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太子驾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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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喜欢林老太太慢条斯理说话的调子,也不客气,点了些他知道的南方小食。
书生说话讲究婉转,如此这一番说话便是半日。贾赦依着胤礽说的将林海贾政等人说话当做听书,倒也悟得几分乐趣。
林海瞧着贾珠都有些耐不住,本以为胤礽这等年纪该是在庭院中玩耍,不想问了侍从,却闻他仍在林老太太的院子里。
侍从来请的时候,胤礽正在给林老太太学贾赦给他讲的话本儿,林老太太收了笑,示意侍从稍等,让林嬷嬷取来一细长木盒。看清林老太太取出的是一柄锦玉香扇,胤礽眉头微挑,心下叹口气,他这些日子净笑话胤禔被骄宠得失了警惕,他又何尝不是?因为有父亲宠着,兄长让着,又有北静王妃真心爱护,先生倾囊相授,他也有些以为自己人见人爱了呢。他的父亲如今酒色有度,唯一癖好就是喜欢搜罗些珍玩古物,最是喜欢扇子!
眼见林老太太将扇子抖开,鼻端便嗅得香气幽幽,扇面上山水飘渺意境悠远,墨色留白恰到好处,详观笔法,胤礽看出此扇乃是前朝大家所制,便开口赞了赞,在林老太太开口相赠之前又道林家珍藏可是让他开了眼,言辞露骨让那侍从忍不住皱眉侧目,让林老太太微微苦笑。
林老太太暗暗叹口气,知道自己确实有些急了,可是她的时间已经不多。现在她的儿子得了皇上钦点的差事正满心欢喜着,怎知那江南水深,且林家和甄家恩恩怨怨早已难以厘清,如今,如海再回江南,难保不着了甄家的暗算,林家现今宗脉凋零,当年老爷同荣国府国公爷定下儿女婚事也有为儿子寻个助力的意思,可惜老国公去得早,贾府两位老爷也并没有什么见识,她听了如海身边侍从的描述,只觉着这贾府的长房嫡孙尚有些本事,如今瞧了也是真心欢喜,不过,这小儿气性倒也大着呢。
“琏哥儿既是不嫌这扇子单薄,便收了吧,我是喜欢你呢。”
胤礽恭恭敬敬接了扇子,却也不再多说。他能体谅老太太一片爱子之心,可是难得他瞧上眼个老人家,却也是有不少算计,想起上辈子为他而死的叔公一家,心里头很有些不是滋味。深吸口气,胤礽面上端着几无变化的笑脸,他也不想折腾的太难看,今日这才是他第一次见林老太太呢,全是自己忘形放纵了。且林家好歹也是贾敏的夫家,待自己长大些那林海也有些用处,既然自己收了人家的礼,等林海能听进人言的时候,他不会吝于提点就是了。
掖了扇子在怀里,胤礽瞧见贾赦,就挪了过去,贾赦瞧着儿子好似受了委屈的模样,斜了林海一眼,拱手为礼,转身抱了胤礽上了轿子。
林海磨了磨牙,同满面尴尬的贾政行过礼,送了他们出门,便往林老太太的院子去了。
路上听了侍从一席话,林海拧了眉头,那等小儿怎么就生了那么大的脾性,且他自是明白那扇子是外祖心爱之物,母亲这是为何?
待得到了林母的房门口,林海就见林嬷嬷迎出来,面上隐见欣慰之色。不待他发问,林嬷嬷便悄声道:“老爷,老太太刚刚用了一碗燕窝,笑了几次,咳出痰来,似是舒坦许多呢。”
林海大喜,将胤礽一事抛出脑外,忙问道:“嬷嬷可请了太医来?我去看看母亲。”
林嬷嬷为林海让路,笑道:“刚才已遣人拿了老爷帖子去请了。”
林母见林海进了来,便让屋内侍婢尽皆退下。
林海示意自己的长随守在门口,在林母床边坐了,拿过侍婢放下的果水又喂林母用了些。
林母拍了拍林海的手,轻声将刚刚之事一一道来,瞧见林海面色变幻,叹道:“如海,母亲知道你不喜欢琏儿那孩子,可是那府上我瞧着也就那一个能有出息的。你将外放为官,京中总是要有人帮你瞧着些朝上风向,莫说小儿无用,你看那位一等将军如今行事比之我们离京之前如何?”
林海低低叹息一声,轻声道:“儿子无能,还要母亲抱病为我筹谋。”
林母叹笑:“我儿聪慧,只是薄于历练,你今后待琏儿好些,那小儿心里帐本清楚着呢,一分真心会还了十分真心,绝不亏待了对他好的人,可是要是谁算计了他一分,他也会咬回了十分,记仇着呢。”
贾赦抱着胤礽在腿上,正要出言哄他,就见胤礽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盒子,推开盒盖儿,取了柄扇子塞在他手上。贾赦抖开扇子扫了眼,虽是他喜欢的那前朝名家所做,却是比不过他的儿子现在心情不好,而且好似和这扇子有关。贾赦将扇子装回去,又塞还给胤礽,轻声道:“保成,不喜欢这扇子?”
胤礽又将盒子塞进贾赦怀里,搂着贾赦脖子闷闷道:“那林老太太怎么知道父亲喜欢这扇子?”
贾赦最近与同僚往来听得多了,又听胤礽时不时的用童言稚语提醒一二,心思已不复曾经单纯,闻言悚然一惊,皱了眉头,将胤礽拢得更紧了,口上只道:“父亲会改的,保成放心……”
胤礽将头埋在贾赦怀里,心里头狠狠下定决心,将来定要让他的父亲随意收罗他喜欢的物事!
六月吉日易嫁娶,贾府林府俱是喜气洋洋,贾母红着眼送了幺女贾敏盖了盖头,被贾赦背出荣喜堂。
贾赦送贾敏上花轿的路上,忍不住低声絮叨了胤礽同他说的林母的脾性,又道受了委屈就遣人来请邢夫人,他们总会为她筹谋。
贾敏一直低声的应着,直到坐上软轿,轿帘放下的瞬家,借着盖头的边隙,贾敏看了眼熟悉的景色,闭上眼,忽的就落下泪来,她虽然心里头念着女儿家总是嫁了人之后才会得了根底,却原来不管自家母亲兄长如何她都是会伤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贾敏终于嫁出去了o(n_n)o。。。哈哈
21二十章()
林府正厅高堂,高朋满座,笑语盈室。林母含笑端坐,接受林海和贾敏的叩拜。
新人行过叩拜之礼,便是送入洞房这一节,胤礽瞧着被贾珍拉了去同几位贵戚家说话的贾赦,有些不放心,正要跟去,却被水清抓了右手小声笑道去瞧新娘子。
胤礽怕伤了水清,不敢真的挣脱他的手,只得随了他的脚步往新房去,墨玉的眼瞪着胤禔:你管管你弟!
胤禔伸手拢了拢水清细碎的头发,唇边笑意温和,眼神揶揄:你还真跟一孩子计较?
本来胤礽不过是事不顺心时习惯性的迁怒旁人,可是瞧着胤禔现在修炼的愈发炉火纯青的笑脸,颇觉有些要压不住脾气,心下一凛,暗自警醒,转开脸去瞧林家院落的布置。
同胤礽斗了一辈子的胤禔自然也看得出胤礽近日的心浮气躁,想想这几日胤礽的行事,轻叹一声,这人上辈子就一直想着万全,后来退而求两全,却是落得两手空空,难道这辈子他还是没步出皇阿玛设给他的魔障!想到前几日见到的那已一脚踏在迷障中的人,暗暗一叹。
新房中,听说新郎过来了,各家小姐都去了纱橱,几家亲族的夫人倒是还在,贾敏手心生出一层细汗,虽然之前见过林海的画像,又听人描述过他的性情,心中还是忐忑不已。
林海同屋内夫人行过礼,瞧着坐在床上顶着喜帕的红衣女子,面上虽是镇定,心跳也如擂鼓,镇定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去,挑开新娘子的盖头。
林海垂眸去看:好美的小姐!
贾敏偷偷上瞟:好俊的郎君!
两人眼神撞在一起,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艳,立时错开眼,面上泛红,旁侧一众人等自然轻笑,让两人面上红晕愈发明显。
聪慧如贾敏,机敏如林海此时都不知该如何化解了众人打趣,最后还是水清的童言稚语解了两位新人的尴尬。
“琏哥哥,新娘子和新郎官儿都好看,这是不是就是佳偶天成?”
虽然水清声音已经压低了不少,众人还是听见了,胤礽虽然觉着瞧着林海窘迫很是痛快,却是不忍贾敏尴尬,便应道:“是呢,侄儿祝姑姑姑父百年好合。”
林海头回觉着胤礽很是顺眼,忙谢过了,又酬谢过众人,便去前厅招待宾客。
邢夫人主动留下再陪贾敏一会儿,胤礽在几位夫人开口之前连忙出声借口想念各家公子欲往前厅而去,胤禔让嬷嬷抱了水清同各位夫人去女眷宴席处,自己则拉着胤礽的手一同往前厅去了。
两人并肩而行,胤禔偏头看了眼胤礽,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左右时间还早,今世同前世全然不同,若是胤礽始终想不通,他只要在他犯错之前拉上一把就好。
胤礽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前行,忽的一笑:自己不过一普通凡人,虽有奇遇倒也是无法做到万全的,那么是不是自己该多信任身边的人一些?
贾赦小心的措辞应付着公侯贵勋,要说以前他只是凭着直觉觉着同王爷或者其他的什么人说话很是不舒坦,现今他却是能隐约的察觉了他们甚少掩饰的情绪中对他的轻视及指派,心中很是憋闷,更多的却是怅然。看了眼明显毫无所觉的贾珍正同人说着哪家酒楼的佳酿最好,贾赦叹口气,以前的他也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只知欢喜的反复唠叨着自己知道的,被人拿话引着当了枪使都不晓得。
听着缮国公仿佛不经意的提起古扇名画,贾赦打了个机灵,含笑展开手上玉扇,很是想要让人知晓得了宝物又强压着炫耀心情等人询问的自得模样,心下却是想到那日在自己怀里恹恹的孩子,猛地生出气力同众人周旋,压下了心中的惶惑。他的琏儿还小,他不能为他的保成谋划出无忧的将来,总是能保证一家的平安到他的宝贝能独当一面!
方森杰游历时同林海相识,如今同在京城,林海小登科,自然也要前来贺喜。两人客气了两句,林海便去同旁人说话,方森杰则是立在庭宴一角瞧着登门的宾客,看到在权贵堆儿中勉力应承的贾赦,勾唇一笑,漫步上前,道:“贾大人。”
贾赦光记着自己同人说过些什么话,就应经有些头晕了,瞧见眼前这位同自己说话的俊朗男子,想了一会儿方才想起来人的身份,这是他家保成的师傅啊!忙拱手为礼,道:“方先生。”
方森杰本以为能教出他家小弟子瑾安那么有趣性子的贾赦本事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不想说了会儿话,他就已经摸清了贾赦的斤两,虽也是有趣的人,却是远远不及其子,不由得将疑惑的眼神丢给远处的水臻。水臻执杯啜饮一口,含笑遥敬。方森杰眉头一挑,一眼瞥见进了厅堂便寻人的胤礽,暗自摇头,不着痕迹的引着贾赦去了他同僚那一席。
胤礽东瞅西望的找着贾赦,瞧见贾赦正在同那一班同僚说话很是松了口气,结果还有小半口气没叹出来就听得身后有人幽幽叹息:“瑾安,可真是心疼父亲啊。”如此乱局,避出不是很好?怎的还逼着他踏入此间挣命?
胤禔捏了捏胤礽的手,有些担忧的瞧着他:先生就这脾气,你可是别和师傅犟嘴!
胤礽拍拍胤禔的手,转身抬眼去瞧方森杰,面上是恭恭敬敬的样子,声音却带着毫无掩饰的嘲讽:“先生,可听说过民间俗语:树挪死,人挪活?”看了眼面色瞬间沉下的方森杰,声音愈发的轻,“局里头没用的棋子,怎么都不过被摁死,所以,要想活还是得让人瞧着还有两分用处不是?而那有用的棋子,根植一角,太过有用,又如何躲得了外人来探,舍得,舍得,当真子子都能舍得?一番厮杀磨砺,满目疮痍,又能保下多少自己人?”贾府不过是挪挪避了风口就能保得性命的,可是那北静王府怎么说都是同皇家根枝纠结在一处的大树,挪不得!
胤禔脸色青了一瞬,他总算明白北静王府这些日子明明谋算不错为什么反而在宫中前朝做事不如以往顺心,他们也是一叶障目,心焦之下,这几日行事较之以往很是有些急躁了,竟是忘了皇家大忌。或者说,胤禔心思复杂的看了眼胤礽,他们如此反应倒是应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是想让贵勋皇族都向着太子,至少现在是如此,此人行事倒是同皇阿玛很是相似,只是,为什么?胤礽此时将这一层挑开是想提醒他们什么?皇帝如此安排……又有多少全然是为了那太子水泱?
胤礽伸手戳了胤禔眉头一笑,微微一笑,往贾赦身边走去。胤禔的眼睛里慢慢都是担忧和后怕,他这个大哥如今竟是如此的信他,他都不好意思算计他了!瞧他这大哥对皇帝心思的揣度到底是不如自己,而自己也时常站错自己该在的位置,也好,都说当局者迷,他们两个正好站在对方的局外,倒是契合的很呐!回头看着那边瞧着自己说话的师徒两人,胤礽对胤禔笑着招手。
方森杰看着胤礽几句话逗得贾赦的同僚人人欢欣,唇微微翕动,低声问着胤禔:“佑明就这么相信瑾安?”
胤禔一愣,啃着胤礽的背影,微微一笑:“……可能我们是知己朋友吧。”这世上唯一同时见证了自己两世人生的人,就算也将对方划在局里,亦是让人同自己并肩而立。他们之间说保护太过虚伪,所幸这一世不用你死我活的争斗,相互扶持很是不错。
瞧见胤礽对自己招手,胤禔隐晦的丢给胤礽一个白眼儿,同方森杰行了礼,便往胤礽身边儿而去。
水臻瞧见方森杰略待俏皮的对自己眨眨眼,费力咽下喉中酒,转开眼,不去看某个喝了酒就没正形的友人。
方森杰一笑,转身离开。
本来这等宴席上新郎自然是主角,可这一次胤礽无疑又夺了林海的风头,胤禔瞧了眼被各家老爷考校夸赞,为自己同各家公子引荐的小小孩童,抿唇一笑。从上辈子开始胤礽就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这点实在是无法抹去,转眼瞥见林海复杂莫名的脸色,胤禔叹口气:保成啊,你倒是说说看让林海怎么稀罕你?知道这种事情说了也没用,胤禔摇摇头,对上各家公子防备试探的眼神,温柔一笑。
胤礽也觉着自己可怜呢,贾赦的同僚来了不少,先头在女眷那边儿他一番行礼说话就累得够呛,现在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