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天下:江山浮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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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夜煜轩眉尾一挑,他现在,好像还在听着一个天大的玩笑。
“皇上,事实确实如此。”难得的看到云澈的耐心,他冷冰冰的说着,却分明是又给了夜煜轩一个‘惊喜’。
这去了趟西林,怎么就迫不及待了?夜煜轩再一次觉得头大。正要再次开口,御书房的门,被无礼的推开了:
“小冰。”茗烟和暖雪同时出现,虽然还是很有形象的,但是,从她们红润的脸颊和轻喘的气息看来。这两个人,可不是正常步行而来的。
“我回来了。雪雪,茗烟。”紫凝冰转身,冲她们两人温柔的笑着,脸上已经没了落寞,满满的喜悦。
“有受伤没?”暖雪先一步到了紫凝冰面前,左看右看,生怕真的看出缺了这边,少了那边的。
还好小妖和瑾月,手脚麻利的将御书房的门关上了。要不然,这有些失礼的样子,真的会被一众奴才看了去。
“雪雪,我很好。”紫凝冰拜托了暖雪的‘魔爪’,将那细嫩的柔荑握在手里,温和的笑着说道,“雪雪,茗烟,我要出嫁了。”声音很轻,很温柔。
“易宣要娶你了?”暖雪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云澈,却是易宣。
“雪。”茗烟嗔怪了一声。紫凝冰的眼眸,隐藏着落寞,一旁的云澈听了暖雪的话,眉头也是一皱。
“我怎么舍得嫁的那么远呢?”紫凝冰温柔的唇角,却始终挂着明显的落寞,“是皇上赐的婚。时间很久了,我与王爷达成共识,尽快完婚。”
“真的?”暖雪的目光悠的一下就跑到了云澈的身上,“你要和小冰结婚?”
“是。”冰冷的回话,不带任何的迟疑。连那双冰冷的眼眸,也未曾有过一丝的波动。
暖雪听了,鼓着腮帮,虽然不说什么,却明显的表现出:我不开心!
紫凝冰看着孩子气的暖雪,不禁笑了。“茗烟,你还要说什么吗?”将目光转向茗烟,才发现,茗烟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
“需要快些选日子了。作为新娘,会很忙碌的。”茗烟平静优雅的看着紫凝冰,说道,“还有,这些日子,你不能见云澈了。三书六礼还没过。云澈,你还不回去,让人准备?明天是个好日子,明日过礼,我以表姐的身份,前去。”茗烟的每一句话,却都是在安排工作的样子。
“茗烟,日子还没定,外祖母我也没有说,明天就过礼,有些着急了吧。”紫凝冰觉得心里暖暖的,茗烟一副长姐的样子,第一次,紫凝冰觉得茗烟真的是比自己大的人。
日子选在月底,那是最近的一个好日子。不过,巧的是,那天正好是阮红怜的六十五岁的寿辰。因为这个日子,紫凝冰想延迟,但阮红怜说,寿辰什么时候都能过,但结婚的日子要是选不好,那就是毁了一辈子的。
闲王婚期已定,这件事,在司辰官定下日子的当天,便已经在民间流传开了。同时流传的,还有一些不堪的留言。关于紫凝冰和易宣的,关于去西林路上的。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当事人,也置若罔闻。
这期间,最忙的应当是茗烟了。她真的以表姐身份,到了柳府下聘。关于下聘的地方,也是出了岔子的。因为多年前的那件事情,柳府只剩阮红怜一人,她便再也未曾住过,就算是认回紫凝冰,她们也是在琉璃阁居住。后来又搬去了皇上赏赐的郡主府。但下聘时,阮红怜找人带话,将聘礼送去柳府,她在柳府恭候。可是,话带给了云绝,茗烟却是直接从皇宫带着聘礼去的琉璃阁,到了地方,才发现送错了地儿。而一直在闲王府等候大驾的云绝,等了很久,觉得事情不对,让人出去打听,才知道茗烟带着聘礼去了琉璃阁,便赶紧赶了过去,说了地方,这才没有耽搁送礼的时辰。
之后的喜服,按规矩是阮红怜去办的,可是,因为阮红怜年事已高,不宜操劳,紫凝冰又是准新娘,因此,喜服之事,又是茗烟操办的。至于嫁妆,阮红怜早就在赐婚的圣旨下达后,就命人准备了。据说整整四十八箱!夜煜轩听了这个嫁妆数,差点跳脚了。要知道,就算是皇家嫁女,史书记载,最多也就是四十箱。这阮红怜一出手,便是四十八箱,而且,市井流传,这是最少。上不封顶!
作为最闲适的紫凝冰,这些日子,也在柳府安静的呆着。而兰香,则从西林回来后,直接被派给了她。按云澈的话说,总得有个懂事的陪嫁丫鬟。她看着每个人都忙着,自己却清闲的让人看着直要痛诉一般,便觉得有趣。不过,人在安静闲适的时候,总会回忆过去。她也不例外。此刻,她静静的坐在庭院里,桌上的茶早就凉了,糕点也没了温度。
“冰儿。”长廊里传来温纯的声音,很轻,却让紫凝冰的心头一惊,没由来的喜悦,转头欢喜的要喊出声的名字,却在看清来人后,咽了下去。
“辰,你来了。”紫凝冰温柔的说着,却没发现,刚刚的喜悦还挂在眉梢,失落却落在了唇角。
易辰看出了紫凝冰的失落,还有那眼眸里的落寞。他想,她刚刚一定以为,来人是他。可惜,他没告诉他。他也不敢告诉他。不过,他总会知道的。“我估计你会很闲,便来陪你聊聊。省的你动了跑出去溜达的心思。如今是准新娘了。可不好随便乱跑。”易辰掩下了不安,温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让人舒心。
“还是辰了解我。”紫凝冰调皮的眨眨眼,说道,“辰,还记得以前,咱们俩还在好奇柳府究竟是什么人的。现在,自己住进来,倒是有些陌生了。原来,这是属于我的。”紫凝冰吐了吐舌,说道。
“一时间,当然会有些不习惯拉。”易辰宠溺的看着紫凝冰,坐在她的一侧,柳府与他的质子府,隔了一条街,很近。以前陪紫凝冰溜达时,曾经来过一次。当时还在好奇。如今,进来了,又觉得有些凄凉。
“对了。辰,他,还好吗?”紫凝冰终究是没有忍住。她很担心易宣,可是,她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既然决定了嫁给云澈,她便是想要放下的。可是,怎么也放不下。是真的太爱了吧!
易辰料到她会问,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他醒了。伤口很深,还需要些时间调理。”温纯的话语,用最简短的方式回答,只是不想,她太多的牵挂。
“那就好。”紫凝冰听了易辰的话,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易辰看着紫凝冰,一直在犹豫,是否要问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紫凝冰见易辰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猜到了:“辰,你还记得,最初,我怎么称呼他的吗?”带着回忆的话语出口,脸上淡淡的笑容,浅浅的弧度,却清楚的告诉易辰,对曾经的眷恋。
“记得。”易辰温和的笑着,眼眸却还是忍不住黯淡了下去,“我还记得,我们两个问过你,你总是调皮的笑着,说这是秘密。一个人的秘密。”易辰或许没注意到,他的话语,也明显的摆着,对曾经的眷恋。
第78章 名归,情奈何【下】()
“辰,你知道,在我七岁前,是怎么度过的吗?”紫凝冰柔柔的眼眸里,带着一份不安。
易辰摇摇头,没有人知道紫凝冰的过去。七岁前的一切,全是空白。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可是,她不说,所以,他不问。
“七岁前,我是个乞丐,四处行乞,有的时候,还要去吃泔水、草根树皮。那时候,为了能活下去,什么都吃过。”紫凝冰低声讲述着自己的曾经,带着些许的悲哀,“那个年代,还很动荡,战乱很多。我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记得,一直都在行乞。一路到了王城。我记得,那是二十七年最冷的一个晚上,我靠在王城的墙根下,寒冷不停的向我袭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渐渐的,我失去了意识。可是,等到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摆满兵器的地方,吓得我想都没想,裹着手边的披风,就逃出了那个地方。结果,身上的披风惹上了王城里一群小乞丐的窥视。他们一群人将披风从我身上拽走,还对我拳打脚踢。也就在那时,宣出现了。”紫凝冰的话语,越来越低,听得出那些年的苦楚,话语里带着几分哽咽。
易辰听的心酸又心疼。但最诧异的,是易宣的出现。那个时候,应该是十一岁的宣,怎么会出现呢?“冰儿,你如何确定,那个人,就是宣?”
“墨轩二十七年,战争不断,西林国派人出使墨翰,希望两国联合,共同抗击北疆的铁蹄。出使的一行人中,便有他。”紫凝冰柔柔的话语,很轻,却重重的敲击着易辰的心房。
是他!冰儿说的,是那个人。易辰神情诧异,温柔的眼眸竟然隐约间露出了不安。那件事情,是西林的不堪。可是,显然墨翰的人,谁也没有发现。“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是四皇子呢?”易辰小心翼翼的藏下了自己的不安,问道。
“他的随从,是这样称呼他的。”紫凝冰笑了,笑的很浅,却很甜,“而且,最初我也不确定,易宣是否就是当初救我的人。因为,长相与年少时完全不同,就长相来说,倒是会与辰比较像。但也并不是没有相同的地方,那双眼睛还是如那时一般,透着野性。”紫凝冰回忆的说着,话语里还带着几分调皮。“在去西林前,茗烟的话,才让我确信,宣就是救我的四皇子。”
茗烟?易宣听了,眉头不由的皱紧,她怎么会知道冰儿的过去?“冰儿,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执着于这个称呼,执着的喜欢着宣吗?”
“是啊。”紫凝冰温柔的笑着,眉眼间洋溢着不用言语的幸福,“英雄救美,美人不总是会爱上那个英雄的嘛?”话语还稍微调皮了几分。
那不是爱,只是感激。但是这话,却没有出口。易辰敛了眼眸,说道:“那么,冰儿,嫁给闲王,又是什么原因?”
“因为茗烟说,我根本从未爱过。她说,和云澈的婚姻,我会懂爱。”紫凝冰说这话时,带着几分不服输。
“冰儿,用一辈子的幸福,做赌注,值得吗?”易辰看着紫凝冰不服输的样子,似乎,冰儿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真心。
“辰,我与宣,既然有缘无份,那么,又何必执着于嫁给谁?反正,谁都一样。闲王痴情,所以他对我无情,这很好。相敬如宾,多好。”紫凝冰柔柔的话语,却掩饰不住落寞。
云澈看着茗烟送来的画,茗烟是什么意思?画中的女孩儿,眉眼间,与紫凝冰竟然有些许的相似。目光移到落款处,云澈才发现,根本不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因为,那圆形的印章,一个别致的‘冰’字,加上那清秀的字迹。但是,奇怪的是,依照墨迹的样子,应该是这两年画的,落款的年月,竟然是墨轩二十七年。这是怎么回事?不仅如此,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什么,画上的紫凝冰,脏兮兮的样子,好像曾经见过。
“王爷。”护念从柳府那边过来,紫凝冰和易辰的话他全都听到了。对于紫凝冰的那段空白,以前他追查不到,现在却都了然了。一个乞丐的曾经,本来就难以查到。但是,更不曾想到的是,紫凝冰经历的那些,在生死边缘的徘徊。却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在易宣受伤时,哭的那么悲恸。“属下有事禀报。”恭敬的说着,眼眸瞟了一眼云澈手里的画:“王爷怎么会有这幅画?”诧异的问道。
但是,云澈更惊讶:“你见过这画?”云澈冰冷的声音,不难听出惊诧,冰冷的眼眸带着困惑的看向护念。
“这幅画,就是王妃与易宣的邂逅。也是王妃刚来王城的事情。”护念恭敬的回话,却依旧明显有着几分散漫。他回来,就是为了禀报那些之前查不到的紫凝冰的曾经。所以,他并不觉得,需要隐瞒佯说自己不知。
云澈拿着画的手,暗中又施加了几分力道。
闲王和紫凝冰大婚的当日,墨翰王城的喜庆丝毫不亚于夜煜轩当年的大婚。最热闹的,大概就是柳府了。
阮红怜传下话来,等到新娘子被轿子接走,便开始派米。共派九百九十九袋米,一袋米为一升。取意:一生久久。是为紫凝冰祈福,愿她与闲王天长地久。而那日每个领米的人,都需要将写有“祝闲王夫妇天长地久”的红绸,放在一侧的箱子里。
本来安静的街巷,此刻挤满了人。云澈骑着自己的爱驹—泠跃走在迎亲队里面,看着围观领米的人将路堵得水泄不通,眉头不禁一皱。派米是紫凝冰的意思,但是,红绸却是暖雪的意思。可是,谁也没有料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前路被堵,怕是会误了吉时。迎亲队伍停在了距离柳府不算远的街头,云澈眉头紧皱,一旁的云绝虽然已经让人疏通道路,却没有太大的效果。
“耽误了吉时,长公主将阻止派米。”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迎亲队伍后面传出。随即,便是茗烟的亲卫队,一身军装,整齐的跑步而来。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长荣,亲卫队队长。这句话的效果是显著的。加上亲卫队在前面开路,云澈还是在吉时到了柳府的。
此时的紫凝冰,凤冠霞帔早就穿好。街上的吵闹声,喜乐声纠缠在一起。第一次,她觉得王城可以如此热闹。“兰香。”紫凝冰看着安静的站在一侧的兰香,她总是很恭敬的样子,这一身的着装,也是她亲自来的。除了,梳发。“去了王府,规矩是不是更加繁琐了?”
“不会。王爷不喜欢太繁琐,所以,府里一直很简单。只要不给王爷失礼,其他的,王爷一般不会过问。”兰香恭敬地回答,话音刚落,便见阮红怜的小侍女小桃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小姐,姑爷来了。”话语间还带着喘息。
“好。”紫凝冰温婉的一笑,兰香立刻拿过盖头,红彤彤的颜色,上面绣着游龙戏凤图案。
兰香和小桃扶着紫凝冰出了闺房,却撞上了茗烟,茗烟对兰香说道:“由我来。”然后,便上前扶着紫凝冰。
“茗烟,我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的福,这辈子,能让堂堂长公主来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