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孽缘-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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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帝和邱玉蟾憎恨地互望着,崇祯帝说:“袁邱氏,朕就算真的活万年,也不会为袁崇焕平反。但朕可以为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邱玉蟾问。之后邱玉蟾被打晕了。
第二天,紫禁城外的马车中,邱玉蟾醒来,听到车夫问:“这位夫人,您要去哪?”
邱玉蟾明白了:崇祯放了她一马,但他还是固执己见。
邱玉蟾对崇祯帝无望了:“去四川,奉节。”
奉节县,白帝城学堂,一个学生问:“邱先生,起义军领袖李自成在袁崇焕之子袁承志的帮助下攻入紫禁城。崇祯皇上上吊自尽了。李自成自立为王。邱先生,你觉得李自成会比昏君崇祯帝更好吗?”
邱玉蟾对学生慈爱地说:“这些都是时政,该去问吴先生。邱先生只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邱玉蟾在心中默默地对袁崇焕说:袁大人,你的儿子阿志给你报仇了,你开心吗?
几天后,另一学生问,说:“邱先生,李自成部下抢夺驻边大将吴三桂的妾室陈圆圆。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打开山海关大门放清军入关,攻入京城,夺回他的陈圆圆。人家都说,这个陈圆圆长得像曾经的蓟辽督师袁崇焕。我看过民间流传的陈圆圆的画像,觉得她长得像你,邱先生。”
邱玉蟾明白了一切:袁大人,我们的女儿湲湲还活着,只是已成了老百姓口中的“红颜祸水”。但愿那个吴三桂会好好待她。听说有人要屠川,可邱玉蟾不会离开白帝城。袁大人,你曾经来白帝城找过玉蟾,玉蟾就在这等你,怕你的魂魄找不到玉蟾。
白帝城学堂的吴先生来找邱玉蟾:“邱先生,快逃吧,屠川恶行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啊?”
“吴先生,你带着学生躲起来吧,我就守在白帝城,哪也不想去了,”邱玉蟾心如死灰:“我原本不该随爹娘离开这,那样就不会有后来的悲欢,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
吴先生见邱玉蟾有些神志不清了,就对她说:“邱先生,你要是不逃,就去白帝城内躲着吧,或许能逃过一劫。”
邱玉蟾去了白帝城的观星亭,静坐了一天一夜。
第五十章 又是半世缘()
洪承畴来了,直摇头:“邱玉蟾,你为何不逃呢?”
“往哪逃呢,逃得掉吗?”邱玉蟾反问。
洪承畴直说:“邱玉蟾,上次我们相见时是故人,可今日再见已是敌人。为免你受辱,我只好给你选择,自了。”洪承畴把剑给邱玉蟾。
范文程挡住了洪承畴的剑,问邱玉蟾:“妙人?”
邱玉蟾回头一看,见是此人,不屑地问:“你为何知道我在此?”
年近半百的范文程再次真情告白:“初遇你时,你对我父母说,你祖籍在奉节白帝城,我一直记着到如今。妙人,我范文程说过,即使你双鬓斑白,也依然是我心中的妻子。你已到了此番落魄境地,跟我走吧,了却我们有缘无分的遗憾吧。”
“不,我要在此等袁大人。”临近死亡的邱玉蟾确实神志不清,却令人铭感五内:“这是观星亭,诸葛亮曾在此观测天相。万能的蜀相诸葛亮,民妇邱玉蟾的夫君袁崇焕,他尸骨无存,魂魄无所归依,帮民妇召回亡夫的魂魄吧!民妇感激不尽!”
范文程望眼欲穿的妙人竟还念着袁崇焕,范文程也已无力发怒:“妙人,袁崇焕有什么好?都死了十几年了,你还心心念念都是他。”
“袁大人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他不遵守诺言,没有让玉蟾夜夜看到满月,没有陪玉蟾走到生命的终点。”邱玉蟾倚在观星亭的石墩上,托腮,微笑着说着她的袁大人。
许久,邱玉蟾都不再说话,范文程摸她的鼻息:已经断气了。
邱玉蟾死了,但是她原来的身份没有死,就是韩云端,她回到了大郑国的金碧城皇宫的贵妃殿。地域里的最高领导阎王出现:“韩云端,你现在后悔吗?如果你执意要留在人间,虽然我无法强抓你回地狱,但是你的再下辈子会如同邱玉蟾那样,与爱人只有半世情缘,而且都是孽缘!”
“我不后悔,我要在皇上身边,续了这未了的缘。”韩云端不容否定地回答道。
阎王无法,衣袖一挥,另一个世界出现,韩云端不知这是自己的哪一世,也不知谁是她这辈子的皇上。
这是明末,崇祯年间,福建省,泉州府,南安县,富商郑飞黄府上。
午时,郑飞黄在芝蕙亭旁,指挥这些工人们:“把这块旧匾拆下,再挂上这块新匾。”
换上的新匾很好看,金雕玉琢的,上面刻着“浣纱亭”三个字。秦雨青知道这里叫“芝蕙亭”,很好听的名字,不知郑飞黄为何要更名为“浣纱亭”。
不过秦雨青现在无心细想这些。
工人们都走后,郑飞黄一人站在这个更名为“浣纱亭”的亭子。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黑色腰带系着,头上裹着棕色网巾,插着玉针。他已是不惑之年,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建立的庞大的家族产业,让他的脸上充满着成熟男人的自信和成功男人的魅力。而他的相貌也是温文尔雅和器宇轩昂并存,身材高大威猛,这更令他增添了一分吸引力。
但秦雨青没有像其他丫环那样注意这些。
她有事求他,急事。
郑飞黄双手摆在身后,朝着浣衣房的方向望着,望了一会,也不知他在望什么。似乎没看到他所想,失落地要离开。
此时怯懦的秦雨青觉得,不能失去这次好机会,连忙上前行礼,不是很熟练,但优雅妩媚:“奴婢秦雨青向老爷问好,有一事想请求老爷,不知老爷能否准了奴婢这个微小的请求?”
一双清澈闪亮的眼睛望着郑飞黄,祈求着他的答应。郑飞黄如获至宝: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可人秦雨青吗?竟无意中出现了。
郑飞黄眼放光华,赶紧说:“雨青有事且说来,我能帮的话,必定会帮你。”
秦雨青娇泪含羞:“老爷,奴婢的妹妹患了痫症,需要一大笔银子买药。奴婢想去透支月钱,可不知该找谁。奴婢在这里只想到了老爷。我和妹妹乞讨至此时,是你的一碗粥,救活了我那个快饿死的妹妹。如今她又患上痫症,这一大笔药费,奴婢请求老爷帮帮奴婢吧,奴婢不能失去妹妹这个唯一的亲人了。”
早已恋上秦雨青的郑飞黄柔情地看着她:“这病得赶紧治,你也别哭成泪人儿了。来,坐下,咱们细细商量此事。你妹妹叫雨虹是吗?现在怎么样了?你又要做工,又要照顾她,忙的来吗?”
“浣衣房的姑娘们都嫌弃我雨虹妹妹的痫症,我就带她到没人愿意居住的乐山别院。她一天要抽搐几次,一直在昏睡着,也无须人照顾,我只怕她抽搐时咬断自己的舌头,那可怎么是好?就算保住了命也残废了。”秦雨青止不住的泪水。
泪滴滴在郑飞黄心里了,他想帮助她:“听你说来,这病情很严重,带我去看看。”
“老爷你不怕乐山别院的传言吗?”秦雨青觉得真是受宠若惊,郑飞黄作为一家之主,竟肯为了雨虹妹妹,去这个传闻有鬼魅的乐山别院。
郑飞黄随意一笑:“什么传言?鬼?我不信,就算有,我也不怕。”
郑飞黄的话让秦雨青觉得他好勇敢,霎时,自己对痫症的惧怕也没有了。
郑飞黄是个官商皆通、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男人,有六子,近不惑之年,年富力强之时,高大魁梧、神采熠熠,不失少年的英俊潇洒,更有历经沧桑的智谋,还有名遍福建的好名声。应算是个自豪满足的中年男人。
他的长子郑明俨就继承了他这许多优点,长相,身材,智慧,谋略,善心等。可一切不缺的郑飞黄,心中总有一丝隐痛,让他时常午夜徘徊,无法入眠。
两人来到乐山别院的莲池后的小屋里,秦雨青打开秦雨虹的房门,说:“老爷,我妹妹就住在这间房。这里也好,没人嘲笑讥讽她。以前一有人拿她说笑,她就会发怒。现在安静了。”
秦雨青疼爱地摸着妹妹的脸颊,郑飞黄在一旁疼爱地看着秦雨青:“雨青,你带她去看过大夫吗?开了药方吗?”
“她这样子,我也带她不走,前些日子,请大夫来浣衣房,大夫给她开了药方。我去抓药,却听医馆的人说,这都是贵重药材,先给我算了一下药费。我一听就走了。这哪是我所承当得起的啊?”秦雨青细说着雨虹的药费,擦了泪水,又渗出,不禁伏在床上哭起来。
郑飞黄好想搂她入怀,哄她,告诉她不怕,我会帮你的。可这样做不妥。
这时,秦雨虹发病了,哭泣的秦雨青还未感觉到。
郑飞黄让秦雨虹咬住筷子,拿宝钞给秦雨青去抓药,然后给秦雨虹擦口水。
秦雨青回来后,见郑飞黄在给雨虹擦口水,连忙说:“老爷,怎可让你为妹妹擦口水呢?这不弄脏了老爷的衣裳。还是让奴婢来吧。”
郑飞黄告诉她说:“雨青,大夫没说吗?这些不是口水,是涎液,流出来也好,病情就少一分。”
“大夫说过,只是奴婢不能让老爷来做这下人做的事。”秦雨青感恩地说。
郑飞黄笑笑,驱散她的难过:“雨青,我无法救人一命造七级浮屠,但照顾人总该给我个机会啊。药抓回来了,去煎药吧。药罐子都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秦雨青很不好意思。
郑飞黄陪她一起煎药,看她额头上渗出的点点汗珠,清香地掩盖了药味,真美:西子渗汗香怡人,珠泪频频较新雨。
药煎好后,秦雨青扶起雨虹妹妹,但一人不方便给她喂药,郑飞黄就端起药,给昏睡的秦雨虹喂药,可很难喂进去,一不小心就吐出来。秦雨青说:“老爷,让我来吧。”
郑飞黄就扶住雨虹,秦雨青说:“奴婢可否请老爷将雨虹的嘴揪住,让她张开一点?”
“好,好。”郑飞黄迫不得已自己能帮上秦雨青的忙。
好不容易,喂完了一碗药。临走时,郑飞黄留下一叠宝钞和一些碎银:“雨青,这些宝钞给雨虹抓药去,碎银留着自己买些想吃的。”
“这么多钱,够雨虹半年的药费了。老爷,奴婢什么时候还得清呢?”秦雨青有些惶恐。
郑飞黄见她害怕,忙说:“雨青,这钱不急着还。反正你在郑家做浣衣女,以后就把工钱存着,还给我就是。若实在还不了,就当我坐了一件善事,为自己下辈子积德。我这是有私心的,你别往心里去,别多想。”
“奴婢对老爷的恩德感恩不尽,奴婢送老爷一程吧。”在路上,郑飞黄恋恋不舍,却又不能说出,怕吓着她。
秦雨青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味地道谢。
到了乐山别院门口,两人道别了,郑飞黄没心思回去,在浣纱亭坐了很久,刚才真想说“雨青,这些钱不用还 ”,但雨青刚才那怯懦的表情,郑飞黄生怕她细腻的心思胡思乱想。因此郑飞黄的每一句话都是小心翼翼,就担心让她觉得害怕,觉得自己是有所企图的。
第一章 热心相谈()
第二日,傍晚酉时,秦雨青散工,回到乐山别院,竟见郑飞黄已在门口徘徊。
“老爷,你为何再次来到这不祥之地?”秦雨青上前问。
郑飞黄似乎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她了:“雨青,昨日看这个雨虹丫头挺可怜的,我也放心不下,这不又来了,你别多说,赶紧给她煎药吧。”
“哦,好。”秦雨青把妹妹的病情放在第一位,至于郑飞黄,是救助自己姐妹两的善人,以后慢慢报答他吧。
郑飞黄和她一起煎药,聊天:“其实这些药,我可以命人在外面煎好,再送给雨虹丫头喝,只是这治疗痫症的药实在不比其他药,味道太浓,在外面煎药会惹得人说闲话。”
“痫症,闲话,连声音都差不多。看来雨虹妹妹的痫症还真是见不得人的。”秦雨青想着可怜的妹妹,不知道自己在郑飞黄眼中也是楚楚可怜了。
郑飞黄想为她拭泪的手又缩回来了,言语安慰她:“雨青,这痫症不是见不得人的病,我阅人无数,听说患此病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有些不明事的人拿此来饭后闲聊罢了。看你就是秀外慧中之人,怎不明此理呢?你的雨虹妹妹已卧病在床,你可不能沉溺于这点闲言碎语而自暴自弃,要为她坚强,保护她。知道吗?刚才也是我说错话了,引得你伤心落泪。”
“老爷怎会说错话,是奴婢内心不够坚韧。谢谢老爷的一番安慰,奴婢决定要百折不挠,百折不屈,百折不回,百炼成钢。老爷,奴婢说得对吗?”秦雨青说话时,没有注意礼仪,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
郑飞黄注意到了:此刻她不把我当外人,而是,恩人。
郑飞黄慈爱地回答她:“对,应该这样。浣衣房那些羞辱雨虹的人,我本应当派人去教训,但仔细想想,这样反而会将雨虹患病的事越传越大,对她将来不好。雨虹丫头啊,将来病好了,定要为她寻个好人家,拂去她受的这些折磨。”
“老爷说的真好。”秦雨青听到说要让雨虹嫁人,也想到自己,不禁脸红:“围着滚烫的药罐子,奴婢觉得,自己肯定脸红了吧。”
“没有啊,哪有。”郑飞黄假装不经意,骗她,实则她的脸已然绯红,郑飞黄将笑都藏在心底。
两人给秦雨虹喂药后,郑飞黄就走了,临别时,不忘说:“雨青,雨虹丫头的房间有股药味,有时间给她清理一下吧。”
“老爷说得是,奴婢会照做的。”秦雨青与他道别。
又一日,郑飞黄照样在傍晚酉时来到乐山别院,不等秦雨青回来,他已在那里为秦雨虹煎药了,见秦雨青回来,他高兴地说:“雨青,我看你抓了几天的药,就自作主张,先为雨虹煎药了。你别生气啊。”
“这本是奴婢的事,却劳烦老爷为奴婢操心,奴婢感激还来不及,怎敢生气呢?”秦雨青又有些惧怕了:不知郑飞黄到底什么意思,日日来为雨虹煎药,喂药。
郑飞黄看她脸色不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