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花满庭-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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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笛,本门监让你来,是想让你做一件事情。”
“大门监对江家有恩,无论是什么事,秋笛都会尽力办到。”
“保护一个人,姓沈,名满。”
“是。”
“无论发生何事,以你性命维护之。”
江秋笛抱拳,仍然道,“是。”
江秋笛轻轻喟叹。
那时候还困惑着这个叫做沈满的女子到底是何人,如今见到这一幕,确实是明白了。她的身份的确太与众不同,只是大门监她,是否知道沈满的另一个身份?
沈满知道头上有人正看着,隐约也猜到了他的身份。此刻嘴被唐玖月封着,腰也被人抱着,更要紧的是,她不想与唐玖月就此分开。她享受这其中的滋味,欲罢不能。
“大门监……”纠缠了许久,沈满觉得自己背后的手在渐渐不安分,她身上像是着了火一般,热得很。若是再如此下去,怕是要抑制不住。于是咬咬牙与她分开,手却还相互扶着。
唐玖月轻笑,道,“江秋笛,下来吧。”
于是便从房梁上落下了一个人影。江秋笛半跪在地上,压低着头抱拳道,“见过大门监。”
唐玖月轻轻擦拭了自己的嘴角,踱步到江秋笛跟前,“此番辛苦你了。”
江秋笛道,“大门监,您接下来有何计划?”
唐玖月沉吟道,“我希望你们两个都静观其变,不要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来。”
沈满着急了,扯着她的袖子道,“多一人多一份力量,如今太阁危急,你就让我们出一份力吧,无论做什么都好。”
唐玖月摸摸她的脑袋,“是不是赶不走你?”
沈满紧紧拽着她的袖子,重重点头,“嗯!”
“那好吧。”唐玖月扭头面朝着江秋笛,嘴唇动了动,江秋笛忽而抬起脑袋,就见到了唐玖月一记手刀,再次击倒了沈满。
沈满晕了过去,倒在了唐玖月的怀中。
江秋笛嘴角抽搐,刚才那一招一定很疼。
“麻烦你了小笛,再带她走吧。”唐玖月歉疚地道,顺势将沈满放在了江秋笛的背上。
江秋笛无言以对,临走的时候,顿住脚步回首问唐玖月,“这一回,要走多远?”
唐玖月笑了笑,“不用走太远,就在附近等着消息吧。”
“若她醒来又来找你呢?”
“你们尽量阻止她,若是实在无法阻止,那便让她来找我。只是有一样条件,不可以让人发现她。”
“嗯。”江秋笛钻出窗户的时候,往下一望。底下扑闪扑闪几双眼睛在盯着他。
“江家小子,你把我们少主怎么了?”云天罡怒道,“她怎么晕了?!”
江秋笛不回他,一手护住沈满,一手攀在壁面上。
“江少爷您这样不行,还是将小满弄醒吧,否则你们俩一起摔到底下去,我和云大夫想捞都捞不起来。”宁韬缓缓道。
“掐人中。”云大夫上去按了沈满的人中,沈满果然幽幽地转醒。一打量四周,就被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了?唐……大门监呢?”
宁韬看着江秋笛的脸色不太妥,建议道,“天快亮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又辛辛苦苦地沿着原来的路返回。
沈满躺在床榻之上,辗转难眠。
翌日,沈满哗啦打开了房门,却见宁韬抱着手悠闲地靠在门口,见到她就是一副了然的表情,看得沈满心里发毛。
“表兄,你一早在我门口站着作何?”
宁韬挑挑眉道,“我虽然没有江秋笛的读心术,但是好在脑袋够聪明,知道了你一些事情,所以一早就来找你商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客气地入了沈满的房间,自顾自坐下。瞅见沈满还在门口愣着,便道,“还呆着做什么,过来坐着,我有事和你谈。”顺道曲指扣了扣桌面。
沈满依言坐下,双手托着腮帮,问,“你想说什么?”
宁韬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小满,我真搞不明白,你明明可以有这么一大份现成的便宜可捡,你却不要?五行门少门主,大周朝唯一的皇族,这样的至高无上的地位,你真的可以不要?”
沈满目光闪动了一下,透着股疲惫,“肩上的担子太重,我无法承受这样的重担。”
“你这个胆小鬼。”宁韬鄙夷道,“但我若告诉你,只有接受这个身份,才能救出唐玖月,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大门监不愿走。”
“她是不愿走,还是不能走?”宁韬加重了语气,势必要说服沈满,“你知不知道,以你之力,眼下就能够完全颠覆整个天下?”
沈满眨了眨眼睛。
宁韬恨铁不成钢,用茶杯在桌上摆了个位置,分析道,“琅苍山离京都有一千八百里,京都有十万守备军,但没有调令是无法出动的。琅苍山皇上随行带了一万禁军,山上行宫两千,山下围着八千……”
沈满听着他的分析,在中间间隔淡淡插了一句,“哦……你想怂恿我去造反……”
宁韬翻白眼,“你才明白过来么?”
沈满颓丧地靠在桌上,“我不想造反。”
造反就相当于和唐玖月对着干,她不想有一天与唐玖月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宁韬坐在桌子边缘,低头看她,“如今能用最少的兵力达到最好的效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要等到下一回皇上祭天,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沉静了一会儿,沈满忽然没头没脑地道,“宁相也在山上吗?”
宁韬愣怔。
沈满挪了挪桌上被倒扣着的杯子,“所以你才这样急切……”
良久,宁韬轻轻叹气,起身到门前,停下道,“你收拾一下,等下便一起去山上观礼。祭天大典之后,便是大门监与皇上的婚期。”
沈满目光呆滞地停在杯子上,看着杯上的花鸟纹路有些愣愣出神。
云天罡安排了一辆马车上山,他们有途径拿到请帖和观礼位置。宁韬贴了一张假面皮,顺带将沈满也乔装打扮了一番。
“这下你也是个翩翩公子了。”宁韬颇为满意。
云天罡两眼发直,差点老泪纵横。“太像了……少主人太像主人了……”
沈满与宁韬对视了一眼。
宁表哥,我没见过老人家哭,怎么办?
别废话,你不知道怎么办我又能怎办?!
宁表哥,你去给人家抹眼泪吧。
沈满…。。。你别得寸进尺!
沈满微笑,宁韬板着脸。
云天罡没脸没皮地哭了一阵之后竟然也安静了下来,恢复万年老中医的架势。
江秋笛不小心读到了宁韬的内心独角戏,俊秀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暗想着要不要索性将沈满身上的凤麟珏拿走一阵。
却发现沈满笑嘻嘻地盯着自己瞧,“江小少爷,你盯着我的凤麟珏做什么?该不会……想偷走吧?”
江秋笛看着她盈盈笑着的眼睛,脸上一红,又别扭地扭过头不去看她。
沈满以为他被自己说中了心事心怯,既然江小少爷已经羞愧了,她也不会进一步为难人家。
一行人晃荡晃荡地上了山,却在一个山门前被人拦下。下了马车,才知道这里一律得步行上山,且随身不得携带武器。
沈满正为难要被一个男人搜身的时候,江秋笛上前一步横在他和那个士兵之间,然后等着人家的眼睛片刻,那士兵就像是失了神一般,口中喃喃念着“放行——”便将沈满与江秋笛放了过去。
沈满看着江秋笛的眼睛的时候吓了一跳,“你没事吧,怎么眼睛这么红,都是血丝?”
江秋笛低头揉了揉睛明穴,挥挥手道,“无碍。”
读心术若是利用得当,也可将对方催眠,暂时失去神智听之任之。但这种催眠也会使得施术之人自身体力耗损,更会造成眼睛的劳损,若是多用随时会变成一个瞎子。
宁韬等人被人上下其手搜了个遍,好一会儿才追到沈满与江秋笛。喘气道,“你们两个家伙,既然已经有办法躲避搜身了,为何不帮我们也躲一躲?”
他见到江秋笛有异,“咦”了一声,似乎就明白了什么。蹙了蹙鼻子道,“你瞧,再爬上去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沈满道,“你们闻见什么味道没有?”
宁韬捏了鼻子往后避,“粪车……”
果然,最边角的道上,有一辆独轮粪车正艰难往上挪。
云天罡道,“倒空了的粪车居然也不洗一洗再上去……”
宁韬听了有一刻晃神,按住江秋笛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江秋笛点头,迅速地跟上了独轮粪车。
沈满看了觉得不对,“你什么时候能指挥江秋笛了?”
宁韬奸佞一笑,“我也不晓得,只是觉得这小子最近不太对劲,整个人都愣愣的,一听我的话就冲了上去,或许魂儿被谁夺了还没回神?”
沈满奇怪,“江秋笛的魂儿被人夺了?能被谁夺了?”
宁韬瞥着她,“他在躲着谁便是被谁夺了……”
沈满认证地在想,喃喃道,“他似乎是在躲着……”蓦然瞪大眼睛,惊愕不已指着宁韬道,“躲着你?!”
宁韬扶额,“您想象力还挺丰富啊……”
第165章()
经过行宫重重三道大门,沈满等三人来到了一地,眼前开阔,大理石铺好的平整的地面。这一片开阔之地的后头,是三重恢弘的殿宇。正对的是主殿,依主殿侧边排开的,则是各处侧殿。
皇帝长久不来此,竟也耗费民力建造如此巨大的建筑群,据说这里的一石一砖都是用民力从山下开采运送至此,为此,十万民夫耗费了不少精力,也造成了一段时间的民怨。若不是太阁出面,免了此地的赋税三年,否则这里怕是有一股力量会涌起,威胁大丰朝的国运。
沈满环顾了一周,也不敢太大动作,只见四处旌旗飘飘,将士身穿擦拭地明亮的铠甲,腰挎大刀,来回骑马巡游的将官目光如炬,叫人畏怯。
抬头看四周高屋、阙楼之上,有几个身姿笔直的影子,背上背着箭娄,手上的弓随时可穿破云层。
山下八千,山上两千?造反?
沈满不由得咽下一口口水,生生地后怕。当初若是听了宁韬的意见冒冒失地去造反,此刻还未动手,只怕已成为瓮中之鳖,被人射成了刺猬阵亡,贻笑千古了。
宁韬搓了搓鼻子,好想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咳道,“怕什么,只要留守京都的十万精兵不来,再阻隔山上和山下的联系,解决这两千禁卫军很容易。”
沈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言不惭。”
宁韬眼睛亮了亮,“是不是大言不惭,试一试就知道了,怎么样少主,要不要试试?”
沈满抖了一下,问,“你该不会已经和云大夫部署了什么吧?”
宁韬佯装抬头去看天气,打算耍赖到底。
沈满扭头怒视云天罡,她算是明白了,这群人欺软怕硬,自己越是客气他们就越不客气,如今竟然已经瞒着她做了一些勾当,真当她是软柿子不成?
云天罡对沈满除了主仆之义之外,还有对侄女的疼爱。瞧见沈满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于是便无奈道,“少主,属下和宁公子只是为了保护少主的安全,所以擅自调用了在附近的门徒……”
沈满扶额,“多少人?”只是临时调用的门徒,该不至于很多人,至少少于五十,她还可以全身而退。
云天罡轻松道,“不多,五百。”
“啊?!”沈满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再问,“多少?”
云天罡信以为真地凑到沈满的耳边,轻轻道,“禀告少主,如今聚集了五百门徒。由于人数有点多,故而只让信得过的十个人上山来,其余的都在山下围观。”
“围观什么?”沈满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只觉得这群人根本不是来保护自己,而是来活捉自己。到时候若是下山,还不是被人团团围住,像是围观街上耍猴的一般围观自己?
沈满头疼不已。
宁韬在一边冷眼旁观道,“怎么样,少主,你体会到权利的滋味了吧?”
沈满瞪他,微微苦笑,“我是不是逃不掉了?”
宁韬抖了抖衣袖,漫不经心道,“就算你逃了,我还是有本事把你捉回来,你自个儿瞧着办。”
沈满憋屈。
宁韬挑眉,“我倒是真的不明白为何你硬是不接受做这五行门的少主的现实。依我看来,与其到处躲藏整日有担心被发现的烦恼,不如索性入主五行门,堂堂正正做这少主。到时候他们都听你的,你自己若是不想管,便交给云天罡或者是其他人,到时候就当你自己是个吉祥物镇宅安神也无妨。”
沈满嘴唇动了动,却不回话。
宁韬冷着脸,“你是因为她吧?”
沈满抖然精神,满眼吃惊地看着他,活脱脱的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
宁韬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门监待你不同。你待大门监,也很不同。不过你放心,大门监与我姐姐交情不错,与我也没有仇怨,你们的事情,我是不会揭发的。”
沈满吞了口唾沫,既不点头也不感谢。
他们走到祭天之所的东北方,面前拦着两排持戟将士,将寻常观礼的百姓拦在了最外头。远处,分了几个帐篷,帐篷之内,摆设着茶点和瓜果等物。想必是皇族以及大臣列席的场所。
宁韬笑吟吟地站在沈满的身边,指了指留给大门监的帐篷,怂恿道,“我们也不造反了,替你抢亲,如何?”
沈满晃了一下,暗道这还不如造反得了!
云天罡见沈满的小脸儿白一阵青一阵的,上前翻过她的手来把脉。沉吟了片刻后道,“少主,您的体质大概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心跳过骤,气急攻心,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满愤愤抽回手,瞪着这一老一少刺头,决意硬气到底,于是故意没好气道,“我烦,你们离我远点。”
宁韬退了一步,小心翼翼抬头看沈满,见沈满依旧等着他,于是又往后退了一步。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