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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红楼重生之代玉-第16部分

小说: 红楼重生之代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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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人们都傻了:虽然传说中,孝子哭晕在地,亲友们直接在他头上搭庐……可是现实中没人这么干!都是先把庐搭好,再请孝子蹲进去!

    更别提这位姨奶奶,她还不是孝子!她没必要驻庐的嘛……

    “我要留!我要留下来!”蓉波嗓子终于也嚎沙哑了,但却更有杀伤力,“我舍不得老爷!你们别想把我从老爷身边拉开!”

    ——她的论点也同样具有杀伤力啊。

    林存诲真的头疼了。

    结庐留灵,主角虽说应该是孝子,但也没人说女眷不可以啊!前几年,有个小**,在丈夫墓边庐里一口气住了好几年。灵柩早就下葬了,她还恋恋不舍的住下去。官里还表彰她来着呢!

    严格来说,蓉波称不上是**。她一介小妾,称**的资格都没有。可问题是,就算一条狗、一只猫,总算是亡者生前屋里的。一条狗、一只猫儿到主人墓前哭哭啼啼、恋恋不去,你也不能把它硬拉走吧?多狠心,多难看!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见鬼的妇人……”林存诲从牙缝里从外咝咝抽冷气。

三十二 大笔银钱带回来() 
同蓉波比起来,林代就表现得太懂事、太叫人怜惜了!

    林汝海去世,做姑娘的自然也哀伤、也悲泣。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没给长辈找过麻烦!连那晚上易苢闹出那大一场荒唐,林存诲私底下还真希望姑娘知道以后,出头到官里告易苢——虽然是一定会被压下去的,不过至少能给飞老爷子添堵!——可是姑娘也没告,就这么软软弱弱的让事儿过去了。

    今日起灵,林存诲原本最怕姑娘要坚持留庐,凭着她的身份,还真难以回绝。结果蓉波抢先闹腾起来,滚到了庐基里。接着,林代必须有所表示了。她果然也要留庐,声称恋念亡父,不忍回家中。

    当年林谢氏病故,林毓笙尽管人还没桌子高,但已知生离死别,在墓地哭得气噎声嘶。邱嬷嬷想把她抱回去,她一看走了回路,立刻哭得背过气去。照理说女人下葬,不是必须结庐不可。但毓笙如此坚持,林汝海也只好给她结了个小庐,让她留了整整七天,才慢慢哄回来。

    有这前例在,几年后林代玉坚持要为父亲留灵,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她如果跟易知一起留灵,兄妹分庭抗礼,今后的家产分配,就更难办了。

    于是林存诲特意请了几个宿儒、还有几个嘴皮子功夫很来得的妇人,来劝导姑娘,那叫个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总之大纲领就是:有嗣兄弟在,已经可以尽孝,姑娘身体又弱,还要留庐,反而给人添麻烦哪!真的要尽孝心,在府里念经诵福,也是一样的。从前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如今应该懂事些啦!

    林代听得暗暗冷笑,装作被他们说昏了头,乖乖接受长辈安排,回去了。而蓉波……

    林存诲伤心的吩咐工人们:换个地儿,另结个庐吧。原来这处庐基放弃了还不成吗?

    蓉波岂是省油的灯?等工人们筑起新的庐基,她又和身扑进新基里蹲着了!

    最后,林存诲不得不让工人们造了两座留灵庐……

    孝子易知一座,撒泼娘儿们蓉波一座!

    “凭什么我们也要给她造?”易知的亲娘很不满意。

    “头发长见识短!”林存诲斥道,“不造行吗?不造她挤进我们易知那儿怎么办?不造她自己造一座,就挨着易知,然后污蔑易知半夜爬她床怎么办?你忘了苢小子怎么被搞掉的?”

    “依样画葫芦来对付我们?她敢!”易知的亲娘瞪眼。

    “就是为了让她不敢,我得拘着她!”林存诲得意道。

    这两座庐,最后离了几乎有半里路远……而且林存诲留了一帮子下人,在当中严防死守,坚决不给这“臭娘儿们”有可乘之机。

    他们多虑了。

    蓉波真不是搞掉易苢的幕后黑手。她的心智,充其量就是死赖在林汝海灵柩边儿上,让人别忘了她、要承认她的忠贞、不能把她扫地出门。

    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而谢府那些下人们,在林汝海府里,忙着找“过世老爷当年的手书”,都没注意到英姑离府而去,却并不是跟别人一起往墓地走的。

    英姑脱队的时间并不久。入夜之前,她跟林代会合,一起回来了。

    她带回来大笔银子。

    这些银子是赌场里来的。

    关于林汝海的嗣子风波,赌场的人下了注,看是谁能胜出。易苢自然是大热门。林代跟英姑一起定下局之后,英姑就去让人暗地里押了易知,赢了这一把,从此她们手头算有现银了。

    林代摸着银子,感慨道:“有现钱用真好。”

    “谁说不是呢?”英姑附和。

    她们一起藏过了银钱,英姑便拿着老帐簿教林代怎么看。林代当律师时也查过不少公司的帐,不过对于古老的记帐方式,尤其是一些简写、略写,饶她再冰雪聪明,无人点拨还是看不懂的。

    而英姑当年跟林谢氏并肩作战,一起帮林汝海创下这庞大的产业,帐簿读记已是基本功,这便给林代详细讲解。她讲得简明,必要时且能旁征博引,林代又是七窍玲珑的心性,一听就悟。

    邱嬷嬷替两人都挑了汤面来。林代目光还注视着帐簿,邱嬷嬷要喂她,林代乐得享受。英姑把帐簿掩上,劝她道:“吃就专心吃,学就专心学。这样对身体好,效率也反而更高。”

    说得有理。林代笑着移开目光。香气早已充盈在林代鼻端,林代一望面碗,不由得喝声彩。

    原来这是邱嬷嬷的私家拿手面点,轻易不出手。看着只是碗清汤面,做起来大是不易,前一天便要拿老母鸡、老鸭隔了水蒸吊起高汤来,那汤里还滴进一点浮油,将油也都撇去,只留下碧清的汤,再用圆伞、深纹、草色滋绿的上等口蘑,并竹叶熏的南腿,都用细纱布裹好,吊浸在里头,文火慢慢儿煨上一宿,细纱布的口蘑南腿都拎开,汤里的渣也滤去,有火腿卤味熬在里头,盐都不用另加了。至于那面条,拿了面粉,不加水,用鸡蛋清和出来,擀得极薄,切成分许宽的长条面,先放滚水内煮个半生,再放到那熬了一夜的高汤里煮熟,面浸透汤香,汤仍是清的。旁边再备几碟小菜,清清爽爽,入口适心。

    这东西,因为备起来烦难得很,又要糟蹋不少东西——熬完汤的口蘑什么的,味已尽失,并那取完了蛋清的蛋黄,也不好再入菜,只能赏了外头乞丐,或者索性喂猪去——未免可惜。所以邱嬷嬷也不太做。

    如今邱嬷嬷在奉姑娘之外,给英姑也盛了一碗。英姑笑道:“咦,我也有?”

    “你也辛苦。”邱嬷嬷不情不愿的承认。

    “承让承让!”英姑道,“难得你一句良心话。”

    邱嬷嬷嘟嘴。好一对欢喜冤家!林代挽邱嬷嬷同坐:“邱嬷嬷,你也辛苦了。你一道来吃!”

    推让一番,邱嬷嬷笑嘻嘻也吃了。英姑帮着收碗,完了继续帮林代恶补古代财务会计基础。一补就补了两天。这两天里,蓉波也够硬气,真就留在了草庐里,亏得天气不冷也不热,毒蚊子也没成群结队飞起来,她才能撑这么久。要再久些,林代考虑着,也得到那边去装装孝顺了,否则还真得被她把美名抢了。

    幸亏她能忍,云剑还不能忍呢!

    蓉波终于奔回府里,正因为云剑下一步的棋路也展开了。

三十三 豪门禽qin兽shou() 
每种棋,胜利的规则都不一样。

    围棋,吃的子多、围的地盘大,就算赢。象棋么,哪怕其他棋子全死了都不妨,只要将死对方的头目,就能笑到最后。至于弹子跳棋,非得把所有棋子都以最快速度安排进对方的巢穴才行。

    所谓下任何棋,搞清楚规则都很重要。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对方在下什么棋!否则,你还当是黑白子呢,埋头抢地盘抢了半天,对方拱过一个小兵来叫将军了!岂不是叫人目瞪口呆、冤哉枉也?

    林代一开始以为,谢府大公子云剑的目标应该是:保住林代玉的最大利益。毕竟谢家与林氏成员的财产,本来全无联系。林谢氏也已过世。谢家还能接近林汝海的家产,全因林代玉在当中作联系。先把财产保在林代玉名下,慢慢才能挖到谢家人手里。这样一来,林代跟谢云剑之间,就有了共同利益。所以林代甚至肯制造机会、帮助他树立英雄形象,也婉转的提醒他站位问题。谁知他还是放任蓉波与易苢的奸谋!

    光是让易苢上位,林代倒也不怪云剑,只因易苢是候选人中弱点最大的,上位之后,比较容易让他犯大错而受人诟病,同时将整个林氏逼入道德困境。这一点,对林代和云剑同样有利。

    可是云剑没有早点来抓住易苢,林代就不能忍了。

    这一举动,说明他对口头上叫得亲亲热热的“玉妹妹”,实际上是何等狠心!更重要的是,说明了他野心有多大。

    云剑一早来抓住易苢,他跟林代仍然能够双赢。他非要等易苢登堂入室之后才出手,因为他想要的比“双赢”更多!

    他不但要排挤其他林氏族人,也要架空玉妹妹,把林汝海留下的家产置于他自己的掌控之内。

    豪门黑心、衣冠**,这对于林代来说倒也不新鲜。她好奇的是:谢家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从云剑的表现来看,他还是很要脸的。他的企图与手段若被揭穿,对谢家的名声打击也不小。他为什么还要冒这种险?

    林汝海的遗产是不少,根据林代这几天恶补的知识,已经足够**几伙黑帮拔枪火并了。但真的足以吸引到谢家这种缙绅世族、旭北豪门,也来铤而走险?

    林代对此画个问号。

    不管怎么说,林代传出林汝海生前可能写过某封书信的谣言。她也知道这种谣言直接说给谢云剑听,云剑未必会直接相信,说不定一番盘问之下叫林代露出马脚,那就惨了。

    林代曲线救国。

    先利用蓉波的好奇心,让她听到了不得的消息。人是这样子的,如果你巴巴儿跑去告诉她,她未必相信。如果让她辛苦筹划之后拣便宜得到了,她就准以为拣到的是好东西了。

    除此之外,也要感谢从前的毓笙一直不会撒谎。蓉波全盘相信了听到的消息,真的去找书信了。

    正因为蓉波的深信不疑,云剑从其他人那里打探到这个秘密之后,也就信了。这个讯息在经过双重传播之后,细节无可避免的模糊化,有效掩盖了可能的纰漏。就像美图秀秀遮住了原生的痘痘疱疱。连云剑都信以为真,吩咐谢府下人们在林汝海府里好好找找——反正找找也没什么坏处。他想。

    他没有坏处,林代有好处。

    好处就是云剑忙着给新嗣子易知挖坑的时候,谢府下人剩余的精力都忙着翻找那子虚乌有的遗信,林代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关起门来在绣楼里专心研读帐簿去也,不必当心被人撞破:哇,你看这个干什么?!

    林代才不要被人警觉!

    而林存诲这两天呢,则忙着“进补”。须知他已经成功的把儿子放入嗣子之位,看起来林汝海留下的产业,迟早都归易知享受。然而林存诲不爱“迟”,他爱“早”。他也信奉“自己手里的才是最好的”,儿子的手都没有自己的手来得好。

    所以,他现在就有一些支出,打算从林汝海的遗产里找补。

    想想看他为了把易知拱上位,开销了多少钱啊!之前他为了享乐,也背了多少债啊!这些都急需现银来弥补。

    可惜他就算是嗣子的生父,总也不好直接进林汝海府里拿银子的。蓉波、毓笙都不是死人。谢府的人也还在这儿虎踞龙盘。林存诲要直接伸手,他伸不出这手;要开口求借,也开不了这个口。

    他只好玩个五鬼搬运的把戏。

    林汝海的灵柩停在墓场,七七日内,要不断做法事、要把墓穴进一步修葺,等正式落葬,更要大操大办一番。

    这些都要用钱的!

    用钱不怕。只要用钱,就有暗地里偷钱的法子了。

    于是林存诲提出让孝子易知接手管理这些事项。

    蓉波忙着奔回来,就是要跟易知争这个的。她的借口是:易知身为孝子,尽孝尽哀,应该没有心力分出来管银钱。

    林存诲反唇相讥:你还不是在墓地哭得那副样子,自称肝肠寸断了无生趣了?一听说钱这个字儿,你怎么又长了力气奔回来了?你就分得出心力算帐了?

    蓉波气得直喘粗气,应不出话来。

    林存诲哪里还跟她客气!谁管这丧仪大礼,谁就能暗暗搂钱!这不是试探战、不是太极推手,这已是白刃相接!狭路相逢勇者胜。蓉波要敢在这里狙击林存诲,林存诲就敢跟她拼个肠穿肚烂!

    真的硬碰硬,蓉波一介泼妇,哪里是林存诲的对手?

    何况还有云剑在暗助林存诲。

    易知在灵庐里枯坐,蓉波奔回府里。奔回来也没用,操办大事儿的权柄,名义上还是归了易知,事实上则落在林存诲手里。

    整个过程中,林代根本不用动动小指头。

    云剑推波助澜,让蓉波躲到角落里咬手帕哭去,林存诲、易知父子则在所谓的金光大道上自奔死路,林代一早已经推断到,都懒得去关心细节了。

    当云剑专注于怎么帮这对父子在死路上越走越远,林代去探望了败下阵来的蓉波。

三十四 蜗牛背着重重的壳() 
蓉波住在西南边,除了林谢氏的旧屋之外,这里算是最好的屋舍了。

    林谢氏辞世,蓉波扶正之后,也曾经想住进林谢氏的旧屋里。“说我鸠占鹊巢?我就是飞上枝头了,我就是实际上的中宫娘娘了,你们怎么办吧!”她曾恶狠狠这样在心里想,“姑娘要哭要闹?嘿,那小心眼儿的毛丫头,哭去闹去吧!越哭越闹,看得人越痛快哪!”

    可是等蓉波真的试图搬进那旧屋,却觉得毛骨悚然。

    并不是说那屋子破败了,有鬼气。不是的!那些家具们,都亮亮堂堂、正大光明的顶天落地,一如主母在时。它们淡漠的对住蓉波,也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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