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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部分

晋末雄图-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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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九章 闭门商议() 
在上邽城内做密探多时,蒯老三等,总是小心翼翼,生怕露出马脚,而立时找来灭顶之灾。眼下听说自家人马即将大举来攻,很有种快被解放了的感觉,不禁喜上眉梢。

    “啊呀,这可真是极好,我等早盼着有这一天。祁副使,有什么具体活计,但请吩咐,我等总要努力完成就是。”

    “好。”见蒯老三确实是发自真心的高兴,也没有什么犹豫和推阻,祁复延终于放下心来,也很宽慰道:“老三乃是我内衙出类拔萃的人才。此番若是能攻克上邽,我必将报请主公,为你上邽内衙分支,重重记上一笔功劳。”

    蒯老三忙逊谢几句,不管怎么说,内衙的最高领导层能这样当面亲自表态,还是很让人期待和宽心的。祁复延也不是个能促膝谈心的性格,略停了停又问道:“我先问你,你在上邽城中暗自经营了不少时日,如今可以直接掌控的力量有多少?”

    蒯老三虽然不知祁复延突然提这个做什么,但还是据实答道:“如今上邽城内,属下可能够立即调动使唤的可靠人手,差不多有两百余名。此外城中一些泼皮愣头青,平日里经常打交道,对属下的吩咐,多少给面子也愿意听些。若是关键时刻,给予重金酬赏,多半也能叫出五六十号人。”

    祁复延小眼一闭,兀自想着什么。片刻他自己把头一点,“便保险了算,你能指挥两百五十人。好,言归正传。依着冯都帅和我们初步的想法,是打算等我大军兵临上邽城下之时,等合适的某天夜里,咱们择机于城内突袭某处城门,里应外合放入友军,将上邽一口气给拿下,老三你说如何。”

    蒯老三想了想,有些迟疑的摇摇头道:“都帅和二位副使的主意,说起来也自然是好的。但从上邽实际情况来看,估计还是有些难处。祁副使有所不知,上邽城到了夜间,四方城门的守御极其严密,每一方及门洞周边的守卒,基本上都保持在八百至一千人左右。咱们充其量只有两三百人,贸然去攻,到时候失败了也就罢了,关键是会就此暴露了身份,甚至坏了主公攻城大事,岂不是糟糕。”

    “一千人值守!”

    祁复延很是吃惊。这个只不过是寻常值守兵力的部署数量,果然是超乎常规,想在猝然之间暴起发难,基本上难上加难。只要守卒们支持得一刻半载的,那么城内的援兵就会迅速赶来,到时候别说两百多人,便是翻出一倍去,只怕也是全部都要交待掉的下场。

    “这个司马保!胆子小壳子硬,还真没地方下嘴去啃咱们得换个什么法子才好。”

    祁复延不由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对策。他临出发时,冯亮再三叮嘱,无论如何,要想妥善法子,做到里应外合,大力配合城外友军,在攻取上邽的战斗中,也要更好的拿出内衙的力量。眼下听蒯老三这般说,竟好似无迹可寻,届时若是眼睁睁看着攻城友军苦苦厮杀,城内他们却毫无作为,祁复延暗忖那可实在没法交差啊。

    蒯老三也拧眉苦想,他和祁复延间或又说出几个主意,要么就是被对方挑出纰漏,要么就是话才出口自己便觉得不妥从而否掉,于是再度沉思,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花姨望望这个,望望那个,突然将床沿重重一拍,冒出话来。

    “要依老娘咳咳依属下说,反正都有可能要暴露身份,那也别什么偷城门啊挖地道的,费那功夫。干脆,到时候咱们趁夜,直接奔袭南阳王府,多点火把大张声势,一鼓作气杀进去抄他娘的家!”

    “若是能当场捉住司马保,那不仅是逮到了最靠谱的人质,也更是天大的功劳,所有的事基本上就迎刃而解;若是没捉住他,也至少在王府内外烧杀抢掠一番,不惟司马保会惊破了胆,城内的守军,见王府被袭,必定会军心动摇惊慌失措,从而来优先救援司马保,那么上邽城的局势就会被大大的搅乱,咱们也等于间接地给友军减轻了负担是不是。”

    花姨一番话脱口而出,又有些忐忑自己冒失,攻城略地的军政大事,你个妇道人家,插的哪门子嘴。她听说祁复延脾性冷酷怪僻,不比另一个副使多柴宽厚,方才自己已经因为不服气而忘情导致有些冒犯,这次万一再惹恼了他,突然发飙,还是有些可怕的。

    祁复延果然蓦得停住急躁的脚步,忽的转过身来,一声不吭张着眼睛瞪着她。花姨心中小鼓儿乱敲,忙强笑道:“我,属下这也是着急,说错了话您大人大量,可千万别”

    祁复延忽然哈哈大笑,如释重负般一屁股墩在了椅子上,灌了两口茶水,咂咂嘴,对着花姨赞赏的把头直点道:“好,好好,老三用人有方!瞧你不出,竟能想出这么个好点子,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花姨白白惊出一头冷汗,不禁苦笑,不知道这话是夸她呢还是骂她呢。

    蒯老三也琢磨过来,一边想着,一边用手蘸水在桌面上划着说道:“对啊!擒贼先擒王,拿下了司马保,敌军便被迅速瓦解了军心,那仗就不用打了。嗯,咱们有两百多人,在夜间多打火把,突然冲击南阳王府,司马保必然不知咱们究竟有多少人,又会惊惧为何城内突然冒出了敌人,猝不及防惊慌失措之下,咱们很有可能得手嗯,就算暴露了真实身份也无妨,那时候上邽多半已经易主了。”

    他想着说着,又道:“可是,南阳王府的守卫,也比较森严,万一咱们打不进去,或者说,被对方临危不惧还反攻过来,那又当如何?”

    因为祁复延的夸奖,花姨的自信心立时膨胀,胆子也大了不少,当下接口便道:“那又当如何?打不过咱掉头就跑呗。带着敌人在城里转圈圈,得空再多放几把火。哼,反正咱们主动他们被动。我就不信,到时候城外有咱们的大军在奋力攻城,那守军哪里还能分出心思非要抓住咱们不可。退一万步说,就算紧追不舍,也是好事,我还巴不得沸反盈天,咱们要的,不就是要把局面搞得越乱越好吗!”

    “好!你这急中生智想出来的主意,我觉得很是靠谱。目前暂时也没有其他什么好办法,莫如就这么初步定了,老三,咱们这几天专门来仔细策划一下具体细节,然后将相关行动方案,火速回报给襄武,如何?”

    祁复延喜出望外,当即便拍下板来。蒯老三谨慎,他眼珠转了几转,也道目前为止,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且花姨的这个法子,虽有风险但可行性很高,值得冒险一试!

    “是。祁副使,那这段时间,你明面上,便还是从塞外来的大行商,砸了钱在我这花满楼包了一件上好厢房流连忘返,给人多财好色粗莽之辈的感觉。花姨照常迎宾送客,往来间多多留意,特别是官府上的人,叫姑娘们好好招待,多套出些有价值的话来。平日里,祁副使与我在街面上多多走动,一则装作采集货物,二来也是更好的查看地形,了然于胸。”

    “老三,事关重大,找的人手一定要可靠,宁缺毋滥。若是发现有可疑的反水之人,立即下手除掉,万万不可手软。”祁复延兴奋起来,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在心里冒起。他小眼睛熠熠发亮,把头一昂道:“虽然不上战场,咱们照样能扭转局势。这次大家好好的做,也要让里里外外的人看看,咱们内衙究竟有什么手段!”

第两百三十章 多日未见() 
胡崧自被迫从南安匆匆回师上邽、却被司马保当众迁怒埋怨一番之后,不几日,便上奏表称病,从此在家闭门不出。朝堂之上市井之下,皆不见其身影,时间一长,慢说文武同僚渐渐习惯了,就连司马保都似乎有些眼不见心不烦,快要将其遗忘的感觉。

    这天,吃过了午饭,胡崧悠闲无事,踱至自家后院的廊柱之下,负手而立望着院中一株梅树,若有所思。

    正神思缥缈的时候,一声相唤朗声传来:“世佐兄,何以茕茕孑立也?”

    胡崧愕然循声而望,只见一人从回廊处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步态从容双目有神,面上带着亲善的笑意,却是从事中郎裴诜。

    “独自赏梅,参省玩味而乐在其中。”胡崧忙迎上前去,执手笑道:“繁卿兄,何处东风,使足下不请自来?”

    裴诜哈哈大笑:“世佐兄府门甚紧。东风嘛鄙人无处可借,倒是费了好些个唾沫,才能说得动门卫将我放进来。”

    胡崧也笑,连声直道惭愧。两人站着略作寒暄,胡崧便将裴诜请进了书房。时当二月初,春寒料峭,书房内燃了小炭炉,暖融却没有迫人的憋闷,很是舒坦。主从方落座,便有侍女上了香茶,二人捧杯在手,又是闲聊一阵。

    胡崧虽然好奇,但并不焦急。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裴诜主动来访,必然是有些大事小情。胡崧暗道你既不说来意,我便也装糊涂,反正难得有人上门陪聊,且当清谈一回。

    又悠闲讲说了一阵,果然裴诜渐渐收了惬意的笑容,徐徐道:“如今天下离乱,胡虏作恶,本州境内且不太平。世佐兄元勋之后,胸有将略,难道就打算这样闭门隐居,耽情于梅草花鸟之间么?”

    胡崧心中早有预防,当即面不改色道:“朝廷自有麴索二公主持大政。本州嘛大王乾纲独断,且有文武如云,我不过是个闲官儿,军政大事也轮不到我操心,还是仗着先父之名,混着俸禄不至饿死就成。”

    裴诜不禁低低嗤笑一声道:“世人皆知大王优柔寡断,偏你说他乾纲独断。好你个胡世佐,有意见可以当面提嘛。”

    胡崧一脸苦笑,也不做声。裴诜继而摇摇头道:“再说兄台故意妄自菲薄,明显言不由衷。令尊赫赫威名,天下皆仰,在先朝武皇帝时,便已是国之干城,出将入相。兄台正应承袭先烈,奋发而起,奈何才及盛年,便就效仿垂垂老朽,而闭门自甘消沉呢?”

    胡崧良久无言。半晌叹一声,将手摆了摆,叹道:“我没什么言不由衷,时局固然如此,人情也难捉摸,非是我不愿努力。你看,上回我临危受命,在南安替他硬生生挡住了高岳的大军,正要有些转机的时候,他被人家区区数千人马吓破了胆,置前敌战局于不顾,非要我回来救他。救则救吧,我一路狂奔回来,敌人早跑了,他不仅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还因为恼羞成怒怕失面子,反过来还当众将我责骂一番!你说这样的主子,跟着他还图个什么呢?”

    “罢了!多说也无益。繁卿兄,你难道不知,我虽位高,然则实不如一偏裨小校,根本无从置喙,所以还不如干脆缩头回来,从此闭眼闭口最好。只可恨虎父竟有犬子,我如今这幅模样,将来实在没有颜面去见先父先祖。”

    胡崧本是晋武帝时期朝廷高级将领胡奋亲弟之子。胡奋,乃是武帝时朝廷左仆射、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一生东击公孙,西讨诸胡,北伐匈奴,南灭孙吴,端得是武功赫赫。且文武双全,为人忠正,名声极佳。更有一女被武帝纳为贵人很是宠爱,故而于公于私,胡奋都极受晋武帝的看重和信任,乃是西晋初年的重臣名将。若是论及胡崧的祖父,也是了不得,乃是前朝曹魏时期的车骑将军、阴密侯胡遵,更是国之勋臣。

    因胡奋独子早逝,于是胡崧少年时便被过继给胡奋为养子,被其视若己出。胡奋积劳成疾死后,朝廷褒奖追谥,胡崧作为根正苗红的三代子弟,便继承了父亲镇军将军职位,只不过降一级,不称大将军而已。

    祖、父皆为一时雄杰,叱咤风云天下敬仰。而胡崧却蹉跎至此,他觉得除了先父遗传下来的镇军将军名号之外,自己已然年过四十,却一无所有一事无成,不怪乎郁郁寡欢。

    裴诜见胡崧那萧索且怅恨的模样,先好言劝慰几句。但是既然提起了南阳王,便触动了共同的心思,不免又相互嗟叹一番。裴诜和胡崧,从前不过是单纯的同僚关系,见了面不过礼貌的拱一拱手也就作罢,可算是泛泛之交。但是在司马保麾下待了年余后,这两人边迅速地愈走愈近,目前已经好算是莫逆。

    两人一个乃是元勋之后,将出名门;一个也是出身裴氏世家望族,门阀高贵,所以并不存在谁刻意巴结奉承谁的情况。也不单单是为了结盟而抵制政敌张春派系,究其根本原因,无他,裴诜和胡崧,都是司马保麾下,典型的忠于朝廷的保皇派。

    上邽城中这一派系,除了胡、裴外,著名的还有仍被关在监牢中的讨逆将军杨韬。此他们中心思想便是没有朝廷,便没有他们的一切,万事万物皆不可将朝廷置之度外。说白了便是封建社会忠君思想的具体体现。春秋大义,君臣正统,这绝对不容忽视和亵渎。

    你司马保称王称霸,都可以默认或者接受,但是前提条件是你得拥护朝廷,忠于皇帝,谨守臣节不能有半分逾越,竭力守护大晋江山社稷。只要能满足这一条,什么都好商量。但关键司马保长期轻视朝廷,无心勤王,匈奴人数次逼迫天子,也不见他拿出半点具体行动积极应对,哪怕是好歹表现出一个臣子应有的愤慨和痛心。

    在他们的期盼中,司马保应该是力挽狂澜、中兴皇晋的名王,能振臂高呼聚集天下人望和民心,这样,到最后才好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可是司马保所作所为,明显就是盼着皇帝死,他好来接班,这完全不符合二人心中的道德礼法衡量标准,于是裴诜和胡崧对司马保渐渐大失所望。

    再加上眼下局势,尽然穷蹙到这般地步。从前不仅完全掌控秦州,其势力还辐射青海、凉州、塞北乃至益州,很是强盛。如今这才过得几年,司马保的权力,连完整的一郡都不能握在手中,只天水郡的上邽、显新、成纪、礼县这区区四城还算奉他号令,此外之土地,要么已经改换庭面正式易主,要么便是打出旗帜自立山头。

    如今的秦州,连刺史和都督,都被皇帝正式转封了高岳。但是高岳又不能和儹逆相比,毕竟他曾奋勇勤王击败强敌,这份忠勇天下人都清楚的见识过,皇帝让他掌管秦州,也是投桃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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