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贵-第4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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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暗卫,主要任务只盯住了今日宴席的安全,基本都隐没在了慈宁宫,如今日案发这般的更衣处,更是不在他们负责的范围。
当然,按着程紫玉和太子他们给出的时间,发现差不多的时候,在慈宁宫宴席上有人醉酒跌进了荷花池;有人发生了口舌,辩得差点要打起来;戏班子太后最喜欢的那个角儿丢了戏服,调了不少宫人侍卫帮着一番翻找后,才发现戏服竟不知何时跑到了更衣间的横梁上……
此刻虽似抓到疑点,再深入追查发现,掉入荷花池的宾客是真醉了,不确定是自己脚滑还是被人推了;口舌的几人也是被挑拨,有人故意瞎传话,引发了误会。戏班子那里更是无辜,他们到这会儿还认定是另一个来演出的戏班子故意陷害,两拨人正剑拔弩张……
看似有人故意而为,但却偏似是而非,毫无证据。但这样的小事,却足够吸引侍卫暗卫甚至太多人的注意力,足以起到分散防务甚至调虎离山的效果……
而差不多时间段的小乱子又何止在慈宁宫里边?
太子出事是在慈宁宫东边往坤宁宫去的方向的更衣处,可西北方和南边都生出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端,刚刚好吸引了附近巡守的侍卫上去帮忙才摆平。
巧合?不信!
证据?没有!
皇帝更生气了。显然,有人在宫里的势力已经严重影响和威胁到他了。这叫他心生恐惧。试想对方今日若谋划成功,他又怎知有人已这般猖狂?这般视皇权于不顾?届时他忙着发落太子收拾残局还不及,又有谁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很快,那个佘嬷嬷找到了。
只不过,她已成了一具死尸。
是在往慈宁宫后门去的一口枯井里找到的。
自杀还是他杀?
不重要。
对方败露的同时,已经意味着这个从一开始就在煽动庆嫔的嬷嬷必死了。主谋怕她招认,也必须让她死。
这一点,其实在程紫玉他们的预估之中。
没抓到活口也不可惜。
因为程紫玉和太子的证言也有漏洞。这嬷嬷若被抓到,反而会让他们的证言或露出马脚来。
所以正如太子所言,庆嫔,同样也是死了的效果才更好。
死无对证才更安全。死无对证才有利于确保他们没有其他证人的故事的可信度。
从大局上,也不容易叫这火烧到文兰和朝鲜那里。
不过,听闻佘嬷嬷已死,程紫玉还是开口了。
“我先前听得真真的,有人口口声声咬定亲眼看见佘嬷嬷进了这侧殿?若是那般,她一个不会武功,年纪不小,还身宽体胖的嬷嬷,又是如何翻过这近两丈高的围墙,跑出去那么远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那位最开始便一直在侧殿门外蹦跶的熊贵人。
熊贵人她可不止一口咬定亲眼看见佘嬷嬷进了这侧殿,还口口声声肯定是佘嬷嬷偷窃了常贵人的孔雀簪。眼下佘嬷嬷的尸体被发现在百丈开外,也压根就没有什么孔雀簪在身,可见熊贵人所言皆不实。
可她先前那般言之凿凿,此刻看来,她分明已有所图,哪怕不是罪魁祸首也是今日所有事端的重要一环。歹意非常!
此刻众人找去,却发现人早已不见。这个时候,他们倒是听见有了有女子的求救。
侍卫飞冲出去,连皇帝也被惊动着赶了出去。
眼前,竟是熊贵人和常贵人,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原来熊贵人一见形势不好就开始思量跑路了,吃了明亏暗亏的常贵人则早就因为前途蒙灰而恨得几欲吐血,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利用了自己的好姐姐身上。
于是,当熊贵人要往人群里退的第一时间,常贵人便上去将人挽住了。
“姐姐,咱们也走进里边去瞧瞧吧?”
“好妹妹,里边人太多了。不方便。”
“姐姐不是说,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帮妹妹把东西要回来吗?”
“姐姐腹中突然有些不适,先去隔壁净个手,马上便回。妹妹你先进去。”熊贵人说着便上来要推开常贵人。
常贵人看出了熊贵人的疏离和不耐,自然更不会让其轻松离开。
“姐姐再忍忍。”常贵人的手抓得更紧了。
两位贵人相互熟悉,此刻眼里的对方分明性情大变,一下便更确认了对方所想。
熊贵人得了不远处一个內侍的示意,猜想主子给她有所安排,正急着找退路,哪有时间在这儿磨。
一个眼神下去,她原本带在身边的几个奴才便挤了上来,一下将常贵人团团围住,并向中间挤着帮熊贵人脱身。
常贵人气极,如何甘愿祸首逃离独留自己受苦。
可手上腰上都被那些奴才在暗暗下手,令她再拉不住人。她竟是一下发了个狠,索性拔了头上金簪,扎上了那熊贵人的腰间。
熊贵人吃痛,却怕叫人注意上,生生忍了下来,继续后退的同时,命那些奴才拦住常贵人。
常贵人则摸清了那帮人偷摸鬼祟的心理,知道他们只敢暗中下手不敢声张,于是她再次一发狠,将手中簪子冲向了正要来拉她,年纪最小,个子最矮的宫女眼睛戳去。
那小宫女一惊,抱头一躲。
空档一出,常贵人便冲了过去。
都以为她要往外突,几个宫人赶紧去拦,却不想她只是弯腰捡了路边花盆,随后猛然冲跑出去几丈远的熊贵人脚下砸了出去。
这一砸,动静够大,叫附近众人都看了来。
如此一来,熊贵人那帮奴才反倒不敢动手,只能跺脚任由常贵人飞冲出去,扑向了被花盆绊倒,摔在地上的熊贵人。
于是,众人围观来时,两人正扭打在了一起。两张脸都抓花了,发髻散乱,钗环了掉了一地,哪里还有半点后妃的端庄。尤其那常贵人,更是拼了命地抱住了熊贵人的腰,任由其如何推搡踢打都不撒手……
宫人拉开了两人。
皇帝刚要怒骂,常贵人已迅速跪地。
“皇上,熊贵人欺瞒臣妾,恶行败露要逃,被臣妾发现抓住。臣妾不敢求将功赎罪,只求严惩这个罪魁祸首。”赤裸裸的邀功。
程紫玉也是多看了这常贵人一眼。
倒是个聪明的。
她有的是办法让熊贵人离不开。她一早就可以开口闹大,她一早就可以求助侍卫甚至她自己的宫人。可她偏自己动手了。
她就是让所有人都将她的狼狈看在眼里,让所有人看到她的决心,看到她与熊贵人不是一个阵营的现实。她是用实际行动来以期将自己这次的责罚降到最低。
此刻的她,在谁眼里都是受害者。
只是一个无辜被利用,却最后得了一点微薄之功的受害者。
只要皇帝对她的愤怒哪怕只降低一点点,也是划算的……
她做的还挺好。
果然,眼下的皇帝将所有的郁愤都放在了熊贵人身上。
熊贵人和她的宫人全被扣住了。
熊贵人的宫人被搜身时,其中一个宫女的贴身亵衣里被找到了那支常贵人的孔雀簪。
如此,熊贵人的恶行已是板上钉钉再无辩驳之力。
……
第六一七章 不解之谜()
皇帝的怒火再次被拔高了。
他的御赐之物竟然从一个奴才的贴身衣物里掉出来——这无疑是对他皇权的又一次亵渎。
这帮人,上上下下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将朕把这帮人……”
他才刚一开口,却见熊贵人正要往侍卫刀口撞。畏罪自尽?皇帝眼中冷芒更盛。
侍卫如何会让她得逞,迅速避开,而熊贵人则被暴怒的皇帝亲自给踹翻在地。
皇帝蹲身上前:
“别忘了后妃自戕是大罪,按大周律,将祸及母族。你已惹恼了朕,你若敢死,可别指望朕还会给你遮掩报你病故,朕一定加倍追究到底,到那时,你全族一个逃不掉。你大可以试试!看黄泉路上一堆人陪你的滋味好不好过!”
熊贵人坐地,生无可恋拜地而跪。
她和她的宫人全被禁止自尽,她寝宫也被人掘地三尺大搜查,眼下大鱼抓不到,但这小虾是跑不掉了。
熊贵人被收押。不用说,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可怕的逼供。
而程紫玉在宫中看伤之时,彻查也在继续。
文兰找到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去找文庆的路上,她进了那间侧殿就晕了,醒来已经在离那处几十丈外的一处凉亭。据说,是两个眼生的婢子扶她过去的,说她醉酒了,先在那处休息会儿。
附近当值的宫女还给拿了毛毯送了茶水,她们不识文兰那俩婢子,还以为那是哲王府的奴婢,又见文兰醉的都不省人事了,便按着吩咐退下了。
文兰那俩会武的丫头是在一间上了锁的下房里找到的。她们和柳儿差不多,被偷袭在先,放迷药在后,双管齐下,压根不是对手,直接被放倒了……
而这会儿想想,这间侧院里前前后后进出了好几拨人,可相互都没遇上,可见对方这次计划之缜密,调度上的精密,确实,这宫中,对方的渗透已非比寻常……
文庆死了?还死得难堪?文兰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一时间差点回不过神来。
但从程紫玉的几个眼神和对文庆的了解里,文兰很快想到,文庆被人利用的可能要远大于被人暗算的可能。再联系到文庆今日的古怪,她瞬间想到了一种叫她连抽冷气的可能。
文庆心有多高,胆有多大,有多不计后果只求目的,文兰早就深有体会。文庆是否会用肉/体算计太子?她绝对信!
这会儿再一听到程紫玉是唯一的目击证人,来龙去脉都是她道出,文兰顿时明白程紫玉用她的方法保护了自己,否则今日自己定因文庆下贱行为受牵连。尤其听到那熏香里的成分疑似来自朝鲜……
“庆嫔的遗物,可否由文兰来收理?”文兰有些后怕,小心翼翼向皇帝提了这个要求。谁知道文庆那里还有没有不利于朝鲜的古怪东西,有没有不该露面,见不得人或是被人暗藏用以栽赃的怪东西。若有,她得赶紧处置掉啊……
皇帝并未马上应下,虽然他正有此意。文庆宫中已被他控制下却没有搜查,正因他既不希望有任何疑似他被绿的证据被发现,也不想给人继续可以深究的疑点出现。
他下意识觉得文庆那里肯定还会有发现。谁叫他既信不过文庆,今日祸首佘嬷嬷也是她宫里出来。也是正因如此,就连庆嫔的几个贴身宫女他也没让人提审。
为不被利用,其实还是让朝鲜人自己弄干净这事才最好。所以文兰的要求正合他意。
但,文庆死在了大周宫里,明面上这锅还是大周的。他希望,文兰可以识相些。
文兰没让他失望,很主动开口了。没办法,她也怕。
“庆嫔身子一向不好,此番染疾,也是无奈。文兰会向朝鲜那边解释,绝不会让文庆而影响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朕允了。”皇帝很满意。文兰愿意收拾烂摊子,朝鲜那里他就不用再操心了。而且由文兰来认定文庆“病逝”,才更顺理成章。
文兰当即便带人匆忙去了文庆宫中,对秀儿等人一顿审问。
文庆一栽,几个朝鲜来的奴才都没了主心骨,唯恐被发落,自然将文兰视作了最后的倚靠和救命稻草。
文兰没费什么功夫,今日文庆打算暗算太子的谋划便被捅出来了。文兰气得太阳穴都在一抽抽地跳,劫后余生啊!差一点,连自己和父王还有朝鲜都要被这贱人害了啊。
她只恨不得将文庆复生后重新掐死一遍。
将文庆宫中一番翻找,还真就找到许多收集到关于太子喜好的纸片,一看就是被谁夹带捎进宫中来的。文庆的账目也奇奇怪怪,开销巨大且无去处。更有搜集的香料方子和成品香等零碎证据,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物和见不得人的药丸药粉……
文兰简直不敢想象,这些东西真要被翻出来,会是何种效果。她心下恨极,连带着对文庆家里也恨上了。她那王叔家里对文庆还真是给予了厚望才给足了资源啊……
唯一叫她庆幸的是文庆知道事关重大,所以惦念上太子之事除了佘嬷嬷,便只有几个心腹知道,其他宫人均被蒙在鼓里。如此一来,善后也方便了许多。
文兰将所有证据打包,又将文庆宫中里里外外翻足了五六遍,确定再无任何遗漏,这才去皇帝那儿求恩典,表示要将庆嫔宫中那几个朝鲜奴才全都带走。
皇帝晾了她一会儿后,于公公来问,如何处理庆嫔后事。
“文兰,你怎么看?”
文兰一愣,并未第一时间领会皇帝意思。
“庆嫔病重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着思乡想家,朕打算给个恩典。她活着时没法满足她这个愿望,既然她因思乡而陨,那么便让她魂归故里,你看如何?”
这么一说后,文兰听懂了。
这个尸身——皇帝不要!庆嫔名节已坏,皇帝嫌脏,怕污了皇陵,所以皇帝要把尸身送还朝鲜,还很光明正大给找了个“思乡”的理由。
“文兰代庆嫔谢皇上恩典。庆嫔身后事便交到文兰手中,还请皇上安心。”文兰跪地磕头,气得喉间发苦。
皇帝连病因都已经“确认”了,既然都已说了这是“恩典”,她不谢恩难道说不吗?而她又是在大周地位最高的朝鲜人,是已经成为皇室人的朝鲜人,这事不找她着谁?
丢人现眼,还要给那贱人擦屁股,文兰如何不气不怨!
见文兰识相,这半年多来的眼力和心思更是有突飞猛进的长进,皇帝暗里点了点头,更是认可她将来能帮上老五忙。于是皇帝便将文庆身后事全权交给了文兰。
回朝鲜千里迢迢,翻山越岭,天气渐热,带棺赶路显然不切实际。于是文庆被火化了。
文兰派了使臣和卫兵,带着文庆那帮奴才,护送了文庆的骨灰上路。眼看快到朝鲜边境,却不想翻了车。
马车里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