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美妻名媛-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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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顾眉生第一次来茱萸寺。
她站在大雄宝殿外,既不除帽,也不跪拜。她背着海而站,双手从容插在大衣口袋里,眸色清寒,望着面前参天一般高大的佛像。
她问秦年:“您信佛吗?”
秦年颔首:“多少总有敬畏。”
顾眉生淡淡笑了笑,话语却是极冷漠的:“佛给不了我平静。佛也给不了世俗平静。”
她转身,缓步走下台阶。不远处的鸽子塔下,有两三只白鸽被这严寒的天气冻死了,只剩下萧条的尸首。
顾眉生说:“你看,这些鸽子每日沉浸在梵音佛钟之下,可到了该死的时候,也依然逃不过死亡的劫数。”
她冷冷轻哼,“信佛?有用吗?”
秦年望着她脸上极冷的面色,“眉生,你现在毕竟不一样了。”她已经怀了孕,总要为了孩子心存一丝善念。
顾眉生说:“是,是该心存一些善念。但这丝善念,对于身在荣城的我,未免太奢侈。善念保护不了我的孩子;善念也无法帮我防止以后还有可能发生的一切危机。”
善念?
善念与信任一样,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东西。
她拥有不起。
当天黄昏六点左右,顾眉生接到栾亦然的电话,他说:“我们在宴会厅门口见,让秦年送你过来,没问题吗?”
“嗯。没问题。”她刚刚下楼,就见到了仿佛已经都在那里很久的刘歆。
刘歆见到顾眉生,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和尊严,直接跪在她面前,泪眼婆娑道:“眉生小姐,求求你帮我在栾先生面前说句话,让他放我一条生路吧?”
她的手紧紧地拽着顾眉生身上的礼服裙摆。顾眉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眼前的女人踢到了一旁。
“滚。”
刘歆不肯,事到如今,顾眉生是她能够继续留在荣城,重新翻身的唯一机会。她再次靠近顾眉生,“求你了。眉生小姐,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能在栾先生面前替我说几句话。”
顾眉生坐上车,却不急着让秦年关上车门。她淡淡望着跪坐在地上的刘歆,扬了扬眉:“你当真什么都肯替我做吗?”
刘歆忙不跌地点头:“是的。”
顾眉生让秦年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这一晚,顾眉生的出现,实在是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倒不是她身上华美的礼服,也不是她那张倾城绝美的脸容,而是她身后跟着的刘歆。
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刘歆是被栾亦然亲自教训过的。每个人都认为这女人以后再也不可能有机会混迹上流宴会场,却没想到她竟然摇身一变,站到了顾眉生的身后。
栾亦然见到顾眉生身后的刘歆,眼中也划过一丝意外,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揽着眉生的腰,大大方方地与她一起走进了宴会厅。
席间,顾礼墨悄悄来找过顾眉生,并且给了她一些蒋平南最近的动向和资料。顾眉生仔细地看过,没有一件事情是与城北项目有关的。
她放下资料,抬眸看了眼顾礼墨,淡淡勾唇:“今天是跨年,你不回秋波弄陪陪爷爷和爸爸?”
顾礼墨心中是恨不得狠狠地撕烂顾眉生那张伪善的笑脸的,但是他不能,他有太多把柄落在顾眉生手上。
至少现在不能动她。
顾礼墨说:“他们都认为我是野种,我现在回去,他们还会欢迎我吗?”
这时,有服务生过来送酒,趁着顾礼墨拿酒的时候,顾眉生将一张照片悄悄地塞进了顾礼墨的西装口袋里。
不远处,栾亦然在找她,顾眉生便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顾礼墨端着酒转身,却被刘歆不小心撞了个满怀。刘歆连忙用纸巾替他擦着西装上的酒渍,“对不起,对不起,我无心的。”
顾礼墨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清洗西装,却意外发现了口袋里的那张照片。
他仔细看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照片里的环境应该是顾鸿华的书房,书桌上放着两份dna报告。
顾礼墨心中藏匿许久的恨意就这样被这张照片给激发了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那份所谓的dna报告居然是顾鸿华亲自叫人去验的。
原来顾鸿华早已经不相信他和顾子墨是顾家的人,原来是顾鸿华将他逼仄到了今时今日看尽旁人脸色,处处隐忍的破日子!
顾礼墨恨得竟生生将手里的玻璃酒杯给捏碎了,藏在西装衣袖下的手掌在潺潺地流着鲜血,顾礼墨却并不觉得疼。
比起他残了一只眼,比起他被咬掉的一个耳朵,比起他这几年为了生存所受过的一切磨难,比起顾子墨,何美琪还有顾希颜的死,这些血实在算不了什么!
不远处,顾眉生亲昵挽着栾亦然的手,余光却将顾礼墨所有的细小表情和动作都看在了眼中。
她轻轻转眸,看向对面相熟的一位客户,脸上笑容美不胜收。
顾礼墨在宴会厅里不停地转悠着,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顾眉生的身上,他随即又想起了张小曼。
顾礼墨始终不曾忘记自己的母亲何美琪当年是怎么憋屈地死去的。
他心中突然生起了一份歹念。他虽然对付不了顾眉生,但要对付张小曼却是绰绰有余了。
如此想着,顾礼墨放下酒杯,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但是他人才刚刚走到停车场,就已经被人用硬物砸中了脑袋,当场昏了过去。
刘歆心惊肉跳地抓着手里支离破碎的红酒瓶,转身看向月色下身影窈窕,优雅走来的顾眉生,“接……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眉生望着她,倏而悠然一笑,“送你去地狱。”
刘歆前一秒还在不解,下一秒就感觉到一阵浓烈的晕眩感袭来,她很快也失去了意识。
这时,一旁黑暗中走出来三四个男人,朝着顾眉生毕恭毕敬地道:“眉生小姐。”
顾眉生说:“送他们去秋波弄。”
她转身回宴会厅时,给张小曼打了一个电话,“妈妈,我有些贴身的东西落在秋波弄了,你能帮我去取一下吗?”
张小曼心里想着,她自己的护照还在秋波弄,于是答应道:“好的,我这会儿就去。”
顾眉生挂断电话,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已经看到了正巧走出来的栾亦然。他将保暖的外套替眉生穿上,然后又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一路上,栾亦然对她说:“女王大人,以后这种脏事,你不妨吩咐我去做。”
顾眉生被他那声“女王大人”逗得失了笑,她望着他,点点头:“好。”
顾眉生转头望向车窗外那些越来越多,等着跨年倒数的人们,又道:“栾亦然,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地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12月30日,张小曼陪着张春晋和郑温娟吃过晚饭已经是九点多了,她驱车前往秋波弄。客厅里的灯亮着,却空无一人,四周更是连一个佣人都找不到。
她心中不免奇怪,走到水上居,刚走进卧室就看到床上躺了一个浑身赤条条的年轻女子。
张小曼打开灯,凝着床上的女子沉默了几秒,正准备转身去拿护照,却又看到了倒在地上满头鲜血的顾礼墨。
她吓得当场叫出了声。
顾鸿华原本在浴室里泡澡,等到张小曼的尖叫声,在匆忙间裹了浴袍便走了出来。
张小曼转身看向他,顿时误会了。
她走上前,不由分说,伸手狠狠就是一巴掌扇在了顾鸿华的脸上,“顾鸿华,你真令我恶心!”
张小曼说完,拿了护照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水上居。
顾鸿华看了眼床上的陌生女人,又看了眼地上已经恢复意识的顾礼墨。就在他正准备出门去追张小曼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阵枪响。
顾鸿华震惊转头,看到顾礼墨手中握着枪,床上,刘歆心脏中枪,当场死亡。
顾鸿华有些震惊地望着顾礼墨,“你疯了!”
顾礼墨勾起一抹冷笑,忍着头疼站起身:“要是不想被人知道你堂堂顾鸿华杀了人,你最后以后都乖乖听我的!”
顾鸿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钱!我要你现在手中所有持有的股票和证券。”
顾鸿华点点头:“都在书房,你跟我去拿。”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水上居。
顾礼墨紧跟在他身后,一路走进了书房。
顾鸿华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最底下的那曾抽屉,然后一边弯腰去拿里面的东西,一边对顾礼墨说:“你过来,帮我拿一下。”
顾礼墨不疑有他,手举着枪,慢慢地走了过去。
顾鸿华给了他一叠文件,“你看看。”
就在顾礼墨伸手去取文件的时候,顾鸿华手里突然多出来一把枪,子弹已经射进了他的身体。
顾礼墨的瞳孔陡然紧缩,不敢置信地望着顾鸿华,“你……”
顾鸿华冷冷看着他:“敢挑拨我与小曼的关系,你必须死。这还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人,看在我们也曾经做了多年的父子,我会给你留个全尸,让你好下去见何美琪。”
“何美琪这辈子骗得我太苦了!”顾鸿华说:“如果不是她当年欺骗我,说你是我的骨肉,我根本就不会同意带你们母子回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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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荣城在凌晨时分轻轻飘起了雪花。
秋波弄静谧得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张小曼走后,顾鸿华是再也无法入眠的了。
水上居脏了。
被那个莫名死去的刘歆弄脏了,被鲜血弄脏了,被往事弄脏了。
被他自己给弄脏了。
门前廊檐风声呼啸。
顾鸿华独坐在风水缸旁,那浑浊微澜的水轻照着他的脸。
白头玉面,连那一束新添的银发都仿似写满了深浓的寂寞。
他重重叹了口气,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冷啊。
深夜里,他将顾礼墨火化了。那冉冉升起的黑烟,像孤苦游离的灵魂。风吹着灰烬肆无忌惮地扑洒了顾鸿华满脸。
他往后连着踉跄了数步,因没有站稳,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顾鸿华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他坐在湿冷的草地上,混乱的掌纹间嵌满了泥土和黑灰。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就这样袭上了心头。
清晨时分,顾鸿夏来秋波弄看他。
是顾鸿夏搀扶着他起身,也是顾鸿夏替他处理那狼藉一片的场面,又是顾鸿夏,陪着顾鸿华去顾云礼那里洗澡,换衣服。
顾鸿夏给他吃两颗安定,让他可以睡觉休息。
顾鸿华好不容易睡着后,顾云礼重重叹了口气,对大儿子说:“是不是我害了云卿?当年若不是我求孙心切,逼着他把何美琪带回荣城,云卿也不用过得这样辛苦。”
顾鸿夏温声安慰父亲:“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顾鸿夏与顾鸿华在少年时相依为命,最近十多年,两兄弟虽然不常见面,但兄弟情谊却是一直都在的。
他代顾鸿华去监狱见了史文云。
顾鸿夏给他送去了一些补品和罐头:“监狱苦寒,你总算也教授过顾钰墨一场。”
史文云毫无生气地坐在玻璃窗内,面色萧条,整个蜡黄枯瘦,不大像活在阳世的一个人,反而像身处地狱的一抹游魂。
高墙上有一扇豆腐干般大小的铁窗,铁窗外露出灰蒙蒙的一片天,史文云抬头看了一眼,问:“下雪了?已经是冬天了?”
顾鸿夏淡淡看着他,轻嗯了一声:“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
史文云看向顾鸿夏:“当年,你瞒过所有人带着我来荣城,给我工作,送我名声,你明明知道我与你们顾家是有仇的。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鸿夏翘起二郎腿,看似斯文而无害地坐着:“何美琪是个太过工于心计的女人,带你来荣城原本是想让你牵制她,却没想到你反而被她玩得团团转。”
“史教授,你早该清醒了。何美琪爱的是云卿,她怎么会爱上你这个穷书生呢?”
“再说,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恨我们顾家的人?”顾鸿夏说,“这么多年,是顾家替你养着何美琪,也是我们顾家替你养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你倒是生为父亲的人,可是请问:你明明一直在荣城,怎么从来不敢站出来说何美琪是你的女人,她的子女是你的亲骨肉?”
顾鸿夏望着史文云,冷冷轻哼:“因为你根本就不算个男人!看看你这现在副死不死活不活的样子。这样苟且偷生,倒不如索性去死。”
史文云面露出一丝狰狞,恶狠狠地瞪着顾鸿夏:“要不是你当年设计让我染上毒瘾,我又怎么会这么多年始终被你控制着?”
他说着,冷冷一笑,“最可笑是你那个儿子,居然还以为你遭人陷害,四处为你寻找着转移资金的密码。殊不知,他老子才是这背后的黑手。”
顾鸿夏道:“是你太蠢了,竟会被眉生看出了端倪。活该你要遭此一劫。怎么样,在牢狱的日子过得够了吗?打算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史文云轻轻皱起了眉头:“你打算救我出去?”
“栾亦然请回荣城的那个邵云很厉害,若再由着他这样搞下去,整个城北工程就会彻底无缝可钻,那我们之前投进去的钱可就全都便宜栾亦然了。”
顾鸿夏说着,看了史文云一眼:“当然,我既然请你帮忙,日后总少不了你的一份。”
史文云冷哼:“我要你的钱做什么?!”
顾鸿夏轻轻嗤笑,“不为钱,那就报仇吧。栾亦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就在昨天夜里,他施计,害得礼墨被人用枪打死了。”
史文云震惊,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谁开得枪?!”
“是谁重要吗?”顾鸿夏说:“重要的是,顾礼墨千真万确是被栾亦然害死的。失子之痛,你难道能忍得了?”
顾鸿夏说完,轻轻站起身:“不着急给我回复,你不妨仔细考虑。考虑好了,告诉一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