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庶女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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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想哭,却早已没了眼泪。
她的泪水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流完了。
七年前,大周国舅楚天翼拥兵自重,谋反作乱,意图谋反。大周皇帝李勤宇雷厉风行,设计诛杀国舅父子五人,然后鸩酒一杯,要了先皇后楚轻烟的命。
就连楚轻烟所出的大皇子李昀,也被皇帝忌讳,赐死皇后次日,便封他为寿王,前往封地,并且无诏不得擅离封地。
不仅如此,皇帝还派兵守在寿王封地附近,日夜监视寿王李昀的一举一动。
楚家乃是武将世家,征战沙场多年,麾下雄兵百万,陡然被皇帝诛杀,其部属心有不甘,多有异动。皇帝李勤宇手起刀落,一月之余,几十位楚家将领被杀,且死法各不相同。
有宿醉而死,有寻花问柳死在红尘的,有调戏良家妇被关入大牢,刑讯逼死的,也有被构陷入狱,含冤而亡的。
除此之外,曾与楚家有亲,或有旧的官员,一众遭到清洗。
一时间,整个朝堂风声鹤唳。
皇帝李勤宇的疑心越来越重,杀的人也越来越多。许多政见不同的官员,利用这次机会,纷纷攀扯对手与楚家有关。于是又是一大群官员落马,家破人亡的惨剧每日都在上演。
而苏家,只不过是这场浩劫中的一家而已。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花开的思绪。
循声望去,但见是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野猫,正叼着半块绿莹莹的翡翠玉镯。另外的半块则在青石地上碎成好几块。
花开眉头一皱,朝廊下不远的花斑野猫走去。
第五章 连累或利用()
方子笙的丫鬟春暖,四处去寻新月的时候,新月正站在郑府大小姐郑芸潇的院子侧墙外徘徊。
新月正在等银牙。
隔着院子,新月听到墙那边的院子里,两个丫鬟一面扫雪,一面闲聊。
“哎,刚发了月钱,过两日得了假,我们一块去铺子里挑些珠子。你帮我做支别致的珠花吧?”
“我的手艺哪能比得上银牙,你怎么不找她去?”
“……人家现在是二等丫鬟,哪像我们还是管洒扫的三等丫鬟。人家呀,懒得理我们。前几日,我跟她说话,她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只忙着和二小姐院子里的新月说话。”
“说来也怪,银牙她进府七八年了,一直不得大小姐的欢心。怎么这忽然就成了大小姐跟前的红人呢?莫不是跟——那院的那位有关?”
“你说二小姐呀?——不应该呀,你忘了,二小姐入府那日,大小姐吵闹着不肯承认二小姐的身份,后来老爷很生气,直接让人将大小姐送到祠堂里跪着。若不是夫人在老爷跟前求情,指不定就得将大小姐关个一两天。所以说,大小姐讨厌二小姐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因为银牙和新月交好,就高看了她?按着大小姐的性情,没找错处发卖了银牙,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怎么可能?老爷那么宠爱大小姐,肯定不可能关她那么久。不过,银牙忽然得了大小姐欢心这事,当真有些蹊跷。谁知道她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说这些做什么,好冷,快快扫,扫完了好去屋里烤烤手。”
墙这头的新月瞬间煞白了脸。
新月不是傻子,不会不明白那两个丫鬟话里话外的意思。
新月惊疑不定,莫非真是因为自己的关系,银牙才得了大小姐的欢心,因为大小姐想要银牙笼络自己去教训二小姐?
还没等新月想明白,那厢体态修长的银牙就出现在院子门口,正四处找着新月。
新月盯着银牙身上簇新的青绫小袄,只觉得刺眼。
新月木木地喊着:“银牙?”
银牙喜滋滋跑过来,瘦削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银牙将新月拉到园子里的僻静处,眼神发亮:“莫不是成了?”
新月答非所问:“银牙,你还记得我们一同被卖到郑府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得了伤寒,日日咳嗽,是我天天给你熬药,帮你干活。你说,你会报答我,会永远对我好的。冬日里,我手上生了冻疮,也是你心疼我,不仅帮我做活洗衣,还省下月钱,给我买了膏药涂。银牙,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姐姐……”
银牙诧异:“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干吗?新月,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头上这是怎么弄的?莫不是被二小姐她发现了?”
银牙大惊。
新月望着只“关心”二小姐的银牙,觉得有些疲倦,推开银牙摸上她额头的手,扭过头去,艰难地说道:“没有,二小姐还不知道。这是我不小心磕的。”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银牙松了口气。她八岁被卖进郑府,熬了整整八年,才好不容易成了大小姐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她可不想因为新月的办事不力,而毁了自己的前途。
这件差事,银牙可是在大小姐郑芸潇面前发过誓的。
“新月,你要相信我。你看这么多年,我们情同姐妹,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这两日陈妈妈在夫人跟前又办了好几件差事,正得脸,这个节骨眼,你可别做出什么自毁前程的事。若不是大小姐替你周全,眼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若再不下手,大小姐一生气,就将你许给傻子,那可如何是好啊?”银牙苦口婆心。
新月看着银牙的脸,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怀疑,盯着银牙:“真的吗?——银牙,你告诉我,你怎么忽然成了二等丫鬟,莫不是跟下药一事有关?”
银牙心一抽,觉得惊惶不定。
可看着眼前任性的新月,想起陈大夫对自己的冷淡,和陈大夫对新月的纵容爱护,银牙忽然又定了心,摆出一副愤怒的脸来:“怎么?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在郑府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能升为二等丫鬟。我本以为你懂我,原来你跟她们都一样,都嫉妒我……”
“真的没有吗?”新月看着银牙气得流出眼泪,心底依旧怀疑。
莫不是自己想错了?
“新月,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会怀疑我利用你得了大小姐的青眼。”银牙发了狠,“这世上谁都有资格怀疑我,就你没有。我被牵涉到这件事里,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新月蹙眉。
她听不懂银牙在说什么。
“你可知道,我原本好端端的做我的三等丫鬟。是你,忽然成了二小姐屋里的大丫鬟。大小姐知道你我关系好,才会让我说服你,给二小姐下药。若是我办不好差事,大小姐身边的修容姐姐说,要罚我进洗衣房里洗一辈子衣服。”
银牙越说越伤心:“洗衣房,你忘了你我以前在洗衣房的日子?整个府邸,丫鬟小厮、护院管家,还有主子,加起来的衣服,何时才有个头。我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些,都是你逼我的。新月,新月啊……你听我说,就算你为我着想,那又不是什么毒药,只是泻药而已,你为何……如此固执?”
新月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银牙。
是这样吗,是自己连累了银牙吗?是因为自己成了二小姐的大丫鬟,才有了这场祸事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新月从袖里摸出手帕,满心复杂地递给银牙:“别哭了,或许真的是——是我连累你了。银牙,你别哭了!”
新月不说还好,一说,银牙哭的更伤心了,最后直接扑到新月肩上,一面哭,一面哽咽着说:“新月……我们,我们只是丫鬟,主子让我们生,让我们死……只是一句话。如今府里是夫人当家作主,大小姐又是夫人最心疼的女儿,新月,你可千万莫选错了……”
新月不再多说。
银牙又拉着新月絮絮说了些体己话,才送她离开。
眼看新月的身影远去,银牙揉揉发酸的眼,刚回到院子,就被院里的大丫鬟修容给叫住:“银牙,大小姐有事唤你,快进去吧!”
银牙立刻整整裙子,忐忑不安地进了正堂。
正堂里的琴架后正坐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瓜子脸,柳叶眉,两颗黑眼珠跟熟透的葡萄一样,水汪汪的。
少女穿着月白绣花小毛皮袄,外罩一件金丝撒花坎肩,头上挽着松散的坠马髻,簪着一对梅花吐蕊金钗,脖子上戴着一个晶莹璀璨的黄金璎珞。
“听说郑纯心屋里的新月来了。那事儿,她办妥了吗?”少女嗓音温柔,纤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琴弦,发出单调的音声。
那声音惊得银牙一震,嗫嚅着开口。
第六章 野猫闹库房()
“大小姐,银牙她还没——不过,方才奴婢已经让小雪,将那两只野猫偷偷放进二小姐后院的库房。说不定很快,就能听到猫儿将库房折腾的乱七八糟的消息了!”银牙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触怒那看似平静温和的少女。
郑芸潇瞥了瞥银牙,没说话。
这个银牙自小就服侍郑芸潇,可银牙瘦弱,长得又高,活像一根大竹竿,所以郑芸潇不怎么待见银牙。这一次,松容提醒郑芸潇,说银牙与新月二人感情特别好,所以郑芸潇才一反常态,赏了银牙,还吩咐她去办此事,谁知道这都几日过去了,新月那里还是没有消息。
真是无用。
郑芸潇撅噘嘴:“那猫儿能管用吗?”
银牙赔笑:“自然能了。大小姐,奴婢整日拿一些假的金银首饰,树根布料来训那猫儿。它咬坏钗上的金丝花蕊,奴婢就喂它一块肉吃。它用爪子勾花那些绫罗绸缎,奴婢就再喂它吃块肉。这样,将它放到二小姐的库房里,那边定然要翻了天。”
郑芸潇来了兴致:“修容,去问问,看那边闹起来没有!”
修容转身出去,很快就又折回来,垂首道:“大小姐,小雪来报,说那两只猫儿不辱使命,那边正热闹着呢!”
郑芸潇跳起来,指挥修容帮她拿斗篷,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方子笙所在的小院。
谁知刚出得院门,郑芸潇迎头差点撞上一个头上戴着大箬笠,身上披着蓑衣的人。
仔细一看,那是一个身材略瘦的少年,生的眉清目秀,粉面朱唇。可不正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郑林森。
郑林森今日出外游玩,买了些郑芸潇最爱吃的糕点来孝敬她:“阿姐,我刚买的栗子糕,还热着呢,快来尝尝!——咦,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天机不可泄露!”郑芸潇绕过他,眉开眼笑,要下台阶。
“阿姐不会是想去二姐姐哪里吧?”郑林森好整以暇地说道,“阿姐,爹爹说了,不经他的允许,我们谁也不能去打扰二姐姐修养。阿姐,你忘了你被罚跪祠堂的事了?”
“呸,她算你哪门子的姐姐?”郑芸潇柳眉倒竖,“爹爹护着她,你也想护着她跟我作对不是?”
“当然不是,阿姐,阿姐——”郑林森追上去。
郑芸潇陡然转身,郑林森差点撞到她身上。
郑芸潇嘴角噙着笑:“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下人们都说她像极了爹爹,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看,她究竟像不像?”
郑林森自然是好奇的,也自然是想亲眼见见的。可一想到爹爹那张严肃的脸,他就打心眼里害怕。
几番纠结之下,郑林森最终老老实实跟着郑芸潇,一同去往方子笙的小院。
谁也没注意,一个矮胖的身影,在郑芸潇一行人离开院子后,悄悄溜出门去,一溜烟朝郑府主母宋氏的院子跑去。
而此刻,方子笙的院子里正热闹非凡。
几个三等小丫鬟,正卯足了劲儿,想要捉住那两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野猫。
这两只野猫可将她们害苦了。
二小姐的库房里放置的都是昂贵的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还有珍贵的药材。这天杀的野猫,将整个库房都糟蹋了个遍儿。
她们护卫不力,让猫儿闯下大祸,就算二小姐有心护着她们,她们也难逃责罚。当即有两个小丫鬟,一面捉着猫儿,一面落下泪来。
方子笙正被花开扶着,立在库房门口发呆。
听花开说,这处院落原本是府中的禁地。郑骏喜欢一个人在这里休息。所以这座院落,布置的格外清雅。
假山处处,一条小溪绕着整个院子一周,不过此刻上了冻,溪水里的鹅卵石隔着冰层,倒是很抢眼。当然,最好的不是这里的风景,而是这个院子的库房。
此处的库房,本是为郑骏所设,里面放置的古董文玩,金银器皿都是极好的。再加上,自从方子笙入府,郑骏购置了许多昂贵的药材充斥其间。这座库房可称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方子笙出身齐国的方国公府,自小也是见惯了好东西。可见到眼前这些珍品,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多的好东西,郑骏怎么就舍得全给了一个私生女呢?就算是心底内疚想要补偿,这补偿也着实有些过分了。
怪不得郑芸潇不惜收买新月,想要郑纯心的命了。
方子笙觉得有些头疼。
“二小姐,这——这可怎么办?”一向木呆呆地花开也惊诧了。
那散了一地的盒子里,有不少被摔开,露出被啃了几口的人参燕窝。还有些玉镯翡翠的头面首饰,碎的碎,残的残。好在那些画轴都无事,就是那些青瓷古玩,有一些已经成了碎片。总之,这库房就跟遭劫了一样。
花开无语。
之前花开发现了那只叼着玉镯的野猫,并追上去,还一路追到库房时,才发现几个脸色惨白的小丫鬟正手忙脚乱地捉着屋子里的另外一只猫。
那猫灵巧,众人捉了半日,也只是让库房更乱而已。
方子笙四下瞅瞅,捡起一片溅过来的碎瓷片,想要打中那一面凄厉尖叫,一面上蹿下跳的野猫,却发现手上根本就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方子笙眼里露出浓重痛意,碎瓷片应声而落。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堂堂一个齐国的飞虎将军,如今居然落得连一个碎片都丢不出去的下场。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听陈图经所说,郑纯心两个月前,曾断过两根肋骨,小腿上也中了一箭,更别提还有内伤。可方子笙以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