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晋末雄图 >

第102部分

晋末雄图-第102部分

小说: 晋末雄图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气仍在,代表着天道昭彰,皇晋永昌。

    在两翼匈奴兵的包抄压力之下,回遁的金兵速度渐渐变慢,城楼上提心吊胆的注视中,赵染带着一彪骑兵,如利箭般狠狠地扎进了晋军的身后。刀起矛落一阵疯狂砍杀,晋军登时又阵亡了百八十人。

    “留下头来!”

    赵染催马前行,狞声大叫,他死死盯住最前方的毕垒,一心要置其死地而后快。眼见追兵越来越近,包围圈也越来越厚重,毕垒身后的亲兵高声道:“将军!速往前突围,我等拼死截住追兵!”

    匈奴兵的疯狂呐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人耳中发颤。毕垒知道这不是作态谦让的时候,弟兄们准备用生命来替他争取时间,若是就此浪费,实在是罪无可恕。毕垒颤声道:“兄弟们,保重!”说罢,夹紧马腹,舞起长枪,就要加速前冲。

    赵染看的真切,晓得晋军要壮士断腕丢卒保车了。但他的目标是毕垒,一则毕垒辱骂过他,万万不可放过;二则毕垒乃是国家重臣、晋军中的高级将领,若是能够就此击杀他,比杀掉成千上万名普通士兵,还要让长安城和朝廷亡魂丧胆。

    赵染猛地勒住战马,那马人力长嘶之时,赵染已经左手端弓右手搭箭,在纷乱的人群中,瞄准了毕垒的后心,大喝一声:“着!”

    那箭矢追风而去,瞬间便噗的一下,凌厉的刺进了毕垒的后背里。毕垒大叫一声,往前便仆,软软的伏在马背上,一时起不得身。

第一百六十三章 忠烈殉国() 
“毕将军!”

    “坚持住!”

    不惟他身后晋军惊呼不已,城楼上,包括皇帝在内,无数人的心都被狠狠揪起,有些妇女老者,惊怕担心的捂住了嘴,有的都忍不住流下了泪水。更多人却已大喊出声,拍击城墙,为毕垒鼓劲造势,连皇帝司马邺,也似乎一时忘却了身份,用力拍着墙砖,高喊起来。

    毕垒的坐骑悲鸣不已,似乎也晓得主人危急,却自己加快了速度,埋头奋力朝长安城奔去。毕垒伏在马背上,只觉得后背处剧痛无比,连呼吸都要被阻断,他听得身后一片喊杀,耳中传来了晋兵们为了掩护自己,阻敌而被残忍围杀发出的惨叫声,又听到前方城墙上传来的无数鼓舞之声,他猛然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在马背上毅然直起身来,纵马绝尘而去。

    城楼上欢呼声大响,山呼海啸一般。所有人都打心眼里高兴,司马邺激动地大喊,他甚至暗下决心,只要毕垒最终能够逃回城内,那就立即晋升他为征东将军,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嘉奖他一番。麴允也频频点点头,毕垒这种勇挫敌军后还能杀出重围安然回返的孤胆英雄形象,是用来鼓舞全城乃至全天下心怀必胜抗击胡虏的上好典范。

    被围困在匈奴阵中的晋军骑兵,数量锐减,不多时已剩不到四五十人了。已基本注定了全军覆没的悲惨结局。不过拼去了几百人的性命,终究掩护了毕垒成功的突围出敌军合围大阵。毕垒虽然伤势不轻,如今也还能够勉强支撑住,只要能够逃回长安城,皇帝一定会让太医院全力救治,性命总保无虞便是。

    战场上,无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毕垒那一人一骑身上。毕垒只觉得全身气力在慢慢流逝,他紧咬钢牙,喘着粗气,纵马急速往回奔去。

    八十丈六十丈距离还有不到五十丈!

    长安东城门的大门尽在眼前,那开启的巨大门缝中,甚至都能看见军中袍泽不停招动的手和那一张张紧张急切的脸,快了!

    突然间,又一支弩箭刺破空气呼啸而来,噗得一声闷响,紧紧的扎进了毕垒的后心窝,没羽而入。毕垒只觉得脑袋猛地剧烈轰鸣起来,他再也支撑不住,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就此滚下马来。

    异变陡起!长安城上,不由得都惊得呆住。连匈奴兵卒也渐渐停下了喧嚣,都站在原地看过来。一时间,天地万物似乎都不再作声,只有毕垒的战马,恋恋不舍主人,毅然掉过头来奔至毕垒身前,悲嘶连连,不停用蹄子推他,低下脑袋拱他,见主人伤重难返,那马儿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滴落在尘土中,砸出了一个个小小的浅窝。

    毕垒还没有死。他侧侧的仰躺在地,天幕上的光亮,刺得他睁不开眼,也不想再睁开眼。他觉得很疲倦很疲倦,他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还必须要和生龙活虎的年轻人一样,在校场内刻苦操练,在城楼上奔走呼喝,在战场上往来杀敌。他活的好累,不想再这般强撑下去了。

    歇一歇,多好啊。少年时的一幕幕情景,莫名的出现在紧闭的眼前,是那么安逸和洒脱。从此以后,再不用殚精竭虑的筹划防务,也不用辗转反侧的担忧时局,一切都随风去吧,大好河山自会有无数的后来人为之奋斗,天佑华夏,汉人不死!

    猛然一声弓鸣,耳边听得战马蓦然悲叫,接着轰然倒地;激起大片尘土。毕垒睁开眼奋力支起身来,原来竟是赵染一箭射在了马儿的脑门中,那跟随了他多年的坐骑,就此先他而去,死在了主人身旁。

    “叛贼,你如此丧心病狂,又哪里能够长久!”

    毕垒强支起身子,嘶声大骂。赵染不紧不慢的控马来到近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倨傲和昂扬。几名盾牌手急速来到赵染身前,竖起大盾,遮护住赵染,警惕地盯住长安城楼。不过这种距离下,城上的箭倒是能射到,但是临到赵染面前,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威胁性并不大。

    “毕将军,当年我也曾与你有过数面之缘,甚至还短暂的共事过一段时间,你为何如此不讲故人情面,屡番辱骂于我?若是你现在便降了,我一定保全你的性命。”

    赵染居高临下的望着,嘴角浮起一抹狞笑。其实他在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此时不过是如同老猫抓住耗子,临吃掉前的调戏玩弄罢了。

    毕垒伤势沉重,嘴角已经开始流出鲜血来。双肘撑地,尽量使身子能多立起来一点,他死死瞪视着赵染,血红的双眼中简直要喷出火来。

    “你这种无名之辈,我根本瞧你不上。再说我乃国家大将,深受朝廷厚恩,投降?哼,我死了也没有面目去见祖宗!”

    赵染的脸阴寒的能刮下冰来。毕垒故意表露出来的蔑视,让赵染敏感自尊的心里,像被挫子挫了一般。且他投降匈奴,屈膝事虏,受尽了世人的唾骂,便是匈奴汉国内部,比如石勒在内的不少名王大将,私下里也瞧他不起,这些,他都无所谓,或者说可以装作无所谓。但是华夏数千年来传承的基本道德规范,还是在无形中形成了束缚——赵染也并没有完全泯灭人性,他颇重孝道。

    多少个夜晚,他都梦见自己跪在他逝去的父亲脚前,他父亲怒骂他是背祖忘宗的畜生,是不忠不义的叛贼,说赵家列祖列宗在地上都不得安宁,因他而深深蒙羞。父亲的脚在地上跺得咚咚响,高声叱骂的声音接连在耳边炸起。

    而赵染匍匐在地,痛哭流涕,说自己被时事所迫也是没有办法,又说自己确实是不孝之子,请父亲大人息了雷霆之怒,可是父亲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不仅叱骂的更加凶狠,甚至还突然摸出一把寒洌冽的尖刀,说要清理门户,除灭家丑,赵染吓得爬起身就跑,他父亲在后面紧追不舍,越追越近,突然就一刀捅在了他的后背心上。

    每每惊醒时,赵染都是一身冷汗,头晕目眩,有时甚至眼角边还挂着泪痕,总觉得后背竟然隐隐作痛。他也曾夜半扪心自问,将来死了如何跟祖宗交待,这个问题他没法子回答自己。于是在日复一日的征战中,赵染发疯似的烧杀屠戮,用以刺激和麻痹自己惶惑的心。

    “找死!”

    毕垒气息不畅的言辞,却像锋利的针,一下下扎在赵染的心里。赵染恼羞成怒,刷的拔出刀来,他的双眼中,杀气陡现。

    “不要杀他!”

    见他拔刀,长安城楼上一众军民都不自主的大叫起来。皇帝司马邺急得涨红了脸,竟不顾安危,探出了身子急叫道:“不要杀他!你要什么条件朕可以答应你!”

    见曾替天巡守执掌九州四海的天下共主、对亿兆生灵有生杀予夺的最高统治者——大晋皇帝,眼下这般主动的低声下气的来哀求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成就感,让赵染兴奋的仰天狂笑起来。

    “你们曾经无视我,把我当做砂砾,当做杂草!敌人大军压境,就想到了我,让我像狗一样为你们卖命,可是连根骨头都不给!如今呢?我又站在你们面前,只不过现在我是胜利者!是征服者!”

    赵染多年深藏心中的压抑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没有征兆的爆发出来。他在马上直起身子,将手中的刀疯狂的挥舞,声嘶力竭的冲着城楼上大喊大叫。这一刻,没有声音,天地之间似乎都在静静的听着他的宣泄。

    “什么正统什么胡汉什么故国,都去他妈的!谁重视我,我就跟着谁,别说什么假惺惺的道义气节,老子不想听!都答应我?你们能答应我什么?我要你们君臣现在就开城出降,做得到吗,嗯?!”

    司马邺听赵染这般疯狂的訾骂,早已气的面色发青,又听他末了提出这般无礼悖逆的要求,当即一拂袍袖就要严词拒绝,孰料赵染根本没有等他们回答的意思,刚刚吼完,就将坐骑缰绳一拉一纵,那战马往前一蹿便人立而起,接着,那硕大的马蹄重重的踏在了毕垒的胸膛之上!

    城上之人,隔着老远仿佛都能听见毕垒胸骨纷纷断裂的嘎拉拉脆响。妇女们陡然发出了凄惨的呼叫,紧紧地抱在一起,哭喊声登时响成一片。

    毕垒犹如虾子般倏地紧紧弓起了身体,死死攥住了踩在身上的马腿,接着又颓然倒平在地。他胸前凹下去一大块,鲜血从胸口和嘴里狂喷不止,染红了脸颊和前襟,连甲胄都是大片的赤血。毕垒想转过头再看一眼深深牵挂的家国,但已经没有力气转过头了。他呼哧狂喘,喷出大把大把的血沫,突然用尽最后一点全部力气,嘶哑着高叫!

    “誓杀胡虏!”

    下一刻,沉重的马蹄势如万钧,狠狠地跺在了毕垒的面门之上,毕垒浑身一颤,便再也不动了,武卫将军就此以身殉国。

第一百六十四章 痛定思痛() 
长安城楼上,哭喊声不绝于耳,人人都被深重难言的巨大悲痛所击倒,皆是捶胸顿足,哀哭不止。毕垒为国家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死而后已,男女老少看在眼里,都觉得心在发痛,在撕扯,在被尖锐的锉刀反复锉着。平日里注重朝堂礼仪大臣风度的官员们,也卸下了种种面具,为毕垒哭,为国家哭,也为凶险难测没有前途的惨淡明日而哭。

    在震天哀声中,赵染面无表情翻身下马,站到毕垒的尸身旁,俯视片刻,抽出战刀,将毕垒的首级斩下,接着,他左手挽着毕垒的发髻,将血肉模糊的人头高高举起,先是冲着匈奴大军展示,又对着长安城头示众,一边狞声高叫道:“汉国昌盛!”

    “汉国昌盛!”

    “汉国昌盛!”

    “汉国昌盛!”

    他身后万名汉国士兵,也跟着长声高叫,将兵刃狂野撞击作响,有那格外凶蛮的匈奴人,竟脱去了甲胄衣衫,疯狂擂击长满黑毛的厚重胸膛,振臂跳脚狼嗥不止。随着匈奴大军的士气极度高涨,一股凶厉之气,充塞天地之间,日月亦为之变色。

    司马邺毕竟也只是十五岁的少年人,此刻早已忘了皇帝的尊严和天家的体面,从而真情流露,他手脚发抖,泪流满面,疯了似地拍着墙头大骂道:“赵染逆贼,你不得好死!呜呜,你不得好死!”

    可惜他的咒骂,在城上的哀哭声和城下的狂叫声中,被彻底湮没。见皇帝情绪太过激动,又担心皇帝伤了手掌,麴允连忙上前拉住司马邺的手臂,流着泪劝谏:“陛下!陛下请节哀。毕将军为国尽忠,也算遂了他马革裹尸的夙愿。如今事已至此,哀哭无益,陛下多保重龙体,还要考虑如何抵御敌军的下一次进攻才是。”

    正劝着,索綝也上得楼来。最终没有接应到毕垒,且眼睁睁地看着他惨死敌手,索綝又伤心又愤怒,一张脸青青红红,还挂着交加的涕泪,简直不像样子。

    楼上一片彷徨、军心不稳的时候,城下赵染已开始发动新一轮进攻了。将出城的晋军全歼,最后亲手阵斩晋军主将,赵染成功的激励起己方大军的高昂斗志和疯狂战意。匈奴军迅速排出阵列,赵染将手中军刀笔直竖起,昂扬四顾道:“冲!杀进长安城去,财宝美女随意抢夺,冲啊!”

    随着他的军令,匈奴军爆出了惊天的嚎叫,接着便如排山倒海般的狂浪,又势如奔雷般像着悚然伫立的长安城,疾速袭来。

    天终于要黑了下来了,最后一抹残阳照在伤痕累累的墙面上,城上城下尸体成堆、血迹斑斑,用人血汇集而成的血流,顺着凹槽和裂缝,蔓延流淌着滴落城下泥土,在倒毙城墙下双方士卒的身旁积成了小洼。

    大战一整天,虽然赵染并没有得手且又损失了三四千人,但是城中晋军的伤亡情况,也是触目惊心,算来竟然战死了两千人,这占到了总兵力的十分之一,可谓是惨重无比,还没有算上重伤失去战斗能力的三百多人。此外,军需器械也很有损耗,砍缺了的战刀,搠折了的枪矛,连投石机也因忙中出错,操作不当而坏了一台。

    城上,自觉来帮衬守夜的民夫们,沉默又忙碌着搬动死去晋兵的尸体,他们是这么的小心翼翼,深怕有点差池或怠慢,从而亵渎了这些为捍卫家国而死的勇士,但一旦遇见死在墙头的匈奴军的尸体,不仅上前粗暴地一把就推下城去,还要用力的啐上一口。

    夜凉如水,月光清凄的洒满人间。只有这时,雠仇的双方,才有短暂的宁静,虽然城上城下俱都是戒备森严,但总算是暂停了宛如炼狱般的交相攻杀。

    皇宫内,灯火通明,皇帝司马邺仍未安睡。白日间的一幕幕,让他大受刺激,伤心、愤怒、惊惧、焦虑等等情绪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翻滚,使他在宽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