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太子驾到-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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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德妃去,淑妃正欲小憩片刻,便有侍从报说水汜侍从和水泱侍从压着辆马车回了宫,正往乾清宫去。
寿安宫中,太后支着额头听宫婢向她报说乾元宫送来的物件儿,末了,睁开眼略瞧过一眼,便叫人收了去,遣退侍从,只留下陪她一辈子的秋嬷嬷,嘱咐道:“阿秋,你明日回何家一趟,同何宇说,‘如今何家已入世家之列,儿女婚姻门当户对最好,莫要请了佛进家供着,也莫要委屈了女儿下嫁新科士子。何家若想中兴,行事要稳。’你原话递过去就好,听与不听且看他们造化。若他们一味探问宫中事,”太后睁开眼,冷笑道,“告诉他们皇子妃没何家的份儿!”
秋嬷嬷躬身应下,暗自思量:她已多年未见太后做如此毫不遮掩的犀利话,想来是被今日事气得狠了,也是何家人贪心,求了太后还不够,竟去寻了永和宫那位。明日,她倒是不必在何家久留,那何家已非当年同太后齐心的国舅府了。
工部衙门外,水汜冷眼瞧着同水泱慷慨激昂的道说户部艰难的何岚,心下念着倒数,只待水泱先前许的时候一到,便将人领走,他们今日要忙的事好多,哪里有时间闲听这人聒噪。
水泱记下何岚的种种说辞,瞧着边上水汜耐性将近,客气的道说他定会将此事上报,不待人有所反应就已与人错身而过。
被撇在工部门前的何岚垂下眼,掩在朝服下的手紧攥成拳,在好事者玩笑前抬步离开。
水汜此时倒好奇起水泱为何这般不顾及何岚颜面,硬是同人挤进一顶轿子坐。
“何大人只看户部钱粮紧张,全然不顾边疆战事只待时日便可为大胜,与其父之过如出一辙——都是只瞧见自个儿眼中丁点儿事儿,待这屡教不改之辈,还有甚可说?”水泱漫不经心的说过,侧身从轿中暗格抽出一格,送到水汜面前,笑道,“先前给两位妹妹挑点心的时候,叫何良各样都置了些,大哥尝尝。”
“昨晚母妃说我胖了,我还奇怪来着,现在却是晓得了缘由,”水汜叹着气,取了碟酥酪在手,“你拐着我去昭阳殿,别是为了让我帮你吃点心果蔬吧?”
“大哥,弟弟不过是心疼大哥你每日里辛苦,方才叫人制备了那许多汤食,你这几日又比弟弟高了几分的功劳很该有我一份。”水泱笑着讨功劳,边捏了块儿裹着槐花蜜的酥饼品尝。
轿外随侍的仆从听着两位皇子嫌弃你吃糖多、他贪鲜的,很是哭笑不得,暗自庆幸这周围都是自己人,若被人晓得两位皇子平日里绕着美食探讨多过政事,怕是皇家的威严要大打折扣。
而且,两位爷,你们这不就是要去用午膳的吗?
——
大业寺客院中,贾史氏早先遣去探问左右院落为何人所居的侍从已回了来。
听人说左院为荆南王家所赁,右边院落是南安王府女眷居所,京中数得上名姓的人家女眷大多在此,不说贾王氏心中如何盘措,贾史氏已是喜上眉梢,旁人家她不好贸然结交,现下比邻而居的王家却是可往。
王家那样的书香门第平日里自是攀不上关系,今日她厚着脸皮登门去,日后来往一点点便也就有了。贾史氏整理衣妆,对在旁侍奉的贾邢氏和贾王氏吩咐道:“今日暑气盛,琮儿和莹曦还睡着,老大媳妇你去看着些;老二媳妇留下守着屋子,勿要怠慢了客人,我去拜会南安王妃只珠儿和元春陪着就好。”
贾邢氏自然应下,贾王氏心中虽有不甘,然想到自己一双儿女能在太妃跟前走一遭,也平顺了心气儿,笑应了,侍奉贾史氏出院很是殷勤。
待送了贾史氏离开,妯娌二人两看相厌,说了两句客套话便散了。
躲在半掩窗畔瞧着外头情形的小丫头待院中安静下来,小心的掩上窗,回身悄声道:“老太太,老爷,蓉少爷,西府老太太领着西府二房少爷小姐出去了。”
宁府老太太贾李氏应了声,贾珍忙上前扶了贾李氏起身,贾蓉扶着他的母亲贾赵氏跟从在后,侍婢奉上两顶纬帽,另有人捧了书卷香烛跟从在后。
行至院门口,贾李氏对贾珍嘱咐道:“若有人来寻荣国府行事,便让那二太太处置,若有人是寻大房的,你再出面帮衬。”
“儿子晓得。母亲,这里距前头佛殿不近,又是山路,儿子已让人备了竹轿,您——”贾珍面上忧色全非作假,这些日子他在家中待得无聊,亲自处理几回家事方才晓得先前他的母亲和妻子每日里如何操劳,心中愧疚渐生,平日行事愈发体贴。
贾李氏欣慰欢喜之余,不免觉几分好笑,嗔道:“不过几步路而已,我和你媳妇还没那么娇气,你回屋去安生等你琏叔回来罢。”
贾史氏同南安太妃是闺阁中的交情,然自荣国公贾代善去世后贾史氏甚少出门,两人已是许久未见,如今再见,皆已是两鬓白,思及年华不再、故旧飘零各处,闲话几句倒是比曾经闺阁中更热切。
霍妍不在,元春又年幼,两家小辈儿自是不必避讳,南安王府公子迎来送往功课自是极好,几句话的功夫贾珠就被收拢的服帖,倒让几位公子觉得好生没趣;而元春容貌稚嫩笑一笑便讨喜可人,规矩也是刻苦练过的,很不负贾史氏的期待,得了南安太妃的喜欢,被人搂在怀里赞了又夸。
老姐妹叙话,自是旧事今朝随手拈来道说,南安太妃也不拘了人在跟前,让南安王妃领了一众少年去给荆南王家老太太请安。贾史氏心愿达成,同南安太妃说话更尽几份心思。
王家屋里正有几家夫人小姐说着闲话,屋外树下摆了桌椅,胤礽和贾蔷正与几家少爷论说唐风宋骨魏晋煮茶。
闻听南安王妃来了,胤礽本不在意,随众人起身见礼,抬眸却见贾珠同人并立在南安王妃身后,皱了皱眉,察觉到身边贾蔷的不自在,抬手勾了人袖子摇了摇以作安抚。
站在二人身后的几姓年长些的少年因着身高优势,将两人小动作收在眼底,瞧着贾蔷当真被安抚住了,不由对视一眼,对胤礽更添几分好奇。
南安王妃将胤礽打量一回,记下这被她儿子常挂在嘴边做勉力榜样的小儿的模样,并不急招人细细问询,带着身后六位少年进屋同王家老太太见礼。
在外历练了这些时日,贾珠一些场面话也说得极好,只是有会哄人的贾蔷和胤礽在前,屋中众女眷心下难免不会比较,不经意就嫌弃人几分,而贾珠因瞒下之前王四公子在国子监寻他说话一事的心虚,虽因其瞧见胤礽和贾蔷而淡了几分,仍是有几分紧张,倒是未有察觉众人态度,阴差阳错免去一番心结。
第一百零七章()
因屋里有闺阁女儿,几位少年公子同诸位夫人请过安,便退出屋来。
树下桌旁已添了椅子,贾珠犹豫一瞬,在胤礽身边坐下。
先前这一桌上虽世家文武皆有,但王家男儿年纪皆长,气势又足,诸人说话倒还客气,现下霍家诸子一来,形势却变了。
南安王府几位庶出公子时常外出交际,同这院落中诸人皆相熟,寒暄过后,便有人笑道:“书宇,你七弟今日是又寻的什么借口没来?”
霍青庶长兄霍书宇正打量胤礽,闻言,眉头微蹙,转脸去看问话人,回道:“海平,书安幼时体弱需静养,并非借口,如今已是好了许多,这一回人也来了。”
胤礽看了那黄海平一眼,忆起此人便是兵部左侍郎黄天修的嫡子,从心里记的账本上寻到其父曾没少刁难霍青,便打定主意先收拾了儿子,再收拾老子。
见黄海平面上带嘲又要接话,胤礽先叹了一声,见众人眼神转来,方道:“贾琏刚刚在山上遇见了南安王世子、郡主和七公子,世子和郡主在前辨别草药,七公子提篮在后,贾琏当时还稍有疑惑,现下方明白人孝心可嘉,实为楷模。”
此言一出,在座诸人面色煞是好看,尤其黄海平,想说的话被堵回去不说,之前的嘲讽更似无事生非,一双眼恼恨的盯着胤礽。
王文锦倒是笑起来,对胤礽道:“瑾安可问了世子和郡主在寻什么草药,竟是只此山可得?”
“那药材倒是山野常见,并非什么稀罕物。只是此山有佛寺,想来采药人不敢冒犯佛祖以物换银,那药材年头久了,又染了佛性,药性也该不同,似世子郡主这般为家中长辈诚心亲求,想来佛祖亦会感其诚、怜其心,许之所求也未可知。”胤礽言说漫漫,言语偏颇明晃晃,偏众人无词以驳,只得随口复应。
王家三子王文清瞥了眼面带‘原来如此’表情的王文锦,暗叹口气:二哥,你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四弟就被人拐走啦!
霍书宇面上带笑,与他同胞弟弟霍书守对视一眼,见人眼中跃跃欲试之意燎然,颔首应允。
贾蔷瞥见那兄弟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见胤礽正偏头同王文锦论说此山该有何等药材,忙桌下的手勾住胤礽的袖子晃了一晃。
贾珠皱了眉头,觉得胤礽言语很是不妥,欲同霍家公子闲话几句聊表歉意,无奈接不上话,强忍了拽着他两个不省心的族人的心思,勉强做了镇定容色。
而被人惦记的霍青领着霍妍和霍书安在林中辨识各色草木,正遇上了王家嫡支次子——刑部郎中王文偃。
见着外人的时候,霍青暗自庆幸他遵了胤礽的交代给霍妍带了缀着三重纱的帷帽,柳枝现编的篮子里盛了新鲜药材,只是可怜他的精钢匕首,做了挖药的活计。且,同着了粗布衣衫,肩跨背篓,手握铁铲的王文偃相比,霍青兄妹三人实在显得娇气太过。
霍书安同王文偃见过礼,便领着霍妍往边上走了几步照着霍青所教继续挖药材。
有些人就是性情契合得会一见如故,知交一世。
霍青和王文偃聊了几句就觉得对方性情很和心意,试探着言及朝堂事,精巧措词下尽是不谋而合的政见,不经意间相视一笑,好似老友一般。
既是彼此心知,交心之言也不必急于一时。王文偃与霍青兄妹三人同行下山,沿途指点人取了些只此山上尚存的草药,研论医道,协同采药,彼此又觉亲近几分。
待入了禅院,对王文偃的邀请,霍青略一踟蹰便点头应下。
不待四人入王家暂居院落,便已可闻此间热闹。
绕去正门入眼只见树下热热闹闹的一桌少年俊杰,霍青一眼瞧见正仅凭一己之力斗他几位庶弟的胤礽,心底叹一回他亲二哥的辛苦,随王文偃上前同众人见过礼又往屋里去。
女眷出行交际本就多半是为了儿女婚事,禅寺也在红尘中,知情晓趣,居所厅堂中架的屏风镂空覆了薄纱,立在后头看清堂前人再容易不过。
闺阁女儿躲在屏风后瞧着霍家两兄弟,都红了脸:屋外树下的才俊不是没有比这兄弟二人长得好的,只是年纪太小,瞧着让人只想得到可爱一词,这两人却是翩翩少年眉眼和煦让人看着舒服。
同王家老太太见过礼,霍青边从霍书安提着的柳条篮中取了数样草药交给霍妍用帕子裹了,边道:“方才在山上,得王二哥指点,霍青兄妹得了不少进益,这点药材性温又去燥,这时节冲水饮用再合适不过,还请老夫人收下。”
“世子客气,老身谢过世子美意。”王老太太瞧着霍青很喜欢,听了人说的话,也觉得舒坦,欣然领受,转脸对南安王妃笑道,“王妃辛苦,教养的儿女都是极好的。”
南安王妃笑应着旁人赞声,心下却直叹气:她这儿子从小性子就冷,极难亲近,人前是笑眯眯的模样,到了人后,就跟南安王一样,总得叫人都听他的。
霍青今日刚听胤礽提过他的婚事,心里正惦记,听出王老太太探问,琢磨着这王家男儿瞧着都脑筋清楚,想来一母所出的女儿家也差不到哪儿去,便也一一回应,倒是叫南安王妃好生惊讶。
不过,王老太太再喜欢霍青,也不能为了这一人,将诸家女儿拘在屏风后太久,说了会儿话,就让王文偃领着霍青兄弟入屋外筵席。
待那三人出了门去,屏风后各家小姐转出来,霍妍解下帷帽,旧识新友又是一番见礼。
家中有适婚男儿的夫人瞧着霍妍的眼神很是热烈,不管先前众人对霍妍评价如何,且看人今日规矩说话极有章法,不免动心,赞许之言连连。各家小姐也早被家里人提点过霍妍郡主身份的好处,顺着自家长辈的话起转承接,好不热闹。
南安王妃被人奉承得高兴,倒是还记得出门前南安太妃的告诫,虚应着,只道她家儿女婚事得王爷点头,且不急,总得从长及幼。
此言一出,诸家夫人的热情方才淡几分,霍妍有四个哥哥,只一位嫡亲兄长,这婚事怕是要拖上一二年了。
王老太太打量着霍妍,想得却更远些:淑妃曾提过皇长子的婚事难觅良配,这南安王府郡主却是正相配,虽说南安王妃出身的秦家行事不招人待见,却也是思虑谨慎的百年宗族,脑筋还是清楚的,想必也惹不出什么祸事来。
杨树下座位重排,霍青也不管旁人眼光如何,径自挨着胤礽坐了,对坐在胤礽右手边的王文锦笑了一笑,低头对胤礽轻声道:“师弟,我这里有几株草药正适合师叔入药,你且替我带了去。”
这一桌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且刚刚见识过胤礽的辩才,听过霍青对人的称呼,倒是有几分释然,看待胤礽的眼神却也不同。
王文锦看着与他对坐的程毅举了茶盏遥遥示意,回以颔首,心下琢磨起如何请家中长者许了他去松瑶书院,有贾家小儿之处定十分有趣。
王文偃更衣的时候已听他三弟侍从将之前诸事讲来,转回树下见座次这般倒也无甚惊讶,在霍青身边落了座,笑看诸人行令斗文。
眼见将至午膳时辰,诸人纷纷告辞,因贾史氏在南安太妃处说话,两家公子自然同行。
南安王妃同霍妍走在最前,霍青牵着胤礽的手行在其后,两人口上论说山中草药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