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中二期观察记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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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洛兄弟于我们有恩,我让二虎去向他道谢。”程勇笑了笑,回答道。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他隐隐感觉到,这位洛兄弟不是平凡人。有钱的富家子弟很多,但并非所有的富家子弟都能有洛兄弟这样的气度。
程勇记得清清楚楚,昨晚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故意弄出了一些声响装神弄鬼,与之同行的那位颜小兄弟被吓得不轻,洛辰却还能镇定地问道:“来者何人?!”
这几年衢州水患又发,衢州当官的不解决民忧甚至给灾民雪上加霜,程勇实在是忍不下去,决定离开衢州。程家巷世世代代住的都是程家人,都是亲戚邻居的,在程勇的游说下,只有一小部分人愿意和他一起走。多数人是不愿意背井离乡的。
程勇关掉了赖以维生的玉雕店,爹娘早在三年前的水患中去世,带着相依为命的弟弟二虎,还其他愿意同他一起离开的程家人。程勇肩负着重担踏上了离乡的路。
人是他带出来的,他程勇就是并尽全力也要保住大家的安全,并让大家无忧地过下半生。
程勇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离开衢州的,但没想到,刚一出城,就遇上山贼。程勇虽学过一点拳脚功夫,但自己带着的都是些毫无招架之力的妇人小孩,为保安全,大家的钱财全给了山贼。
眼见大家的干粮也快要吃完了,却没了银子,程勇为此自责不已。
傍晚的时候,程勇看见了洛辰的那辆马车,心中竟生出了打劫的念头。现在世道那么乱,一个打劫的案子,衢州的狗官估计是不会管的。
离乡的人里,算起来只有自己和程叔两个劳动力,其余皆是妇人和小孩。程叔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一听程勇的主意就连连摇头:“不成!这样我们和那些山贼有什么区别!”
“这全是官府逼的!除了落草为寇,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程勇没有说服程叔,于是在半夜大家都熟睡的时候,程勇起身一个人去了洛辰他们歇息的地方。他原本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一点银子就回去,没想到竟然有人醒着,并且发现了他的行踪。
——来者何人?!
当洛辰这样问时,程勇只有硬着头皮说道:“打劫的!快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那头没有回应,程勇又颤着声音说道:“我、我本意是不想伤害你们……你们还是识相点……”
“阁下为何不肯露面?”
“少废话……你们……”
就在程勇说话的瞬间,一个黑影朝他扑过去,迅速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程勇怎么也挣不开。
司徒远强拉着程勇走到洛辰面前。
头一次做打劫这种勾当又被人抓了现行,程勇臊得脸通红,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既然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陈勇做好了被扭送官府的准备,对面的富家公子却只问他:“看你作良民打扮,为什么要做贼?”
想起到现在晚饭还没有着落的程家人,想起自己以后不能再陪着二虎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大,程勇不禁悲从中来。半晌,他冷笑一声:“哼,为什么做贼?都是官府逼的!”
“官府?官府不应该为民解忧么……”
“解什么忧?!衢州水患那些当官的在家里做得稳稳当当的,根本不管我们百姓的死活。别说解忧了,他还抬高粮价,让百姓忧上加忧!”程勇一吐心中不快,也没有一个人打断他的说话,“每年朝廷都说发了灾银,却从来不见灾银发到百姓手里!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带着家人离开衢州,却遭遇山贼,现在粮食告罄身无分文。”
他说完话,胸口还因为愤懑起伏不定。他停止说话,颜书语也已经拿着水囊走到他面前:“说了那么多话,喝点水解解渴吧。”
“你们……”程勇接过水囊有些发怔。从没见过有人对偷东西的贼这么友好的。
程勇还在发怔,颜书语又从马车里拿出一些干粮:“这里有一些干粮,你的家人呢?”
颜书语说着看了洛辰一眼,洛辰点头应允。于是三个人跟着程勇去了他们的歇息处。
程勇首先快步走到二虎身边,看看自家弟弟是否安然无恙。动作间,惊醒了二虎,二虎揉了揉眼,扑在程勇身上:“大哥,你去哪了?”
程勇摸着他的脑袋:“我哪也不去,你接着睡吧。”
好不容易把二虎哄睡着,那头程叔又醒了:“你、你真的去做那档子事了?!”
对上程叔颇有些严厉和责备的目光,程勇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
程叔咳嗽两声走到洛辰颜书语三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程勇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一时糊涂,三位贵人……”
颜书语忙去扶起程叔:“您放心,我们没有要报官的意思。”
司徒远也说道:“对啊,我们听说了你们的遭遇都很不忍心……”
颜书语踩上司徒远的脚,狠狠碾了两下,让司徒远闭上了嘴。这倒霉孩子真是不会说话!她转头对程叔笑了笑,把那一大袋干粮塞到程叔手里:“俗话说,相逢即是有缘,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这……使不得使不得!”
“您就收下吧!”
二虎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了大哥身边多了三个人,二虎带着好奇靠近,看清了那三人的容貌,一个个比程家巷里教书的范先生还要好看。
二虎撒着欢地蹦跶过去,一把揪住了其中长相最好看的人的衣袖,问道:“你是谁呀?”
“二虎,不得无礼!”这三位小兄弟看着年纪不大来头倒不小,担心二虎冲撞了贵人,程勇故出言道。
被兄长呵斥,二虎不情愿地松了手。
洛辰不在意地摸了一下二虎的头:“我是……你大哥的朋友。”
二虎顶着洛辰的手掌仰起脸:“我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玩吧!”
太子殿下头一次如此得小孩的欢心,没有照料孩子的经验,这让他面对二虎的热情有些无措,不知道怎样回答他才好。
颜书语笑着把二虎拉到自己身边:“那位哥哥现在又别的事要做,我来陪你玩好不好,我也是你大哥的朋友。”
见颜书语和二虎玩的开心,程勇看向洛辰继续他们刚才的话题。
洛辰向程勇打听衢州知州的事,以及衢州官府这几年在水患中的行动。起先,程勇还有几分戒心,但洛辰的那句“朋友”触动了他,他拍了拍洛辰的肩膀:“哈哈,好兄弟!就凭你刚刚那句话,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30章 夜驰衢州()
【一】
太子驰衢州,夜见衢州知州潘铭玉。
——《太子观察记录》
【二】
衢州知州姓潘,名铭玉。前任衢州知州辞官时,向上面举荐了他,潘铭玉今年才二十九岁,就坐上了衢州知州的位置,可谓是少年得志。
“你说官府完全不顾灾民死活,此话何解?”洛辰问道。
提起这事,程勇就满腔怒火:“就拿分发灾银这件事来说吧,分到灾民手中的银子寥寥无几,那姓潘的口口声声说其他的银子都拿去给大家换粮食了,可灾民领到的粮食也是少之又少!起初,我也被潘铭玉假仁假义的模样蒙蔽了双眼,直到有一天……”
那天,是今天水患刚发的第二天,潘铭玉将衢州百姓聚集在衢州府门口,安抚民心。潘铭玉信誓旦旦地向大家保证,此次水患一定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大家稍稍放下心来,人群渐渐散去。程勇想了想,没有离开,他打算去问问知州大人永宁河河工的进度,向前走了两步,却听到潘铭玉的手下在他身边说道:“大人,今年水患又发,咱们手头又有余钱了……大人,今晚还去春香楼吗?”
潘铭玉没有答话,脸上春风得意的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听见这话,程勇气得浑身颤抖,快步冲上去揪住潘铭玉的衣领:“潘铭玉,你这个狗官!你把我们衢州百姓还得好苦……”
一帮的手下惊得疾呼衙役,潘铭玉本人却镇定地很,不怒反笑。
待衙役们冲上来押住了程勇,潘铭玉整了整衣领,然后说道:“就算你都听见了,又能奈我何?”
“我一定要将你的恶行昭告天下!”
潘铭玉笑道:“笑话,你就是说出去也没有人信的。”
“你……”
“来人啊……”潘铭玉已然没了耐心同程勇纠缠下去,“这人以下犯上,公然在衢州府前放肆,拖出去杖打三十大板!”
程勇出门一整天,到傍晚时分还没有回来,程叔着了急,忙出门去找,最后在衢州府外找到了已经被打得不省人事的程勇。
程勇被抬回家,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告潘铭玉这个狗官……”
程家巷的亲友都只当他是在说胡话,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
“孩子,你这是烧糊涂了吧,说什么胡话呢!”程叔也这样说道。
“程叔,我这不是胡乱编造的!”程勇认真地看他,“每年潘铭玉都以衢州水灾的名义把朝廷拨下的灾银克扣下来,进了自己的腰包,我是亲耳听见的!程叔,你想想,这几年灾情越来越严重究竟是因为什么!”
程叔是个明白人,经历了衢州这几年的水患,程叔心里有数。但他又是一个老实人,他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我们知道又怎么样,我们只不过是普通的百姓,能把他潘铭玉怎么办?!”
“我们去告官!”
“告?”程叔苦笑了一下,“潘铭玉就是衢州最大的官,更别提官官相护。”
程勇度过了他最痛苦的三天,这三天里,他想告诉大家潘铭玉的真面目,让大家联合起来反抗潘铭玉,除了程叔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相应他。痛苦之下,程勇做出了一个懦弱的选择,离开衢州。同样的,也只有程叔一家愿意同他一起走。
【三】
“洛兄弟,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分别之前,洛辰颜书语和司徒远把他们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程勇一行,程勇百般推辞,却架不住颜书语和司徒远硬塞的架势的,只得收下了。
洛辰不甚放心地交代道:“你们可以前往池州,池州知州陈年已经入狱,现在池州由江南巡抚周彦之暂时掌管。过段时日,周大人会来衢州,定会好好整治衢州的。”
程勇大喜过望:“那我们衢州百姓就有救了!”
送走了程勇一行,冲锋小分队继续上路。赶在太阳落山时到了一个小镇,小队长洛辰下达了暂时停止行军的命令。
这个小镇人很少,周围也只有四五户人家。颜书语上前了敲了敲距离最近的那户人家的房门,屋里头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随后房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蓝色麻布衣裳,头上裹着蓝色方巾的妇人,她拉开门,然后一把握住颜书语的手:“我的儿,你回来了?”
妇人紧闭着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想来是患有眼疾。
还没等颜书语向她解释清楚,妇人就率先放开了颜书语的手:“你不是寒儿!”眼盲的人,往往五感更加清楚,凭着手上的触感就可以判断出对方是否是自己的熟悉的人。
颜书语说道:“大婶,我们三个人是从池州来的,路过这儿。想向您打听打听,从这到衢州还有多远?”
大婶很是热情好客,忙把三人往屋里迎:“别站在门口了,三位进来说话吧。”
房子不是很大,人站进去,屋内陈设,一览无余。
司徒远手脚勤快地帮大婶挪开了横着她面前的长凳,大婶迈步的时候试探性地用手在周遭摸索了一番,笑道:“三位有心了,这屋子我住了十几年,屋内的东西我都了然于心,一般是不会被绊倒的。”
大婶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三杯水,动作之流畅,看得颜书语和司徒远目瞪口呆。
大婶走到长凳边坐下,然后说道:“从这到衢州,坐马车或是骑马的话,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就可抵达了。”
“那,若是步行呢?”
“步行……只怕得走到明日中午啊。”大婶有些讶异,“三位竟是从池州步行而来?”
颜书语挠了挠头,没再说话,总不能说他们做好事不留名还把全部家当送出去了。
“三位若是要赶路的话,待会我那儿子回来,我可让他驾车送你们去。”
“多谢大婶!”
说曹操,曹操就到。颜书语三人在屋子里坐了一会。门外有了脚步声,伴着推门的声音,那人说道:“娘,我回来了。我现在得赶去衢州一趟,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大婶闻言走到门口又是责怪又是心疼地说道:“你怎么又要衢州,整天都在衢州城和江堤回来跑,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
“娘,你就别管了,总之这一次我一定要见到潘大人!”年轻人说着,抬脚进屋,看见屋里三个陌生人怔了怔,“这是……?”
大婶将自家儿子拉到桌前站着:“这就是我儿范渡寒。”随后她又对范渡寒说道:“这三位,是路过这儿,要往衢州去的。你现下要去衢州,正好带他们一程。”
洛辰站起身对范渡寒说道:“有劳范兄弟了。”
范大婶给他们收拾了一些干粮,四个人很快就又上路了。
“范兄弟,你不如进来歇一歇,换我来驾车吧。”行了一半的路程,司徒远提议道。
“那什么行,三位来者是客……”
司徒远没等他把话说完,已经掀开车帘,一个翻身坐在了范渡寒身边,夺过了他手中的缰绳:“这里就交给我吧。”
范渡寒只得坐回到车里。
洛辰坐在车里冲他微笑,范渡寒不自在的扯起嘴角回应。他心中对这来历不明的三人始终是有所芥蒂。
“范兄弟,已经这么晚了,不知道你去衢州有什么急事要办?”在范大婶家时,听见他说要去找潘铭玉,洛辰带着疑惑出言问道。
范渡寒轻轻松松一句话又把洛辰的问题挡回去:“三位兄台同样是这么晚赶往衢州,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