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魔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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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鬼泣之音在这里变得更加响亮,似是有许多亡灵在放声哭泣,哭声中的凄厉哀痛之意也变得更加明显,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人的说话声,但是声音很是模糊,叫人很难分辨其中是在说些什么。
这些声音似乎就是从小纸鹤面前这三扇门其中之一里面出来的,但是小纸鹤却只是在这些门口停留了片刻,便又向通道更深的地方飞了过去。
随着小纸鹤越飞越深入,终于,一个极其浅淡的魂体出现在它的视野之中。
魂体的影像浮现在光滑的镜面之上,竟是一个容貌平凡,面目平和的女性亡灵!
65在这妖怪与变态聚集 的地方()
这女性亡灵周身皆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薄雾之中;只是这若隐若现的薄雾,却遮不住她那看起来比程诺当初被重创得几近消亡时;还要淡薄上几分的身影。
她远远地站在那里,微仰着头迎视着白色纸鹤;不算美丽,却有种让人莫名有种想与她亲近魅力的脸上;满是悲戚与哀伤的神情;她紧咬着下唇,无声地哭泣着。豆大的泪珠不断地从她圆润的脸庞掉落;每每随着她泪珠的滑落;她的身影便又会更加稀薄浅淡上几分;而每当这时候;围绕在她身边那片乳白色的薄雾;便也会跟着变得更加浓稠上几分。
这情景看得坐在镜子前的程诺与贺兰敏之微微一怔,即便没有亲临其境,但两个人还是看出了围绕在那女亡灵身边的那片乳白色薄雾,是从她身上流失出来的能量。
亡魂哭泣,其能量会以极其惊人的度流失消散,这是铁一般的定律。从这女性亡灵每落下一滴眼泪,身影便会变得更加淡薄这一点上,便已经表露无疑。可是同样的,他们也从未见过像她这般,流散出来的能量不但没有消逝,反而汇作一块,围绕在她身边的。
这时镜子映出的情况又有了变化,那女亡灵突然哭得更加厉害,她张大了嘴嚎啕而泣,却依旧诡异地没有出半点声响,唯有眼中的泪水却如泉水般涌出,她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身影已经薄得几近飞灰,这便是她魂体马上要消亡的征兆了。
女亡灵似乎也很明白自己的情况,她慢慢松开了捂着自己眼睛的手,朝纸鹤刚才飞过的那三扇大门的方向指去,像是想要诉说点什么似的。倏地,一条血线突然从她额上冒出,精准地将她的脸分成两个部分,接着,又一条血线出现在她颈项与身体相连之处,再接下去的,是肩部、是肘部、是腕部、是腰间……
须臾之间,一条条的血线布满了她的全身上下,女亡灵的神情也跟着变得恐惧而痛苦,只是她的手指却突地调转了方向,笔直指着纸鹤的后方,嘴巴迅地一张一合,似乎是在无声地呐喊着什么,这时,她的身体忽然像沿着那一条又一条,分布得并不怎么规则的血线切割开来似的,她的身躯碎块不断地散落!
女亡灵无助地看着自己不断崩溃的身躯,无声地尖叫着,这时,围绕在她身边的那片乳白色能量雾也有了动作——
它突然高以顺时针的方向旋转起来,将自己汇成一个气旋,飞快地把那女亡灵卷在其中!
当女亡灵的身躯被完全卷入气旋之后,这个乳白色气旋便开始向相反的方向旋转,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情况莫说程诺,就连一直跟鬼怪打交道的贺兰敏之,也是见所未见的,当下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时,纸鹤身后那阵鬼哭狼嚎般的凄厉鬼泣突地戛然而止,带着小纸鹤一路过来的墨色轻烟此时也骤然消失无踪,片刻之后,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慢慢地自纸鹤飞来的方向传过,硬鞋底与石板路摩擦的声音,在这狭长的通道里,听得份外清晰。
小纸鹤又悄然飞高了些许,此时它已经是紧紧地贴在了头顶的天花板之上了。
从方才开始,这件纸制物什每每做出的谨慎之举,总是叫程诺在心中不由得暗自惊叹,这哪里是纸鹤,这分明就是只披着纸鹤皮的活物啊!贺兰敏之这一手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么想着,程诺不禁侧过头瞥了贺兰敏之一眼,却见一向淡然自若的贺兰敏之此时正紧抿着唇,程诺一愕,连忙看向镜子——
就在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之时,突然纸鹤的前方传来哗啦一声,与之前那道机关石门打开时出的,一模一样的声响。
声响之后,另一阵听起来颇为沉重的脚步声,从前面那黑暗之中传了过来。
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纸鹤不禁又往天花板贴上几分,要是能把自己折开来,它绝对会把自己拆成一张薄纸紧贴到天花板上的。
随着这一前一后两阵不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脚步声的主人也渐渐走到在纸鹤下方,那从纸鹤来时方向走出的,自是身形站得像标枪般笔直的管家亨泽,而从黑暗中走过来的人,却是蓝登大公。
亨泽看到蓝登大公的身影,便急忙几个快步迎了上去,低声问道:“主人,你还好吗?”
蓝登大公的神色看起来十分疲惫,就像是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似的。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道:“没什么,等会去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晚会的事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请您放心,都已经布置好了。”亨泽说着,往一旁侧开了身体,让蓝登大公走到他的前面,自己落后他两个步子的距离,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地说着话。
待两个人从它下方经过,走出一点距离时,纸鹤才慢慢地降低自己的高度,缓慢地跟在蓝登大公与管家亨泽的身后。
“嗯,那就好。”蓝登大公长吁了口气,颇有点如释重负地味道,道,“等了这么久,终于让我等到了,终于……”
亨泽看着他目光难掩担心,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虽然值得高兴,但还是请您得保重一下自己的身体,主人。”
听着管家忧心的话语,蓝登大公轻轻地笑了起来。“呵呵,亨泽啊……”
倏地,蓝登大公的话只开了个口便突然顿住,同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微仰向着纸鹤的方向看来,碧绿的眼眸闪过一丝冷意!亨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的表情顿时也变得格外森寒。
被现了!
万万没想到蓝登大公居然敏锐到这份上,镜前的程诺和贺兰敏之的脸上不由得微微变色。那纸鹤与他们面前的镜子此时可以说是两位一体,而两者之间相联系的灵力又是系出同源。虽然叫法不一样,但魔法与灵力的结构都是能量,万一纸鹤若是落到蓝登大公手中,谁知道这个高级魔法师能不能借此溯起源来,只怕到时麻烦可就大了。而且纸鹤上面带着贺兰敏之的灵力,若是遭受打击,对他自己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损伤!
于是贺兰敏之当下便催动灵力,纸鹤便飞快地调转方向,往蓝登大公走出来的那片黑暗疾飞去!
蓝登大公冷哼一声,突然抬起手,骨节分手的五指微微张开,一个乒乓球大小、雪白刺眼的光团突然出现在他的张开的掌心之中,就在那光团出现之际,程诺与贺兰敏之面前的镜子镜面,竟诡异地微微振动起来!
程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贺兰敏之更是脸色大变,马上便拉着她退开几步护在身后,双手十指翻飞,飞快地打出一道道法诀,瞬息之间,一连十个透明圆球形的结界便出现在他们面前,将那桌子与镜子层层包围在其中。
这时,蓝登大公突然将掌心中的雪白光团甩出,那光团便像一颗高飞行的炮弹,转眼便追上正在埋头狂飞的纸鹤,光团的白光倏地狂涨,将纸鹤紧紧包裹其中!
只见光芒过后,纸鹤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被贺兰敏之布下的结界围在其中的镜子,突然出砰的一声脆响,原本平滑的镜面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狠狠砸碎一般,碎裂成无数指甲片大小的尖锐碎片,并呈放射状向四周弹射开去!
噗噗噗噗噗——
闷响不断传出,伴随着闷响而来的是,来势汹汹的尖锐碎片已经穿透第一层透明结界,仍丝毫不见减缓的度!
不一会,碎片便穿透第二层结界,继续刺入第三层……
不过喘息的功夫,那镜子碎片便穿过第五层结界,虽然度减缓了许多,却还是依旧奋勇直前!
当碎片穿过第六层结界时,程诺的眼皮不禁猛地一跳。她不假思索地抬起手,一团浓郁的戾气已经汇集在她的手心,就在她要将那团戾气扔到结界之中抵抗镜子碎片时,贺兰敏之连忙按住她的手腕。
“别,你不要出手。”他的脸色苍白,有点吃力地说道。
程诺这才现,贺兰敏之体内的灵力竟然完全消失!“你?”
待目光移向那层层叠叠的结界时,她便恍然大悟,这丫的居然是抽干自己所有的灵力来布下那些结界的!
这时堪堪穿过第八层结界的镜子碎片终于呈现出后继无力的姿态,被那第九层结界挡住了脚步,只听见刷的一声,这些向四面八方暴射开来的碎片竟同时掉落一下,摔成齑粉!
程诺这才松了口气,见护在她身前的贺兰敏之已经有点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了,她连忙上前一步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带惊骇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贺兰敏之闻言苦笑,道:“之前怕纸鹤上边的灵力太少,不够支撑它的行动,便将多注入了一些。镜子跟纸鹤可以说是两位一体,所以蓝登大公击碎了纸鹤,自然会使得镜子也爆炸开来……”
他这么一解释,程诺也明白他为何阻止自己动手,去抵挡那些来势汹汹的尖锐碎片了。因为镜子上面带着他灵力,可以克制自己的戾气,若一个不慎,甚至会反伤到她。
看着贺兰敏之一向淡然自若,此时却苍白无比的隽雅面容,程诺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突然她想到方才一个细节,不由得轻声问道:“既然刚才已经设下层层结界,你又为何还将我护在身后?”
66在这妖怪和变态聚集 的地方()
纸鹤被爆为齑粉出的声音还在狭长的通道里回响;蓝登大公的手已经放下,只是仍面向着纸鹤刚才所在的方向;脸色沉郁异常。
亨泽亦朝那个方位看了一下,面色也是十分难看。
方才只是短暂一瞥;他便已经瞧得分明。那被大公一击轰爆的,是一只好像是用白纸折成的奇怪玩意儿。
刚才大公现它时;自己惊觉它的存在。它身上感应到一般奇怪的能量波动;想来是个被施了魔法的小玩意儿。只是他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魔法能让这种纸张折成的东西;如活物一般能自主行动。而最最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奇怪的玩意儿就好像长有智慧似的;竟会在被现的第一时间调头就逃!
进出这密道的暗门所在以及开启的方法;除了大公跟他自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奇怪的东西又是怎么进到这里面来的?
亨泽略一思索,马上便现关键所在——必是在刚才他去开启暗门之前,这玩意儿就已经隐藏在暗处,趁着从他开启暗门的机关处走到通道这段距离的时间差,先他一步钻进这通道里来的。
想到这里,亨泽的脸色倏地一冷,这东西竟然钻的是他的空子!
他对着蓝登大公弯下腰,语带愧疚地道:“这东西实在太精巧了,刚才要不是主人您现它的存在,我还没感应到它上面的能量波动。我真是太无能了。”
蓝登大公摆了摆手,说道:“亨泽,不要这么说,你是剑士,对能量波动的感应不如我敏锐是正常的。不过看来又有不安份的小虫子,竟胆敢潜进城堡来了。是我这些年太平和了,所以让人觉得可以任意欺辱吗?”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掩住当中寒意,声音骤然变得冷残起来,道:“这事就交给你了。去把那些小虫子揪出来,然后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也好牢牢记住我蓝登公爵是个什么样的人!”
亨泽的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刚挺直的腰板又是微微一弯,毫不迟疑地道:“遵命,我的主人!”
蓝登大公满意地点了点头,才收回眼神,与亨泽一前一后地离开。
就在蓝登大公与亨泽这一主一仆从密道出来的时候,程诺却因贺兰敏之的回答而微微愣了一下。
刚才,她对贺兰敏之问道:“既然已经设下层层结界,你又为何还将我护在身后?”
对于她的问题,贺兰敏之费力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斩钉截铁地答道:“我不能让你受伤!”
程诺心中一动,又问道:“为什么不能让我受伤?”
她目光炯炯地盯住贺兰敏之的脸,决意要把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似的。
未料到她有此一问,贺兰敏之也是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不能让她受伤?
他只记得当时觉察到情况不对时,自己的大脑几乎是马上便出“不能让程诺受伤”这么一个指令,身体同时也几近本能似的做出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的举动。
直到现在,他仍觉得自己刚才那么做,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经过程诺这么一问,贺兰敏之又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对了。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和举动?
为什么?
贺兰敏之思索着,吃力地侧过头,看了程诺一眼,又收回眼神,继续思索着,为什么?
她跟自己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这段时间里,他还是暗地里不断地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曾因为自己把她封进结界里而受伤的事,貌似很恨自己,唔……不过后来她也把自己整了一通,一想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楚,贺兰敏之就觉得牙根都开始疼了。
她也会为他身上这个奇怪封印的事操心,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安危,要带他去边界森林找那个女巫,唔……虽然这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也急着想回家,但他还是认为那也不啻为一种关心。
她还答应了要保护自己的贞|操,但是自从生了那个国王抱着她又亲又摸,差点被她杀了的事情之后,唔……他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