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奸宦娇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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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锦绣望着这连喂一口吃食都要谆谆教导、循循善诱的慈母,强忍心中酸楚,学着当初的模样用甜甜腻腻的声音答了,又朗声要求道,“阿娘教我做乳酪。”
“这甜点很是简单,我只说一遍稍后你自己就能做,”最爱督促女儿修习女红、厨艺的叶氏一面督促锦绣进食,一面不紧不慢的低语,“牛乳一碗掺水半盅,放白面三撮,过滤后下锅用微火熬。而后滚水下白糖霜,再一面急火熬煮一边用木勺搅拌,待熬熟之后,再滤了浮沫倾入碗中,微凉半凝固后即可。”
在阿娘说话的同时,锦绣拿起勺子舀了些许糖蒸乳酪含入口中,顿时,浓浓乳香溢满唇舌,只觉这嫩滑细腻的膏羹甜而不腻、甘醇爽口。
最难得的,却是其中暗含的浓烈爱意,这年月家中虽富所得却都是庄子上的出产,好些年不曾见阿爹带财物回来,自然也没法特意养了母牛就为喝其乳,可见得一碗乳酪很是不易。
“这是外翁的食单上写的么?”锦绣吃着乳酪为让自己不激动得落下泪来,便找话与阿娘交谈。
“这个倒不是,你外翁食单上记着的大多是席面上的菜,晚些再教你别的。”叶氏说话间隐隐含着自得之色。
她那已过世的父亲虽是田舍翁却有田地百顷,家产颇丰,又最爱美食常自称老饕,因而他平日最常做的便是研究吃喝。
叶家几代前也曾出过高官,只是后面家中无优秀子弟慢慢败了,虽底蕴不在却也留了些老物,家传食单便是其一,而后叶父又增补了不少内容使之成为厚厚的书册。
锦绣也是在做了魏五郎的妾之后,偶尔露两手得了他的追捧这才知道叶家的食单很是珍贵,不亚于当世高门大户。
听阿娘说要教做菜,她却没立刻答应,反倒问起了二郎:“弟弟往哪里玩去了?叫他回来一起念书吧。”
“你这孩子,教你下厨却偏偏要扯了弟弟念书,想偷懒么?”叶氏嗔笑着点了点女儿额头,却又依了她命人去叫儿子回来。
锦绣垂头佯装羞涩浅笑,那搁在裙摆上的手却紧捏得快蹦出了青筋来:难得做一回美梦,总要将心心念念的母亲与弟弟都见见才好。
不多久,玩得跟泥猴似的二郎扑腾着冲进了锦绣的闺房二话没说便搂住了几日未见的姐姐,黑糊糊的巴掌直接拍在了她后腰,又忽闪着黑亮大眼狡捷一笑,下颚一蹭就用姐姐的裙子擦了他那油腻腻的嘴。
“你又去厨下偷吃东西了?可别闹肚子。”锦绣无奈苦笑,若是平日她一准会教训这弄脏了自己衣裙的小淘气,此刻,却双眼发热紧紧抱住弟弟恨不得一刻也不让他离开……
姐弟俩厮磨许久,而后又跟着母亲学了一页书,用过晚饭这才分别回房歇息,锦绣平躺在床望着青纱帐有些出神,暗想自己闭上眼再一睁开会不会就已经在阴曹地府了?
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甚至打算偷偷起身再去瞧一眼弟弟和阿娘。
转念又一想,弟弟数年前已经夭折,自己去了地府说不定就能真正与他团聚,至于阿娘,一子一女都身亡,她也不会独活吧?到时便又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
如此一盘算锦绣终于静下心,面带微笑沉沉入睡。
第二日天大亮之后,她睁开眼却发现首先入目的竟依旧是家中的青纱帐,而后又有那时的贴身奴婢来唤自己起身梳洗。
“这……这是怎么的,难道我还在梦中?”锦绣忽然有些无措,懵懵懂懂的胡乱吃了些东西,然后被奴婢引去了书房。
矗立窗下,只听得里面传来了弟弟的朗朗读书声:“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往而不来,非成礼也……”
这场景却与锦绣记忆中不大一样,那年清早她借口还在晕血赖床没有起身,也不曾听见二郎念书。
直到此时,她这才隐约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做梦,而是年日扭转又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一切恶事都还没发生时。
即是说,她临死时的誓言实现了?那流下血泪宁肯魂飞魄散也要报仇雪恨的执念终于感动天地,因而获得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屋内,弟弟还在高声念书,那一声声一句句《太公家教》在锦绣耳畔轰隆作响:“往而不来,非成礼也;有恩不报,非成人也……”
她却默默在想:“往而不来,非成礼也;有怨不报,岂为人?”
重活一世总得做些有益之事,需保护弟弟照顾阿娘,然后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美食墨鱼做过,面粉加多变成了很“铁实”的乳糕,硬硬的,但是味道很好,特别香,比最初的牛奶液香多了。
关于牛奶到底是性温、平还是寒,其实医书上是有争议的,本文折中了哒,记录如下:《别录》微寒,《重庆堂随笔》温,《唐本草》平,《本草经集注》平,《本草纲目》微寒……
《随息居饮食谱》:醍醐牛、马、羊乳所造。酪上一层凝者为酥; 酥上如油者为醍醐。并甘凉润燥,充液滋阴,止渴耐饥,养营清热。中虚湿盛者均忌之。
红楼名菜:糖蒸酥酪(文中的是糖蒸乳酪)
把牛奶倒进干净的锅中加热,盛进一个大盆,放少许糖。等温度稍微凉一点之后再倒入酒酿,酒酿和牛奶的比例大致是1:3左右,搅拌一下。再分别装入小碗,用保鲜膜盖住碗口,注意,一定要在膜上扎几个孔放水蒸气,牛奶配好之后,放1个小时,再上蒸锅蒸约15分钟,冷冻后食用,食用前可在酥酪上撒葡萄干、核桃末、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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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弟…龙凤斗()
锦绣返家时,正值四月春末风光正好,隔日二郎就吵着要往田庄西面的山岭去踏青,想要亲眼看看诗句中所说的“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究竟是怎样的美景。
在叶氏还未允诺前,做姐姐的就一口回绝了他的提议:“父亲就快回家了,你的五十页大字还没写完,功课做好了才能出门。”
二郎“嗷呜”一声垮下了脸,被逼无奈开始铺开宣纸磨墨练字,还未写到一页又很是不甘的扭头看向姐姐,嘟着嘴问:“你功课做了么?”
坐在窗前拿着手绷正背对暖阳绣花的锦绣,闻言挑眉一笑,驳道:“我这不是正在给父亲绣汗巾子?何况做不完又如何,反正我也不稀罕出门。”
原本锦绣的目的就只是守着弟弟不让他在这两日到山上去,免得应了前世的生死大劫。此刻她临窗绣花不过是做个样子,磨磨蹭蹭的摆弄重生之前干了一半的活计而已。
当年,她每逢年节与父亲归家时总要送些东西表上心意,因而辛辛苦苦绣了栗底的蓝色宝相牡丹花汗巾给父亲,后面却也没见他使用,更没见对自己有多少照拂与怜惜,何苦来哉?
不等二郎吭声,她又取笑道:“瞧你这坐不住似的东扭西蹭捣鼓一笔烂字,说不准等父亲《︽,。。回来都没法写出一两页稍微能叫人入目的。”
“哼!”小男孩说不过姐姐只得继续埋头习字。
“元娘,二郎还小笔力弱,一时半会儿写不好不算事儿,等到城里寻了好夫子再慢慢学着也成,”坐在一旁叶氏心疼小儿子被骂,先为他辩驳了两句又开始数落女儿,“说起来,你同二郎一样浮躁,绣花与习字都需静心凝神,你东戳戳西扯扯的能绣出什么好的来?”
若是从前锦绣因弟弟被母亲这样批驳她一准不会服输,说不定还得争辩两句。
可如今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又见到弟弟尚在人世的她又怎会心生怨怼?讪讪一笑凑到叶氏身边便问:“阿娘,你夜睡得可好?让儿给捏捏肩吧?”
说罢也不等阿娘应答就开始为其揉捏肩颈,很是用心的服侍着,恨不得将她后来没尽到的孝道一股脑的还回来。
接连几日连叶氏都觉得有些奇怪,一贯贪睡的女儿竟每日都早起问安,白日里除了练习女红厨艺还时时督促弟弟念书,仿佛一夜间成长了不少。
“你有没有觉得元娘变了?”叶氏瞧着女儿去厨下看炖鸡的背影,不由对自己最信任的管事娘子问道,“言行举止都忽然有模有样,去年还在满山乱跑,如今连出院落都开始戴起了帷帽。”
“许是因天癸水至这才忽然变了?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灵的,”管事邓娘子眯眼笑了,连连打趣道,“小娘子年底就满十四,该说亲了呢!一定要让郎主给挑个头一等的翩翩郎君。”
“嗯,倒是添了些长姐模样,之前傻乎乎的可叫人操碎心,”叶氏也欣然一笑,又叮嘱道,“这话可别在她跟前说,免得移了性情。”
别看叶氏人善心慈,可管教锦绣却很是严格,女红、厨艺必须拔尖儿,识得几个字便成不可多读书,更不得任何人在她跟前提情情爱爱的东西。
她心知自己女儿颜色长得好,怕锦绣走自己老路去看些华而不实的才子佳人话本,然后遇人求亲时只为一副皮囊瞧花眼,忽略寻汉子过日子的真谛。
非官宦人家这种做法虽不算错,却也有失偏颇,前世锦绣就曾因此被妹妹取笑,在做了魏五郎的妾后更被他当着众姬妾面评价为“琴棋书画诗花茶等雅事一概不通,只会些小道,虽有可观者却也上不得台面”。
她也曾因此而埋怨母亲,重生后锦绣却在想,就自己算诗书满腹不也是个玩物?魏五娘子想要寻人作伐子时会因为这些饶她一命?多半更恨才是。
此时距离她出嫁也不过三年,要想改变命运念书学诗没一点用处,必须想得别的办法。当然,首要之事就是保下弟弟。
同时还需时常做些滋补之物照顾母亲,若阿娘又如前世一样在不久后缠绵病榻,那他们姐弟也只能是无根浮萍任人践踏。
等拘了二郎写完字,便已经是五月初,眼瞅着端阳节即将到来,胡父着人递了信说他将在节后返家。
叶氏很是失望,她前两日就指点锦绣新学了三种特别口味的粽子,想要在端阳节时让她亲自做了给父亲吃,以表亲近;又督促二郎习字,想让夫君看看自己儿子有多聪慧优秀,谁曾想……他根本就不回来。
“阿爹说了要接我们去城里斗草、看赛龙舟的!”原以为父亲回家的二郎捏着自己手上的一叠大字,眼巴巴看着送信的大管家泪水都快淌了出来。
“你阿爹是有正经事儿耽搁了,”叶氏轻轻拦了儿子到怀中,劝了许久,又连连许诺道,“咱们也去踏青斗百草,阿娘和姐姐带你去可好?”
正经事耽搁?怕是被那边家中的妻儿缠住了吧?锦绣不由暗地冷笑,又想起前世父亲是在弟弟头七后才赶回来的,不禁更为心凉。
看着哭闹不休很是可怜的二郎,她虽不愿让其出门也只得长叹一声蹲在了弟弟身边,顺着母亲的话劝道:“别哭啦,咱们自己带上火腿粽子、雄黄酒还有香喷喷的果子去踏青,也能玩得很好。”
已经过了前世那个坎儿,应当是无碍了吧?锦绣这么安慰着自己,心里却没松了绷紧的那根弦。
在出行前,锦绣用烈酒泡了雄黄,涂抹在二郎的额头手腕与脚踝,以期避免虫蛇叮咬。而后,她又取出自己用五色丝线连夜赶制的“长命缕”,在香囊中装了白芷、川芎、芩草、甘松等草药,挂在二郎项颈。
“这是端阳节当日戴的,你怎么提前就给他了?”叶氏见女儿这动作有些不明所以。
“长命缕可以避灾除病、保佑安康又能驱虫,去山里时提前戴上也没关系吧?”锦绣用力闻了闻那扑鼻药香,满意一笑,有了雄黄酒和香囊的双重保证,她才不怕弟弟又被蛇咬。
“好吧,就依你。”叶氏见她这“碧空飞鹰”长命缕做得五彩斑斓又特别精致,唇红齿白的二郎带在脖子上就跟菩萨跟前的童子一样喜人,便没再反对。
收拾妥当后母子三人便带了十余仆从坐上轻便马车慢悠悠出了门,一路往西山而去,最邻近田庄的那座山头其实也是叶氏的私产,好几十年前叶父就开始经营那山林,不仅栽种了果树还时常派人打些野味来吃,出产很是丰富。
只是,这山却与一大片森林连在一起,走远了极易迷路,叶氏再三叮咛儿子“不可乱跑”,而后才选了一处开阔地铺了毯子坐下,一面守着儿女嬉戏,一面赏那艳红的石榴花。
所谓斗百草,就是几人分别摘花、找草,再以花草名相对,一人报一种,谁收集的花草多种类齐,能报到最后即可获胜。
锦绣怕弟弟出意外一直与他寸步不离,只在其身边找花草,因而两人摘的数量品种都很是相仿。
渐渐让二郎心生不满,直嚷道自己要走远些不跟姐姐在一处,说完拔腿就跑,锦绣只能与两个贴身婢女提裙追赶。
能喝止二郎的叶氏此刻又有些走神,不知不觉就让儿女离了自己的视线。
她是在想,回城究竟是不是一个好主意,原以为丈夫会为了儿子的前程好好盘算,可他竟然连端午都不回家了,说是有事耽搁,谁知是为哪个小妖妇耽误了行程?
成亲近二十载育有一子一女的妇人,又怎么可能连丈夫有二心都察觉不到?
最近几年,胡炬的生意最做越好,心却渐行渐远,无论叶氏怎么教导锦绣孝顺父亲,又时时展露二郎的聪慧可爱,都没能让他的目光与脚步在家中停留,他在外面应该有了别的儿子了吧?不然也不会正眼都不瞧二郎。
今后若真是进了城,会不会和他养的外室共处?宠妾灭妻的男人很是常见,自己倒无所谓,可锦绣和二郎会不会受气?
叶氏正揪心盘算,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数声尖叫与惊呼,她被吓得脸色一白,赶紧起身循声跑去。
还没走近就看见先前杵着棍子寻花的女儿护在二郎身前,举棍用力一挑,将一条四尺长的大蛇给抛到了十步开外去。
被挑飞了的蛇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