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城:妖孽少主的宠囚-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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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争望着含羞的眸子,自从武美凤出现,她对自己的称呼突然就变成了“义父”,连那用了十三年的最亲昵的“爹爹”都不用了。他不能责怪她什么,武美凤出现得太突然,连他都有些措手不及,这个女人已经远离他的生活十七年了,除去每年他带着浩然上山去看她一次,这个女人再没有对他的生活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我我去找褚叔叔。”含羞头一低,避开他的目光,匆匆离去。
那是一间当地村民临时搭建的瓜棚,夏夜用来乘凉、看瓜。东宫浩然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褚随遇锐利的目光搜索着任何一个可以成为线索的细枝末节。
含羞在瓜棚里外看看,又站到棚顶四下张望。浩然不是那种能坐得住的人,他一定等了很久,有些不耐烦,而且他心里始终没底。父亲的优秀和辉煌已经成了不可超越的神话,这对他是极大的压力。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反正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父亲的高度,何必还要浪费精力?含羞对浩然,不知道是同情多一些还是恨铁不成钢多一些,有时候她也很理解浩然的心境,看到浩然就像看到了自己,永远也赶不上几位姐姐优秀,永远只会闯祸却一事无成。
如果她是浩然,待在简陋的瓜棚里一定会很无聊,外面断断续续下着雨,哪儿也不能去,所以就要找些事情来消磨时间。她看到棚板上散落一小片被系了无数个结的稻草,人无聊的时候,手就要找点事情做,浩然一定是在这里拿这些稻草打发时间。雨停了,还是不见母亲有任何消息,他开始东张西望,也许可以找点乐趣打发时间。含羞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片枣林。
枣林不算很大,枝叶间结满了蚕茧大小的青枣。含羞摘了一粒尝尝,还不错,已经甜了。往枣林深处走,发现地上丢弃了一些枣核,还很新鲜,不超过一天,浩然一定是边走边摘着吃。
穿过枣林,是一片玉米地,沿着田逛弯弯曲曲的小路下去,隐约可见一座村落。比起无聊又四处透雨透风的瓜棚,浩然一定会选择进村看看。一路走下去,路过村口土地庙时,含羞忽然止步。
庙不大,在神龛前并排站上十个人,就把整间庙的空地站满了,站在门口就能把里面的情形一眼看完。可含羞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四秀有什么发现?”
含羞看得正出神,冷不丁身后传来褚随遇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这个褚随遇,走路总是悄无声息。她指指土地的泥像:“褚叔叔觉不觉得这土地似乎有点像白羊先生?”
他的元配夫人8()
褚随遇抬头端详了一下,还真得很像白羊,并且这土地头上居然也顶着个轩芦。褚随遇忽然飞身跳上神龛,把那葫芦拿下来:“这葫芦还很新鲜,刚摘下来没多久,是有人故意放上去的,公子应该来过这里。”
含羞忍不住笑笑:“浩然还是孝子脾气,总喜欢搞些恶作剧。”
褚随遇哼了一声:“还不都是跟四秀学的?”
含羞微微愣了一下,褚随遇的口气似乎有点不善,前阵子他对自己的看法和态度明明有了很大的改观,怎么今天突然又有些不对劲。
“看来四秀很了解浩然公子,一下子就能找到这里。”
“我跟浩然一起长大,彼此熟悉也是人之常情。”
“我褚随遇看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一直觉得几位秀里,四秀是最没出息最没心眼最不争气的一个,现在才知道,自己全错了。四秀才真正厉害,不声不响就把少主父子的心全都抓住了,包括魏王,也为四秀神魂颠倒。听说,独霸门的少门主独倚楼为了秀相思成狂,已成了半个疯子。”
仿佛当头一记闷棍,含羞当时就懵了,她明白了,褚随遇是在恨自己对无争三心二意。可这又怎么怪得了自己呢?她早就明明白白告诉过独倚楼、浩然还有景龑,自己只把他们当朋友,当兄弟姐妹,她又怎么能控制得了别人的想法?换了过去,听到这种话她早就翻脸了,可现在不一样,她得处处为无争着想,褚随遇是无争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亦可以说是生死患难的好兄弟,所以,这委屈必须往肚子里咽。想解释几句,却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苍白无力,就说浩然,人家都把十七年不下山的少主夫人请到这里专门看自己,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褚随遇玩着手上的葫芦,不冷不热地说:“这世上的女人嘛,都想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一辈子衣食无忧风风光光。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少主那么宠爱秀,为什么秀还一次又一次拒绝少主?今天,这个疑团突然就解开了,秀要的恐怕不单单是少主的宠爱吧?是啊,哪个女人愿意没名没分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更何况是少主这样的人物。只有一个解释,你想做少主夫人。如果少主迟迟不能给你,那么秀还有备选,转而嫁给浩然公子,照样是未来天下城的城主夫人。对吗?”
含羞用一种极痛的目光看着褚随遇:“褚叔叔,含羞如果是那样的女人,早就已经是魏王妃了,那不比做江湖草莽的妻子更荣耀?”
“是啊,为什么秀不做魏王妃?”
“因为在我心里,只爱无争一人!”
“那为什么还要拒绝少主?”
“因为因为含羞不愿意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爱人!”
褚随遇愣了愣,觉得好笑:“这算什么理由?”
“褚叔叔有真心爱过一个人吗?”
褚随遇欲言又止。
他的元配夫人9()
含羞凄然一笑:“看来褚叔叔没有。如果你真心爱过一个人,就会懂含羞此刻的心情,没有人愿意跟别人分享爱人,没有人愿意你爱的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别人。”
褚随遇皱眉:“那不一样,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天经地义,何况少主这样出色的男人,身边有几个红颜知己又算得了什么?”
“为什么男人就要独占一个女人的全部,而女人不可以独占一个男人的全部?”
“这自古就是如此,没什么道理可讲。”
含羞轻轻叹息一声,苦笑:“看来褚叔叔也知道,这本就没什么道理。其实含羞也明白,只是换在自己身上却难以接受。褚叔叔放心,含羞的一切都是少主给的,含羞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褚随遇突然觉得,好像一下子不认识眼前的月含羞了,这还是过去那个嚣张跋扈的四秀吗?她眼中的那种痛,与她的年龄一点也不相符,也许,真的是自己错怪她了?
含羞转身要往村里去,褚随遇忽然拦住她,慢慢蹲下,小心地在含羞脚尖下的泥土里抠出一小段金线。仔细鉴别后,道:“纯金的。”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如此珍贵的金线?含羞识得,那是用纯金拉成发丝般粗细,通常是身份显赫的贵族王孙用来在衣袍上刺绣图案花纹或穿缀饰物,因其取材贵重,工艺要求极严苛,寻常人家别说使用,连见一眼都难得。
“看来公子真的来过这里,你们几个马上进村打听一下。”褚随遇又在附近仔细搜索一遍。
含羞原地站着,直接被褚随遇无视了,心中不免有些不平,还是自己先找到了这里,结果一有了线索,自己倒成多余的了。
很快,进村打探消息的人领回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年身上穿的正是浩然的外氅,褚随遇用一锭银子交换,拿到外氅,上面刺绣图案所用的金线跟手上的果然一模一样,外氅有些地方已经被挂坏脱丝。褚随遇问那少年衣服从何而来,少年说是一个外乡哥哥给的,又问外乡哥哥人在哪里,少年往南一指:“他们朝那边走了。”
“他们?”
“嗯,来了几个人,说是奉了什么少主的命令来接他的。”
竟然有人先一步冒充无争派出的人把浩然接走了!
褚随遇吩咐留下一护从送秀回城,其他人跟着他朝南追下去。
第四十三章浩然公子失踪
含羞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看着褚随遇消失,叹口气,摇摇头。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有一小堆石子。含羞太熟悉这堆石子了,这是她小时候跟浩然和天下城那帮酗伴一起玩游戏时约定的暗号,不同的摆放不同的数量代表不同的意思。是浩然留下来的!她立刻按照石子的指示,朝东北方向追下去。
没多远,果然又看见一堆石子,含羞心中一喜,这个浩然,还不算笨,知道留下记号。
浩然公子失踪1()
“大祭司,不好了品逃走了,还杀了您派去的上差!”
底下又是一片混乱。
含羞神色开始紧张起来:“喜子,浩然,再不走就没机会了,跑,赶紧往那个出口跑!”
不等三个人开始行动,忽听那大祭司道:“放下闸门,关闭所有通道和出口。”话音落,只听四面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嘎嘎”声,但见所有的隧道和洞口都落下一道栅门,那做成栅门的铁条,足有两指粗。
月含羞拍脑门,一步之遥,一步之遥啊!郁闷,这大祭司看来是准备关门打狗了。
两具尸体被抬到祭坛下。那大祭司缓缓走下祭坛,不动声色检查那两具尸体,最后吩咐:“所有的人亮出右手,昆苏丝露,去找一个食指、中指、无名指一样长短的人。”
昆苏丝露带着人逐个检查右手。
随着昆苏丝露的接近,月含羞越来越紧张,手上忽然一暖,冰凉的指尖被一只手握紧。她扭头看看浩然,浩然冲她一笑,那意思是在告诉她,不管逃跑能否成功,总之大家已经尽力了。含羞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以前她一直对浩然这种与世无争无所谓成功失败的态度很不以为然,觉得他没上进心,现在反倒觉得这种心态也没什么不好,他毕竟是无争的儿子,虽然有时候让人觉得好幼稚,可骨子里那种无畏是与生俱来的,只是因为有了个过于优秀的父亲,才使他过于平庸,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超越父亲,在旁人眼里他永远都做得不够好,索性也就什么都不做了。
昆苏丝露来到喜子面前:“你的手。”
含羞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她感到浩然的手劲加大了,显然浩然也很紧张。
喜子低着头,缓缓伸出右手。
含羞闭了眼睛不敢看,这下被发现了。可是,等了半天,居然没动静,她睁开眼,偷偷看过去,昆苏丝露已经在查看其他人的手了,喜子正悄悄朝这边比划他的右手,他的右手居然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含羞有些诧异,仔细回忆,刚才在牢房明明看见他的三根手指是一般长短的,哦,对了,那是他的左手!喜子是个左撇子!正常人都习惯以为是右手,偏偏喜子练的是左手,这喜子,真是太可爱了!
不等她高兴,昆苏丝露已经来到她面前:“把你的手伸出来。”
含羞定了定神,伸出右手。
昆苏丝露似乎怔了一下,站着没动,仔细看含羞的手。
含羞心里直打鼓,自己的手指没什么异常吧,三根手指又不一般长,她怎么就看起来没完没了?
昆苏丝露居然伸手握住了含羞的手,捏了捏,道:“你是女孩子?保养得这么好,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吧?好柔软的手,天生就是做舞者的材料,如果学舞,一定会很了不起。这样的手,我只见过一次,那个女孩儿就是个天生的舞者,她的舞不应是这人间所有。”
浩然公子失踪2()
喜子忍了口气,他早就耳闻这位四秀刁钻古怪,很难伺候,只是地位悬殊,从没想到有一天会跟着四秀,这下他可算见识了,实在是
喜子乖乖让路,月含羞顺着记号的指引找下去,到了一个岔路口,记号忽然消失了,含羞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终于在其中一条岔道的泥泞中,发现一颗红豆。她捡起来,红豆上有个洞穿的小眼,显然,这是从一串红豆中的一颗。再往前走几百米,又在车辙里发现一颗同样的红豆。
含羞的心立时悬了起来,没错,是浩然那串红豆g得小时候,她读了王维那首相思,就问无争红豆到底长得什么样。后来,无争真的从南国为她带回满满一红豆,她便拿去同浩然一起串项链,串手链。时间一久,她的红豆项链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浩然却一直珍藏着她亲手为他串的红豆手链。
浩然没有再继续留下暗号,而是拆开了珍藏的红豆做路标,只能有一个解释,他已别无选择。
浩然有危险,不是在南面,而是在东北方向!
喜子跟在月含羞后面,不时看看天色,不知道这位四秀搞什么名堂,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游玩,真不知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回城。
含羞忽然回头一脸严肃道:“喜子,你立刻去通知褚总管,告诉他,公子是被人从这个方向劫走的!”
喜子连动也不动。
“你怎么还不去?”
“褚总管从来不会出错,他说公子朝南面去了,就是朝南面去了。”喜子压根不相信月含羞,这不学无术的娇秀,除了会跳跳舞,发发秀脾气,还会什么?在追踪方面难道比老谋深算经验丰富的褚随遇还厉害不成?
“你”含羞深吸了口气,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这小子愣头愣脑一根筋,跟他说再多也没用,索性也不解释了,沿着车辙印小跑着追下去。
那条路越走越荒凉,最终,消失在荒草丛中,再往前就进山了。
喜子四下望望:“秀,真的不能再玩了,您要是还生属下的气,等你回到城里,我救出公子后,您怎么处罚属下都成!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有个闪失”
月含羞也不搭理他,低头仔细寻找,看到几朵野菊花被踩碎,她一咬牙,提起裙子,顺着草丛中的足迹离开道路。
越往山里走,植物越茂盛。到了一处山涧河溪处,足迹消失了。含羞不得不暂时停下,找了块青石坐下,脱下已被磨烂的软缎绣鞋,原本粉嫩嫩的脚丫子上,现在全是水泡,有几个已经磨烂,渗出血丝。含羞郁闷,还是过去穿着皮靴到处乱跑舒服,那些人也真是的,干嘛非要让自己做什么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