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天下:江山浮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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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较闲,就随便看看。”紫凝冰在书架间游走。这些书籍的分类也很奇怪。不是依照内容分类,而是根据著作年限来类。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书架,一本名为《凌落野史》的书籍孤零零的摆在那里。紫凝冰拿起落了些灰尘的书籍,随手翻了几页,一幅宫殿楼宇的图吸引了她。四方形的宫殿,以琉璃瓦覆盖,分前后两殿。四周只有长廊。这样的结构,好熟悉。“雪雪,这本野史,借我看看可好?”紫凝冰抱着厚重的书籍出现在暖雪的面前。
暖雪抬头看了一眼那厚重的书,说道:“随便拉。反正这些书,我们都很少看的。”
“那我先走了。”紫凝冰抱着书籍便准备走。
“唉,小冰,不留下来玩会儿?”暖雪听了,惊诧的问道。
“不了,求知欲上来了。”紫凝冰笑着指了指怀里的书册,说道。
“唉。那好吧。”暖雪叹了口气,暗自想着:早知道不让她先找书了。
“瑾月,最近有没有你妹妹的消息?”茗烟在万月阁觉得闷的慌,又想跑出去了。
“最近没有收到她的信。”瑾月恭敬的回答道,“想来是没时间吧。”
“也不知道她那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茗烟单手托着下巴,很没形象的看着瑾月。
“她上次的来信,并没有提过。”瑾月想了想,说道,“公主可是想二公主?”
“我才懒得想她呢。”茗烟撇了撇嘴,口是心非的说道。
瑾月看着这样的茗烟,不由的笑了。公主和二公主,关系看着好像很糟糕,但实际是很关系彼此的。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见面言语不合。公主像吃了炮仗,二公主则是冷嘲热讽的。
“笑什么笑?”茗烟瞪了瑾月一眼,说道,“本宫出去了。你留在宫里。”
“唉。公主,奴婢…”瑾月听了,忙要说些什么,茗烟却很果断的来了句:“没有机会,全部驳回。你去皇上那儿,就说本宫请他去琉璃阁吃饭。”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记得让他带上银子。”
瑾月听了,只好领命行事。当她把这话转告给夜煜轩时,夜煜轩苦笑了一下,这是大姐请客,小弟花银子的节奏。“你去回长公主,就说朕没有时间。”
“皇上,公主已经出宫了。说是要去请冰小姐和王妃。”瑾月恭敬的说道。
夜煜轩听了,突然懂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知道了。你退下去吧。”摆了摆手,再看看堆积如山的公文,罢了。不去的后果很严重,这些公文,反正不是加急的,今晚再说吧。认命的起身。
“小冰,上次你唱的那首小曲不错。这次,要不要再唱一首呢?”依旧是上次的房间,依旧是上次的古琴,依旧摆在上次的位置。一切看似都没有改变,却总在不经意间有了变化。例如,这次提议的是暖雪,又例如,这次的古琴蒙了一层薄纱。当然,还有改变的,只是,不在开始,而在过程之中。
“雪雪想听?”紫凝冰此时正在细品着美食,果然,还是琉璃阁的菜肴味道最好。听了暖雪的话,她不得不从一堆美食里抽身问道,抬头对上满眼期待的暖雪,宠溺的摇了摇头,说道,“好吧,不过,这次换个乡间小调吧。”
“也好。”茗烟点了点头。在皇宫里呆久了,也有些日子没听到小调了。
紫凝冰起身,走到琴前坐下,小妖跟在她身后,将古琴的薄纱取下,叠好放在一边。紫凝冰冲她笑了一下,算是致谢。然后,轻快的小曲从她的口中传出:“天上一颗星儿落,地下一个娃儿哭。屋外大雨汀汀汀,屋内小乐悠悠悠。娘亲抱着小丫头,爹爹一旁笑呵呵,外婆喜欢家人疼,娃落地,雨停天晴彩虹现。”
短短几句话,却描绘了一个流星划过的雨夜,一个小姑娘的出生,给一家人带来的欢乐。这哪里算是小曲,更像是描述一个故事。只是,故事太短了,断点的片段却凑不起完整的故事。紫凝冰随意的拨弄了几下琴弦,甚是惋惜的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不适合用这么好的琴,弹这么简单的小曲。“呵呵~算了,这乡间小调可是糟蹋了这么好的琴。”然后,手指流畅的在琴上滑动,一曲“夏木兮”悦动的音律,让人心旷神怡:“绿叶衬红花,杨树枝头颤,柳树又撩人,昔日惜離别,今朝…”可惜,这刚开始唱了三两句词,门便被敲响了。
紫凝冰心想,难道是吵到了其他客人不成?忙停了下来。看了眼明显露出不高兴神色的茗烟和暖雪,微摇了下头,然后微扬着声音说道:“请进。”
门开之后,是一个穿着金红色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老身阮红怜,刚刚听屋内传来一首小曲,想请问是谁唱的?”
第43章 琉璃阁三楼()
紫凝冰起身绕过古琴,走到阮红怜的面前,温和的说道:“阮老夫人。”她细细的打量着阮红怜,她的双眸神采奕奕,样貌显得年轻些,可是那花白的头发又好像年纪很大。脸上慈祥的笑容,莫名的觉得亲切很多。阮红怜的左边是一个乖巧的侍女,样貌清秀,妆容也很素雅。右手边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妈子,身着素雅的青色衣裳。想来老妈子应该是少女时便跟随阮红怜的侍女。
“原来是琉璃阁的东家。”茗烟本来打算怪罪此人来打扰她们,但听了阮红怜的介绍,便没了想法。谁都知道,这阮红怜,就是夜煜轩的面子都不买,如今却自己送上门来,“是本宫的朋友弹的。”茗烟轻点了一下头,依然坐在那里。
“老身给长公主请安,给王妃请安。不知长公主、王妃在,打扰了。”阮红怜是见过两个人的,就算不认识,那么听茗烟的那句“本宫”也该猜到些。墨翰国,能随时自称本宫的,仅三人。而有一位,已经被废了。
“阮老夫人,刚刚那个小曲,是我唱的。是不是太过俗气,叨扰了其他客人?”紫凝冰欠了欠身,温文有礼的说道。
“姑娘是何人?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小曲?”听了紫凝冰的回答,阮红怜的目光便死死的盯着紫凝冰,像是她身上有宝贝一样。
“我叫紫凝冰。至于这小曲,则是自懂事起,就会唱的。至于是从哪里听来的,便不记得了。”紫凝冰保持着谦卑和对阮红怜的尊敬。
“老身可否问一下,姑娘芳龄?”阮红怜说这话时,苍老的语调里竟然微颤着。
三人都有些微愣,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今年刚好十八。”紫凝冰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十八,十八!墨轩二十年生。墨轩二十年。”阮红怜似乎有些激动,看着紫凝冰,眼眶里竟然有泪珠在打转。
阮红怜身形虚幻了一下,还好老妈子虽然年纪大手脚却很利索,扶住了阮红怜,只是看着紫凝冰的眼神,也变得奇怪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三个人全糊涂了。
“阮老夫人?”紫凝冰虽然觉得眼前的人给自己非常亲切的感觉,但这一系列的事情,着实是让她们摸不着头脑。
“紫姑娘,不知道,可否与我家夫人,到三楼一谈?”那个老妈子开口,恭恭敬敬的神情,就好像紫凝冰是她家的主人一般,略带几分苍老的声音,透着真诚,恳切,尊敬。
琉璃阁的三楼?三人又是一愣。自琉璃阁建成之日,除了阮红怜和她的侍女,从未有人能上三楼。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茗烟和暖雪都不住的冲紫凝冰点头。示意紫凝冰赶紧答应。可紫凝冰却觉得自己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此刻,只要她踏出这门,不需要上到三楼,怕是所有人都知道有第二个能上三楼,当然,也可以说是第一个人上了三楼。刚刚过去晚宴的风波,这才月余,自己又要成为这王城人的又一话题不成?“不可以在这里谈吗?”紫凝冰轻声问道,礼貌性的话语,却分明的拒绝。
此话一出口,茗烟和暖雪,顿时蔫了。与老妈子的失望不同,她们想的,纯粹是满足自己对三楼的好奇心。这么好的机会呀!想到这个,她们两个人,就像怨妇幽怨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一般。
“这里不太方便谈话。”老妈子意有所指的看了一下茗烟和暖雪,但显然,这举动是不礼貌的。
合着是嫌她俩碍事了!茗烟和暖雪都听出这意思,自然觉得不爽。刚准备责难,阮红怜却先开了口:“长公主,王妃,老身有些私事,想请紫姑娘出去说话,不知道,二位可否允许?”阮红怜甚少用这番口气说话。
茗烟和暖雪见这阮红怜说的也是软话,而且明显事情也确实是不便透露,既然如此,她们两个,又何必做招人嫌弃的人呢?“小冰,你便去去吧。我和暖雪在这儿等你。”茗烟先开了口。
紫凝冰确实有些为难。一来是怕明日便又传出这事儿自己又成话题的中心,二来也是觉得就这样把茗烟和暖雪两个人扔在这里不好。
“小桃,去吩咐掌柜,让人在寒梅外候着,长公主和王妃要什么,都立刻去办。不得怠慢。”阮红怜对身边的小侍女说道。
“是。”小侍女退出了房间,快步下楼。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个小二上来了。
“既然如此,我只好遵从了。”紫凝冰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了。“茗烟,雪雪,你们先吃这。我一会儿就下来。”紫凝冰对二人抱歉的笑笑。
“嗯。”茗烟点了点头,暖雪却表现的很不乐意的撅着嘴。
紫凝冰随着阮红怜向三楼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挂了千金重的铁链。二楼往三楼通的楼梯下,有一道落锁的竹门,竹门上不染一尘。竹门上的锁样子也很奇特,并不是一般的门锁。扣成复杂的铜环型,中间的锁眼是个双锁眼,锁眼扁平,呈椭圆型。这时,老妈子拿出两把钥匙,对扣在一起,插入锁眼,这才开了门。锁的两头都弹出锁芯,这竟是一把双锁心双锁眼的门锁。这种锁有自己的名字,叫做‘无双’。因为这种锁的钥匙特别,除了制作的工匠之外,没有人能再复刻一把,而其制作工艺极为复杂,出炉时便是钥匙、锁一起的。而且据她所知,这工艺已经没人会了。她也是昨日读《凌落野史》才知道世间竟然有如此巧妙的锁。这样的锁,来锁这层楼,难道,这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夫人,老奴就在这里守着。”老妈子开门后,恭敬的对阮红怜说道。
“不用。青莲,你一起进来。”阮红怜苍老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已然没有了先前的轻颤,继而对小侍女说道,“小桃,你去寒梅,听后长公主和王妃的差遣。”
“是。”小侍女恭敬的退了下去。老妈子青莲搀扶着阮红怜向楼上走去。紫凝冰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脚下的质地很软,又是什么材质?紫凝冰定睛一看,原来是在表面铺了一张地毯。而且,地毯的质地也并非一般的毛皮制。紫凝冰细心的数了一下,楼梯的阶数,并不是一般的九阶,而是十三阶。一般酒家以八阶九阶为主,取意“久发”。琉璃阁的一二层之间也是如此。独这第三层不同。
到了三层,紫凝冰还以为进了阮红怜的书房。四周墙壁,全是书画。落款却不是名家之作,而且一眼看上去,大多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不是紫凝冰眼里好,而是那压印是个奇特的圆形印章,一眼便能看出。一幅幅画上,也多是写实风,像是一种记录。
“姑娘,坐吧。”阮红怜在老妈子的搀扶下坐在首座,示意紫凝冰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首席。
“谢夫人。”紫凝冰依旧谦卑恭敬,坐下后,四下打量着,总觉得这三层奇怪。那里有酒家弄成这个样子的?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从一开始,这老夫人便就只是打算将这里当作书房的。要不然,怎么会没人上来呢?
“姑娘,老身想讲一个故事,姑娘可有兴趣听一听?”阮红怜和蔼的笑着,询问的话语,眼眸里却真真切切的带着期待。
紫凝冰听后楞了一下,诧异的问道:“老夫人喊我上来,是为了让我听一个故事?”这太不可思议了。让她上楼,只是为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重要吗?
第44章 故事()
阮红怜眼神柔和的看着紫凝冰,慈祥的笑着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老夫人请讲吧。”紫凝冰总觉得阮红怜很奇怪,如此做法,也让她很不解。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当然,紫凝冰没有想到,这个故事,竟然与她的身世有关。
“墨轩二十年,墨翰王城迎来了历史上最大的一场雨。这场雨整整下了三个月。如此天灾,导致王城护城河河水上涨,出行不便。先帝休朝,商家休业,百姓闭门不出,王城繁华的街巷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场雨下的第三个月月底,王城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竟然在深夜生产,却因为连日连月的暴雨,连个产婆都请不来。就这样耽搁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主母的侍婢接生了孩子。是个漂亮的女娃。出生带水,这在命理来说,不是好兆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娃出生后,第一声啼哭,大雨便变小了,没过多久,天晴了。主母觉得,这女娃是个好兆头,便取名晴雨,因为她的出生雨停天晴。主母对这个女娃喜欢的不得了。却不想,因此给女娃招致了杀身之祸。
大户人家少不了勾心斗角,这家人家里只有一女,所以很早以前便从亲戚那过继了一个养子,却不想这养子心狠手辣,在孩子三岁时,墨轩二十三年的夏天,竟然趁家人不备,将女娃偷了去,命人杀掉弃尸荒野。等到查出这件事情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主母得知前因后果,怒火攻心,一夜间白了头。家主见了舍不得,只好宽慰说那个弃尸的人还没找到,或许还有希望。三年过去了,主母却等不到任何希望。而女娃的生母因此郁郁寡欢,最终在第二年去世。其父则殉情而死。家主后因染病,也在第三年去世。短短三年,可谓是家破人亡。”
阮红怜说着,苍老的话语带着暗哑,带着颤抖,紫凝冰听着,却觉得揪心的痛。“大概是老天看那主母确实可怜,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