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守之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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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就是十年前带走她孩子的大姨。十年来,一直音信全无。没想到见面之日竟是天人永隔。送他走就没指望他有一天能够回来。完全不解为何她要把他送回来。
“美玉,对不起,这个孩子我们藏了十年,十年来,即开心又惭愧。他爸爸死前都没能见上一面,我真是太对不起你们了。”声泪俱下,扑通一声的跪倒在地上。
“妈!”罗贝克赶紧扶起养母,脸上全是惶恐。
“孩子啊,她才是你的亲妈啊,是我让你们骨肉分离的,孩子快过去叫妈。”她哭得不能自以,推攘着罗贝克去认李美玉。替别人养了十年孩子,却满是忏愧。来之前挣扎了好久,各种舍不得也还是放下,把罗贝克送到他原来的位置。
李美玉赶紧扶起女人安抚道:〃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不要自责,快起来吧。”
李美玉从那个孩子一进门就知道了,那是自己的孩子。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把孩子的身世说了出来。想过太多相遇的场面,这一次的见面是那么的不真实。也是那么的残忍。
罗贝克看着李美玉,眼里全是陌生和戒备。除了血脉里的熟悉,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虽然养母在来的路上就把一切说了出来,但十岁的孩子始终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养母不要他了,要把他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叫陌生人为妈妈。紧张和不安始终围绕着他,‘如果是梦,应该醒了吧!’他想。
“都长这么大了!”李美玉看了一眼罗贝克,泪眼婆娑起来。想要伸手去拉他,却看见他的肩膀往后倾,脸上写满不乐意。李美玉的心像刀绞一样很难受。
“贝克,快叫妈妈啊,叫啊!”女人拉着罗贝克的手,殷切的希望着,如果叫了,或许那种罪恶感就能少一点吧。可是她越这样,罗贝克就越抵触,越不想接近李美玉。
“不要!”罗贝克哭喊着挣脱手臂,跑着离开房间。他不知道自己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该往哪里走。他觉得他的家就是养母的家,爸爸妈妈就是养母和养父。自己的位置就是养父母的儿子。
“贝克,你要去哪里?”女人慌乱的从刚坐下的椅子上站起来,对着那个背影喊。李美玉拉着女人,让她不要出去。
“你让他静静吧,他还是个孩子。”李美玉感慨着,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美玉,我对不起你,我会把孩子还给你的。”女人呜咽着,边抹泪边说。
“大姐,别这么说,是我们先对不起你的。你不应该现在对孩子说这件事,他还小,承受不了那么多!”秦天害死她孩子的事,李美玉还记得,也不敢忘。
你劝,我劝,你哭,我哭。两人一直这样持续着。
冬天的夜没有一丝希望,处处透着绝望。人间不管有多大的悲伤,也无法阻止斗转星移,日月变换。树梢上还挂着几片残叶,在黑夜的凄风中瑟瑟发抖。罗贝克用鞋尖扦着土,双手插在衣兜里,想着那些烦恼。秦天看见他跑了出来,就跟在他后面,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靠近他。
“你多大了?”秦天问。可这句话就像掉进大海里的小石子,激不起半点波澜。秦天也不说话了,就陪着他。想问的太多了,此时却只能沉默。
人这一生死了也就没了。不过关于他的记忆,依然存活在他爱的人心中。
第二天,大姨和罗贝克走了,李美玉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语,躺在床上流眼泪,雪芙怎么说都没有用。无奈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偷偷抹眼泪。秦天收拾着丧礼的后事,也是心情烦闷。
“明天,你回学校去读书吧。”秦天对两眼通红的妹妹说。
“我不想去,我要陪着妈妈!”雪芙咬牙下嘴唇说。
“那你后天去。”秦天做出让步。毕竟需要时间来平复这种悲伤。
雪芙看了看哥哥,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不想让哥哥生气。
见完雪芙后,秦天又去看李美玉。
咚咚咚地敲两下房门:“妈,我进来了。”
李美玉听见声音没有说话没有动。她背对着秦天。
“ 妈,大姨带的孩子是弟弟吧。”秦天声音抖动着。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妈,对不起!”秦天含着眼泪深深的道歉。
接着就是关门声,门里门外的两个人,哭到不能自以。李美玉没办法留住罗贝克,他对这个家太陌生了,看见他害怕的模样,李美玉也只得割爱,让他回到原来那个家。对秦天她不知道怎么说,只想安静。
要如何习惯,失去后的不舍。三个人,一种想念。生活的齿轮还在继续运作。活着的人必须学会一边流泪一边坚强的生活。
回到学校后,雪芙调整心情,有些吃力的补起落下的课。秦天却心事重重的样子,沉默,不爱说话,完全把自己封了起来。张天翔陪着他,常感到一种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在旁边看着干着急。老师找他好多次,也还那样,没有任何改观。雪芙说他也不理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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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少年遥远的未来()
过年那天,整个村子张灯结彩的庆祝着。只有秦家,依然那样。没有任何年味。秦宏死后李美玉就病倒了,一直卧病在床。相处二十几年的人了,突然就这么没了,能受得了吗!
雪芙和秦天做了一桌好菜,李美玉看着桌子上的三双碗筷,眼眶突然红了,她看看两个孩子,有些难过的说:“给你爸爸添双筷子吧。今年也就算完了,活着的还要好好活下去。”
雪芙吃着吃着便哭了起来,秦天则低着头猛扒白饭。李美玉用手指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想说话眼泪水却又在打转,索性离开回到自己房间狠狠的哭一场。每逢佳节倍思亲。夜夜思君却不见君。
那种压抑的气氛围绕着整个家,雪芙决定出来透透气。绕了大半个村子。看见别人家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把天空装点得迷幻。
雪芙看见烟火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拉着手,很开心的样子。男的对女的说:“我喜欢你。”女的笑吟吟沉默不语,男的不依不饶让女的也说'喜欢’
雪芙眼眶一热,心里冷不丁的咯噔一下:‘他们,在一起多久了!’’雪芙心想,觉得委屈转过身跑回家去。自己悲伤愁苦,别人却花前月下的多讽刺。
那两个人就是陆萱和张天翔,他们是在雪芙爸爸死后没多久,就在一起的。没有告诉雪芙,是因为陆萱对那件事始终还是放不下。而雪芙至爸爸死后,对周围都淡漠了很多。很多事没有多想也没心情去想。
“哥,陆萱和张天翔在交往吗?”雪芙问,坐在火炉旁的秦天。
“恩,你不知道吗!〃秦天有点意外。
“这个朋友没意思。我发现,爸走后什么都变了。”雪芙有些愤慨。同时心里隐隐觉得难过。
“恩,是都变了。雪芙你要好好的哦,我只有你一个妹妹啊! ”火光映在秦天脸上,红红的一片。浓密的眉毛,纤羽般的睫毛,以及刚毅的鼻鼻梁,都被映衬得格外好看。
“不是还有个弟弟吗?”雪芙全都知道,她偷听了大姨和妈妈的谈话,也知道哥哥以前的事,只是那个真相她不知道罢了。
她这无心的一句,把秦天平和的心打到冰窟。两人都沉默了。只剩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春天是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在萌芽生长。掉落的枯叶成为大树的养分。孕育着柔嫩的绿芽。晴空如洗,两个少年坐在单杠上。
秦天弓着背,两手搭在腿上,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子:“我打算进城找工作,不读书了。”
张天翔差点没从单杠上摔下来,赶忙问:“为什么?”
“不想读了!”
“不是马上要会考了吗,高中都不读了!”
“不读了。”秦天回答得很淡然,其实他也是挣扎了很久才决定的。
“你妈妈不会答应的!”
“恩,所以我有点为难,还得在考虑考虑。”年初时秦天便和李美玉提过,对方反应很激烈,秦天拗不过,只得读下去。
父亲死了,煤矿负责人跑了,没有得到任何经济补偿的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秦天都看在眼里。他和雪芙必须有一个人牺牲前途。那个人就是秦天自己。
在另一个地方有两个人也谈论着未来。
“下个学期,我就不能读书了。”陆萱眼神绝望,语气却很平和。
“为什么,额,你不是还没到年纪吗?十八岁”雪芙想起了以前她说过的事。满十八岁,陆萱就得嫁人了。
现在的陆萱瘦瘦小小的,清瘦的脸蛋上有一对好看的酒窝。外加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整个就是小荷才露尖尖角,长大还更有看头。
“我家没钱了,年纪不到就先在家呆着”陆萱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能读一天就是一天,没有什么将来可言。
“张天翔家有钱,让他分你一点呗。〃雪芙开玩笑的说。
“我要和他分手了。”陆萱说得很平静,像想了很久,才讲出来似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那样不好吧,他不会答应的。”雪芙想像出,张天翔生气的样子,两眼瞪起来像铜铃一样大,赶紧劝陆萱。
〃那也没有办法。他现在又不会娶我!”陆萱把头埋在膝盖里,略显忧伤的说。
“还真是的,交往的时候都不告诉我,分手却第一个告诉我。”雪芙无奈,嘟囔着。
“那时候情况有些特殊嘛!没想到你知道后,居然一个星期不理我。〃陆萱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你都好意思在提,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诶”雪芙嘟起粉嫩的小嘴。
“是你先提的。”
“好吧,我错了。”雪芙笑着说。
“不读书了,我也不会在家呆的。我要去城里。〃陆萱叹了一口气。
“可怜了,我家翔哥要被抛弃了。”雪芙做了一个哭脸。
陆萱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用手掌拍了拍雪芙的肩:“我感觉,你今天特别的讨厌。”
张天翔和陆萱第一次吵架了,那是一个星期天的晚上。那个下午,本来约好一起回校的四人,却意外的缺了一人。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骑着摩托车风尘仆仆的停在他们旁边。
那个青年一脸乡土,长得孔武有力。他朝他们四个人喊:“陆萱上车,我带你回学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陆萱。她红着脸,紧张而激动的回答:“不用了,我走路就行了。”
那个人雪芙见过,是陆萱的远房表哥。
“快点嘛,我顺路。”青年笑呵呵的回答,心情很好的样子。
陆萱看了看张天翔猪肝色的脸,赶忙慌慌张张的说:“你走吧,我不坐你的车。”
那个青年也不恼,依然兴致高昂的说:“走了,和你朋友一起。”
雪芙连忙说:“我不坐,我陪我哥走路。”
陆萱像要哭了一样左右为难,一面是热情似火的表哥,一面是喜欢的人和朋友。
“人家那么热情,你就去了吧。”张天翔的醋坛子打翻了,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你快走吧,我不坐!”陆萱听了张天翔的话不太高兴,眉头皱了起来。催促青年离开。
“怎么那么客气”青年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她是害羞才拒绝的,下了车,伸手便拉陆萱。
“你想干嘛?”张天翔跳到陆萱面前,把青年吓了一跳。
“关你屁事啊!”青年的脸变得严肃,眼睛里满是不屑。
“走吧,走吧,坐车而已嘛,真是的。哎,过来开车走了。”陆萱走到摩托车旁,对青年喊。她其实在害怕,那一触即发的火药。
青年也没说什么,面无表情的回身。绝尘而去。他是胜者,而张天翔没有战就败了。
三人心里七荤八素的,谁也不愿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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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是告别的告别()
天空阴沉着一张脸,四周雾蒙蒙的一片。松树的松叶尖上挂着许多小水珠,地上湿湿的,虽然是下午,行人却没有几个。
张天翔和秦天并肩走着,头发丝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不是不想读了吗?怎么还来参加中考。”张天翔问。他不能理解朋友的行为,想辍学却又很认真积极的参加中考。
〃想跟梦想告别。既然要做,就要认真。不想留下遗憾。”秦天认真的回答。那也是他做事的准则,不做就不做,做就要做好。
“什么梦想,读大学!”张天翔有些惊讶接着又问“那你想好怎么和你妈说了没?怎么了”张天翔看见秦天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望向前方。
“萱萱!”张天翔一惊不自觉的喊了出来。对面站着两个人女的是陆萱,男的是那天那个青年。
陆萱看见张天翔愣了,慌张的把自己的手和那人握住的手分开。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张天翔愤怒的握起拳头。自摩托车事件后他便冷落了陆萱,陆萱表现得很安静,没有找张天翔解释自己和青年的关系。张天翔心里有种被欺瞒的感觉,虽然很生气,心里却希望陆萱能开口解释说‘这是个误会’。
“你不是要明天才回来吗?”陆萱故作镇定的回答。他们之间隔着稀薄的雾气,却像隔了千山万水似的。
“你就是陆萱喜欢的那个小子啊!”那个青年在旁嬉笑着说。好像与自己无关一样。
青年话音刚落。张天翔就边说边跑过去“卧槽”对那个青年挥了一拳。他的手感觉到疼痛,那人的身体,比他认为的结实多了。但是他的心更痛。
青年先是有点懵,被打了一下也挥起拳头,打了起来。他一拳打在张天翔的背心,张天翔有些喘不过气来。秦天见状赶紧上前帮忙。三人厮打在一起,陆萱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喊:“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喊着喊着哭了起来。
青年哪里招架的住,很快被两人打趴在地。
“别打了,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