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萧艾(明朝)-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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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艾心里疼,“他在萧儿心里也是,一辈子。”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小姐明白什么了?”
萧艾哭道:“我明白,那日王爷为何没有要了我,他只让我好好的活着,他是担心我……”
奶娘听着这话,能想到王爷当时心里有多难受,他是怕萧儿小姐背上他母妃的污名呀。
“萧儿小姐,奴婢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大小姐进了宫,奴婢就嫁了人,在王爷出生之后被送进宫照顾大小姐和王爷,如今,只要萧儿小姐不嫌弃,奴婢愿意继续照顾您。”
萧艾一把扶起她,“您是王爷的奶娘,我想您在王爷心里,如同母亲一般,萧儿一定会好好待您的,替王爷照顾您。”
“奴婢不敢,能留在您身边,奴婢很满足了。”
“您既然是先皇的人,为何没有名分呢?”
奶娘惨淡一笑,“哪里是宠幸了就有名分的?那日不过是皇上打仗回来,去看大小姐,可是大小姐刚生了五王爷,还在月子中,皇上就看中了奴婢,可是那一晚,却要了奴婢的一生,奴婢一生困在这宫里,再未见过外面的天空。后来大小姐死了,两位王爷都走了,先皇还在的时候,宫人念着奴婢伺候过先皇,还很尊着,如今,奴婢只是个没有主子做主,终身不得离宫的老妇人罢了。”
“小姐……”
萧艾看出了柳儿害怕,忙握着她的手,坚决道:“柳儿,没事的,我不会让你如此的,先生还等着你呢。”
“恩。”
“柳儿,你去让元思准备些糕点。”
柳儿好奇道:“小姐要干嘛?”
“我要帮王爷。”萧艾眼里露出坚决,“几位藩王接连被削藩,所有人都是束手就擒的,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儿子都在京都,在皇上手里。我不能让王爷也落得如此地步,虽然我不知道王爷想要如何做,但是想要有权利说话,首先不能受制于人。”
“我这就去。”柳儿知道小姐是对的,心里无比赞同和快意。
看她哭得让人心疼,奶娘安慰的笑道:“萧儿小姐,奴婢给您说说王爷有趣的事,好不好?您知道吗?王爷呀,一直到七岁才有自己的名字呢。”
“什么?”萧艾眼泪还挂在脸上,就眨巴着眼睛问道。
“一直到大明建国头一年,先皇才想起来自己的七个儿子都还没来得及去名字呢,那时王爷已经七岁了。”
“那王爷之前是怎么称呼的?”
“大小姐给王爷取了一个单字,‘邑’,大小姐都是邑儿邑儿的叫他,不过后来皇上给取了名字,这个名字也就没人再提了。”
“哪个‘邑’?”
“这个奴婢不知道,大小姐当时取这个字的时候,就说希望王爷日后能建功立业,帮助他的父皇治理一国的土地。”
“我知道了,‘邑,国也。’碽妃娘娘其确实对王爷寄予了厚望的。”
☆、举棋不定
奉天殿的偏殿,一帮大臣正在针尖麦芒的吵个不停。
“皇上,如今众位藩王都在指着燕王这位四哥为他们做主,燕王也是雄心勃勃,随时都会动手啊,您快下决心吧。”齐泰全力死荐。
黄子澄却道:“皇上,湘王的死是谁都没想到的,他毕竟是您的皇叔呀,如果再削藩,只怕……您会被天下人指责的呀。”
朱允炆也颇为难过,“十二皇叔的死,朕很也没想到,你们说,是不是朕做得太过啦?”
黄子澄点头,又上前了一步,“皇上说的是呀,如今北平的政务,防务都在朝廷的手里,想那燕王爷翻不出花样来了。又何必一定要废他为庶人呢?”
齐泰捶胸顿足大叫,“皇上,燕王的手段了得,既然要防他,就不应该再给他留余地呀。”
方孝孺斜眼,抄着手好笑,“尚书大人此话太过夸张了吧。如今,皇上果断,已经削掉五位藩王,我看也没有一位反抗过,他燕王还真有那胆子,敢跟皇上作对?”
黄子澄哈哈笑道:“方大人说得是,当初咱们都高看了这些藩王,没想到两次削藩下来,如此的顺利,想必那燕王爷不过如此,留他一条路,说不定,他还会感激皇恩呢。”
齐泰道:“这么多年,燕王朱棣一直在北边与蒙古作战,论作战实力,只怕藩王之中无人可敌,而他又惯会拉拢人心,蒙古很多大将如今都归附在他的帐下,加之他在北平根深蒂固,培植提拔了不少人才,而这些人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眼里哪里还能朝廷呢?”
这时梅殷奏报后,弯腰进来,看他脸色不太好,时时咳嗽,看来的确病得不清。梅殷进了大殿,就跪下了,红着眼求道:“皇上,微臣愿拿性命恳求皇上,燕王不可留,他甚至不能像其他藩王一样流放,对于他,或者圈禁,或者除掉,此人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拼过来的,他在那些将军心中的地位绝非我们可想的呀。”
“姑父,您身体不好,还是赶快坐下说话。”朱允炆说着,“上茶。”
“谢皇上。”梅殷为这位皇上的礼遇仁慈欣慰,可是更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的心软感到着急,“皇上,燕王朱棣的一封信,告天下,为他的兄弟求情,皇上,燕王眼下的确什么都没做,可是他只用了一封信,就让所有藩王的心都向着他了,皇上啊,此人阴谋诡辩,断断留不得的啊。”
“姑父说得有理。四皇叔的确很厉害,这……朕是见识过的。”
方孝孺上前一步,“皇上,正因为燕王为他的兄弟求情,才断断不能废他呀,若是废了他,反而会激起其他藩王的反抗。”
黄子澄也道:“燕王只是为他的兄弟求情,并无过错,反而看出此人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对他的兄弟尚能如此,对皇上想必更是忠心,咱们不能无故抓他呀。”
梅殷已经不想再跟他们争吵,大喝一口茶,咽下咳嗽,跪道:“皇上,燕王留不得,断断留不得,微臣言尽于此。”说完,甩着袖袍出来大殿。
朱允炆也在思索他的话,若说自己忍不下心,下不了决定,如今姑父这般劝说,也该对四皇叔做个了断了。
这时,“皇上,燕妃娘娘求见,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一太监细声禀报。
“快让她进来,你们都先回去吧。”
待众大臣退出大殿,萧艾走进去,请安,“臣妾拜见皇上。”
“燕妹妹,怎么来了?除了年前那次,你为五叔送东西,你还从来没有主动到朕这里来过呢。”
“皇上,臣妾今日做了些糕点,想送来给您尝尝。方才看到众位大臣们都在,没敢进来,怕是这糕点,有些凉了。”
“没关系。”朱允炆清朗的声音,伸手示意萧艾过去坐,“朕正好有些饿了。”
萧艾看着他俊秀的脸,笑眯眯的眸子,心里实在不忍,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皇上,好吃吗?”
“好吃。燕妹妹是如何做的?”
“就是一般的青稞面磨出来的,不过臣妾在里面加了些红薯,所以吃起来比较甜,却不像直接加了糖那样腻。”
“燕妹妹说得很对。而且吃起来软软的,真的很好吃。”
萧艾转脸不再看他,思索着问道:“皇上,臣妾方才看那梅大人气冲冲的出去了,你们吵架了吗?”
“唉。”朱允炆放下手中的糕点,“十二皇叔自杀这件事,让朕心里着实难受自责。毕竟他才二十九岁。他在京中的儿子,听到他一家自焚,也撞墙自尽了。”
萧艾一听,心里有了些底儿,“那皇上预备怎么做?”
“燕妹妹不是说不跟朕谈这些事的吗?今日怎么会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臣妾不谈政事,臣妾与皇上谈的是家事。”
“好一个家事呀。”朱允炆叹了口气,“这也是最让朕为难的地方。原以为皇叔们对朕心有不服,却不成想他们没有一位反抗,都顺命朕的旨意,加上湘王宁愿一死,朕真的不知道接下去要如何继续削藩了。”
“皇上打算继续削藩?”话刚出口,萧艾立即换了个问法:“皇上,您的几位叔叔已经被贬为庶人了,您真的打算继续吗?”
“若论起朝政,那朕的确不能留下他们。尤其是……”朱允炆看了看她,萧艾会意,坦白道:“燕王爷,对吗?”
“是,刚才几位大臣也都在为此事争执不休。荣国公说,必须……”却被萧艾拿起一块糕点,塞在他嘴里,打断道:“皇上,臣妾说过的,绝对不问您朝堂之事,大臣如何言论与臣妾无关,臣妾有一言,只想解皇上家中之忧。”
“燕妹妹说来听听。”
萧艾犹豫道:“皇上,您真的相信臣妾吗?”
“燕妹妹如今对朕说话万般小心谨慎,朕知道之前不该那样试探你,所以,朕绝对不再怀疑你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谢皇上。”萧艾更难开口了,看着他文雅清秀的模样,眼里是喜悦和信任,皇上,谢谢您。
“皇上,您因为朝政不得不削藩,可是他们是您的皇叔,如今却被您逼得合宫自焚,您怕天下人说您不顾亲情,所以,您又不敢再削藩,这就是皇上为难的地方,对吗?”
“燕妹妹心思透亮,的确如此。”
“臣妾今日看书,偶得一句话,孟子有言‘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皇上,他们可都是您的亲人。”萧艾接道:“皇上,若您执意削藩,还要三思后行呐。”
“朕知道他们是朕的亲人。”
“可是皇上还是要罢黜他们,这个时候,若是再像先前那几位藩王一样,直接罢免,不免让人心寒,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皇上能够恩威并施,让他们感激您,对您无话可说。”
“燕妹妹此话有些意思,那依妹妹之见,朕应该给他们些什么赏赐呢?”
萧艾心里直打鼓,“皇上,他们的儿子都在您这里呢。”
朱允炆皱眉,侧身问道:“燕妹妹的意思是,放他们回去?”
“是。”
“可是燕妹妹应该清楚,藩王的儿子在京都,是可以制约藩王行动的。若是放回,岂不是放虎归山了吗?”
“可是将您的这些兄弟扣在京都,您还是对藩王十分为难,不敢动手啊。”萧艾不再敢看他,一口气说道:“皇上,您不敢动手,就是怕落人口舌,可是您一边扣押着您的兄弟,一边废黜您的叔叔,这样的做法,不显得您太小气,太心虚了吗?您这样才是真正的落人口舌呢。”
朱允炆咳嗽一声,萧艾不再敢说话。
“燕妹妹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皇上,”萧艾小心说着,“此时,您的其他皇叔一定很气愤,担心您也废掉他们,若是您此时忽然放还了他们的儿子,岂不是收拢了他们的心,还让天下臣民赞许您善待皇亲,仁义之君?”
朱允炆想起,梅殷方才说过,四皇叔用一封信收拢了其他藩王的心,若是此时自己放还他们的儿子,那四皇叔之前所做的就等于白做,其他皇叔还会很感谢自己的。
终于一笑,“燕妹妹这个办法好。朕即可就下诏,放他们回去便是。”
萧艾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了,欠身:“多谢皇上。”
“谢朕做什么?”
萧艾一紧张,赶紧道:“臣妾是谢皇上的信任。”
“燕妹妹坐过来些,坐到朕的身边来。”朱允炆忽然放柔了语气,萧艾感到了紧张,低头道:“皇上,臣妾……还是先回去了。”
萧艾低着头,看不见此时朱允炆作何神情,片刻只听到朱允炆缓缓问道:“燕妹妹今日前来,真的只是给朕送糕点的吗?”
萧艾手指甲将自己抠得生疼,却也不敢抬头。“皇上若是还不相信臣妾,您就当臣妾什么都没说。”
“那燕妹妹就先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萧艾退出大殿,感觉身子一下瘫软了,柳儿赶紧扶道:“小姐,怎么样了?”
萧艾依旧说不清楚心里作何滋味了,“我劝皇上放朱高炽回北平,王爷没有顾虑了。”
“皇上答应了?”
萧艾点点头。柳儿拍手赞道:“太好啦。可是您说王爷他会怎么做呢?”
“我也不知道,谈判言和,出兵自保,如今都是可以的了。”
“小姐,您怎么了?”
“皇上是个好人,我对不起他。”萧艾出了奉天殿,远远朝着大殿的方向,叩首三拜,皇上,对不起。
柳儿也道:“进宫这么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皇上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从没听说过他严惩过谁,和您说话的时候,皇上也总是笑呵呵的,皇上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可是,做皇上,不需要好人。”萧艾声音渐冷。
☆、萧艾侍寝
日影西下,漫天席卷铺陈的红绸子,随着云朵飘动,渐西渐下,望着天边最远处的那朵红霞,后面还有红霞,柔软温厚,着实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摸。
“时间过得真快,三王爷都走了一年了。”
萧艾回到栎临殿没过多久,忽然来了一位嬷嬷带着一群的丫鬟,“燕妃娘娘,皇上有旨,召您今晚清宁殿,侍寝。”
萧艾的心,‘咚’的一声,终于……还是来了。
“奴婢是来教您规矩的,这些丫头是伺候您沐浴,如今时辰不早了,娘娘,咱们还是抓紧吧……娘娘?……娘娘?”
“知道了。”
“还是咱们家娘娘厉害,只是一些糕点而已,刚送去了皇上那里,就召娘娘侍寝……”几个小丫鬟高兴不已。
大木桶里热气滚滚蒸起,“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柳儿关紧了门,一把抓住萧艾的手,“小姐,我有些害怕。”
萧艾绾起的头发,随意散落在了水里,脸上滚烫,可是心里却发凉,“柳儿不怕,萧儿也不怕。”说着,努力一笑,本该如此的。
清宁殿里,萧艾闭眼躺在龙榻上,等着,直到忽然感到一人躺在了自己的身边,脸贴近了自己,萧艾紧紧的抓着被褥。
“燕妹妹,今日你去给朕送糕点,朕就知道,你的心里是有朕的,对不对?”说话间,语气轻柔温润,湿热的气息吹进耳畔,阵阵酥麻。
朱允炆抚动着她的脸,“燕妹妹,其实朕第一次见到你,就没有忘记过你。你放心吧,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