、两名内监过来。瑶瑟轩确实有十六位宫人。
内府局的宫人颇为刁滑,这些宫女们还不知是哪宫里撒下的钉子呢,明月便是想退也退不回去。康妃恐怕也想到了这一层,便也派了四位宫人过来盯着。不想这到成了明月逾越的铁证了,明月一时怕的想哭,便真的哆哆嗦嗦的哭了出来:“臣妾有罪,臣妾……”
话未说完,容景轩便不耐烦的止住了:“不必说了,这样的话,朕一天要听不知多少遍。朝堂上听了,后宫里还要听——真是听也听腻了。”语毕便起身要走出瑶瑟轩:“才人便好好呆着思过吧!”说完就真的走出了瑶瑟轩,甚至一并出了鸳鸾殿,回养心殿改奏折去了。
明月唬的腿都软了,整个人软软的瘫倒在地。宝珏急急上前抱住她,发现她的额发都濡湿了,忙抚了抚她的额头。
明月瘫在地上又急又怕,深恨自己轻狂,不一会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小腹慢慢漫出一股凉意,开始抽痛起来。她急忙喊道:“喊娘娘来!快传太医来!快,快!”
8帝王之怒()
容景轩走时康妃还未来得及反映,正要追上去,偏听见那边的朱钿说明月腹痛,一时唬的魂都吓掉了。忙命去传太医,自己又急急跑去瑶瑟轩。
康妃匆匆奔至瑶瑟轩时,脸都吓白了。明月也是一脸冷汗地躺在床上,主仆二人一站一卧,二人脸色俱是煞白,倒是相映成趣。不多时,太医耿常便到了,扶了扶跑歪了的衣冠便为明月诊治。
明月乃是容景轩新宠,承宠不久又身怀有孕,这还是容景轩第一次对她发脾气,为的还是她逾矩之事。主仆二人内心皆是忐忑。这大红袍一事,说来真是极冤枉——这茶原是用来显得康妃贤良的。那茶叶确实在宫中只有帝后、太后及四妃有,偏康妃惦记着容景轩最爱这茶叶,又来往瑶瑟轩殷勤。便索性将这茶叶赏了一些给明月,明月素来不爱用大红袍的,这茶叶也只准备专门伺候容景轩用的。
偏这是第一次呈给容景轩呢,就出了岔子。但这宫人乃是份例的一倍的事情,确是辩无可辩的。可这也冤枉,那些宫女们还不知是哪宫娘娘派来的眼线,哪里是那么容易驳回去的呢?
康妃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嘴中轻轻“哎呦,哎呦!”的明月,面上也极烦闷,心中却不尽然。
原来朱钿那丫头那日听了个大概之后,又回到康妃那里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说明月一心攀高枝,怨娘娘不晋她的位分,要夺她亲儿……康妃原想着明月并不是这样的人,但架不住朱钿三不五时的挑拨,再来倒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