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路迷局-第10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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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豫元迟疑了一下,说:“电池厂的事情,我已经查过了,应该是招商局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我问过潘长河,是他的手下在跟招商局那边的人吃饭的时候喝多了说漏嘴传出来的。”
梁健听完他的话,又问:“那说回扣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广豫元支吾了一下,才回答:“这个应该是后面的人添油加醋说的,您也知道,一句话经过三个人的口就能变得面目全非”
梁健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心里多少对潘长河有些不满。关键这个事,你还不能较真。要是你较真了,没有都成了有。这就是人性的阴暗面。
人总是喜欢将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往坏的方向想。
这个事情的处理办法,只能是冷处理。等他们说腻了,也就不说了。不过,这成为饭后茶余的谈资,还真不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还好,人的新鲜度总是很短暂的,而这个社会,每天都不缺新闻。两三天过去,梁健的这个新闻就成了旧闻,再加上,梁健若无其事地回来,有些流言就不攻自破,理智的人,自然也就会选择缄默。
后来,禾常青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也试探着问过他,这几天突然毫无消息地消失是去了哪里。
梁健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老唐将梁健送回太和后,当天就走了,这之后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没联系上,不是没人接就是忙音,倒是李园丽给梁健打了两个电话,虽是嘘寒问暖,但总觉得她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没说。
梁健猜测着,她想说的是和唐宁一一家有关,尤其是那个唐靖宇。梁健没有说穿,唐宁一是老唐的亲兄弟,怎么处理,他自己心里有打算,梁健作为小辈,不宜插手。而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确实他对这一家子没什么好印象。
老唐跟梁健恢复联系是在一个月后,当时梁健正在山口区的某个山里。老唐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当时绑架梁健的人也已经找到了,问梁健要不要过来看一眼。
梁健只问了他一句:唐宁一呢?
老唐沉默了半响后,回答:“他毕竟是我的亲兄弟。”
梁健也沉默了一会,回答:“我知道。你做决定就好。”
老唐希望梁健什么时候抽个时间,跟他一起去一趟周家。梁健有些犹豫,回答让他先想想。
挂断电话,梁健立即就将思绪放到了眼前的事情上。
这一次,他们是来山口区一个叫泾县的地方来调研。泾县是山口区的一个特级贫困县,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去泾县就一条路,都是修在半山腰的。而这条路,在06年的时候,一场大雨,造成山体滑坡,这条公路最主要路段都被冲毁了,后来财力有限,也就一直没有好好的修复过,就是将山体滑坡冲下来的山石泥土清理掉了,但是坑洼的路面,经过几年的风雨摧残就更加的不堪了,有些地方,更是坍塌了,原本两车勉强能过的路面,现在一车都得要小心一点。
这一次,省里提出要精准扶贫,推进医保。市里开会之后,决定分批对太和市内各个贫困县进行实地调研,摸底百姓生活,切实了解农村医保的普及情况。
太和市总共两个特级贫困县,一个在荆州,一个在山口区。娄江源去了荆州,梁健自然也不能落后,就来了山口区。
当时到了山口区,山口区的区领导暗示梁健可以不用亲自到场,到时候在半路上,叫记者拍个几张照片,回头他们再派人去泾县拍几张照片,处理一下,发篇文章就可以了。
梁健不屑做这种做样子的事情,既然选了这里,那肯定是要去的。山口区领导拦了好几次都拦不住,只好战战兢兢地跟着来了。
谁料,这路才走到一半,就出问题了。
之前有提到,这去泾县的路因为之前有过多次山体滑坡,再加上一直没有好好修复过,路况已经很差。这个地方又是连续转弯,路面多处坍塌,很多地方看着十分凶险,梁健坐在车上的时候,一旁是岩石断裂的山坡,一边是望下去有几百米深的山谷,饶是胆大,再加上小五的技术,心里还是有点慌的。
梁健正准备让翟峰叮嘱前面的车,慢点开,注意安全的时候,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梁健的车在中间位置,最前头的是一辆区里的车,车里坐着一个区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和一个办事员。
车子在转弯的地方,可能是速度过快,一时方向没有来得及转过来,加上路面上多是沙石,轮胎在地面抓力不够,一下子车前轮就冲了出去,悬在了半空。
还好,后面跟着的车急刹车刹住了,没有上去补一刀,否则的话这车恐怕就只能是谷底见了。
现在那车上三个人都还在车上。车子一半在公路上,一半悬空着,谁也不敢动。这个地方距离区里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而且路不好走,救援车一下子也肯定赶不过来。一个小时,对车里的那三个人就是一种度日如年的煎熬。
这次随行的山口区区委记和区长都已经吓白了脸,来来回回地踱步,不知所措。
车子就这么悬着有七八分钟了,六辆车里下来了二十几个人,一个个都围着,七嘴八舌地讨论,却没有一个拿出可行的办法来。
最后还是小五从梁健车后备箱找出来一条粗绳子,小心翼翼地过去绑在了车子尾部,又将另一头绑在了就近的一辆车的车头上,确认牢固后,小五坐近后面那辆车,挂进倒车档,同时让其他几个人上去开车门,先将车里的人救出来。
选人上去开车门的时候,不少人都犹犹豫豫,不敢站出来。梁健看不过去,自己站了过去,他一站过去,区委记和区长也立马跟了上去,他们两个一动,其他人也要一窝蜂地过来,被梁健又给喝止了:“我们三个人够了,你们在后面站着就行”
被梁健一喝,其余人又悻悻地停了下来。
陆续地将车里三个人全部救出来后,小五又凭着自己高超的技术,又将那辆车给从悬崖便拉了回来。
不过车子虽然拉了回来,但似乎哪里出了问题,已经不能再点火了。没办法,这个地方只能一辆车过,泾县之行,今天肯定是不成了。
梁健他们又原路返回,一路折腾,回到山口区已经快天黑了。梁健执意要回市区,山口区的领导心里忐忑,想要留下梁健,晚上好好表现一下,可梁健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心里就更加的忐忑了。
而梁健赶回城里,是因为上次的失踪给霓裳带来了很大的心里创伤。孩子都是很敏感的,梁健和项瑾之间的矛盾虽然尽量不在霓裳面前表露出来,但孩子心里还是有感觉的。项瑾如今又远赴美国,带了唐力,却没带她,她虽然表面上装作无所谓,但实际上心里却很脆弱,很受伤。梁健上一次的失踪,让她以为梁健也不要她了。虽然没闹,但梁健回来后,好几次夜里她都梦靥,哭喊着爸爸不要走。梁健心里一边自责一边心疼,所以最近他基本是能推掉的应酬,每天都一下班就回去陪她,希望能抹平她心里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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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泾县调研()
梁健回到太和没多久,有人就已经从山口区这边收到了消息,得知了今天的意外。广豫元那边收到不少电话,都来问梁健有没有什么事。
这都是一种关心,证明自己的存在。其实,他们既然收到了这个消息,那就应该也知道,出事的不是梁健的车。
广豫元跟梁健说了几个关怀的电话,是不是全部,梁健不肯定。不过,这几个名字梁健还是记住了。既然他们有意想向自己靠紧,梁健也没必要将他们推得太开。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梁健是越来越明白,一个人在一个政府,根基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很多时候,能力的表现,就在于你能让这个政府里多少人臣服于你
第二天,梁健让翟峰将原本安排好的事情推后,再次赶赴山口区。进泾县的路成了这样,交通不便的地方,想必其他方面肯定也会落后很多。
繁华都是和交通有一定必然关系的。
有了第一条的教训,梁健只让区里去了一辆车带路,广豫元也和梁健坐到了一辆车内,两辆政府车和一辆日报的车,慢慢悠悠地开进了山里。原本是两个小时的车程,走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那个坐落在四面环山的山谷里的小县,泾县。
泾县的风景很美,车子开到县外那条山岗上时,从车上往下看,那将整个山谷尽收眼底的感觉,真的很棒。阳光从头顶洒落在谷底,一片金光中,就像是神祗一般。周围青山绿水,梁健忽然想,交通闭塞也有一定的好处,起码这里还像是一片世外桃源。虽然贫穷,但空气清新。只不过,人嘛,总是希望有钱,大部分人追求的生活质都是需要钱来做基础的。
县里的人早就已经收到消息,早早地就已经在路旁等着了,车子一到,竟是锣鼓唢呐,吹了个震天响。还有一队妇女腰间系着红布头,扭着秧歌,唱着欢迎曲。
梁健赶忙让广豫元去叫他们把这些都停了,后面的记者却说这很好,抓紧了机会拍了好几张照片,才罢休。
虽然这是泾县人民热情欢迎的一种表现,但放到了报纸上宣传出去,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见解。这个社会,对公务员对政府误解太深,很多小事都容易被放大化。
梁健还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回头还是要让宣传部那边仔细把关一下。
县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比较旧的,不过县政府倒是看着挺新,白墙上画了水墨画,看着还挺有几分味道。旁边泾县县长解释:“这是之前美丽乡村的时候,区里帮忙弄的。”
梁健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区长,没说什么。
在县政府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后,梁健提出要去附近的村里走走。县长有些为难,道:“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家都不在家里,而且这山路也不好走。”
梁健道:“没事,我就四处看看。既然花了三个小时到了这里,总要实地去转转,看看实际的情况,你说对不对?”
泾县县长看了眼山口区的区长,答:“记说的是。那这样,我去安排一下,你们先休息一会。”他说完,就准备走。
梁健叫住他:“安排什么?不用安排现在就出发”
泾县县长有些急了,旁边的山口区瞪了他一眼,道:“既然梁记说不用安排,那你就别安排了。现在就出发吧”
泾县县长这才领着梁健他们往外走。
梁健看了看山口区的区长和一直没说话的区委记,还有泾县的这两位领导,觉得有些怪怪的。
泾县虽说是个县,但实际上,县上的面积和个镇差不多。来回总共就两条街,街边的建筑也都是一些很老旧的建筑,街上也没什么人,很冷清。
出了县,再要往下面的镇上村里走,那就都是泥路了。泥路又窄又颠簸,车子根本开不进去,泾县的人平时去镇上或者村里办事都是坐三轮车的。那种烧柴油的三轮车,开起来声音跟拖拉机差不多。六七辆三轮车一起开起来,那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都有些受不了,说话都听不见。
一路进去,风景都是很好,只是穷似乎真的很穷。路边上偶尔会看到一些零星的人家,大半都是九十年代的那种土坯房,很少能见到一栋楼房。而且即使是楼房,也是二十年前的那种楼房,而且没有墙面,红砖直接裸露在外面。
到的第一个村,是一个叫洪村的地方。据泾县的县委记介绍,洪村里基本上都是姓洪的,只有两户外姓人家。村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点亲戚关系,虽然家长里短地平时也有矛盾,但一旦有外部矛盾,都是十分团结的。
迎接他们的是洪村的村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老头虽然有些年纪了,但讲话声音有若洪钟,性格也十分爽朗。老头带着梁健他们在村里绕了几圈,村里的房子大多也都是二三十年前的老房子,以平房为主,也有两层的,大都比较简陋,不像江南这些地方,房子造得都跟别墅一样。
走完一圈后,回到村里的办公室,是一个平房,旁边是一个幼儿园,所谓的幼儿园就两间房,这个时间,有五六个孩子在门前的平地上在玩,不过没看到老师。
梁健问村支:“幼儿园平时有多少孩子?”
村支回答:“平时有十来个吧一半是村里人的孩子,还有一半是附近村里的。这里离县上远,放在家里就得要有一个人整天看着。我们这里,农活多,不干活就没钱过生活,有人看孩子,就少分收入,这吃饭的嘴多了,挣钱的人反倒少了,您说,这日子是不是得越过越穷,所以呀,索性就弄了个幼儿园,雇两个女人帮忙看,既让孩子有个玩伴,也解放了大人的时间。一举两得”
这里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年轻人大部分都出去打工了,孩子没人照顾,就放回老家。梁健看着那些一个个玩得很开心的孩子,又想到霓裳。真是人不同命啊
梁健又问村支:“那如果上小学呢?”
村支肩一耸,道:“上小学就只能去县里了,不过县里远,每天来回不现实。有些家里穷,付不起住校费的,往往读个一两年就不读了”
村支说完这话的时候,旁边县委记和县长的脸色就有些变色,县长忙打岔说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们县里也考虑过。有些家里实在贫困的,学校会给予减免住校费,但是还是有家庭不愿意去上学。主要还是观念问题。”
梁健没理会,继续问村支:“现在村里,主要靠什么挣钱?”
村支说:“挣钱啊,主要就是靠卖一些山货。不过,这两年,不少外面的人到山里来采山货,这收成是一年比一年少了”
村支所说的山货,是这里的一种特产。梁健之前在县里的时候,吃过。味道还挺不错。梁健问他:“那现在大概多少收入一年?”
村支想了一下,回答:“好一点的话,能有个七八千到万把块。要是遇到收成不好的年头,一两千也是常事。”
他刚说完,突然泾县县长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