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萧艾(明朝)-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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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对,强攻是不行的,但是这样的地形,很便于隐蔽。”
“王爷是想偷袭?”
朱棣缓缓一笑,我们去前面的镇上看看。
清晨,天色透着些灰白,娄桑镇已经很热闹了,可能是要过节的缘故,小小的街道上吃的玩的,唱的跳的,随处可见。
来到一处卖糕点的小摊儿,那老板喜蓬蓬的吆喝着,“客官,来几块儿月饼吧。”
朱棣拿起一块,点点头。张玉付了银子,买下几块,“王爷,您喜欢吃月饼?”
“我只是想起了萧儿,她说月饼既然是代表着月亮是圆的,那就不应该吃,咬下一口,就不圆啦。”说着,朱棣咬下一口,“的确挺好吃的。”
“小姐还挺有意思的,那王爷是如何回答她的?”
朱棣脸上浮上暖意,摇摇头道:“那时候,本王哪有功夫认真理会一个小孩儿的话。我们去人多的地儿看看。”
一大清早,一处戏台子上正在排演着地方戏‘嫦娥奔月’,周围是一些卖早点的小摊儿,好不热闹啊。朱棣几人也坐下来吃点东西,顺便听会儿戏。
朱棣随意的吃着东西,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年年都唱这出戏,几家的戏班子,我瞅着还是这家唱得好。”
“我也觉得,你看那扮嫦娥的小女子,长得多俊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是前头雄县的县丞特意挑选的呢,十五那日是要到县城里头,给大人们表演的呢。”
“哎呀,原来不在咱们这儿演呐。”
“啧啧啧,能现在看看就知足吧你。听说都是给新来咱们这儿的,那些京城里来的大官儿表演的。”
……
“王爷有主意了?”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如今过节,这村里村外肯定有不少这样的小戏班,买下几个,待打探清楚城里守军的位置,十五日晚,本王要为他们送一出好戏。”
“王爷是想分散他们的主意,让他们放松戒备?”
“此事办得隐秘些,不要被人察觉才好。”
“王爷放心。”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不似上元花灯,不似除夕爆竹,天上一轮皎洁的月光,挥洒着整个大地,已如人间天上。
各处祭拜月神的仪式祈祷焚香,庄严非常;各处唱着‘阴晴圆缺,悲欢离合’的戏曲锣鼓飞扬,参差登场;
此时,雄县城外的护城河,泛着温和的月色,波光粼粼,黑影丛丛。
“王爷,我们已经在这儿猫了两个时辰了,您还在等什么?”李皋已经沉不住气了。
朱棣回身对陈懋道:“你立刻赶去告诉火真将军,距离雄县城外二十里处扎营,等候本王命令,待收到消息后,火速飞奔赶过来。”
“是。”
“记住了,本王要得是‘火速飞奔’。”
“是!”陈懋只当是攻城艰难,看来王爷是需要救援了。
张玉得意笑道:“王爷,亥时初刻了,好戏已经开唱了。”
“本王令,城内守军,一个不留!”朱棣扬手一挥,身后压压的黑影躬身快步飞奔到城墙下,无声处,攀城而上。
片刻之后,城门打开。朱棣带着其余的人一涌而入,顿时城中大乱。
锣鼓热闹声下,是血斗搏杀的嘶喊。
天上圆月,地上死别,这就是战争。
一夜激战,月儿从左到右,由亮渐没,远处天边,火红的太阳缓缓升起,终于结束了。
朱棣晃荡着身子,轻声道:“告诉火真将军,前来支援。”
李皋问道:“王爷,我们不是拿下了吗?”
“快去!”朱棣手拿着血迹斑斑的长刀,抵在地上。
“是!”
“来人!”
“王爷。”旁边跑过来几人。
朱棣吩咐道:“换上他们的衣服,跑去啵荩退怠扉σ瓜巯兀┏植幌拢肭笾г!�
“是!”
“王爷,您受伤了。”张玉飞奔赶来。
“没事。”朱棣望着朝廷守军驻地,闭眼道:“打扫干净。”
张玉感叹:“九千多人,估计打扫起来得花些时间了。”说着,他赶紧扶着朱棣,笑道:“王爷,其实根本不需要我们为他们搭台唱戏,属下听率先冲进这里的兄弟们说,当时这里一片笙歌燕舞的,还有不少士兵竟然在街上大摇大摆的晃荡。”
朱棣点头道:“还好我们是偷袭,凭他们毫无准备的作战,竟然能坚持一夜,看来朝廷兵力还是不能轻视。”
张玉点头赞同。
“这里不用收拾了,全部焚烧,集结人马,城内一人不留,全部撤走。”朱棣忽然抬步就走。
“王爷,您的伤还是包扎一下吧。”张玉追上去。
“不用了。”
“那我们去哪儿?”
“城南。”
“王爷是想唱出空城计?”
朱棣轻笑道:“本王除了送一出戏,还应该给他们包顿饺子。”
片刻之后,朱棣一行已经在城南的一处山脚下隐蔽好了。
“兄弟们,你们辛苦了,不过一会儿,会有一场更辛苦的仗,等结束这一仗,我们再休息。”
“王爷,我们不辛苦,您受伤都没来得及包扎,我们哪敢说辛苦呢?”
“消灭了朝廷的大队人马,本王论功行赏!”
“多谢王爷!”
不时,城内先出现了异样,远远的烟尘浮动,马蹄滚滚,叫喊声冲天。
“王爷,怎么回事?”
朱棣嘴角上扬,“面已和好,就等着馅儿了。大家都不许动!”
果然,南面忽然冲过来浩浩荡荡的一支大军,径直向城里冲去,待所有大军全部跑到他们前面之后,朱棣扬手一挥,山脚下的燕军冲出。
城内再次大乱。
马骑嘶鸣,铁蹄飞踏,长矛断刃,叫喊冲杀,整个雄县县城浸泡在血腥气中。
又是一天一夜,太阳从东到西,月亮从升到降,城中基本大定。
李皋禀报:“王爷,共斩敌一万多,俘获一万多,啵荻级脚酥冶徽叮倍级酵督怠!�
朱棣攥着拳头,扫视着四周,“投降的人全部收编。分散在各营中,善待他们。”
“哈哈哈……”火真满身血迹,畅快大笑着走过来,“王爷,您这哪是需要末将救援呀,害得末将从老远处看见火光冲天,都急死我啦。”
张玉抿嘴笑着,“看来王爷早有安排,王爷不是需要老将军的救援,却是需要老将军几万人奔袭过来的气势。”
“这是什么意思?”
“满城燥乱,尘土飞扬,说明城内在打仗呀。”
火真跳脚,“王爷是拿末将做饵呐。”
朱棣缓缓笑道:“老将军莫急,若非如此,岂能让援军毫不提防呢?不过,眼下还有一事要辛苦你一趟了。”
“王爷吩咐吧。”
“啵莩龆巳蚨嗳司仍饫铮抢锉囟ǚ朗乜招椤�
“末将明白了,王爷是想趁虚而入,一鼓作气拿下啵荩┙饩腿ァ!被鹫孀砭妥摺�
朱棣有些好笑,“老将军,打算带多少人?”
“咱绝对不欺负人,一千人够啦,还不是用来攻城的,而是守城的。哈哈哈……”
朱棣抱拳,“辛苦老将军了。”
☆、真定对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燕军接手雄县的防务,周边几个县闻风而降,朱棣巡视各处,终于夜半时分,能够静心的独自待一会儿了。
抬头看着那轮圆月,朱棣忽然心里泛起柔软。
萧儿,我想你了,你知不知道……
仗打到现在,都是大胜的局面,可是自己时常感到力不从心,望着前方千里之遥,有时候真的想不管不顾,冲进京都,把你抢回来。
直到如今,我才深切感受到,你是我的萧儿,别人照顾不了你的。
朱棣握着手臂上的伤口,若你在身边,我还是能抱得动你的,哪怕身上再添一些伤呢。
“王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张玉看见他一人站在外面,拿来了外衣给他披上,竟发现他的神色有些黯然,眸子里是伤感,赶紧问道:“王爷,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不久前火真将军发回战报,啵菀丫孟铝恕�
“我想萧儿了。”话未说完,朱棣的眼眶湿润了。这样的时候,夜静无人,朱棣已经不想再骗自己了,“从抱她回来的那天,我根本没想过她长大会是什么样,等她长大了,我也没想过她会不会嫁人,嫁给谁呢,当我真的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我已经看不到她了。张玉你说,本王是不是很笨?”
张玉听得为之动容,运筹帷幄,从不手软,若非萧艾小姐,只怕很难见到王爷这样软弱的时候,王爷是真的把小姐放进了心里,而且藏得很深。
“王爷只是太在乎小姐了,自己不知道而已。”
朱棣惨淡摇摇头,“本王不喜欢牵挂,因为它会把我变得软弱,变成对方的把柄,本王也不喜欢期望,所以不会去喜欢什么人。”
“但是王爷还是喜欢小姐的。”
“只是喜欢跟她待在一起而已,这个丫头小时候脾气可不好了,你别看她懂事,若是耍起性子来,燕王府里没人管得住她。”
“但是她听您的话,对吗?”
“是呀,为什么呢?”朱棣不由得一笑,“有时候她哭累了,抱着我也能睡着。不论什么场合,哪怕是让本王很难堪的场合,只要有萧儿在,本王总能看到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自己。可能不太喜欢自己有点依赖她了吧,本王把她送去了晋王府。只是本王没想到……”
“您没想到自己会很想她,对吗?”
“我没想到,她会为了见我,绝食。”朱棣心头一暖,“好像没谁这样对过我。当我看到她昏迷不醒的时候,真的很心疼。那时起,我就再没想过她会离开。”
张玉听得吁嘘,“那王爷为何执意告诉小姐,她父母的事呢?若不是此事,您会早早娶了她的,对吗?”
朱棣长叹道:“说实话,她的父母只是本王错杀的两人而已,本王从未想过告诉她,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本王望着她的时候,她笑吟吟的样子,本王内心会愧疚,越在乎她,自己越内疚,所以这件事是不可能瞒着她的,而且必须在娶她之前,因为这个丫头呀,本王了解她,她接受不了的事,她会宁为玉碎的。”
“可是小姐也很爱您,所以她还是回来了。”
朱棣心里一酸,“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
“王爷说的是什么?”
“我担心她会为了我,让步。”
“王爷是说小姐在宫里?”
“萧儿心思聪慧,说话也厉害,一般人想欺负她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我担心她真的不会还手。”
“若是为了王爷,小姐的确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耿炳文首战大败,仗打到如今这个样子,朝廷那边的情况是可以想见的,只是我担心他们会针对萧儿。”
张玉感叹,问道:“王爷,属下想问,您有没有后悔过?早知今日局面,当初就不该送小姐进宫?”
朱棣摇头,“本王不后悔,倒是有些后怕,若是本王起兵那日,允炆真的拿萧儿出气,该怎么办?”
看似无情呐,张玉无话好说。
“王爷,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退回北平还是继续进攻?”
朱棣收回神思,平静道:“大队休整三日之后出发。”
“去哪儿?”
“真定。”
张玉吃惊,“王爷是打算和耿炳文决战?”
“如今两战,也只是他的一小部分人而已,他依旧有十万军队驻守在真定,若是坐等他们大兵压境,我们绝对讨不到好,只有主动迎击,把他们化整为零。”
“是,属下明白了。”
“跟本王过来。”朱棣忽然回身进屋,写好一封书信,“找个人送给耿炳文。”
“这是战书?”
朱棣点头。
张玉问道:“可是为什么?我们若论兵马,除去这几日死伤的,就算加上新收编的,也才四万人,他们多于我们两三倍,如今兵贵神速,出其不意,这才应该是我们的战术啊。”
“可是耿炳文是老将啊。我们的速度再快,再出其不意都是没用的,因为他一定防守严密,不会给我们丝毫的可乘之机。”朱棣胸有成竹,“但是主动告诉他,可就不一样了,也正是因为他是名老将,又是以守城见长,所以,若是得到本王的战书,为求稳妥,他一定会对布防有所调整,而这就是本王的机会。”
张玉颌首,可还是担忧道:“可是这样贸然行动,会不会太冒险了?”
“本王以不变待变,冒险的是他。”
“明白了。”
几日之后,燕军来到真定府北边的一处小县城,无极县。
“这就是真定府呀,果然是个繁华的地方。王爷,您看这周边的村民的衣着,明显日子过得很富足嘛。”
“的确是个好地方。西边是太行山,东面是大名府,而我们的前面是一条绵延千里的大河,滹沱河。算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所以这里也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你看城墙。”
“王爷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朱棣眸子狡黠,“这么多年南北来回,可不能是白跑的。”
张玉心服,“那我们现在如何攻城?”
“像以往一样,到处逛逛。”朱棣轻松道。
“可是这次咱们这样浩浩荡荡的过来,城内守军肯定知道我们到了,想要像上次偷袭,不太可能了。”
“本王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本王到了。”朱棣转身,皱眉问道:“李皋,你干嘛?”
“我们不是要出去逛逛吗?我带些银子。”
“哈哈哈。。。。。。好!”
正好不远处看见一渔夫,朱棣看看日头,心中生疑,迎上去攀谈道:“渔家,此时天色尚早,为何早早收网回家呀?”
那渔夫一脸没好气道:“说是要打仗啦,不让下网啦。真是的,打仗死人就算了,活人也不让过啦。”
“就是,”朱棣笑道:“偌大条河,怎么能下网的地方也不给留呢。”
渔家叹气道:“前两日倒还给留出来地方下网的,这不,这两日说什么燕军就要打过来了,把原本南岸的军队也全挪到这北岸来啦,还说什么‘全部戒严了,军事重地’,算了算了,咱们老百姓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