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幺女难为-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阮熏却一时半刻也闲不住,掀开了竹帘半个身子往外探着,也不知看什么。
清沅正待说他,却听见他朝着楼下喊着:“金无观,你几日不去学塾,今日倒跑出来了!”
原是他友人,两人便隔着楼说笑,清韵茶楼也有许多夫人小姐在座,已有两桌夫人隔着帘子隐隐侧目过来,清沅便说:“二哥既碰到旧识,不如下去请人家上来坐坐,这样像什么样子。”
阮熏想想也是,便起身下楼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带上来一人,生得方头大耳,壮硕结实,正是他在陈家家塾的同窗金无观。却不知他身后竟还带了一人上来,穿着杭绸的遥溃椎自硌ィ寄恐苷凵袂迕鳎凶叛俺6潦槿宋潞偷钠省�
清沅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瞬间置身数九寒冬。
瞿竞溪,前世差点将自己玷污了的禽兽!竟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位是瞿公子,正是吏部考功清吏司瞿郎中的嫡长子……”
“久仰大名,在下阮熏。”
“问阮世兄好。”
几人的声音已经出现在她耳边,清沅缓缓地抬起头,一张脸白的吓人。
忘忧也被她吓了一跳,以为是清沅不习惯接触外男,可是现在人都在跟前了,再带上帷帽就太失礼了。
阮清沅捏在手里的帕子已经皱成了一团,指甲深深陷进了手掌心,也毫不觉得疼,瞿竞溪,他怎么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恨不得吃他的肉,剥他的皮!
金无观倒被她的眼神唬了一跳,转头向阮熏询问:“这位是……”
“这便是我那个妹妹。”金无观了然,早听说他母亲膝下养了个女孩,竟不知是个这样的。
瞿竞溪也很不解,起先见到这般貌美的姑娘心里倒也跳了一下,毕竟他们这些人,日日关在学塾或家里上课读书,根本没机会见到姑娘家。
不过这姑娘的眼神,也太……吓人了吧,仿佛与自己有血海深仇一般。
阮熏也发觉了清沅的异常,当着他们的面却不好多问,便招呼了两人坐下,两人皆是心有戚戚,便由阮熏坐在清沅身侧,金无观和瞿竞溪坐在清沅对面。
几人招呼了一壶君山银针,便坐下说话。
清沅低着头默默看着桌面,不声不响的,她怕自己一抬头,目光就忍不住把瞿竞溪千刀万剐。她怎么会忘了,前世五姐清涟能嫁给他为妻,不就是因为阮熏与他有往来,两家人才有交集么。
她到底为什么会爱这样一个男人,清沅恨不能扯着清涟的肩膀好好问问,他不过是个衣冠禽兽罢了!她爱她的就是了,何必、何必又要拖累她……
眼前的茶杯里突然滴进了一滴水,细细荡漾着晕开了一圈,她才惊觉自己竟掉下了一滴眼泪。
第五十五章 书画()
面前的三人都被这滴眼泪惊住了。
“阮姑娘,你、你这是……”金无观语无伦次地说着。
前一刻还杀气腾腾的,怎么突然说落泪就落泪了。
阮熏也呆住了,他从未见过清沅这样,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瞿竞溪神色有些复杂,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可是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个阮姑娘仿佛是因为自己,莫非他曾经惹到过她?
想了又想,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啊。
忘忧连忙帮清沅抹了抹脸,对三人说道:“对不住了二位公子,我家姑娘今日身体不适,想来马车也该来了,就请各位见谅,容姑娘回去躺躺。”
还算这丫头机灵,阮熏立刻接话,“是啊,都怨我,今日非要出来,她身子本来就弱。”
忘忧立刻扶了清沅,拿了帷帽退下。
“原是我们唐突佳人,贸贸然就坐下了,是我们的错,你还是下去陪陪令妹吧。”金无观有些尴尬地说。
“无妨无妨,”阮熏说着:“用完这壶茶就是了。是我邀请你和这位瞿世兄上来的,不想倒叫你们不开心了,来来,我只能以茶代酒,自罚三杯了……”
阮清沅斜靠着倚坐在马车里,头上还时不时地在冒冷汗,心里也暗骂自己没用,忘忧不解地看着她,却也问不出口。
过了半晌,心绪终于平定下来,听见外头的车壁被敲了敲,阮熏的声音传来:“怎么样?还好吗……”
“无妨,哥哥快进来吧。”清沅回答。
阮熏才掀帘子进来,看着她气色好了一些,却还是很苍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不提要带她往外城转了。
忘忧小声问着清沅要不要吃些什么,阮熏也听到了,他荤素不忌已在街边吃了好些小吃,清沅却什么都没用,不由说:“琉璃厂那里有家李记汤饼铺子,很有名气,往日我们还会绕道去一次,我带你去吃点吧,这个时辰回府,灶上也熄了火了,肚子总是要填饱的。”
清沅本想拒绝,也实在觉得饿得头有些发晕,就点点头同意了。
到了汤饼铺子,远远就能看到旗招,门口还用大锅熬着高汤,铺子不大,也顾不得男女分桌了,小二吆喝着给两人端上来两大海碗汤饼,切了一小碟香卤牛肉,明明香味随着热气腾腾扑面而来,清沅却觉得没有胃口。
“冬日里这人可多了,如今也清净。”阮熏笑着说。
吃了两口,清沅就再吃不下了,觉得窝在窄小的店铺里有些憋闷,看着阮熏还吃得眉开眼笑的,便说:“哥哥先吃着吧,我出去外头透透气。”
阮熏叹口气,也拿她没办法,“外头有几间书画铺,你可别走远了。”随即吩咐了忘忧和一个护院跟着她。
眼前的铺子小而精致,自来京城的商铺都设柜台,唯有琉璃厂的书铺、古玩铺没有柜台,而有幽静的客室,三五间窗明几净之室,一些书画、古玩陈列其间。
掌柜的看阮清沅踏进铺子,吃不准这家小姐的来意,不敢领往内堂,似乎不是熟客,瞧着穿着打扮倒是稀松平常,不像富贵千金,却又领了一个丫头一个护卫,莫不是落魄之家的小姐?
掌柜的犹疑地问道:“姑娘,莫不是……有东西要匀给在下?”
文人的买卖,都不是买卖,而讲“匀”。
清沅摇摇头。
掌柜的长舒了一口气,笑道:“请姑娘自便。”
铺子里有一种清淡的书墨香气,让人闻着十分平静。
有许多字帖、字画悬挂在墙上,许多不是边角磨损,就是泛黄起皱,大约都是穷书生家里压箱子的宝贝,匀给铺子换了银钱,或做回乡仪程,或日常嚼用。也有书生们自己临摹的书画,品质好坏不一而足。
如今国朝风气,比不得唐宋,士人多写馆阁体,便是只有少数几个士林大儒才写得一笔有形有骨的好字,便是得了一幅传于后世,也是胜于千金,而历代这些大儒,家境贫寒的,早年间或多或少也会有为五斗米折腰的日子,便也常常拿了自己的字画来匀给铺子,因此琉璃厂此地掌柜的和铺子主人都不敢稍稍看轻今日这些寒门士子。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皆有可能。
掌柜的看这姑娘站在一幅字画前,显得颇有兴趣,便上前来介绍道:“姑娘慧眼识珠,这正是临的困学老人之《先茔帖》。”
如今士林重楷书轻行书,自然世人多识赵孟疃僦视谑啵视谑嗾哂侄嗄健妒摹范僭摹断溶恪贰�
掌柜的摸着下颔的胡子,觉得这小姑娘倒也有些眼光,便是素来相交好的老主顾都鲜少有人看出它的妙处。
阮清沅却并不是喜爱这副字帖,字写得虽好,她的眼神却紧紧盯着那落款:纪衡远。
天晟二十九年名动京城的探花郎,被许译山赞为:前后百年,文章第一的纪衡远?日后鹏程万里,扶摇而上,三十岁入阁的寒门传奇?
她有些不敢置信,不是不相信这幅字出自纪衡远之手,而是不相信,天晟二十六年,他竟然会出现在京师?!
春闱刚刚结束,若是常人,自然有理由,可是那个惊才绝艳,“百年文章第一”的纪衡远,却名落孙山,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前世听说的这个探花郎的传奇里,她记得似乎是说他十四岁中举,二十岁一举金榜题名,中间六年,他不是落榜,而是没有考,如果她没记错,他也是江南人氏,那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京师?
“姑娘……”掌柜的有些疑惑,怎么看幅画也看得眉头深锁。
清沅被他吓了一下,神色也平静下来,问道:“这位纪公子,倒没听说过,掌柜的可熟识?”
“京城里举子千万,姑娘自然不识得。”言下之意,此人没有什么特殊的,掌柜关心的是她是否有意向,“不知姑娘是不是欣赏此作?”
清沅点点头,正想问价钱,却听见一声男子的声音响起:“不知刘掌柜可在?”
刘掌柜探出身去张望,清沅也觑了一眼,仿佛是个穿细布直裰的文人,个子很高,两颊瘦削,不算十分俊朗的长相,却显得清正高华,两道浓眉抢眼,远远看去在脸上投下两道阴影来,平添了三分习武之人的肃杀之气。
第五十六章 疑惑()
看见那人似乎往这里看了一眼,阮清沅忙转过头去避嫌,那男子也犹疑地说着:“不知掌柜的今日有客在。”
“无妨无妨,”刘掌柜对这些举子倒也一视同仁,“可还是老规矩?”
那男子“嗯”了一声,没做什么停留就出去了。似乎是来送自己手头的书画。
刘掌柜又进客室来,赔礼道:“姑娘莫怪,刚才那位便是这纪衡远纪公子。”
清沅讶然,没想到刚才的就是日后权倾朝野的纪衡远。
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可惜姑娘是位女儿家,多有不便,若是寻常客人,有这缘分,老夫定当引荐一二。”
清沅笑着摇摇头,她倒不是想着和他结识,若自己是男儿身,不说勉力一试去考科举,就是寻些机会接近这些日后的权臣,恐怕也能挽救一下阮家的颓势。
只是如今,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姑娘可还中意?”刘掌柜指着字帖。
清沅点点头,“不知需得多少银钱来匀?”
刘掌柜难得看见有人这么看重这个纪衡远,也不打马虎眼:“这位纪公子脾性是有些怪的,寻常拿来的墨宝都是非五两银子不可。”
五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谁会拿这些钱来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士子的字画?因此只有一两个熟客才会买纪衡远的东西。
清沅倒无所谓,若是刘掌柜知道这人日后的出息,怕是五十两他也不卖,宁愿收回家去。清沅吩咐忘忧掏钱,没有碎银子,忘忧掏出了一锭十两的小银锭子,清沅拿过来递给掌柜,“就十两银吧,知道掌柜一定是个仁善的。”
刘掌柜自然明白,也很诧异。
这些挂靠在铺子里的字画,铺子里只收一部分银钱,其余的都会给原主人,许多人也知道这规矩,偶有慷慨的贵人多给些银钱,便当接济这些穷秀才,铺子也不会污了去,一笔笔都记在账上的。
刘掌柜不料眼前这小姑娘还是个富贵的,试探着问:“姑娘可还要看看别的?”
清沅苦笑着摇摇头,她可没有钱了。
佛家常说善缘,她就当今日结个善缘吧,纪衡远日后飞黄腾达了自然也不会记得她,就权当她种个因,或许在别的地方能得个果。
刘掌柜吩咐伙计把字帖打包好了递给忘忧,清沅状似多嘴地又问了一句:“掌柜的如此心善,就不怕碰上些表里不一的读书人?”
刘掌柜笑着摇摇头:“姑娘不知,咱们也不是开佛堂,都想着积德行善,东家说了,接济也得有个度,这些挂靠在铺子里的书生们,都是在京城无依靠的,那些有亲戚朋友投奔的,家里富裕殷实的,在下自然不收他们的字画。”
若是把墨宝随意换作银钱挥霍,这样的人也是可鄙的,因此京师鬻画的多是真正贫穷,依此糊口的读书人。
清沅装作很感兴趣,“掌柜又如何知道他们是否有家底呢?”
刘掌柜笑看她,好似看着一个无知的幼童,“这不论中原、西北,还是南方士子进京,通常由卢沟桥入广安门,故落脚宣南最为便利,因此宣南一带多有各府、县、商号筹建的会馆供穷困学子住宿,琉璃厂这些铺子又是口耳相通的,往宣南一打听就什么都知道了。这位纪公子就是住在窑台外的江宁会馆。”
所以她的疑惑并不是没有根据,清沅蹙眉,纪衡远没有亲戚朋友在京,也不参与科考,在京师过得甚为落魄,实在太奇怪了……
阮清沅想着阮熏该等急了,便匆匆和掌柜辞别,刚踏出门右拐,冷不防撞了一人,听见清脆的“哎哟”一声,一个童子就跌坐在了地上,睁着一双眼看她们。他旁边还有个年纪长些的随从,也不去扶他。
清沅也被他撞得一踉跄,忘忧扶住她的胳膊,瞪了地上的人一眼,幸好是个没成年的小厮,要是个寻常男子,岂不是坏人清誉。
那小子爬起来拍拍衣服,嘟囔着就走开了。
“快走吧。”清沅本就有些乏力,被他一撞也有些头晕眼花的,靠着忘忧往马车去了。
阮熏已经在马车边等了好半晌,看见她回来,还带着一副字画,就明白了,也就不好开口责怪她,毕竟为了风雅之事误了时辰就不算过错。
“哥哥不上车?”清沅问他。
“我吃得多,现下堵得慌,便在外头骑会儿马吧。”寻常魏氏不让他骑马,生怕有个不小心,这剩下唯一的儿子也出事。
马车行了一段路,忘忧突然发现清沅身上的香囊不见了,找了找,也没见在马车上。便对她说:“是不是掉在庙市了?或是琉璃厂?”
清沅也不甚在意,虽然是她亲手绣的,自己贴身的物件,不过掉了就掉了也没法寻回来,“好在都是掉在人多的地方,也没人知道是我的。”
若是平时,女儿家的贴身物件都要细细看好的,若被哪个登徒子捡了去难免传些风风雨雨出来。
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