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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重生之竹马未老-第58部分

小说: 重生之竹马未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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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宣和帝果然来“陪德妃用膳”,他端坐在上首,拿眼打量德妃和薛云晗,“你今儿怎么把她宣进来了?”

    薛云晗有些不解,父皇每回看到她都是开心的,今日却神情严肃,话里的意思似乎她进宫这个点儿很不合适,听宣和帝话里隐隐有责备之意,连忙开口:“不是娘娘召我的,是我自个儿想进宫的……”

    “唉。”宣和帝不理她的解释,自个儿叹了口气,叮嘱道:“记住了,今晚你就留在德妃宫里,天黑了哪里都别去,谁叫门都别开。”

第101章() 
薛云晗往日进宫从未留宿过,宣和帝这一句“住在德妃宫中,谁叫门也别开”的叮嘱实在太过怪异,有心想要多问一句,宣和帝却住了口,并且竖起手掌阻止她开口。

    宣和帝还是在德妃宫里用了午饭,如今身份不同了,又有许多人盯着,薛云晗不好多问,一向谨守本分的德妃更是不开口,这一餐在沉默中结束,宣和帝用完饭回乾元殿时,薛云晗和德妃送到宫门口,御驾远了,薛云晗才问道:“怎么不见皇上身边平日跟着的那个侍卫统领?”

    “你说的是郑大统领呀。”德妃答道,显然也觉得宣和帝话里有话,“郑统领家中前两日夜里失了火,家眷只是受了些轻伤,但是房屋家具损毁了不少,小孩子和女眷都惊吓得厉害,郑统领无奈只得请了两日假,这两日都是由陈副统领当值。”

    近日气候炎热,薛云晗连着很久都未出门,内宅里自然听不到这些消息,而林恒已经全心为明年的秋闱做准备,除了假期几乎都待在书院里,因此昨日也未曾听他说起。京里的大户人家都流行木结构的房子,天干物燥的的确容易失火,原也算是寻常事,只是连着宣和帝中午说的话就显出了不同来。

    为了以后临盆时有力气些,德妃最近吃了饭总要在院子里头走几步,薛云晗扶着她,问道:“太子的身子最近可好了些?”

    “小皇孙洗三的时候太子还出来和客人们见过,露了片刻的脸就又回去了,最近一旬未露过面,去探视的人都被挡了,说是要静养,你也知道的,太子这是积年的老毛病。”德妃以手叫停跟着的宫人,和薛云晗两个往前走了一阵,低声道:“皇上有一回叹气,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皇后怕是心灰意冷了。”德妃说这话给薛云晗听,是直觉义女比她更了解宣和帝。

    薛云晗皱眉,张皇后对什么心灰意冷,对太子的身体还是对宣和帝?

    这头还未想明白,那头就有宫人领了傅晴柔进宫,德妃娘娘点了头,林嬷嬷便亲自去门口迎了进来。

    傅晴柔精神气十足,五官大气舒展,身量健美颀长,即使面对可能成为婆婆的德妃也还是那副爽利大方的做派,德妃一见便心生喜爱,到底从小就养的四皇子,真个如嫡亲的婆婆一般拉着细细问了许多年龄、喜好之类的。宣和帝已经默许,傅家以儿女意思为重,傅晴柔和四皇子显然是彼此有意的,因此这桩亲事十拿九稳,德妃拉着未来儿媳一直聊到傍晚才尽兴。若是再晚了就得赶上宵禁,想着今晚宫里怕是有事发生,由林嬷嬷亲自领了傅晴柔出去。

    片刻之后,傅晴柔果然又折了回来,林嬷嬷脸色肃然,低声道:“今日出不去了。”

    德妃和薛云晗俱是一凛,当即吩咐宫人锁大门下钥匙。

    ***

    出了德妃宫里,宣和帝依旧和往日一样在乾元殿混着打发了一下午,但这一天也许比平日漫长些,过了很久太阳西沉,夜色笼罩了大地,在这一轮阴阳交替中,升起一轮圆如玉盘的明月,洒下片片湛然银光。

    “皇后娘娘说去岁亲自学番人的法子酿制了些葡萄酒,在梅树下埋了一冬喝起来口感正佳,想请皇上过去品尝。”

    今天是九月三十,论理是要在张皇后宫里过的,这几年和发妻越来越陌路,这规矩便有时候守着,有时候没守,今夜张皇后特意派了太监来请,毕竟是太子的母亲,宣和帝有时候也会留些情面给她。

    宣和帝抬头看一眼夜空,眼风扫到乾元殿的大太监梁三全,看到后者垂着的眼皮动了动,“走吧。”

    “皇上驾到——”

    宫女太监在交泰殿大门口密密麻麻跪了一片,张皇后屈膝弯腰姿态极为恭顺,脖颈优雅地垂下,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宣和帝淡淡说一声“起”,径直朝里面走去,张皇后早习惯了丈夫的冷落,起身的时候轻轻一笑,跟在后头也进了殿,一路将宣和帝引导至殿后的花园里。

    交泰殿历来是中宫居所,格局档次是其他后妃宫殿比不了的,其他殿内多是砌几个花坛配上花房送的盆景,交泰殿却是实打实的造得有山石并池塘的园子。此时月朗星稀,池塘里蛙声阵阵,习习凉风送来幽幽金桂香,花架下的石桌上摆了几盘瓜果小碟,颇有些寻常人家赏月的意趣。

    宣和帝顿住脚步,回头朝张皇后看一眼。

    张皇后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了,朝宣和帝款款地一笑,倒像刚成亲时还未沾染诸多算计的温良模样,“今晚的月色很好,让臣妾想起了年轻的时候,所以厚颜请皇上赏个脸,和臣妾共赏月色。”

    宣和帝对梁三全道:“你下去候着吧。”梁三全垂手立到远处廊下和侍卫们站在一起,正好看得到帝后二人的情形,却又听不清说话声。

    张皇后脸上笑意更盛,亲手执了酒壶给宣和帝斟满一杯,宣和帝接了杯子不喝,她又给自个儿倒了一杯喝了,“皇上,臣妾有件事要求您。”

    她自个儿坐到了对面的石凳上,说了句惊雷一般的话:“您退位当太上皇,让豫儿做皇帝怎么样?”

    “左右您也不喜欢当皇帝,臣妾知道的。”张皇后脸上露出哀伤,恳求道:“豫儿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就让他当几天皇帝,不给他留下遗憾,好不好?”

    “我前几日去看过豫儿,虽然病势重了些,但以往更凶险的时候都挺过来了,太医都说了只要好好调理将养着便是。”宣和帝重重放下酒杯,像看陌生人般看着张皇后,“你这做母亲的竟然诅咒儿子?”

    “豫儿就算挺过来了也活不过你!”张皇后脸上的哀伤消失,被愤怒取而代之,“这些年他的病一直反反复复,你的身子却一天好似一天!”

    “呵呵,如果豫儿当不了皇帝,是他遗憾还是你遗憾?”宣和帝冷笑,“豫儿的性子随我不随你,打小就不喜欢和人相争,到太子这个位置都是你逼着上来的,他有为当太子开心过吗?”

    “也罢,皇上不仁,臣妾只能不义了。”张皇后收了脸上的表情,冷声道:“豫儿身子是弱了些,但他的儿子健康得很,让你封豫儿的儿子做皇太孙,你不愿意;让你做太上皇,你还是不愿意;那么,为今之计,只好让皇上病逝,豫儿登基,才可以名正言顺地传位给我孙儿了。”

    宣和帝往后退一步,“你要弑君?”

    远处突然亮起了熊熊火光,交泰殿外头的宫道上“起火了”“快去救火”的声音此起彼伏,张皇后望向失火的方向,得意一笑:“皇上,永寿宫起火了,侍卫们不敢怠慢,定然都去灭火了。”

    永寿宫是宣和帝生母从前所居的宫殿,平日都有人守着,这火起的蹊跷,若是有意安排之下,将碍手之人调去灭火,只留下得用之人,宣和帝就只能依靠身边跟着的亲卫了。宣和帝见廊下的侍卫副统领陈铭毫无动静,诧异道:“陈铭家世代忠君,你竟然说动了他。”

    张皇后嗤笑一声,道:“良禽择木而栖,昏君有何可忠?”

    “如果朕今夜死了,就算你控制住了宫里的局势,明日又如何面对朝上的大臣们?”

    “难为皇上替我操心。”张皇后端起杯子悠闲地抿一口酒,信心十足的笑一笑,拍拍手,常嬷嬷送上来张明黄绫锦,似乎是一道圣旨。张皇后接过来展开,双手恭敬地呈到宣和帝面前,“即便是反对,御林军在我弟弟手里,五军营和神机营也早已投效,掀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您最爱的二皇子,”张皇后顿了一顿,笑意爬满眼角的皱纹,“身子本来就没好利落,听闻父皇去世,因承受不了打击,今夜就跟着去了。豫儿是太子,皇上病逝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君,明日一早,诸事已成定居,您说,大臣们哪里会反对?”

    宣和帝不理睬张皇后的自信,他接过圣旨细看,只见上面写着:朕在位期间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皇太子李豫仁善忠义,人品贵重……望诸位臣工及皇子勠力同心,共戴新君。今夜的月色实在太好,雪亮的光华似水般倾泻下来,照得圣旨上的字体一清二楚,赫然正是宣和帝本人的笔迹。他不由想起了诱五公主去魏国公府的那张字条,握着圣旨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东宫内,一向怕过了病气给儿子的太子逗弄着怀里的这点骨血,因时间很晚了,奶嬷嬷提醒道:“小儿多眠,太子殿下不如让小皇孙先睡下,奴婢明日再抱他过来?”

    太子只笑一笑,仍是兴致勃勃地玩儿子的小手指玩了半天,方抬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宫人道:“巳时一刻。”

    太子点点头,将儿子递给奶嬷嬷,宫人们退下,他抚摸妻子熟睡的容颜,在床边坐了半晌,到了外间,吩咐道:“去交泰殿。”

第102章() 
太子这一句话出口,房门口守夜的宫人互相看了一眼,太子这一向病了有许久了,今日好不容易能下床,先不说宫里的规矩,只说如果这会儿出去夜深露重着了凉,张皇后铁定会剥了他们的皮。其中一个腆起笑脸道:“现在天色已晚,太子爷若是有急事,不若明儿一早再过去……”

    话未说完,太子一个眼风扫了过来,是从未有过的凌厉,那宫人一惊,醒悟过来这一位脾气虽然温和,身份却贵重至极,自个儿方才那样说话乃是犯忌,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地上请罪。

    一向从不苛责下人的太子这会儿看都不看那宫人一眼,径直朝外走去,两个太监只得提了灯笼出来跟着,一行人刚行至东宫门口,后头跟上来一人,两个太监先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张皇后的侄女儿张良娣。

    “表哥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么?”张锦萱小跑几步上来,夜色里看不清五官,只听她柔声劝道:“未嫁之前我常在交泰殿陪姑母,这个时辰姑母已经歇下了,她老人家如今的觉头不如以前好了,表哥这会儿过去可得吵醒了她。”

    太子听张锦萱一口一个“表哥”一口一个“姑母”,太监提着的灯笼的光照过去,她身上着的妃红长裙十分明艳,恍然仍是在承恩侯府做姑娘的时候,这个表妹素来骄傲有志气,如花美貌似水年华却非要进宫……只是,想来也和他一样太多身不由己,太子叹息一声,“既是晚了,表妹早点回去歇息吧,我今晚是必要去交泰殿的。”

    言罢,踏出门槛往台阶下头走。

    “拦住太子!”张锦萱软语劝不住,立时换了副面孔,朝门口的侍卫喝道,今晚宫里各处的侍卫都是精心安排过的,侍卫们自然眼色伶俐,最外头的两排侍卫齐齐往中间一站挡住了去路,领头的往太子面前一跪,“恳请太子爷回宫。”

    太子原本温和的面孔冷了下来,淡淡地看张锦萱一眼,对侍卫们沉声道:“你们能领到宫廷侍卫的差事,想必都不是蠢货,在你们面前站着的,到底谁才是主子,最好擦亮眼睛看清楚!”说完抽出离得最近的一个侍卫的佩刀,将那银光泠泠的精钢宝刀搁到领头侍卫的脖子上,李豫虽然性子温吞,却也做了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头一回发作已然威势十足。

    “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子拿着刀冷笑了一句,领头的侍卫脖子上被刀的冷意激起了一阵鸡皮,脊背僵硬地挺立着,脸上冷汗涔涔而下,半晌,太子冷哼一声,将刀一把掼到地上,那侍卫也不过是勋贵家里蒙祖荫的子弟,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

    那些挡住去路的侍卫们犹犹豫豫有些松动,太子往前几步顺手抽出另一个侍卫的佩刀,指着围住他的侍卫,“本宫知道你们得到的许诺是什么,那你们应当明白,不遵本宫的旨意是什么后果。”

    太子脸沉似水,目光含威,刀锋所指之处,侍卫们让出一条路来,太子便提着那把刀往交泰殿赶去,等背对了众人,长叹一口气,这样的事做得并不习惯。

    宫道上四处人来人往,宫人的叫喊声、侍卫的呵斥声、拍门声响成一片,大量火把的光和宫殿树木交相掩映,投下一片片鬼魅婆娑的影子,太子顾不得这些,一路往交泰殿急赶而去。

    到了交泰殿门口,张皇后已经得了消息,叫了侍卫副统领陈铭并常嬷嬷一并出来劝阻。常嬷嬷是看着太子长大的,情分很不一样,她到了殿门口看出来太子是强撑着精神,不由心疼道:“殿下还是回去吧,皇后娘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等到了明天,就万事无忧了。”

    太子苦笑着摇头:“母后还是不懂父皇。”

    陈铭心里比东宫那些个侍卫有数,今晚的事一旦成了,以后主事的人也不会是太子,还得以张皇后的旨意为重,他猜想着劝说多半是没有用的,因此早已吩咐了人备了肩舆,打算强行将太子送回东宫,此时手一挥,两边的侍卫就上前往太子身边去。

    太子早有准备,将先前提着的那把刀往自个儿脖子一横,拿眼直直地瞧着陈铭,两人目光相争,陈铭知太子心意已决,只得将太子往殿里面请。

    宣和帝看着圣旨上和自个儿一般无二的笔迹,压抑着问道:“皇后这圣旨是找谁写的?”

    “皇上,您这样的人不懂权势的乐趣,一旦身居高位,什么样的人找不来?”张皇后从宣和帝手里把圣旨拖回来,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收好,意态轻松地道:“咱们夫妻一场,臣妾愿意给您留些体面,这杯酒还是您自个儿喝了吧,这时辰刚好,也不会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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