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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宋玉婉唐-第66部分

小说: 宋玉婉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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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后宠爱公主,吩咐一应礼制照比皇后,咱们哪儿敢全搬呐,便把那头饰只用了九翅。”瞧出她的疑惑,刘司衣笑着解释,满目都是欣羡,隐隐有些激动。这可是恒古未有之事。她们家这位公主,那可是享了前无古人的殊荣。

    上官婉儿悲伤之余,更多是替宋玉感到高兴,伸手触摸着图样,仔仔细细的沿着轮廓画动着手指。这就是太平的嫁衣,真好看,她若穿上,一定是天底下最美丽的新娘,可她终将成为别人的人。

    婉儿,我们睡觉吧?

    婉儿,我们回去吧?

    这些曾经深感窝心温暖的话,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她说,无论将来怎样,都会一心一意待自己的,可她成了亲,那一心一意只怕是就会要分了心吧?

    眼眶有了些湿润,但当着刘司衣的面,无论如何她也都不能叫它流下来,上官婉儿忙收了心,走到绣架前仔细描摹着刚刚打下的底线,这缎子在光线下很显光泽,触手柔滑细腻,颇觉凉爽。

    “这是素绉软纱,雌蚕不好养,但它吐得丝那是一等一的好。公主的礼服无论从料子到丝线,用得都是上绝佳品。”刘司衣一边说着,一边拿了分解的小图样给她,又详细的讲解了分布配线,缝制方法。

    上官婉儿听得仔细,遇上不懂得就开口询问,刘司衣便拿来样品给她瞧,又亲自示范,教她如何走线和配色。

    在旁人眼里,这类针线活计是最为繁琐精细,刘司衣见过做针线的女子何其多,可绝没有一个领悟力比上官婉儿更好的。

    不过几日功夫,上官婉儿就能独立的进行相对简单的绣制,不禁让刘司衣大是感叹其人果是个掖庭局关不住的金凤凰。

    ***

    辰时三刻的阳光已罩在了头顶,让人有些晕眩,上官婉儿提着裙摆气喘吁吁的跑往乾元殿。未用早膳的她已觉得有些支撑不住,可自己一觉睡过了时辰,这会儿恐怕朝会已进行了一半,她哪儿敢再耽搁,焦急万分的赶去。

    累日来,一到半夜,她就去了尚服局跟刘司衣学做针线,直至卯时才回寝殿休息一会。刘司衣为了把衣裳上头代表高贵和满的五彩翚翟留给她,故意称说由自己来绣,十几人的工期加在了一人身上,上官婉儿自是得熬更赶夜。如此一来,不消几日,她便当真睡过了头。

    上官婉儿跑至乾元殿后殿时,已香汗淋漓,尚且来不及擦拭,远远就瞧见赵德顺小跑着下来,他眉头微蹙,显是不满。

    “赵大人,对不起……”上官婉儿抹着额上的汗,歉意重重,又极是害怕武则天责难。

    “哎哟,上官娘子,你可来了。”赵德顺扶了扶她,略带忧急的道:“这会儿你可别进去,你到后头等着天后,待她出来再跟。”

    “怎么了?”上官婉儿见他似乎并非是在对自己迟到不满,诧异而问。

    “太子又跟天后争执起来哩。”赵德顺转首四顾,确定其余宫人都离得远,凑近低声说道:“太子不赞成天后增兵安西,这会儿正在大殿为此争论呢。”

    安西要增兵了?上官婉儿约莫能猜到李贤是以怎样的理由去反对,那个事事关心民生的太子殿下,自然反对兴兵动武。但安西如此要紧的地带,焉能给吐蕃或是突厥夺了去?对此,上官婉儿是极其赞同武则天的做法。

    “你去后殿里等着。只怕天后又得生好大会儿闷气。”赵德顺嘱咐罢了,便领了她去殿内候着。

    待到朝会散了,武则天果然沉了脸色进了,只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当先领路去了乾元殿的议政堂。上官婉儿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低眉顺眼的从旁追随。

    议政堂上,武则天方押了一口茶水,李贤并一众大臣就进了来,还是为了安西增兵之事好大一通争辩。虽然李贤并未句句针对武则天施政,但却是和她的学士们在争执。

    上官婉儿听了半晌,不免有些感概这个太子殿下对于施政是有一手,但对于治国,却太过生疏和稚嫩。安西是什么地方呀,那可是扼守西域的重要都护府,没了它,哪里来得大唐如今的蒸蒸日上之势?

    吐蕃和突厥为何要夺安西,正是因为这个军府恰恰卡在了他们的喉咙里。所有的丝绸、茶叶、瓷器,他们一杯羹都分不到。李贤怎么会看不到这些呢?难道说他看到了,偏偏就是要跟天后对着干不成?

    瞄了一眼正在慷慨言辞的李贤,上官婉儿不禁又想起宋玉,心随之一疼,太平不知道自己在替她做嫁衣,她只想太平能够开开心心的穿着自己替她缝制的嫁衣去出嫁,今后她会不会幸福,会不会快乐?……

    上官婉儿脑中一片思绪混乱,思想也是跳跃的,根本就没察觉到殿中已结束了争执。

    “婉儿?……婉儿?”

    上官婉儿猛地惊醒,转目一瞧,武则天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不由骇然一跳,慌忙踏前一步,在她身侧垂下了头静候吩咐。

    “你这是怎么了?最近总是精神恍惚?”武则天皱眉说着,今日她没有来寝殿候着上朝,也没有唤醒她,但她近来经常走神,若非是因晓得她是为了太平的缘故,武则天早便责怪她不用心了。

    上官婉儿垂了头,像犯了错的孩子,把脑袋直往胸里埋,不敢回答她的话。武则天暗叹口气,却又不能不让她把心思给收回来,心思一转,摆手道:“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用了午膳再来。”

    看着她走了,武则天兀自思索对策,一旁伺候的团儿察言观色,大着胆子低声道:“天后,奴婢听说婉儿近来常去尚服局。”

    武则天抬眸觑了她一眼,心电急转下,已猜到上官婉儿是在半夜去的,至于去做什么,那就不必多问了。

    “天后,婉儿的心即然不在这儿,那不如索性就成全了公主?”见她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团儿胆子更大了些。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却懂得该怎样说才是顺着武则天的心思。

    果然,武则天轻轻一笑道:“即然不忠,留着也没什么用对吧?”

    “那是。”团儿笑言捶手,“不过要一个人忠心,也不是没法子的嘛。”

    武则天别有用心的说道:“你才智要是有婉儿一半,我可能也不需要她了。”

    “哎哟,团儿可怎么能跟婉儿比,她可是天后您万里挑一的人才,没了多可惜呀。”

    武则天挑唇再笑,理着衣袖,心下已有了计较。

99。第 99 章() 
月色轻柔,兰香的味道隐隐飘来。

    佩兰之香,幽香清远,高洁淡雅。宋玉倚着廊柱半坐在栏杆之上,呆呆地望着□□一片盛开的兰花,到底是念起了玉簪来。

    色白如玉,清香怡人的玉簪花,总是三两成丛的点缀于花园之中,它的花总在夜深人静之后开放,白日并不夺人眼球,抢它花芬芳,到了夜半,它却是那独一盛开的洁白,划破了凄厉的长夜。

    如莲,生泥土而不染尘埃。

    如雪,冰姿雪魄,仙乐动人。

    就像婉儿。

    恬静,宽和,不争,遗世独立,高雅纯洁。

    若将来有了自己的公主府,那定是要种满这玉簪花的。

    “太平,你怎么在这儿?”低呼声传来,尚不及扭头,来人已坐到她对面,却是谢瑶环。

    “怎么了?”宋玉稍抬眉眼,不愿多说他话。

    谢瑶环斜头觑了觑她,“天后今夜留在大殿陪着圣上,你还傻坐在这里做什么?。”

    宋玉再度抬眼,干脆把一条腿曲起,一手耷拉在膝头,又将头撇了开去,俨然是不愿搭理她。

    谢瑶环低眼瞪住她,没好气的道:“婉儿回来了。”

    月光在宋玉脸上投下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长长睫毛下笼着阴影,仍是一瞬不动。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谢瑶环怄她如此懦气,起身一把将她拽起。宋玉没留神,被她猛地拉了个踉跄,三步两步走稳了步伐,蹙眉温怒道:“做什么啊?”

    谢瑶环却不理会她的不乐意,紧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拖拽着绕出了上阳宫。真要使力,宋玉绝拗不过谢瑶环,挣扎了几下,骂了几句,可谢瑶环就是不搭理自己。宋玉揪不过,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只得随她往洛阳宫内廷走去。

    走着走着,宋玉发觉这方向似乎是往尚宫局去的,不由大感诧异,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谢瑶环拉着她在尚宫局宫门前停步,侧身道:“你可知道婉儿每夜都会悄悄地溜出寝殿,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我常年习武,她有什么动静,我自是会醒。你想不想知道她晚上都去了哪儿?”

    宋玉一呆,下意识的仰头看了看高悬的尚宫局匾额,婉儿莫不是夜半都来了这里?她来此做什么?

    “太平,我本不该泄露,可我实在无法忍受。”谢瑶环当先推开了尚宫局大门,转身道:“你当真不想知道婉儿每晚来此到底为何么?”

    小跑而来的女官被谢瑶环挡在了一旁,宋玉望了望幽深的宫巷,墙根灯柱昏黄的光晕在红墙之上打上冷凝的色彩,耳边听到谢瑶环似乎在吩咐那个女官去遣走尚服局把门的宫人。

    宋玉回看一眼,隐隐猜到了婉儿此刻就在尚服局。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知婉儿去那里做什么,不知面对了婉儿,接下来会怎样。

    “你不想见她吗?”谢瑶环低声问着,这么久以来,这两个人彼此都在回避着对方,饶是一块儿在一张桌案上吃饭,通常也都会找了借口避忌。偶尔在回廊下照面,相视良久,却又相对无言。别说旁人怎么想,谢瑶环就已受不了了,自晓得婉儿来此是做什么,谢瑶环便一直寻着武则天不在的机会,定要拉了太平来看一看,让她晓得婉儿待她究竟是怎样的真心。

    宋玉再望向深远的长巷,眼神一暗道:“想。”

    灯火迷醉的宫巷,月色在宫道上锁上了一层青霜,潜静而深沉,走在其中,仿佛置身于一处虚空。两侧一道道朱红色的宫门紧闭,门前的大红灯笼高高悬挂,照得宋玉微微闭了闭双目。

    “太平,婉儿因为早朝迟到,已被天后责骂过几回。”

    听了她的话,宋玉赫然抬眸,此事她根本不晓得,从那次之后,武则天再不在自己面前提及婉儿半个字。她这才猛然惊觉,自打跟武则天一起住了之后,连谢瑶环都并非时时见着,她见得最多的,反是武则天的贴身宫人团儿,那丫头,更不可能会跟自己讲婉儿的事。

    “为,为什么?”宋玉暗暗懊恼,她是想着婉儿跟着武则天两点一线,便也埋首写着那个故事,竟然都不知道身边到底发生过什么。

    谢瑶环苦笑一下,领着她到了尚服局的门前,踏进了园子,便瞧见尚服局大殿灯火通明。宋玉知道婉儿就在里头,心中忽的一阵悸动,迈开了脚步,却猛地被谢瑶环拉住,疑惑转目时,听她说道:“太平,你进去前,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宋玉微微皱眉,拉自己来的是她,到头来她又似乎在阻止什么?

    “安西大捷,东宫出身的几个宰相今日被罢了相位,东宫想要翻身,唯有拉拢旧臣。而这些旧臣,大多都是上官仪的门生故吏,婉儿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

    宋玉闻言一怔,思索着她话外旁音。谢瑶环见她认真,续道:“太平,天后用人不疑,但疑人绝不会用。婉儿若有异心,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思,哪怕是想要随你出阁,天后也绝不会允许。”

    宋玉脸色倏地一白,意识她言语委婉的在表达什么,失声道:“不会的,我娘那么疼我!”

    听她这么说,谢瑶环就知她还是不可能会放得下,叹口气道:“你不是看不懂,你只是不愿承认。正因她疼爱你,所以她更担心婉儿跟了你之后被人利用,反是连累得连你也变得跟太子一样与她对着干。这不是没有可能。”

    宋玉眼睛一瞪,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婉儿不能随你出阁,她只能留在天后身边。”

    “谢瑶环!是不是我娘要你跟我这么说的?!”

    “不,我只是旁观者清。太平,婉儿她自己心里比我们都更明白,她留下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保全了自己,反过来说,她平平安安的,你难道不放心么?太平,婉儿不求什么,她只想你能跟她说一句她最想听的话而已。”

    宋玉怒容满面的锁定她,耳边回响着这番话,是那么的刺耳,却句句打在了心里。婉儿最想听的话?喜欢她,爱她?宋玉惨然一笑,她怎么可以在要嫁给别人的时候,跟婉儿说爱她?她能给婉儿什么吗?什么都不能。也许过得几年,婉儿对自己那喜欢,便会渐渐淡了,那怎么能把自己这份心思加诸在婉儿身上,让她一直念着。

    念及至此,宋玉心生悲凉,挥手让谢瑶环走,转身入了殿内。

    殿中灯火辉煌,整齐的绣架工整排列,冷冷地像在对她说拒绝。宋玉将步子放到极轻,沿着墙壁走向内殿,缓缓挑开了帷幔,映入眼帘的,是个削瘦的背影,正趴伏在绣架上,似乎睡得正沉。余光里是悬挂的嫁衣图样,原来婉儿来尚服局,是替自己绣嫁衣。

    一刹那,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宋玉咬住手腕,压抑着哭声,另一只手紧紧攒握成拳。好恨,为什么自己是公主,为什么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什么要婉儿喜欢上了自己?

    宋玉悔不当初,可苦果已经种下,却无力去反抗。静静的凝望着那孤寂冷清的背影,宋玉还是无法不管不顾的去拥抱住她,取下风麾,悄然上前,轻轻披在了婉儿背上。

    就这么看着,看着绣架上绣着的图样,看着那动人的侧脸和那犹似挂着的泪痕。婉儿在这里摆弄针线时,那心里定然也是被那针在给刺痛着……宋玉撅着眉眼,默默地留着眼泪,伸了伸手想要抚摸她,却在半空戛然而止。

    一阵夜风袭来,眼前的人儿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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