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竹马未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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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婆子立时换了个面孔,腆着脸道:“做好了做好了,咱们这就着人替姑娘送过去。”
九香认识那个丫头,是周姨娘院子里惯常来拿菜的,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和刘婆子争论,自回了院子。
叫了酒菜席面,还专门使了个丫头在院门口站着,夏氏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九香讲完,水芝还皱着眉头,夏氏却心里自有计较,只笑一笑:“没做就算了,那便不吃罢。”
***
今儿才腊月二十二,薛大老爷薛世铎早前两天就送了信给薛侯爷说是今日就能回府,周姨娘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消息到了她这儿便打住了,没能传给院子里其他人。
镜子里的人,傅粉点朱,斜斜梳着一个随云髻,发髻上一只金步摇款款摆动,虽然已经年近三十,却显得风情楚楚,周姨娘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很是满意,一早已经在厨房叫了酒菜,只等着自家老爷进房门了。
周姨娘倚在窗边,听到门帘一动,脸上作出三分幽怨七分痴缠地模样转头望过去,看到的却不是男人而是自己屋里的大丫头冬梅,忍了忍才没将手边的茶杯扔过去:“不是让你去院门口等着老爷吗,你怎么自个儿回来了?”
冬梅缩着肩膀,低声低气儿地说:“老爷……老爷去太太屋里了。”
周姨娘一听,火气上涌,连掐几把冬梅的胳膊:“你个死丫头,是不是没刘姨娘和白姨娘的丫头机灵,把太太搬出来诓我呢!”
薛世铎的院子是一个四进的大院子,里面又分了很多小院,因为没有主母管束,以前几个姨娘都喜欢派丫头在院门口等薛世铎回来,但是刘、白两位姨娘无非就是些身子不舒服的话翻来覆去地说,周氏却有个绝招,每次都说是女儿新学了东西,要背给爹爹听。
冬梅被掐的生疼,一边哭一边分辨:“刘姨娘和白姨娘在您手里领着月例银子呢,哪里敢和您抢?再说她们在老爷心里也比不上您啊,就是派了丫头去守,老爷也不会搭理的。”
周姨娘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儿,她和那两个奴籍的再不一样,老爷既然能让她管后院,心中当然待她是不一样的,她斜睨冬梅一眼:“去给我打听一下,太太屋里有什么事儿。”
到了亥时,冬梅来回禀,虽然没打听出是什么事儿,却知道薛世铎只是在夏氏院子里吃完饭坐了阵子,并没有留宿,这会儿已回了外院书房歇息去了。
周姨娘心头这才舒坦了,老爷到底待她才是不同的,摸一摸小腹,浮起点笑意,明儿就叫你把我的脸面还回来。
第11章 姨娘撕x()
薛世铎给她抬了平妻,院子里大办喜酒,出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她瞥一眼夏氏,无宠无子现在连名分都压不过自个儿,正一个人躲在房里凄凄落泪呢,真是一惯的看不上的模样。
“姨娘,老爷早上在太太屋里用了饭,现在还在太太屋里没出来呢。”冬梅轻声轻语,还是让周姨娘身子一抖心里一悸,眼睛睁开愣了一瞬,刚刚竟然只是个梦。
冬梅察眼观色,身子缩了缩,谁知周姨娘却并没有打骂她,反而理了理钗环,心情甚好地说:“叫上四姑娘,咱们去给老爷太太请个安。”
哼,虽然是个梦,也不是没有指望,老天爷待她好,现在可不就是又给了一级向上的台阶。
周姨娘牵着薛云岫的手,身姿款摆地进了夏氏的院子,守门的婆子连忙腆了笑脸站起来将周姨娘母女让进去。
夏氏和薛世铎分坐在正堂上首两边,薛世铎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心绪,但周姨娘是经过了人事风情的,一看便知两人并无夫妻久别重逢的喜意,旁边站着来请安的薛云晗,脸上也有些拘谨之色。
周姨娘心里哂笑,行完礼之后捏着手绢一笑:“虽说太太屋里伺候的丫头是尽够的,但到底不知老爷的偏好和习惯,怕是不大如意,下回老爷在太太屋里用饭,太太尽管使了人来叫我,左右我是伺候惯了的。”
这话说的不伦不类,夏氏听到只淡淡一笑,既不接话,也不开口叫周姨娘坐下。
丫头在外面禀说白姨娘求见,夏氏看薛世铎没什么反应,便对丫头道:“叫她进来吧。”
白姨娘进来先跪着请了安,请完安却不站起来,反而伏到地上:“奴婢求老爷太太给奴婢做主!”
白姨娘从小就被人买了来调。教琴棋书画、教以妻妾相处,后来被薛世铎的上司买来送给薛世铎,她的出身和教养使她惯会审时度势,且又善于利用自身的长处。
此刻她娇小的身子伏在地上,原本婉柔悦耳的声音听起来委屈至极,连一直不知在想什么的薛世铎都回过神来开口相问:“这是怎么了,有事儿好好说就是。”
夏氏眉头轻皱,对旁边立着的丫头道:“把两位姑娘带到院子里去玩儿。”
父亲屋里人的事情,确实不适合女儿听,薛世铎闻言也赞一声夏氏周到。
周姨娘有些吃惊,要知道她一向将另外两个姨娘压得死死的,那两个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个声儿。
哼,今儿倒要看一看能出个什么幺蛾子
“奴婢今年身子一直不大好,中秋过后请了个老大夫来看过,道只是气血虚弱,用阿胶补一补也就好了。”白姨娘又磕了两个头,才道:“奴婢的份例里原是没有这样贵重的补品,还是老爷开了恩,从私库拨了银子给奴婢。”
薛世铎“嗯”一声,算是验证白姨娘所言非虚。
白姨娘接着道:“谁知道头两个月吃了的确是有好转,近两个月却失眠多梦,身子渐渐越来越糟,因为味道和从前并不一样,奴婢便疑心后来吃进肚里的有假。”
这事儿周姨娘是知道的,当时虽然背后骂了又骂,却想在薛世铎面前博一个贤惠,主动揽了这事儿,此刻一看薛世铎皱起眉头,连忙打断白姨娘说道:“既然身子不好,口里的咸淡自然也就不大准,白姨娘也不是常常就吃的,哪里就能分得出真假了。况且那老大夫说是说气血虚,但是他年老眼花也未可知,白姨娘年轻轻的要是埋下了其他病根儿可不好,依我看,再请个大夫给白姨娘瞧一瞧吧,老爷,您看呢?”
这话既推脱了自己,又一副是为白姨娘好的样子,夏氏在旁边听着都要赞一声好。
“多谢周妹妹关心,那位老大夫也是妹妹请的。”白姨娘抬起头看周姨娘一眼,又对上首道:“奴婢贴身丫头翠钱的哥哥是在门上当差的,翠钱前两天把最近送来的阿胶递给她哥哥,叫他往外头的济仁堂找抓药的柜台看一看。”
“那柜台的说正宗的阿胶是用驴皮熬的,奴婢吃的却是用马皮熬的。”白姨娘说着眼里已泛起了泪花,“老爷、太太,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微贱,素日里有人跟红顶白也是习惯了,奴婢从来没有争过抢过,可这回既是老爷发了话的,那些小人怎么还敢两面三刀!”
薛家这样的世家里,下人之间盘根错节,比有些主子还强,周姨娘想收拢人心,平时难免对有些老人借机生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轻轻放过。
周姨娘听白姨娘一口一个“妹妹”地喊着,心里本来就有气,又怕薛世铎真查起来责怪自己,一急之下脱口而出:“白姨娘空口白牙地可别乱冤枉人!”
“老爷,奴婢无冤无仇地,为何要冤枉别人?奴婢房里的阿胶,翠钱的哥哥,外头济仁堂抓药的柜台,人也好物也好,都经得起查验的!”
薛世铎常年住在外院书房很少进后院,夏氏又常年不在府里,只得由周姨娘打理院子,听到这话脸色便不大好看:“周氏,这事儿你可知道?”
周姨娘见这事儿是抹不过去了,连忙跪到地上,也抹泪道:“咱们院子里四五十个人,每天来要东西的、回话的,起了口角纷争要分断的,桩桩件件的事都是我来管,我每天还要照顾四姑娘饮食起居念书,我也不过一个头两只手,有时候便不大管得过来。况且我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当面就有人拿乔拿大,背后更是不知怎么被人嚼舌头呢。”
周姨娘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一边说着一边朝白姨娘跪行几步:“是我没有管束好院子里的人,是我对不起白姐姐……”
夏氏看了这一场好戏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实则白姨娘闹这一场并不是真的为着几两阿胶,而是夏氏想试一下周姨娘在薛世铎心里的分量。此时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端起茶杯来撇撇浮沫,若有似无地朝白姨娘看一眼,白姨娘当即心神领会。
白姨娘这么多年不是白学的,哭起来好看,嘴里口条还好:“咱们院子里事务繁杂得很,周妹妹名不正言不顺,管起来又如此艰难,确实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如今就好了,太太回来了,以后自然有太太来管。今儿这事儿奴婢不敢怪到周妹妹头上,也不劳烦周妹妹了,只求太太做主。”
周姨娘看自家老爷的神色,显然是听进去了,心里又急又怒,不过是想诉个苦,卖个可怜,哪里想到事情会这样转折?白姨娘不过是个几十两银子便买得来的东西,平时不声不响,咬起人来竟然这样狠!
周姨娘这些年在院子里一家独大惯了的,此时气血上涌,一只手抓住白姨娘胳膊,另一只手扬起就要甩一耳光过去,哪里想到白姨娘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两手一推身子一偏就躲过去了不说,还反将周姨娘推得扑到了地上。
周姨娘身子倒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脑袋反而清醒过来了,自家老爷至今只有两个女儿,借此叫他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个宝贝疙瘩,不但这件事儿放过去了,说不定就抬成二房太太了。
再借此装一装病,白氏这个贱人必然要受罚!
周姨娘当机立断,眼皮儿一翻,昏了过去。
第12章 夏氏夺。权()
没想到今儿竟然有这样的高运,老大夫心里一喜,隔着纱帘将脉象仔细辨了又辨,才走到正堂来向主家回话。
“恭喜这位老爷和太太,两位贵人都是喜脉,因为有孕在身所以比平时更容易体虚疲乏,平日里仔细饮食,再开几副安胎药调养一下即可。”老大夫医术高明且年纪够老,是惯常在宅门里出入的,适才在两间偏房里把脉的一看就是姨娘,他含混着称一声贵人,知道这样的事儿一个红封是跑不掉的。
上首的太太果然含笑命人送上红封,仔细看来却见那位老爷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宅门里水深,老大夫暗自摸一下红封的厚度,写了药方又道了几声恭喜,便心满意足地跟着管事的去账房支领银子。
薛世铎坐在黄花梨圈椅上,一时想起年轻时的事,一时又想起昨夜夏氏的话,怔楞得半日方回过神来。
这才想起,两个姨娘互相拉扯,一个晕倒了,一个干呕个不住,夏氏将她们俩安置在偏房,请来大夫一看,竟然都怀孕了。
“太太把我娘怎么了?”,薛云岫一边哭嚷一边风风火火往屋里跑来,后面跟着的丫头拉都拉不住,只得满脸惶恐地小声解释:“姨娘是自个儿昏倒了,现在偏房里歇息呢……姑娘应当喊姨娘的。”
薛云岫闻言折转身子,又抹着鼻涕眼泪往偏房去,不过片刻,偏房就传来薛云岫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娘你怎么了,娘你不要丢下我啊……”
薛云晗前世今生接触的贵女都讲究贞静幽娴,这会儿看着这位四妹妹的背影有些目瞪口呆,回过头来想问问她娘发生什么事了,却看到便宜爹正打量自己。
大女儿已经十岁,和二女儿的咋咋呼呼不同,她静静站在那里望着自己,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好奇之色,那样纯净如水的目光和酷肖夏氏的面容,让薛世铎忍不住撇开视线。
他已经不再是几番求娶夏氏的意气少年郎,年轻时的执念也早就淡了,如今摆在眼前的是,后院和外头的人情交际需要主母的打理和经营,二女儿和两个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更是需要嫡母的教养,他很快便作了决定。
“你既然回来了,以后咱们这一房还是由你打理的好,岫岫是在周氏身边长大的,礼数上你多费心教一教,周氏这些年管着院子总是费了心力的,如今对外就说她有孕在身需要少思静养,由你接手回去,也算全了她的面子。”
夏氏心里一叹,只说道:“多谢你……以后,我会做好分内之事。”
薛世铎想一想又说道:“明儿是武康伯嫡长孙的满月宴,武康伯世子与我交情深厚,除了公中的礼,再从我私库里添一份儿,往年外面的宴请都是只派人走个礼或者劳烦三弟妹,一会儿我让书房的人把请帖送过来,明儿便由你带着两个女儿去吧。”
这么多年冷心冷肺,终于愿意为了女儿回来,想起昨晚夏氏那句“从今往后相敬如宾”,薛世铎不知该喜该忧,简单交代两句便出了内院。
偏房里,周姨娘本来就是装晕,薛云岫声音尖利嗓门大,她耳朵都要聋了,连忙假装苏醒过来,一边安抚女儿一边对旁边的冬梅道:“老爷怎么还不过来?”
她还要趁着老爷这股热乎的高兴劲儿提条件呢。
冬梅下意识后退半步,小声道:“老爷……老爷已经出门了。”
“什么?!”周姨娘一听,急的坐了起来,听冬梅又说了一遍,连忙下地穿鞋要出去找人,一抬头就看到夏氏站在门口。
“冬梅,你们姨娘是有了身子的人,快扶着点你们姨娘。”夏氏淡淡吩咐,又对周姨娘说道:“老爷吩咐了,以后这院子里的事儿就不劳动你了,你和白姨娘只管好好养胎,给老爷开花散叶就是你们的大功劳了。”
老爷竟然不来看自个儿?白氏那个贱人也怀孕了?自己的管事权被夺了?
周姨娘只觉得晴天霹雳一个连一个响在头顶,眼皮儿一翻,这下是真真地晕了过去。
***
周姨娘既然还晕着,夏氏也不着急立时和就和她交接,打算先把明天的事儿办圆了来,一面使了人去找薛二太太拿公中那一份礼单,一面传了丫头夏荷和管事的孙婆子来。
两人俱是周姨娘提拔起来的,一听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